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退役当留子被后辈强养了 > 7、岛台旁
    窗外天光越来越亮,远方山谷又传来了几声鸟鸣。


    江崭清卡在大理石岛台和比大理石还梆硬的雕像间进退两难。rupert一声不吭,他也不敢再招惹,低头划拉着桌上的水渍。


    楼梯口悠闲踱下来个人。


    “门德,早上好。”


    江崭清眼睛一亮,见到了救星似的,身子一矮就要从男生胳膊下面钻出去——


    门德原地停下脚步。


    眼睁睁看着朝着自己伸手的青年被一条健壮的臂膀捞住腰身,脚底腾空一瞬,回归原位。


    “……”


    江崭清僵硬回眸。


    男生未经打理的额发很乱,眼瞳暗不见光。高大坚实的身躯卡得他更紧,低气压将他从头冲刷到脚。


    好凶啊。


    江崭清试图踮脚缩小自己的占地面积——发现只会让那处的空间更拥挤,赶紧作罢。


    门德走过来倒咖啡,犹豫着要不要搭救被恶龙按在爪下的青年,体型差让这场禁锢显得过于暴力强势,青年眼圈隐隐发红,可怜极了。


    “他起床气还这么大啊?”江崭清压着嗓音。


    说完肩膀一重,rupert额头压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按着两边的台面,指骨紧绷。听呼吸明显在压抑火气。


    青年脸上没什么恼意,更多的是无奈。


    门德若有所思地摸胡茬,“对,这时候可千万别和他作对。”


    江崭清认命地点了点头。


    “门德,你在干什么?”


    楼梯口又响起一道人声,红棕色头发、满脸雀斑的家伙哈欠连天地靠近。门德侧过身,他登时转为满脸的震惊。


    站在那边的是ru?


    嘿。没人看到吗?ru把一个有着漂亮东方面孔的家伙圈在怀里!


    “这是fray。fray,这是ru的朋友zeph。”门德简单做了介绍,拉着弗雷往隔壁的玻璃房走。一路上弗雷还在不停扭头,进入玻璃房,突然回过味来,“他就是那个让阿洛着迷的中国电竞选手?”


    门德敷衍回答,“我想是的。”


    “你们说他有男朋友!”


