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刺猬的肚皮 > 第87页
    洛木眼尾忍着泪,不愿再回想曾经刺痛自己的记忆。


    也不知过了多久,晏清竹发觉怀中人不再哽咽,呼吸逐渐均匀时,才缓缓将她带到沙发坐下。


    晏清竹靠着之前的记忆,摸着黑从抽屉中取出蜡烛,点燃烛芯,一阵微小的火光照亮片刻范围。


    而沙发上的洛木身前抱着靠枕,蜷缩在一角,目光呆滞,变得小心翼翼。


    晏清竹选择最适合的角落摆放蜡烛,随后倒了杯温水递给洛木:“是害怕雷声,还是害怕黑?”


    只是晏清竹接触到洛木冰凉的指尖,双眸在仅有的细微火光中显得格外担忧。


    洛木接过玻璃杯,抿了几口,紧绷的神经缓缓放下戒备。


    “我其实,都不是很怕。”洛木迷眩于过去与此刻的双重震荡,“就是想到之前不太好的记忆。”


    黑夜对于她来说,不过是长期的寂寥与落寞。


    她其实并不害怕。


    软虫,尖鼠,黑蛇,幼时村中见得多了,便也习惯。


    可记忆不一样,这比那些具象化可怕得多。会像野生藤蔓疯狂生长,占据她仅剩的理智,倒刺会割伤心口。


    洛木起身快速搂住晏清竹的脖颈,温热急促的气息惹得面前人耳根绯红,只怪黑夜太沉默,吃掉了所有的声音。


    “抱抱我……”洛木声线放软,黑夜中好似可以放下所有廉价的自尊,为面前人俯首称臣。


    皮肤间触碰,清淡的木质茉莉香席卷,与苦橙叶渗透在方寸之间。


    暗夜让爱意变得大胆起来,陈年受教的礼数被黯然吞噬,不见遗骸。


    晏清竹托着她的腰间,明显的忍耐和不甘跳跃在言语的缝隙间:“洛木,我不想趁人之危。”


    她逐渐屏息,常年的礼节不允许她的任何冲动。


    晏清竹一字一句,尽可能咬字清晰。


    “你只要说你愿意。”


    话音还未落在地面,甚至刚弥散在空气中,下一秒,洛木发疯似堵住了她的唇。


    没有给晏清竹任何缓冲与犹豫,犹如浪涛汹涌,霎时的耳鸣盖住了心跳声与窗外的雨声。


    彼此都看不到那细微的红黄色火光了。


    而此刻,两人比火光来得更加炽热,更加不理智。


    强烈的窒息感使呼吸再一次乱了节奏,两人瞬间倒戈在沙发上,洛木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对方的肌肤,灼热发烫。


    看来是都疯了。


    这才对嘛,总不能失控只有她一人。


    爱可以是妥协的,隐忍的。


    也可以是独占的,偏执的吗?


    “别在客厅……”洛木艰难在喉咙中挤出一句话,再认真听早就支离破碎。


    晏清竹的唇在洛木的脖颈游动,最后又在她肩上轻微咬了个牙印:“晏语在集训,这几天不会回来。”


    洛木又重复道:“不要在客厅……”


    晏清竹平静片刻,恢复半分理智。随后把她横抱到自己的房间,洛木明显感受到床垫的绵柔,一片黯然下,晏清竹点亮了一小颗蜡烛。


    蜡烛整体为蔷薇状,片片花瓣像是精心打磨雕刻,燃烧时还泛起一丝浅淡的花香。


    洛木双眸注视那点点微火,逐渐感到不对劲。


    晏清竹将蜡烛放在床头桌边,微光映射在她精致的五官。随后一阵拉开抽屉的声响,烫金的黑盒摆在台前,她低身轻吻洛木的眼尾:“新买的‘朋友’,试试?”


    “你不是在生理期吗?”洛木嘲笑道,随后注视到晏清竹勾起的嘴角,才意识到对方的言外之意。


    原来往刀尖上撞的人竟是自己。


    窗外风雨声喧嚣,折断了树枝,胜似世界的秩序重新打翻洗牌。她像长久封缄的信,在岁月的长河中,等待着有心人。


    最后信纸拆封,字与心浮在纸面,她大抵是被看穿了。


    断了时间,又失了边界。


    只是幸好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将她小心翼翼捧在怀中的收信人。


    好似烟火不断上升,却被某种力量遏制住,迟迟等待不到炸裂的一瞬间。又好似持续温度滚烫的热水,却偏偏最接近沸腾的一刹那,被人按下暂停键。


    洛木面色红润,眼尾泛起泪光。小声骂着,晏清竹太卑鄙了。


    一丝热感滴在了她的肩上,蜡油成膜快速。火焰泛着细微的暖光下,晏清竹美得惊心动魄,她弯下腰,亲吻掉洛木的泪珠。


    “别怕。”


