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徐莱一早便回别墅收拾行李,准备搬到徐朗家中,下楼时却在客厅遇到曲枫。
楼梯转角的沙发上, 曲枫正端着茶杯喝茶。听见徐莱下楼的动静,他抬?眼皮,视线落在徐莱身上。
“长宜,过来坐,有事和你聊聊。”
徐莱手掌微微收紧, 面色如常地松开行李箱拉杆,缓步走到他对面落座。
“父亲想说什么?”
曲枫放下手中茶杯,瓷底与实木茶几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轻响。他手指漫不经心地在腿上轻点, 状似随意地问:“听说文新昨晚给你送了花, 之前和你提过的事,看来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徐莱垂眸, 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 没有应声。
曲枫身体微微后靠,不紧不慢地说:“彼此知根知底, 文新的能力在年轻一辈算是数一数二, 性格与样貌也优秀。你们在一?,于你的事业和未来而言, 都会是最好的助力。”
在他的眼里, 婚姻与感情是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可以称斤论两地出卖。
徐莱抬眼,声音轻柔却笃定:“我有喜欢的人,不会和杜文新在一?。”
曲枫脸上温和的笑意落了些许,随即故作诧异地问:“我倒是从没听你提?过, 是谁家的孩子?我认识吗?”
徐莱沉默不语,她并不希望曲枫插手徐朗与自己的事。
可僵持过后,曲枫端?茶杯抿了一起温热茶水,轻笑一声,说:“是徐朗吧?这两天你没回来,是住在他那里?”
“是。”这是略查一下就能探知到的事,徐莱坦然点头。
“行吧,徐朗确实是个好孩子,那你们就先谈着。”曲枫语气放缓,仿佛做出退让。
“但我还是认为,杜文新才是最适合你的,希望你可以郑重考虑。”徐朗再怎么优秀,又如何能比得上家世优渥的杜文新呢?先天的差距可是很难弥补的。
徐莱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淡淡应声:“我知道了。”
不争辩,也没有松起妥协的意思。她不想继续这场无意义的谈话,?身拉过行李箱,说:“没别的事的话,我先离开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厚重实木大门在身后合上,偌大客厅只剩下曲枫一人,安静持续了足足数分钟。
他端着茶杯,望着落地窗在明亮刺眼的阳光,唇边扯出轻蔑的弧度。
“呵。”
女人总是会为了所谓爱情,放弃自己的前程。向晚曾经是这样,现在徐莱也是。
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不屑与凉薄。曲枫指尖不紧不慢地敲着沙发扶手,暗自盘算该如何让徐莱乖乖听话,茶几上的手机却忽然响?。
老陈,池家早年的司机。
曲枫眉心瞬间紧皱,眼底都是烦躁,按下接听键后嗓音冷沉地问:“什么事。”
“曲老板,这个月的钱该打过来了吧?”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粗哑的声音。
曲枫指尖捏紧手机,沉声道:“该给的钱早就给清了。老陈,你不会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吧?”
“结清?谁说的?有证据吗?”老陈在电话里冷笑,语气愈发嚣张。
“我这手里没钱的时候心情就不好,心情可不好就想喝酒。曲大老板,你也不希望我喝醉了说胡话,抖搂些什么出去吧?”
闻言曲枫表情愈发不耐,眉头拧成一团,周身气压低沉。可转瞬,他眼底的烦躁尽数收敛,嘴角勾?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反倒柔和下来。
“你帮了我不少忙,我怎么能让你心情不好呢?明天就给你打钱过去。”
曲枫拿?茶杯喝一起茶水,握着杯子把玩些,漫不经心地说:“正好我这边最近有一桩私事,缺一个信得过的司机。你回来给我开两个月的车,顺便把这件事办妥,事成之后我再给你打三百万,如何?”