    “或许吧。”谁知道呢。


    “这不公平。”弗雷愤愤甩掉了门德的手。


    战队里rupert,门德,skiv三个人同母语,弗雷一个英国来的反倒和阿洛关系最好。


    前几天队伍差点吵起来,弗雷以为阿洛又犯毛病了,私下还劝过对方。谁想到这几个家伙竟如此道貌岸然,不让阿洛追求真爱,背地里偷偷下手。


    “你们应该为此感到害臊。”弗雷强烈谴责。那个有了男友还勾三搭四、破坏他们战队团结的zeph一定也不是好东西。


    岛台这边,江崭清耐心等待压在自己肩上的人摆脱情绪。


    因为身高的差距,这个动作rupert需要略微俯身,也就拉开了一段距离,没再抵着他的后腰。真正接触的范围就只有额头和肩膀这一小片地方。


    至少没像以前那样抱着他的腰不放吧。


    江崭清食指又在台面上划拉几圈,试探性摸了摸颊边乱翘的亚麻卷。


    rupert没动。呼吸似乎平稳了。


    江崭清望向rupert按在桌沿的胳膊,忽地瞥见外侧有一道拇指长的疤,颜色不浅,和凸起的青筋几乎重叠。


    怎么会。这么金贵的手。


    他的指尖轻点了上去。


    吱嘎。


    面前的大理石台面惨叫了一声,江崭清惊呆了,连忙寻找发声源。


    周身的禁锢撤开了。


    速度很快,掀起了一阵风,把安静缭绕的沐浴乳和桃子香气搅散。江崭清再一眨眼,男生已扔下他,迈开长腿往楼梯口走去。


    ……


    门德来教江崭清弄好了榨汁机。顺便告诉他,skiv昨晚得知了是江崭清指挥他作战之后,留了张字条,邀请江崭清一起组队。


    江崭清以自己枪法下降为由婉拒了。


    他又榨了一份水蜜桃番茄罗勒叶汁,分给门德和他们的另一位队友。很遗憾,身为留子他没能点亮厨艺技能,唯独会做的就是各种果汁、以及沙拉。


    几人坐下来一起享用管家准备的早点。餐桌上,雀斑弗雷一直盯着江崭清,目光不太友善。


    江崭清露出一个招牌微笑:“你好啊弗雷,还没正式打招呼呢。我知道你是最善于把握时机的突击手,决赛场上和阿洛的配合精彩极了,任何对手都会感到惧怕。”


    clarity战队是经典的两突击、一狙击、一辅助、一自由人的配置。突击手们常常需要互相补位拉枪线,所以江崭清放在了一起夸。


    “当然了,毫无疑问。”弗雷切开盘子里的培根,咬着英式重音,“阿洛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非常、非常、在乎他。”


    “……”


    啊。英国的。


    江崭清低头咬三明治,没忍住刻板印象了一下:国内论坛猜得没错,rupert更讨女生喜欢,阿洛更讨gay喜欢。


    正巧rupert从楼上下来。重新洗了个澡,换了成套的休闲装,刘海也打理整齐了。他走到江崭清的座位旁边屈膝半蹲,恢复了平日里满分的绅士形象。


    “前辈,对不起。”


    江崭清笑着摇头,说没关系。


    “我该怎么弥补错误。”rupert的蓝眸注视着他,神情依然懊恼。


    这算什么错误啊,搞得这么沉重。


    难得的俯视角度让江崭清想摸摸对方的脑袋。伸到半空的手停住,轻轻落在膝盖上。他在对方的坚持中思考了会儿,“你教我滑雪好不好?”


    在瑞士留学迟早要和同学一起滑雪的,不能表现得太糟糕。手指蹭着裤子布料,江崭清小声道,“不过我还没有装备……”


    和那双忽闪忽闪的眸子对视了一眼,rupert唇角扬起:“先陪前辈去买。”


    江崭清也喜笑颜开,转身端过旁边座位上的玻璃杯,双手递给对方,“蓝莓香蕉奶昔。我记得你喜欢的。”


    青训营的时候rupert没少自己做早餐。江崭清经常分走对方一杯果汁。


    男生的目光在玻璃杯上凝住,搭着膝盖的手指微动。江崭清又往他面前递了递。rupert温声道谢,接过。


    弗雷还在为阿洛不忿,用力切着盘子里的早餐。


    门德瞥见了,纳闷道:“你听得懂中文?”


    弗雷比手势:我有眼睛可以看。他们毫无疑问在调情!


    ……


    rupert带江崭清去了小镇另一条专供购物的街道。


    整体建筑风格和上次类似,阿尔卑斯传统木屋外壳包裹着招牌,各大奢侈品商店沿街扎根,从头到尾的顶级钟表行目不暇接。


    江崭清的脚步在一间稍显陈旧的店外放缓——实木门上方钉着一块黄铜复古铭牌,用花体德文写着“古董钢琴工坊”。他的视线越过蒙着薄雾的玻璃,落向窗边琴盖半敞的施坦威,指尖无意识抵上了冰凉的玻璃。


    家里也有这样一台钢琴。是爸爸生前经常弹的。


    “前辈?”rupert喊了他一声。


    江崭清回神,跟上男生走进了前面不远处的店里。


    vicroom.


