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宿敌总想拯救我 > 第9页
    华丽逶迤的裙尾好似在沈初月擦身而过,足以让她的理智都浸没在邱霜意的炫彩里。


    一遍遍地瓦解沈初月灵魂深处的软肋。


    沈初月轻轻念着她的名字,可淹没在细声中,并没有传到那位姑娘的耳边。


    她无动于衷抬起唇,耳根逐渐绯红得不像样。


    一场太过于泛起朦胧愉悦的甜美梦境,让沈初月不愿在现实中醒来。


    —


    沈初月不知道的是,邱霜意带着笑容,可目光不断在角落中浮动,寻找着那熟悉的身影。


    为此,邱霜意在开场时联系到经理,反复确认沈初月是否会在场。


    她以为这样,能让沈初月高兴一点。


    以至于后来开宴,她并没有主动再细找沈初月的位置,她知道沈初月分明是在避她。


    她每次回想穿着工作服的沈初月,端庄认真,邱霜意就不禁嘴角缓缓上扬。


    邱霜意轻轻扫了一眼到场的来宾,除了那些好意客套与奉承至极的亲戚以外,其余的都是母亲工作上的客户和合作人。


    没有几个是邱霜意真正熟悉的面孔。


    就连最疼她的表姐洛木,此刻身处国外,忙得没有时间赶回来。


    但也寄来一大箱礼物,用心写了一大张的生日祝福信。


    邱霜意也回信息告诉她,不用感到愧疚。


    这本质就是以生日为借口的引资会,才不是邱霜意十六岁生日宴。


    在生日的前几周,母亲就问她:“你可以邀请你的好朋友参加生日宴。”


    可邱霜意思来想去,只能在一张崭新的白纸上,工整写下三个字:沈初月。


    她的朋友,好像只有沈初月。


    所以她那段时间总是黏着沈初月,撒泼打滚都快用上了,沈初月却从没有答应她一句话。


    “沈姐姐,你说句话啊。”


    “江月,真的不来我生日吗?”


    “月,过来蹭一顿饭再走也好啊。”


    到头来什么话都说了,可沈初月偏偏连眨眼都不眨眼,到最后直接不想理她了。


    她想不通沈初月为什么总是这样,明明前一秒还能好好说话,下一秒就冷得像块冰。


    她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主动,太过热情,反倒成了打扰。


    后来她注视到沈初月的工作服,好像一切都有了答案。


    宴席上菜的过程中,邱霜意尽可能视线不乱瞟,怕影响到沈初月的工作。


    灯光太过于明亮,喧闹的笑声喊声此起彼伏,但从未停滞。


    快到宴席的尾端,孩子们都吃饱了,习惯性追逐打闹。


    身边的家长会过来教训几句,后来谁都管不了,任由这些孩子胡闹。


    最后一道传菜是道热甜汤和甜点,服务生们按照固定的方位走。沈初月以为终于可以松了口气。


    可恍惚间,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从侧方窜出,一个小男孩直直扑到她面前。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她手腕一颤,端着汤碗的手瞬间失控。


    霎时沈初月避开那孩子,热汤哗啦一声倒在地上。


    下一秒,右侧小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像是被火舌灼烧,麻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转瞬便失了知觉。


    粗糙的工作服布料吸饱了热汤,紧紧黏在手臂上,又湿又烫,难受得让她浑身发颤。


    幸好汤碗避开了孩子,周围也没有宾客经过,除了一地狼藉,并没有人受伤。


    沈初月蹙着眉,正想弯腰去收拾残局,身旁的小男孩却突然开了嗓子,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喊。


    “哇——”


    哭声清亮又刺耳,瞬间穿透了宴会厅的喧嚣。


    所有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明明那孩子毫发无伤,却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初月僵在原地,手里还端着剩下的半碗甜汤。


    大脑一片空白,霎那间所有的疼痛被抛掷脑后。


    下一秒那孩子的母亲瞬间跑了过来,声响刺痛了她的耳膜。


    “怎么连一盘菜都端不好?!你们经理叫过来,我要投诉!”


    沈初月一听到投诉二字,背后一阵冷汗淋漓。面容变得苍白,唇间都是疯狂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刚才的意外,想说出是孩子突然冲过来的实情,可面前的女人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那女人一边检查着儿子身上是否烫伤,又恶狠狠凝视沈初月。


    好像真正犯错的人,是沈初月。


    女人像是存心要把事情闹大,话音陡然拔高,连远处正举杯谈笑的宾客与老板们,都纷纷侧目,望向这片混乱的角落。


    “真没想到,这么大的场子,服务员居然这么不专业!”


