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脸但摇尾巴,也太可爱了!!


    祝余高高兴兴去做饭,那双浅蓝色眼睛就静静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等少女悄咪咪转过来看自己,白述舟就低头看书,露出高冷的额头,碎发微微遮掩。


    尾巴烦躁的甩了甩。


    也不知道祝余一天到晚在开心什么。


    这很奇怪。


    是上班的时候遇见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还是……有令她高兴的人?


    白述舟打量着少女的每一寸微小的举动,这个家伙连鱼都不敢杀,都是甜言蜜语拜托老板或者赫兰帮她处理好才拿回来,这次也不例外。


    开火的剎那也像打仗,拿着锅盖往后瑟缩,生怕火苗窜起来咬她一口。


    白述舟的视线绕了一圈,落在祝余指间的戒指上,片刻后侧开脸,慢慢皱起眉。


    祝余喜欢一边做饭一边碎碎念,和热腾腾的炒菜声混在一起,极具烟火气,都是很无关紧要的小事,像细细的盐粒一样搅拌在菜裏。


    她经常这样独自聊天,热闹又寂寞,没有指望别人回答。


    但白述舟在听。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不用指尖勾勒也能听得很清楚,声音清脆且认真。


    即使祝余只是在切一个青椒,油锅裏滋滋滋作响,她在这样静静的喧闹中笑着,缺少了另一人的言语,刚刚好,并不会很吵。


    关火,装盘,屋子裏短暂的安静。


    白述舟轻轻启唇:“你辞职了,有些舍不得同事,杉和猫猫。”


    女人好听的声音像一枚银色小勾子,把祝余没有言明的小心思吊出来,耳根泛红,不好意思地掐了掐手腕。


    “也不是舍不得啦,只是想到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有点儿……空空的,”祝余琢磨着措辞,“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那双天空般的眼睛静静看着祝余,直到她说完。


    “但你不是说,辞去的,是夜班?”


    “……”


    原本,营养液厂是白班,酒吧是夜班。


    白述舟记得祝余碎碎念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同事的名字。


    为了不让白述舟担心,祝余玩了一个很小的文字游戏,让她误以为她辞去的是酒吧的工作。


    却没想到白述舟竟然听得那么认真,一下子就发现了漏洞。


    “是夜班没错啦!辞掉的确实是夜班,以后每天六点我就会回来,嗯,晚上还有很多空余时间!”这句话是真的。


    “我最近有点累,正好晚上空下来,按摩时间也可以延长一点,然后维修,嗯,我可以再研究改装一下你的轮椅……”她试图转移话题。


    “祝余,看着我。”女人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左顾右盼。


    藤蔓缠上少女的脉搏,慌张加速,其实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心虚地乱晃,完全不敢对视。


    “你又撒谎。”


    “就这么舍不得?”


    突然降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隐隐藏着一个名字。


    藤蔓一点点收紧,留下深色红痕,勒得祝余忍不住抽气。白述舟的力量似乎增强了很多,现在她已经无法挣脱,指间的戒指仍在闪闪发光,红得妖异。


    祝余忍着疼,试图解释:“只是酒吧工资比较高……”


    白述舟冷笑:“南宫给的更高吧?”


    每次南宫来,祝余总是费尽心思将她拉到院子裏,昏暗灯光下,厚厚钞票被卷在手心,少女背对着房门一张张的数,南宫就看着她笑。


    声音低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愠怒,“你就这么廉价么?”


    祝余瞳孔骤缩,她何曾被亲近之人这么骂过,咬着唇,刚飘起的情绪乍然被踩在脚底。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白述舟就因为南宫凶她?


    彼此宁静的私人领域忽然裂开一条缝,那个讨厌的名字就这么蛮横地挤了进来。


    “那也是我凭本事赚的……好不好!”


    “我就是需要钱,喜欢钱,只有给钱我做什么都可以,可以了吗?”


    她又不像销冠南宫那么受欢迎,出手阔绰,大家都喜欢南宫。


    赚钱就是很难啊,没有钱连饭都吃不饱,摸着空空的口袋就会感到恐慌,每次上班被刁难时她都会想,要是有钱就好了,拿出一打钞票甩在那些神经病脸上说我不干了!


