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他现在在做什么?”
废墟中,散漫的声音响起,身着黑甲的男人靠着一根半截的石柱席地而坐,单手撑着下巴。
他的身边停放着一具白发的尸体。
g42没吱声,一如既往地装死。
两天了,它很想游弈,也很想哭。
想起那日的景象,g42还隐隐觉得后怕。
那天它眼睁睁看着游弈没有按照谧尘的要求行动,反而爆发了一通,解开了拜厄斯的封印。
游弈在混沌的声音中陷入了迷惘,它可没有。
它听到了拜厄斯诱哄着询问游弈,询问他愿望是什么,在游弈意识全无的状态中说了回家之后,它就感觉到游弈的灵魂消失了。
并非死亡,好像去了很遥远的地方。
那天过后,拜厄斯褪去了伪装守在这,而它因为绑定了游弈的身体,也只能一动不动。
有什么东西似乎被彻底改变了。
想到这里g42悲从心中来。
[渣男,负心汉,呜呜。]
[竟然把我一个柔弱可怜的翻译器独自丢在了这里,我也想去你家啊!]
哀嚎了一阵,g42突然停下了。
它发现拜厄斯原本只是盯着游弈脸的视线移动了,落在了已经垂落到地面上的那撮白毛上。
虽然它早就知道拜厄斯应该能感知到它在这里,但它还是不敢支棱。
没别的,主要是怕死。
好在拜厄斯并没有太在意g42,他阖眸掩去了眼底的思绪,仿佛睡着了。
而在遥远的另外一个世界。
还在医院里的游弈遇到了新问题。
他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嘈杂声音吵醒,迷迷瞪瞪摸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现在快十二点了,一旁的光头大叔已经在吃午饭了。
发现他醒了,光头大叔热情的招呼他一起吃。
不等游弈拒绝,大叔就从床头柜拿出一盒牛奶,连着塑料袋装的两个包子一并推了过来,“吃点吧,下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呢。”
说着,他指了指门外,压低了声音:“外面出事了,来了好多面包人。”
“面包人?”游弈一愣。
他道了谢,将包子和牛奶放到床头柜上,走到门口把脸贴靠在门板玻璃上往外看。
好像确实出事了,走廊里站满了人,其中有一部分穿着厚厚的黄色白色隔离服,看起来还真有点像面包人。
游弈想出去问问发生了什么,却发现门被锁了。
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想起昨天和爸妈约好了今天见,游弈奔回床边,拿起手机,快速拨了号码。
“嘟——”
“嘟——”
他连拨了两遍,都是忙音,手机没信号。
医生见不到,电话打不出,游弈一抬头,就发现大叔正兴致勃勃地望着自己,似乎就在等自己去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叔,到底怎么回事?”
“我就等你这句呢小伙!来来来你过来坐,叔跟你说……”大叔对着他招招手,清了清嗓子就开始讲了。
凌晨五点多,电梯里死了一个护工。
查监控的时候才发现这人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时不时去推着病人去坐电梯,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好多趟,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据说有不少人都遇到他了,还跟他说过话。”
大叔讲到这里,眉头一皱。
“五点发现的尸体,六点多整栋楼就封了,九层戒严,其他病人也不允许出来,说要隔离,现在好像正在查这人最后接触的人是谁。”
“我估摸着这人是不是有什么传染病,不然也不至于把整个神内科都封了。”
游弈移开目光。
完蛋,好像是他昨晚上遇到的那个人!
大叔没发现游弈的异样。
“但是封锁就封锁,找人就找人,怎么连信号也没了?害得我都没法追剧了!”
