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曾经同为皇储,白述舟确实也有部分军权,可她已经数年没有接触过一线事务,帝王特意叮嘱,白述舟身体不好,这种小事不用告知,早就瓜分掉了。


    上层的职务基本固定,维持着微妙的平衡,长期不会有太大变动,祝余被停职空出的位置,已经排了数位候补,再让她空降回去,无异于是将陪跑都戏耍一遍。


    这种遭人恨的事,找白千泽去啊!帝王说一不二,她们要考虑的可就太多了。


    “言重?”白述舟指尖轻轻划着祝余的手背,声音更冷了,“我的权益被侵占这么久,诸位不愿说,那等皇姐回来,我再问问,是她默许的,还是你们仗着皇姐仁慈,内部出了问题?”


    “……”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白千泽、仁慈?


    在场哪一个不是<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上摸爬打滚的老油条,祝余拿白述舟作为威胁,也就只是借个漂亮的名头。


    这个词描述白述舟是理所当然,放在帝王身上却有种白日见鬼的愕然,也就只有倍受宠爱、无知的公主会说出这种话了。


    谁不知道白千泽是出了名的狠辣?她从小就争强好胜,与白述舟的性格截然相反。


    在帝王眼中万物皆为蝼蚁,稍有不合心意就会大开杀戒。


    曾经有位新晋宠臣只是在文件上写错了一个字,就被帝王当场处决,原本她前途无量、早晨还在和她们讨论事务,就这么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的死去,从此无人再敢提及。


    虽然曾经是帝王口谕,分了白述舟的权,可又没有证据,难保为了哄白述舟开心,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大臣们的处境还不如烽火戏诸侯裏的诸侯,起码周幽王大笑完不会扔下火把将她们烧死。


    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龙族,不论做什么都无法揣测,甚至不需要理由。


    你可以反抗,但下场唯有一死。


    祝余也发现了这些人微妙的变化,虽然没想到白述舟会突然提及军部,但这也是她在为她争取的权力。


    老婆真好——!


    祝余琢磨着措辞,眼底藏着笑,故意端着嗓子补充:“殿下,有监控,不妨将各位大人的话,也拿给陛下听听。”


    监控?!


    此话一出,大臣们的表情比当初祝余刚得知时更加夸张,皱纹飞上天灵盖,倒吸一口凉气。


    哪个神经病会在卧室装监控啊!


    变态吗?


    一瞬间,面目扭曲的老臣们瞬间跪得比上礼仪课还标准。


    帝王不是很厌恶祝余吗,她为什么还敢这么肆无忌惮?还拿给帝王看?她想死吗。


    国防部长斟酌着推脱,祸水东引道:“公主殿下明鉴,绝无此事!祝余殿下原本就享有您的权益,只是涉及到擅自拐走、使您陷于危险之中,才被停职,封寄言正在负责此事,您可以向她咨询详细情况。”


    “在水落石出之前,为了帝国以及皇室的安危,我们暂不能让祝余殿下接手任何事务。”


    封寄言,祝余摸了摸下巴,看来你人际关系也不怎么样啊,怎么谁都把你推出来顶罪。


    白述舟正想开口,祝余却先一步碰了碰她的指尖,随即扭头面向大臣们,唇角溢出狂傲不羁的笑,低笑道:


    “封寄言?”


    “这裏是科学院,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


    “我和封大人的关系……你们不清楚么?”


    叮一声。


    少女状若无意的打开光脑投屏,慢条斯理调到帝国皇家科学院内部资料库上,贴心地将屏幕放得很低。


    所有人都能够看见,在右上角的权限处,初始头像旁边明晃晃顶着一个【院长】。


    院长权限?!


    就连封寄言本人都没有院长权限。


    大臣们瞳孔震颤,抬头重新打量祝余,正看见她搂着公主,唇角挂着邪邪的笑,漆黑眼眸一如藏锋利刃,在某个角度折射出寒光。


    众人不由得怀疑,祝余口中的封大人,究竟是指封寄言,还是院长封疆。


    难不成,祝余是封疆的人?


    不然她怎么能够如此放肆?


    封寄言还年轻,已是锋芒毕露,身为猛兽,她们虽然看不起阴险狡诈却懦弱的狐貍,却绝不愿意和封疆对上。


    那个女人看似温柔理智,一旦瞄准目标,却比谁都疯狂。


    若是在数十年前,根本没人想得到区区一个落魄的封家,一只狐貍,能够成为皇家科学院院长,甚至隐隐有与皇室分庭抗礼的趋势。


    这么仔细想想,祝余此人的行事风格,似乎和封疆有着惊人的相似……


    同样是道貌岸然,披着人皮的疯子。


    在这一刻,与更高层级的人沾边,老贵族们终于愿意正视祝余曾经取得的功绩,并暗自心惊。


    这该是、多么骇人的设想!


