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豆腐煲吃吗?”晏清竹将头探出厨房,脖子挂着粉色小猪的围兜,强烈的反差让洛木感觉违和又好笑。
晏清竹见那人不说话,只是点头。洛木待她回厨房后,才本能发笑,又手捂住嘴不至于笑得太大声。难得见到那人这么风趣幽默的一面,也算是一段非比寻常的回忆。
洛木总觉得她是气质清冷的人,任何繁杂琐事都入不了她的眼。没有任何讨好世间的谄媚,像清凉雨季的清澈。但又沾上生活的烟火气,会窘迫、会难堪、会说不好笑的笑话,偶尔的笨拙显示她不那么完。
洛木发自内心为晏清竹感到骄傲,没人不为她骄傲。
“我再烧一盘菜就好了!”晏清竹又将头第二次探出来,笑嘻嘻喊道。
“我说,你可别煮太多,浪费。”洛木自然是不好意思拒绝,走近厨房的玻璃推门旁眼睁睁看面前这个傻子自娱自乐。
“哟,洛小姐真是顾家,担心我家吃不完啊。”晏清竹左眉轻佻,将洛木拉进厨房:“那辛苦洛姐帮我青菜翻个身。”
洛木将大火调小,手握铲子,一脸嫌弃:“你这火也太大了吧。”
晏清竹正擦着灶台的油渍,轻瞟一眼,扑哧声笑出来:“乖姐姐没下过厨房啊。”
“闭嘴。”
“你不用担心菜吃不完,吃不完的话我明日再烧给我妹吃。”晏清竹把抹布过水洗干净,“让她吃到完为止。”
“你妹上辈子真的是修了大缘分遇到你。”洛木似笑非笑,将青菜翻了个面:“我也是上辈子修的是啥缘分啊。”
“为什么这么说?”晏清竹靠在灶台旁,将陶瓷碗从碗柜中拿出来:“来我家体验生活不好吗?”
“我谢谢你,”洛木愣了愣,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哪有客人第一次就请来给青菜翻身的。”
“不然请洛木小姐帮我翻个身。”
晏清竹将双手举过头顶,原地转了几个圈圈,又转个方向在洛木身旁转圈圈。
洛木一把将她推到一边,“行行行——滚蛋好吗。”
—
在等待晏清竹端菜的时间,洛木坐在餐椅上,呆望那人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来。
晏清竹:“来,专属洛木姐翻身的青菜。”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洛木分配好碗筷,盛好的饭递到晏清竹的面前。
“什么怎么样?”晏清竹一脸疑惑,随即又懂了,“哦吼,外语节啊,可以啊。”
“我是说,什么时候能见到江研?”洛木待那人坐下来,才开始动筷。
“咋,这么心动她啊?”晏清竹将洛木的瓷碗端起,摇了一大勺日本豆腐到碗里:“木子姐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你不喜欢美女啊?”洛木笑着打量她,试图套出一些话。
“喜欢啊,”晏清竹异常淡定,没有任何扭捏:“不过你也知道,江石开多多少少有些公主病在身上。有时候闹起来,确实挺吵。”
洛木嘴角泛起一丝笑,“我还以为你这么能闹腾,像小江姑娘应该可以处的挺好。”
“能处,但不保证处得好。”晏清竹夹一块豆腐塞在嘴里,顿时品这句话,发觉不对劲:“不是,谁闹腾了?”
洛木托着脸,眉目微翘,假装不在意:“是谁我也不知道。”
晏清竹眼中带有一丝惬意,却又故作难堪,“木子姐内涵我啊?”
“你吃你的吧,别一惊一乍的。”洛木端起空碗盛起菜汤,“女娲补天还需要你这张嘴。”
又将盛好的陶瓷碗放在晏清竹面前。
两人终于消停一会,洛木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做的饭菜好不一样,每一道菜都是偏甜口。洛木微微低眉,勺子翻了翻自己碗里的煲汁饭,将其搅匀。
“加多了些耗油和糖,可能和你之前吃过的应该不太一样。”
她知道她要问什么。
晏清竹喝了口汤:“之前我也不太喜欢加太多白糖的,但妹妹喜欢,做多了也就顺手了。”
洛木连目光都在笑,调侃道:“宇宙超级无敌霹雳啪啦战神怎么什么都会?”