    但真有钱了她大概也舍不得,那可是钱啊。


    贫穷是比恐惧更可怕的东西。


    这些对白述舟来说可能确实很廉价,但已经是她能够争取的全部了。


    看着那双浅蓝色眼眸沉下去,祝余又担心凶到她,于是放缓了一点语气,拖长的尾音说不出的委屈。


    女人沉默片刻,垂眸,羽睫投下淡淡的影,阴云一般漂泊在空中。


    偏转掌心,将少女拉近,藤蔓试图强行打开那支紧紧握着的手。


    祝余不愿意松开,仿佛紧紧攥着自己渺小的自尊,可是那支纤长雪白的手才不管她,径自张开,无数璀璨珠宝从指尖洩下,一瞬间,破旧小屋都被照耀。


    珠宝砸得手背生疼,叮叮当当落到水泥地上,祝余来不及思考太多,下意识伸出手去接,太多了,多到接不住,从她颤抖的手心溢出。


    啪嗒,啪嗒。


    高高在上的皇女阖眸,冷声问:


    “够了么?”


    “记住你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是妻子


    寂静。


    够了么?


    五颜六色的珠宝折射着锋利的光,祝余低垂着脸,看着它们散落一地,几乎将灰尘割裂。


    当然够了,她应该感到开心,毕竟之前做梦都想天降横财,很多梦想都是以“等我有钱了”开头。


    蹲下去,一颗一颗把蒙尘的宝石捡起来。


    Paradis经理说过,想成功,就要把姿态和尊严放低,所以哪怕被骂,被刁难,都无所谓。


    祝余确实无所谓,反正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要是别人骂的很难听,她就自我催眠骂的是祝余,和我小余有什么关系。


    可白述舟不一样。


    她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所以会格外清晰,即使痛苦也反复咀嚼。


    她的满心欢喜,满心期待,换来了……珠宝。


    这么说好像有些太不识好歹了。


    祝余憋了半天,闷声说:“你有钱啊。”很短促的一句嘆息。


    每天打两份工,兼职的维修,零零碎碎积攒下来的钱,在这些昂贵珠宝面前显得很可笑。


    白述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随手给出的这些珠宝,没有任何特殊含义,包括祝余郑重戴在手上的那枚戒指,对她来说,或许就像一块钱硬币。


    可以抛掷向空中,丢了也无需在意。


    那祝余呢,她是什么身份?


    她是她还没有签字确认的前妻,是徒有其名的平民之星,按照原书的剧情,未来她还会是叛徒,是阶下囚,是追求者们的对照组。


    平静的日子过了太久,屋子又太小,她们不得不靠得很近,近到她竟然忘了,她们之间并不是平等的。


    祝余抬起头,从白述舟的眼神中看见了冷漠,四目相对,明明现在是她站着,白述舟坐着,可彼此的落差却仿佛完全颠倒,天差地别。


    白述舟问:“不够?”


    祝余摇摇头。


    “你还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祝余掐了掐手腕,她总觉得她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仿佛真心也不过明码标价,更值钱一点罢了。


    从小姐姐就告诫她,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有相应的筹码,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不要去肖想得不到的东西。


    祝余拨弄着宝石,低声问,“那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白述舟捏紧的手稍稍放松,对祝余软糯的退让很满意,事情本该如此,权钱、交易,才是最牢靠的缰绳,握在掌中,才能够让人放心。


    “听话就好,”垂眸,说得漫不经心。


    “噢,”祝余说,“我会听话的。”


    她很没骨气的把宝石收好,扭头继续做饭。


    白述舟口味偏淡,祝余就满怀恶意地揪住一大把辣椒,抖掉一点,再抖掉一点,最后只剩下两颗,终于满意地炒进热油,增味。


    还是呛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为什么啊,她的初恋就这么被自己卖掉了。


    好吧,不能说初恋,只是单方面的<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而且如果她对她好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对方喜欢自己,似乎……更卑劣了。


    以白述舟的条件,她的每一个追求者都比祝余优秀很多,哪怕是原身那个渣A,也前途光明,知道如何讨女孩子欢心。


    心底隐隐有个戏谑的声音,说你至少大赚一笔,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感谢白述舟小姐送来的香槟塔折现,下半生的全部消费由白小姐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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