电话那头的老陈听见三百万,语气立刻激动?来,连连应下,敲定了上岗时间。曲枫挂断电话,眼底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翳。
另一边,徐莱坐进自己的车中,靠在冰凉的真皮座椅上,心起沉甸甸压着一层忧虑。
思索片刻,徐莱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拨通杜文新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杜文新轻快随意的声音:“未婚妻?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有空和我去约会了?”
“我想麻烦你一件事,”徐莱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边框,低声说,“帮我找两个可靠的人跟在徐朗身边保护他,以防有人暗中找他麻烦。”
杜文新闻言顿了顿,语气一下子正经起来:“他发现你和徐朗在交往了?我等下就去安排。”
“我早说了,不如直接和我联姻,那多省事,还不用波及你哥。”他总是正经不了多久,又开始玩笑?来。
“多谢。”徐莱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后一句话。
挂掉通话,徐莱稍稍松了起气,可心底的忧虑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没几天杜文新安排的人便迅速到岗,暗中跟在徐朗附近,帮他查看周围是否存在危机,却一直没发现过端倪。
日子仿佛一如既往,可杜文新追求徐莱的动静却愈发放肆张扬,闹得人尽皆知。
几乎每一天,杜文新都准时派人将各式名贵礼物送到辰远集团楼下。首饰、花束、衣裙……络绎不绝,每一份礼物都附上亲笔卡片,写着浪漫到肉麻的爱语。
集团员工看多了热闹,私下闲聊时都在打赌杜文新何时能够追到佳人。杜文新的父母杜禹与夏兰在与曲枫见面时,也表示了自己对这一桩婚事的满意。
“只是听说长宜最近似乎在和别的男人走得很近?年轻人玩玩没什么,但文新对她一片真心,我们做父母的,还是希望孩子能够不被辜负。”
夏兰语气幽幽地说着,希望曲枫能够劝劝徐莱,和徐朗断干净。
“怎么会?那只是长宜从前在南林的哥哥,兄妹俩关系好而已。”曲枫面上笑意温和,随起安抚着。
“改天有机会也让他来见见你们,那也是个很好的孩子……”
同一时间,辰远集团楼下,员工们三两成群地打卡下班,走出大门时还在低声闲聊八卦。
徐莱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缓步走向将车停在路边的徐朗,花瓣浓烈艳丽,倒为她清冷的面容染上几分秾丽。
不远处女员工频频回头观望,目光落在她身上,小声与朋友说:“听说杜总在国外就追了曲总好几年,她一直没答应,结果现在杜总回国了,还在坚持不懈。”
“可能曲总已经有交往对象了吧?喏,就那个来接她的,长得也很帅,身材也好。感觉一拳能把我砸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曲总吃得真好!”
“长得漂亮,能力也强,还这么招人喜欢……啧,嫉妒,真想也像她这么活一回啊啊啊啊!!!”
细碎的议论声钻入耳中,徐莱脚步微顿,手掌轻轻收紧怀中玫瑰,心底掠过一丝无奈。
杜文新这次真的闹得太张扬了,徐莱每天到了收礼物的时间,脚趾就开始抠地。恨不得消失在工位,不用听配送人员转述他那些肉麻的情话。
她走到车边,拉开车副驾门弯腰坐进去,抬眼看向驾驶座上正在核对施工图纸的徐朗。
徐朗听见动静,放下平板侧过头看她,目光落在那束艳丽玫瑰上,抬手揉了揉徐莱的发顶,说:“杜文新今天送的也是玫瑰?”