    院长权限做不得假,那陛下为什么会让封寄言去调查祝余?


    她们岂不是,自己查自己?


    一切都说得通了,最初指证祝余绑架的那几位都死在了牢狱之中,死无对证。


    以封寄言的手段,真的会这么长时间都会毫无进展吗?


    不论是星盗的直播,还是后来帮助祝余发表演讲,处处都有封寄言参与的痕迹。


    所谓的平民之星,也不过是人造神,而封寄言的举动,无疑将祝余的声望推向了高峰。


    祝余笑眯眯的,故意说得模糊不清,任凭她们去猜测。


    相比平民崛起,贵族出生的大臣们显然更愿意相信阴谋论。


    再抬眸看向祝余,都带着惊嘆和审视,仿佛她是一个妖妃,正在蛊惑控制孱弱的公主。


    Omega很容易被激素控制,显然,白述舟已经鬼迷心窍了!


    帝王没有匹配的伴侣,全星际的人都知道,白述舟的孩子会成为未来帝国的继承人。


    此A心机深重,断不可留!应当奉劝陛下,若白述舟执意坚持,无法阻止,尽早去A留子才是……


    祝余浑然不知这些阴谋家们百转千回,连孩子都想好了,只觉得看这些人变脸很好玩。


    尾巴很难控制,这些位极人臣的权贵们一个个端正跪着,既想显露部分兽形彰显实力,又担忧某些兽类特征会被对手察觉利用,都将尾巴压在膝间。


    在这些人都低头时,祝余亲了亲自己的手背,发出清脆而暧昧的“啵”。


    大臣们面色铁青,维持着不动如山的人设,膝盖间的尾巴尖尖却跟着猛地一抖。


    祝余又亲了亲手背。


    文质彬彬的某人尾巴已经炸毛了,祝余乐得不行,压抑着笑,贴着白述舟的小腹都在抖。


    白述舟静静看着祝余的笑,不知道她有没有意识到,她也已经在享受暴力和权势所带来的巨大差异,唇角不羁的笑意愈浓,在众人的俯仰间愈发自信。


    她有些入戏了。


    送走了面目扭曲、眼神阴毒的大臣,祝余终于克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随即就感受到白述舟在碎发间不轻不重的一勾,慵懒嗓音擦得耳根发麻:“所以,你和封大人是什么关系?”


    原本意气风发的祝余收敛起笑容,老老实实道:“没什么关系,封院长人挺好的,比封寄言好。”


    怕白述舟误会,又补充了一句,“就是给了我权限,没别的。”


    白述舟清冷的面容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随即又软下来,掐了掐她的脸颊,“那拐走我、流落混沌区,又是怎么回事?”


    祝余眨眨眼。


    解释起来有些复杂,而且原身想要谋害白述舟,似乎也是不争的事实。


    刚才唬到了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权臣,心跳有些飘飘然,祝余注视着白述舟的眼睛,试探性笑了一下,“是私奔,你信吗?”


    “私奔?”


    白述舟眼神微闪,自从生病,她再也没有踏出帝星一步,就连皇宫都很少离开。


    虽然相关调查看了不少,众说纷纭,可“私奔”这个词从祝余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别样的浪漫。


    在白述舟的潜意识中,祝余是一尾小鱼,水面稍有波澜,就会敏感地躲在阴影处。


    可她也会为了自己,勇敢地跃出水面,叼来一朵小小的花。


    白述舟的指尖轻轻滑过祝余的手背,声音放得更软:“说说看。”


    捕捉到女人眼底的光,就像萤火虫,从夏夜的蝉鸣声中轻晃,祝余也倚着软枕躺下,想象她们一起躺在茸茸的草坪上,即使周围金碧辉煌,早已经不是当初破败枯黄的墙。


    “当时我们租了一个房子,很小,但是附带一个很大的院子,裏面堆了很多没人要的宝贝……”


    她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共同的过去,想要勾起白述舟的一点回忆,牵着这叶舟一起荡开迷蒙湖面。


    哗、哗。


    随着祝余的讲述,和指尖传递的温暖,神识海深处也泛起微弱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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