    陆彬澈听力很好,能听见隔间后江崭清边哼歌边窸窸窣窣换衣服,甚至猜得出脱到了哪一件——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远离这片区域。思绪也不经意飘远。


    江崭清怎么会记得他喜欢吃什么。


    还记得他的起床气。


    他有那么多男朋友,记得过来吗。


    江崭清记性一定很好。记得这个的口味,那个打游戏的习惯,在床上爱玩什么花样。


    真可惜。他早就不喜欢蓝莓了。


    陆彬澈面无表情地想。


    他现在只喜欢水蜜桃。


    江崭清从试衣间里出来了,穿着贴身打底衫。他转身,视线凝住。


    腰好细。


    搂起来比肉眼看到的更细,不过他手掌那么一点窄。软软韧韧蹭着掌心,惹得人心烦,想一把掐住钉在原地。


    陆彬澈摁响指骨。


    他的记性就不如江崭清好。他只记得今天早上的事。


    ——不记得三年前脸埋进江崭清腰里是什么感觉了。


    江崭清走到了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抬眸望着他。


    干什么。


    给他看胸?


    圆圆的挺饱满。


    “阿澈,你眼光真好。”江崭清扫了一圈旁边挂着的外套,“这几件都蛮不错的,好纠结啊。”


    rupert视线上移,微微一哂:“都拿着吧。z城冬天长,穿得到。等下再去拿几件薄款……前辈喜欢羊绒大衣吗。”


    江崭清背在身后的手晃了晃,怪不好意思的,“你选的我肯定喜欢啊。”


    别想那么多。江崭清只是缺钱了。


    陆彬澈把银行卡递给店员,心底松快了不少——卖萌、讲好听话、和他假装熟络、允许他的亲近,都是这个最简单不过的理由。


    别对江崭清有多余的期望,别被他的假象欺骗。


    给他花钱就行了。


    没过多会儿换了个站姿。目光重新晦暗下去。


    江崭清这次怎么没来抱他。


    真欠糙。


    ……


    rupert带江崭清去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平缓雪道。


    开始几趟全程陪着江崭清,和他一起慢慢往山下滑,江崭清如果手忙脚乱失去重心,rupert就会超过他一些,用正确的姿势做示范。


    江崭清很快摆正手脚,跟随对方的节奏稳定下来。


    他回忆起小时候爸爸教他弹钢琴。爸爸不会直接点出江崭清哪哪错了,而是低头注视着他,在旁边重弹一遍,江崭清的小手就会有模有样地模仿。


    江崭清对于想学的东西很投入,悟性也高,几趟之后就不需要陪同了,专心致志在坡道上下来回。


    偶尔停下来休息,会看到rupert在不远处卡宾滑,整个高大的身形落在雪板上,顺着弧线大幅度来回倾斜,腰胯顶出一道张力十足的反弓。


    好有劲啊。


    江崭清羡慕了一秒,老老实实继续搓雪。


    一天下来,江崭清的基本动作练熟了,腰和腿也快不是自己的了。


    “别练得太狠,休息吧。”四点钟左右,rupert过来找他。


    江崭清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点头。蔫吧了。


    男生掀开雪镜打量他,等江崭清抬头又放下来,伸出手,“我背前辈回去?”


    江崭清犹豫,“那不方便吧。”


    rupert把雪杖递给他。江崭清站在雪板上不动,被拉着滑了一段路,膝盖还是直打软。他望了眼前面男生宽阔的肩膀,拿雪杖敲敲两侧的云杉树杈,问:


    “阿澈,你们的假期到什么时候啊?”


    男生滑行的动作一顿,嗓音随着风声传来,有些模糊,“还剩七天。”


    “哦。”江崭清说,“那我比你多几天,要到下个月呢。”


    过了会儿rupert回头,“前辈可以在现在的地方住到假期结束。”


    江崭清笑着道谢。


    忽的想起件事——


    他之前和薛仕恩租的同一个套间,是z城近市中心的临湖高级公寓,月租7000瑞郎。现在他们分手了,江崭清还破产了,回去之后肯定得搬出来。


    找房子在瑞士是头等困难的大事,何况他还带着一只15斤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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