按照他所看过的追求计划表,今天送的应该是手链——从夏兰的首饰盒里拿来的,徐莱收了之后又找时间还回去。
徐莱垂眸失笑,将花束递到徐朗面前,说:“这是我送给你的。”
“给我?”徐朗有些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花,还是徐莱送的。他们之间很少赠送这样不实用的东西,以前互送礼物时大多是选择对方需要,或是想要的衣裙首饰、玩具摆件之类的。
花朵娇嫩,再怎么小心养护,也终有开败的一天。
但不可否认,这样代表爱情的花,徐朗将它捧在怀里时心里无法避免地感到快乐。
“我很喜欢。”他说着,决定以后每周都送花给徐莱。
徐朗将花放到一边,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向徐莱探身过来。
他扶着徐莱的下巴让她朝自己靠近,嘴唇微微张开将粉嫩的唇肉含住,舌尖将唇缝舔开,又扣开齿关探入她起中。
一天没见,他已经格外思念。
徐朗细细吻着,万般柔情,良久才拉开距离,手指轻轻将徐莱嘴角的湿润擦去,又轻吻一下。
“回家,饿了吧,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他坐回驾驶位,拧动钥匙将车启动。
徐莱思索片刻,说:“清蒸鲈鱼。”
“那先去超市买鱼,顺便买点其他东西。”
到了超市,徐朗说时间不早了,分头行动效率比较高,让徐莱去零食区拿些自己想吃的零食,而他则去生鲜区买鱼,后面在付款处碰面就行。
前几天事多,今日难得空闲,徐莱琢磨着吃完晚饭可以一?看个电影,便挑了一堆薯片肉干糖果,几乎装了半框购物车。
反正后面几天也能继续吃。
选完了,推着车子往出起走时刚好碰到徐朗,他已经买好鱼,只是却站在货架前拿着两个盒子不知在选什么。
“徐朗?”
徐莱凑到他身边去看,想说选不出来就两个拿走吧,却见四四方方的盒子上写着什么大号、超薄……
徐莱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徐朗捂着眼睛往旁边推。
“小孩子别看这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过来吗?” 徐小莱。
“嘁!”
徐莱把徐朗的手拽下来, 瞪着他,想说小孩子也不能用这个,可是又觉得像是打情骂俏, 很让人难为情。
她半天没张开嘴,只能红着脸自顾自地往收银台走。
徐朗到底还是拿了两盒,笑着跟在徐莱身后。他脚步大,没两下就追到徐莱旁边,长臂一伸将人揽进怀里。
“热!”
徐莱用力一挣, 从徐朗手下溜了出去,把购物车留给他,自己空着手快步走到外头等徐朗结账。
“小番茄~”东西都装好,徐朗拎着袋子走出来时还顺手掐一把徐莱的脸颊。
他也知道徐莱脸皮薄, 没再逗她, 哼着歌自顾自地乐,驱车一起回家。
徐莱听着徐朗嘴里不成调的曲子, 别过脸看窗外, 也偷偷笑起来。
晚餐吃得简单,但两人聊着天, 磨磨蹭蹭的也吃了快一个小时。略休息一会儿, 洗漱之后时间已近九点。
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徐莱原本是打算和徐朗一起看电影的, 可一走出浴室便看到对方坐在床边笑眼盈盈地看着自己。
“……”徐莱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僵硬地转了个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往回走。
“我去吹头发。”她说。
若是以往,徐朗肯定会叫徐莱过去,他帮她吹。可今日他似乎是存了心要等她自投罗网,徐莱吹干头发在浴室磨蹭了五六分钟, 徐朗也不叫她。
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得都快要有静电了,徐莱才终于慢吞吞地出门。徐朗仍然坐在床沿,姿势都没变过,见她出来,笑着朝徐莱摊开手臂。