    晏清竹的语气轻柔,比任何时候都要温和,好似下一个瞬间就会与蜡烛共同融化。


    洛木低骂,真的是服了。


    ——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外的灯光再次亮起,窗外的风雨也安息片刻。外界黑压压一片,充满未知的沉默。


    洛木随口一句饿了,晏清竹便简单煮了碗挂面,碗中还有一颗溏心蛋。


    洛木抬起筷,轻呼碗内的热气。


    “烫吗?”晏清竹问道。


    洛木以为是问挂面的事,咀嚼几口后,才慢悠悠回答道:“不烫。”


    “不是说面。”晏清竹耳根绯红,蹲在桌旁,小心发问。


    洛木停顿片刻,疲惫感褪去,才逐字逐句分析晏清竹话中的意思。


    恍惚间面色红润,她自然知道晏清竹到底在问什么。


    果真是她所想的低温蜡烛。


    洛木摊开手,一脸严肃道:“在哪买的?”


    “嗯?”


    “怎么?允许你这样玩,不允许我也同样方式回击吗?”洛木不服气道,又咬了一口溏心蛋。


    “没想到你还有这兴趣……”洛木嘟囔道,总不能明摆着问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晏清竹没有想着正面回复,反倒是笑着打趣道:“不喜欢?”


    故意的,分明是故意的。


    任由洛木再怎么回答,都难以掰回一局。


    洛木默言,不再理会。


    “洛木。”晏清竹轻声唤道,指腹在洛木的唇角延至下颚,声音微颤:“当年,缝了几针?”


    曾经的洛木确实没有骗她,那伤痕并没有留疤。


    那疤痕,自始至终留在了晏清竹的心上。


    十七岁的那些回忆,过于冲动的傻事,洛木本想着不必再提。


    反正早就看不到疤痕,自然将这事抛掷脑后也无所谓。可面前人双眸垂怜不忍,洛木放下筷子,如实回复她:“两针。”


    晏清竹的目光逐渐黯然,像是做错事耷拉耳的猫咪,靠在洛木的膝上。她埋着头,声线低沉得可怜:“抱歉。”


    “那一定很疼。”


    无法逃离,无法诉说,这么多年犹如恒古的石头压在晏清竹的心上。直到此刻,问题终于浮出水面。


    有人早就飘然遗忘,有人却刻骨铭心,像淬毒的针,扎得永不安宁。


    而洛木终于懂得了,晏清竹说的那句:不怕痛苦,怕不幸福。


    “那你要好好对我。”洛木垂眸,不知要说些什么。


    晏清竹回应:“嗯。”


    “不要欺负我。”


    “嗯。”


    洛木随后狠下心说道:“若我真的有一天心甘情愿离开,你不要抓住我。”


    这一刻,晏清竹默了声。


    第 70 章


    晏清竹蹲在洛木的身旁,抬眼凝望着她,呼吸恍惚间窒住,目光祈求着垂怜。犹如被抽查到回答问题的孩子,全然不知正确答案是什么。


    好似逼迫她说出一个连她都不愿意的答案。


    洛木始终了解,自己在扮演玩弄感情的罪恶之人。指节弯曲将晏清竹的下颚轻抬,薄唇轻覆,点到为止后又声音嘶哑道:“但若我回来,你定要留住我。”


    掷地有声,气流在瞬间戛然而止。


    “别再让我跑了。”


    晏清竹没了声,眸色沉晦,好似一切想说的话都揉进了目中。此刻的文字与言语好似太过无力,限制着她所有的情愫起伏。像一把枷锁,不允许她浮现出过多的表情。


    她起身,抱住了洛木。


    跳动的心脏声,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只不过,濒临破碎。


    ——


    洛木拉着行李箱缓缓熟悉机场的指示牌,而身旁的秦嘉卉却红了眼眶。


    “好好照顾自己,别忘了我。”秦嘉卉声音带着哽咽,好似片刻眼泪会止不住如垂珠往下哗啦啦掉落。


    洛木掐着她的脸:“你别太早把自己嫁出去。”


    秦嘉卉本想反驳骂她,却被自己的哽咽声吞了回去。


    此番道别,看着友人的远行,才终意识到彼此都不是孩子了。


    “再抱一个。”秦嘉卉受不住情绪揉乱,一把将洛木搂在怀中,洛木倒是笑了声,像哄小孩般拍了拍她的背。


    “你怎么比晏清竹还腻歪?”洛木打趣道。


    “屁,我可舍不得你。”秦嘉卉用指节按压出眼角的泪,随后问道:“晏清竹呢?”


    恍惚间听到这个名字,洛木的笑容霎时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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