    她话音刚落,窝在她怀里的小男孩立刻收了哭声,只偷偷从母亲肩头探出脑袋,怯生生地瞄着沈初月。


    委屈涌上沈初月的心头。她站在众人的注视下,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烘烤的猴子,狼狈又难堪。


    没有人关心她的落魄,他们只想看这场有趣的戏剧。


    她想哭,可她从来没有地方可以哭。


    “在这种地方遇到这种服务员,真是晦气!”


    一旁邱霜意和邱母快速赶来,喧闹浮夸的场景下,母女俩都听出来这个女人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为难沈初月吗。


    分明是指桑骂槐,半点不给东家情面,暗讽东家不会挑好场。


    这女人,其实就是想要把邱家宴席搅浑。


    邱霜意提着裙摆,目光充满担忧,望向一旁的沈初月。


    初月的额前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那双泛红的眼眸。


    她一直深深弯着腰,脊背绷得笔直,迟迟不肯挺直。


    沈初月反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早已被烫得通红一片,右臂的白衬衫湿透了大半,紧紧裹着皮肉,狼狈得触目惊心。


    邱霜意看得太清楚。


    她看见沈初月被碎发遮住的眼角,那含着生理泪水涨红的眼眸。


    此刻的沈初月,恨不得被绑在铁轨上,让列车的轰鸣震碎耳膜。


    作者有话说:


    “高高的青山上,萱草花开放。采一朵送给我小小的姑娘,把它别在你的发梢,捧在我心上”——来源歌曲《萱草花》


    第 7 章


    邱母遣散开人群,蹲在孩子身边,低声询问:“阿若,有没有受伤?”


    那孩子泪眼朦胧,摇了摇头。


    “徐姐,阿若没有受伤就好了。”


    邱母一脸和煦,一席简单的红裙儒雅至极,温柔的声线安慰着这个女人:“我作为东家,剩下的我来处理吧。”


    “曼文姐,你都不知道这服务生是多莽撞!要是她一不小心,我宝贝儿子就要留疤了!”


    她的语气中全部都是尖酸刻薄,一口咬定就是沈初月的过失,险些伤了她的孩子。


    邱霜意站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孩子毫发无损。


    这目的太明确了,就是想要牺牲沈初月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来挖苦邱家,让她们下不来台。


    邱曼文将那女人扶起,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那小孩正乖巧坐在椅子上,手中玩着吹起来的气球。


    “徐姐,我知道,剩下的我会和经理再沟通沟通。”


    宾客的喧哗渐渐落了幕,宴席散场,三三两两的来宾陆续离去。


    来往的人群匆匆掠过,沈初月却迟迟站在原地。


    她抬起左手,迟疑地想去碰右侧被烫伤的小臂,可指腹刚一触碰到湿透的布料,一阵灼人的疼就猛地窜上来,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沈初月擦擦眼尾的泪,整理自己凌乱的碎发。


    抬眼间,她恍然感受到那熟悉的、折磨的目光。


    目光一瞬,那身穿华丽纱裙,画着精致妆容的公主,正与沈初月对视着。


    邱霜意没有说话,她的瞳孔在灿烂的光线下像棕褐宝石,如此清澈明亮,不沾染一点污浊。


    可沈初月审视自己,狼狈的模样,半臂湿透的工作服,她才是戏剧院里最<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的小丑。


    时间停止了,令沈初月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与尊严,在一瞬间又摔得稀碎。


    这场面,硬生生撕裂了她心底残存的那一点不切实际的美梦。


    沈初月沉默许久,任由再怎么委屈,唇角再怎么颤抖,她都要清楚此刻自己的身份。


    她想要离开准备整理宴场的碗碟时,邱霜意顿时叫住了她。


    她原地驻足,不忍回头注视那太过于明亮的人。


    “江月。”


    邱霜意语言轻缓,看似漫不经心。


    可再仔细一听,分明是卑微的恳求。


    “能不能等我一下?”


    沈初月回望着身后人,邱霜意的眼眸中却像极了祈求讨好的小孩。


    “那能不能……”沈初月缓缓启唇,思绪稍微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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