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不讨论关系 > 第47页
    梦章知道的,这样亲密的动作、毫无防备的距离,都因为她们是朋友,是亲密无间,知晓一切的朋友。


    但有那么一秒,梦章忽然有所期待,期待她可以放开她的手,期待她目光闪躲,生疏客气,或许这样,她才拥有遐想的权利。


    但是没有,存真永远是存真,可以随时抱住她的胳膊,吵着说我好困我要睡觉的存真。


    她是她最亲近、最了解、最珍贵的朋友。


    耳机里,周杰伦继续唱起《晴天》,路上被中断的歌,此刻单曲循环。


    车窗映出她们的影子,梦章抬起手,戳了戳玻璃上存真的脸,她知晓自己的心,便也知晓存真的心。


    知晓存真把她当做最好的朋友,一次两次三次,她说过许多次。


    她去触碰她的脉搏,她并不会握住她的手。


    她的鼻息靠近她的鼻息,她只是后退半步。


    如果她没有去她家吃面,如果她没有转学去苏城,她们之间是否有其他可能?没有。


    她们总会在北城相遇,存真说过的,她们是命中注定的——朋友。


    她的生日愿望,她的新年愿望,她自知贪心的愿望,究竟是什么?


    一起跨年,和谁?


    和真真。


    真真是谁?


    朋友,还是——


    闭眼许愿时,她的思绪在北城,还是日城?


    全世界都被蒙骗,只有梦章自己知晓。


    正如她一早就知道,自己念念不忘的,从来不是冬天。


    第15章 何梦章·雪


    凌晨六点,梦章关掉闹铃,冬日天亮得晚,窗外光色朦胧,屋里仍是黑夜,她醒了醒神,爬起来时有些头晕。


    或许又是低血糖,她胃里不舒服,靠在墙上缓了缓,意识如同屋里的光影,模糊不清。


    梦章的胃口一直不太好,忙起来更不爱吃东西,最近备考,她压力很大,闻到荤腥就觉得不舒服,经常早起喝一杯牛奶,中午点一份汤面,晚饭随便买一些红薯玉米打发过去,第二天起床总会头重脚轻的,她习惯了。


    今天或许严重些,她挨着墙靠了十分钟,仍旧觉得恶心,强撑着精神往床下爬,想去拿包里的巧克力。


    爬到最后一格,左脚忽然踩空,整个人仰头摔下来,梦章慌忙拽住梯子,床铺被扯动半分,铁制支架在瓷砖上滑动,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她踉跄着落地,右臂被拉拽到麻木,片刻后传来尖锐痛觉,仿佛筋骨都被扯断,梦章疼得站不住,退后一步蹲到地上,额前全是冷汗。


    舍友们纷纷爬起来,接二连三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见梦章脸色惨白说不出话,又有人喊,快,给她找块糖,她书包里装着呢。


    胃里绵长的痛和手腕尖锐的痛彼此交织,痛得人全身发抖,舍友们喂给她一块巧克力,又给她泡了杯红糖姜茶,七嘴八舌问着,是低血糖还是痛经?怎么蹲着?腿伤到了吗?


    梦章摇摇头,缓了缓神坐到椅子上,右臂已经没了知觉,抬不起来,她只好用左手去拿杯子,明明伤的是右手,左手也跟着抖,姜茶温度刚刚好,她小口小口抿着喝完半杯,才有说话的力气。


    上午的课不好请假,梦章撑着上完,中午才去医务室,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一整个上午都在走神,察觉到自己走神又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似乎只要不去想,预感就不会成真。


    校医摸了摸她的骨头,又让她把胳膊放到桌子上,手指缓慢张开,再握紧,询问是否有痛觉,梦章点头,痛,十指连心,她的心脏都在作痛。


    “还行,看着肿,好在没伤着骨头,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这段时间别劳累,少用手,我给你拿绷带缠一下,你周四......周五吧,周五下午再过来一趟。”


    梦章小声问:“一段时间是?”