“那能怎么办,难不成大废物带着小废物一起睡大街?”晏清竹也同她一起乐着,直白坦诚道。
“你这道菜自己学的吗?”洛木确确实实承认面前这人就算是长在自己的笑点上了,强忍嘴角笑意,随意再提起一个话题。
本打算是另一起话题避免过于失态,只不过对面这个人惊愣了。
一瞬间,空气变得沉默。
这个人噤了声。
短暂几秒后,晏清竹露出类似尴尬的笑容:“不是。”
不是。
洛木凝视着她,洛木确实在等她说出后面的话,但那人没有说。
没有说。
洛木垂下眼睫,随后接话:“确实我也很想学的,也不知道晏同学愿不愿意教我?”
晏清竹淡笑:“荣幸至极。”
洛木眉目轻微舒展,她知道若一直追问一件不愿提及的事,就像某种未知的力量正迫使着面前这个人说出充满讥讽与伤害自己的话一样。
她自然是不想的。
她不忍。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十七岁的晏清竹:我觉得洛木很养生。
二十六岁的洛木震惊:不是,谁能养生过晏清竹啊?
第 10 章
可是亲爱的洛小姐,我并没有对自己的生活感到悔恨。
“没想到木子姐也喜欢做饭啊?”晏清竹随其自然接住她的话,目睹面前这个孩子担忧的神情,如绿竹温润。
“我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实在不行,”洛木顿了顿,沉思片刻才说:“有时间就给你表演熬鸡汤。”
晏清竹:“是嘛,那希望有生之年能喝到木子姐亲手做的鸡汤。”
洛木打趣:“我下料可是很猛的,一点不是甜口。”
晏清竹可来劲了:“那更期待了。”
——
返校的路上,洛木寻思着和那傻子闹了一中午,疲倦感上来都是挡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
晏清竹低头询问:“困了?”
洛木揉揉眼,一脸疲惫:“听你探讨一中午洗碗机原理,谁受得了。”
“我看你听的挺认真的。”晏清竹笑道,装作无辜的神情望着她。
“我就好奇你这傻子还能编出什么花来。”洛木困得发昏,无力一拳砸在晏清竹身上。
好笑的是,当初问怎么挑洗碗机型号和结构的人正是洛木。
晏清竹见面前迷迷糊糊的傻样,低头注视着她揉揉眼:“回教室就好好补觉呗。”
洛木摇了摇头:“下午自习,数学还没搞懂。”
“一道数学题不会做看了三十分钟也是不会做,睡一觉也就三十分钟。这么算还是睡一觉比较实惠。”晏清竹说得太过于<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惹得洛木白了一眼。
“你真是计算天才,”洛木啧一声而后又忍不住笑:“杀人诛心。”
曾经题目以为只要用了心花了时间就什么都可以解出来,后来长大才发现确实不是什么问题都一定有答案的。甚至有些问题根本不存在为什么,摸不清,也寻不着。
“反正困了就睡觉,饿了就吃饭,想吃冰淇淋的话在姨妈期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我觉得不用把人生过得步步为营的,开心一点就好了。”晏清竹坦然,好似从不会被任何阻碍束缚。
洛木用胳膊推了这个没头没脑的人:“傻子自然不担心前途。”
晏清竹嬉皮笑脸,狠狠搓着洛木的脑袋,咬字清晰:“过于焦虑前途的人才是傻子。”
过于焦虑前途的人才是傻子。
过于焦虑还没发生的事的人,才是傻子。
活在当下。
晏清竹将披肩的长发拨弄到身后,清淡橙味弥散空气中。
“我从书上看到的一句话:命运将我带到哪,我就去哪。”
时间哪能懂得谨慎圆滑的道理,每向前一步,自然离死亡更近一点。
这是注定的。
洛木凝视对面这人,锐利的眉眼在阳光直射下柔和,却比阳光还要炽热。而那种年少时期踌躇满志的无畏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自然是值得的,洛木这么想。
洛木嘴角微翘,又装模作样叹气道:“命运不带蠢蛋玩。”
晏清竹轻轻皱眉:“没事,那木子姐和蠢蛋玩就好了。”
洛木自然是斗不过她,只不过眉目舒展,纳闷着好久都没有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争个输赢。曾经好胜又敏感,不准情绪化,不准偷偷想念,不准回头看,不知是否和过去那些经历有关。
以至后来,总想付出多少代价去成长去完善自己,用尽全力活成一个正常人。
洛木曾不断强制要求自己学着做一个大人,没有人告诉她其实也可以做一个喜欢斗嘴的小孩。
洛木听着面前这人正经地胡说八道,乐得眼角泛出一滴泪:“你好幼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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