游弈这才知道,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手机没信号,是整栋楼都没信号。
不过想来医院会对外通知,希望家人别着急。
至于大叔说的……
“大叔,那个,我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护工的人。”说完,他都不敢去看大叔的表情。
二十分钟后。
游弈被身穿隔离服的人请出了病房,留光头大叔一个人在病房里隔离。
只是他出来才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穿着防护服,有几个人穿着迷彩作战服,既没有戴口罩也没有带面具,不像是传染病。
游弈被带进了一个清空的诊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眼镜的老教授正坐在里面,她身后还站着两名持枪的年轻军人。
听到推门声,她抬起头来,放下了手中的资料。
“你叫游弈对吗?坐吧,我刚刚看完你昨天的体检报告,一切都很正常,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或者是不对劲吗?”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见游弈摇头,她继续问道:“你叫我薛教授或者是薛老师都行,不要紧张,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即可。”
“好的薛教授。”游弈点点头,原本紧张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接下来就是仔细的询问。
从游弈昨夜离开病房开始,买东西吃东西,路过电梯间遇到护工问路、再折返回去,事无巨细,那一个简短的对话更是反复问了许多遍。
但因为薛教授和蔼可亲,游弈竟不觉得厌烦,回答的时候非常积极。
而且在对方的引导下,他似乎想起了更多的细节。
“他穿着一件蓝色上衣,衣服洗的发白,衣摆的地方都开线了,裤子和球鞋也很旧,他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眼窝凹陷的很严重……”
游弈惊讶于自己竟然将护工的细节都描述了出来。
当时电梯里的灯光明明很暗,他也只是随便瞄了一眼,没有多看,没想到一板一眼都记得。
薛教授听的认真,时不时在本子上写下些什么。
当游弈第三遍重复完护工的外貌后,她点点头,示意身边的人给游弈端一杯水来。
问话结束,薛教授放下笔。
“谢谢你的配合,如果你最近有察觉到什么异常,随时跟我们说,不过最近几天你还不能离开,会有专人给你们送饭,你们的家人那我们也会通知,不用担心。”
游弈站起来,瞄了眼已经打开的门,犹豫了几秒,在薛教授疑惑的眼神下,又坐回凳子上。
“教授,我想知道护工到底是怎么死的。”
自从得知护工死亡,他就惴惴不安,总是想到轮椅上男人手中握着的那块酷似多孔虫巢的石头。
但那东西只吃记忆,应该不会把人弄死吧?
问题一出,站在薛教授身后穿着迷彩作战服的人表情就不对了,他刚想说什么,就被教授抬手打断。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知道吗?”
薛教授表现的很有耐心。
游弈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想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我昏迷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我见到过轮椅上那个男人手里拿的石头,石头叫多孔虫巢,里面住着一种没有实体的虫子,会在梦里把人的记忆全都吃掉,吃完了会去吃周围人的……”
越说到后面,游弈自己都觉得很扯淡,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这听上去有点离谱,我也不确定。”
万一这些消息有用呢?
诊室内的众人全都沉默了。
就在游弈以为自己闹了个笑话的时候,薛教授忽然低头,在纸上快速写着什么。
“能力是梦境预言吗……”她喃喃低语。
“嗯?”
游弈呆了呆。
预言?什么预言?
薛教授写完,抬起头看着一脸茫然的游弈,表情竟然有些激动。
“记忆全无的患者我们遇到很多例了,而且是区域性发作,一人患病周围的人也会慢慢被感染,至今没能找到病因。”
何止没找到病因,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人突然间痴痴傻傻,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
她低沉着声音像游弈解释着世界的现状。
“最先出问题的是胎儿。”
“越来越多的孕妇被诊断出畸形胎,直至本应死掉的畸胎展露出非一般的生命力,我们才意识到一切开始变得不对劲。”
说着,薛教授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醒目的警示带。
“莫名其妙的怪症迅速扩散。”
“就算我们中某些人得到了超乎自然的天赋力量,可还是无法阻止死亡蔓延。”
她回过头,苍老的目光坚定且温和。
“你愿意加入特别行动组,为国家出一份力吗?”
“不用急着回答,如果你的能力是梦境预知,那你应该很清楚接触这些东西有多危险,你可以想好了再回答。”
然而游弈没有迟疑。
他站起身来,郑重点头。
“我愿意加入。”
虽然不明白自己的世界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多怪症,但他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这里是他的家,住着他的家人和朋友,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怪症就这么蔓延下去……
薛教授笑了,她想起游弈之前的问题。
“对了,护工没有失去记忆,他上个月就死了。”
“?”
游弈听完,笑不出来了。
好像确实有点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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