    “这每个人体质不一样,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你这好好养着,半个月,一个月,怎么也好了。”


    半个月,她等不了。


    “还能快点吗?我......一周后有考试。”


    校医低头,看了眼梦章的学生证,大四的,算下来,快到研究生考试了。


    她沉默片刻,语气柔和下来:“这也不好说,肌肉伤着了,总得有个恢复时间,我给你开点止痛药,你也别着急,别总强迫去拿笔,万一呢,万一一周后就没事了呢。”


    万一指极小概率事件,梦章明白。


    从医务室出来,梦章独自在大厅坐了一会儿,天色冷了,近几日总是阴沉沉的,像要落雪,又一年转眼走到尽头,大学即将尾声。


    算下来,她大概是去年这个时候开始备考的,图书馆六点开门,她五点五十就去排队,看书到七点五十,再跑回教学楼上早八。


    专业课满,只能挤时间复习,中午午休时间,晚课后自习时间,一日里除了上课,她大半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饭吃得不多,觉也睡得不多。


    课外兼职停掉了,娱乐活动通通取消,只偶尔和存真出去转一转,存真也很忙,她暑假开始实习,没日没夜加班熬夜,还要兼顾学校作业和各大比赛,有时早上发个消息,第二天下午才能收到回复,不知道过得是哪国时间。


    这几天,她正跟着团队在海岛出差,大冬天手背晒成巧克力色,腿上被不知名蚊虫咬了二十多个包,发到朋友圈,吐槽工作环境恶劣,牛马小队全部工伤。


    她在公司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偶尔更新的朋友圈开始出现越来越多梦章不认识的人,而梦章仍旧停在四四方方的图书馆里,路过卫生间,听见里面传来痛苦的嚎啕:“你能不能别逼我了!你知道我每天就睡几个小时吗!”


    就业环境不好,考研人数再创新高,应届毕业生即将突破一千万......


    每天、每时、每刻,学生们被这些新闻围绕,整个学校都被大海淹没,人们在水里窒息。


    存真偶尔打来电话,叽里呱啦讲着工作上的烦心事,职场的事情千头万绪,要讲明白一件事,先要介绍八九个出场人物,前情提要十分钟起步,半小时后才能进入正题。


    有时她说着说着会突然顿住:“我是不是吵到你了?要不不说了,你快看书吧。”


    梦章回复:“没事,你说。”


    存真的电话,让疲惫压抑的备考生活得以中场休息,每每和她说些什么,梦章便能从看不见光亮的大海浮上水面,短暂喘息,但是慢慢的,存真的消息还是越来越少。


    存真不敢打扰梦章学习,拨通电话前,她总是担心,梦章是不是在上课?这个时间她是不是要休息?


    梦章也不敢打扰存真工作,她不知道她是否下班,不知道她吃饭时要不要抱着电脑做PPT。


    明明只是摔伤胳膊,走起路来却半个身子都很痛,梦章没心情吃饭,也不想去食堂人挤人,干脆回宿舍。舍友们进进出出,看见她,忽然声音放小,每一个都在问,有没有好一些?她点点头,没事,开了药,医生说让静养。


    她们并非关系不好,只是梦章不擅长表露自己的情绪,遇到事情,总是忍着。


    对于梦章来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算哭一场诉了委屈又能怎样呢?身边的人还要费心安慰,只会更麻烦。


    索性什么也不说。


    带回来的药就放在桌上,舍友们都能看到,但谁也没有多问,距离考试只剩下最后一周,大家都很清楚,这个时间受伤意味着什么。


    “没事就好,那你有事就喊我们,我刚下去打水帮你也打了一壶,哎对了,橙子要喝奶茶,梦章,你要不要一起?”


    舍长小心询问,梦章摇摇头,勉强送出一个笑。


    存真好久没有发来消息了,她打开她的朋友圈,吐槽工作环境那条已经删除,最新一条是前天夜里十点——不是说新中国没有奴隶吗?


    然后是上周三凌晨两点——人怎么能下班呢?人就该死在工位上。


    再往前,就看不见了,她的朋友圈改成了仅一个月可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存真的实习还在继续,因为每晚必须回校,所以和领导打了招呼,可以按点下班,然后在宿舍加班。


    于是梦章常能看见她深夜或是凌晨的抱怨。


    舍友下楼拿外卖,过一会儿抱着一大袋奶茶进门,最后一杯插好吸管递过来,没等梦章开口,抢先说:“套餐,这么买比单点划算,就三分糖,你长点肉吧,不给我们活路啦?”


    大冷天送过来,奶茶仍是热的,加了紫米燕麦红豆布丁珍珠,哪里是奶茶,这是一杯粥。


    她没吃饭,舍友都知道。


    “喝的干干净净听到没,你休想背叛大部队,要胖一起胖,咱408同甘共苦。”


    自从开始备战考研,梦章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不知是睡眠不足还是饮食不好,这一年里她断断续续一直在生病。


    吃了药,精神就不太好,容易困倦疲累,注意力不集中,而进度一旦落下就要靠时间弥补,自然只能熬夜,熬夜又伤身,所以每次生病,总是十天半个月才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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