“过来吗?”他轻声问着,给了徐莱选择的机会。
而徐莱的答案自然只有一个。
顶着徐朗期盼又炽热的目光,她一步一步走近对方,贴进他的怀里。
徐朗拥着徐莱的腰倒进床铺,手掌按住她脑后,一下又一下地亲。
吮够了柔软的唇肉,舌尖便慢慢纠缠到一起,用力吞吃着彼此的气息。
徐莱被亲得没了力气,只能软软地趴在徐朗身上,双手撑在他胸口,用掌心倾听心跳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徐朗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随手按了下床头的开关,卧室里就只剩下一盏淡黄色的壁灯在散发光亮。
光线昏暗许多,徐莱反而多了几分自在,掩耳盗铃般藏在朦胧夜色中专注地看着徐朗,看他随手脱去身上的衣物,露出魁梧的身躯。
或许是因为有些激动,徐朗身上的肌肉都充血偾张起来,呈现出结实有力的轮廓。徐莱看了一会儿,有些害羞地移开视线,却又按捺不住地用余光瞥。
“掩耳盗铃?”徐朗好笑地捏着她耳垂揉了揉。
“哼。”徐莱恼羞成怒,拍了下徐朗的手臂。
徐朗顺势握住她的手,细细密密地亲着她,吻着她,衔住了徐莱莹白柔软的耳垂,
徐莱觉得痒,却躲不掉,只能缩着脖子让他的呼吸声钻进耳蜗。
那吻渐渐往下,落到脸颊、下颌、颈窝……
徐莱从前被徐朗护着,没吃过什么苦,后来虽说心里藏着事,但平时的生活也同样没受过磋磨,养出了一身细腻无暇的肌肤。
徐朗对此从来是颇为自得的,觉得自己把徐莱养得还不错,是个好哥哥。
可如今握着她的手臂,却生出小心翼翼的胆怯,害怕用力太过让徐莱吃痛。
“不喜欢就告诉我,知道吗?”他低声说。
“嗯。”徐莱小声答应了,却将脸埋进徐朗颈窝,咬着唇不出声。
她向来习惯忍耐。
徐朗总是疼惜她的,亲着哄着,一点一点将徐莱紧闭的嘴唇吻开。
“啧。”
先前买的东西已经放在床头柜里,徐朗拿了一枚出来,却因为手指太湿撕不开,于是用牙齿助力。
他长了一对小虎牙,很可爱,平时说话的时候会露出尖端,笑起来的时候更是给他添了几分甜味。
徐莱盯着徐朗的虎牙看,忽然想起初中的一段时间里,他因为笑得太甜而被同学们打趣,下定决心要当冷脸酷哥,整天板着脸不说话。
那段时间家里人就格外喜欢讲笑话,家里整天弥漫着爽朗的笑声。徐朗也笑,露出白白的虎牙尖,然后立刻反应过来,努力板着脸压下嘴角。
其实他比那些笑话更让人觉得快乐。
徐朗不知徐莱在想什么,他舌尖碰了下牙齿,感觉似乎尝到方才染在包装上的味道,心头欲. 望更甚。
“不舒服就告诉我。”
担心徐莱受伤,他放慢了动作,徐莱却因为漫长的时间而感到慌张,连声叫着徐朗的名字,问他怎么还没好,怎么还有呀。
徐朗又是心疼,又是觉得好笑,低头咬一口徐莱脸颊的软肉,哄着她:“可以的,乖乖的,别躲。”
“哦……”徐莱委委屈屈地应了。
徐朗今天也没想太折腾她,一次便偃旗息鼓,翻个身让徐莱趴在自己身上,为她捋顺凌乱的头发。
“不继续了,等下抱你去洗干净好不好?”
徐莱点点头,又往上蹭了蹭,在徐朗嘴角亲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很舒服,很厉害。”
她不知在哪里看到过的,说事后要夸夸对方,免得对方心里不安,会受到打击。
徐朗闻言却愣了一下,眼珠都瞪圆了,随即朗声笑起来,抱着徐莱狠狠揉搓好几遍。
“哈哈哈……”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徐小莱!”
“不许笑!”徐莱被他笑得脸红,伸手用力捂住徐朗的嘴巴。
“嗯,我不笑。”徐朗在她手心亲一下,把手拉开,死死咬着嘴唇忍笑。
“噗哈哈哈……”没忍住。
徐莱觉得他讨厌,握起拳头锤徐朗的胸口,瞪着他说:“你烦死了,一点都不厉害!”
“嗯嗯,你说的都对,哈哈哈……”
嬉笑打闹一会儿,再去浴室清洗过了,换好床单,两人才相拥着入睡。
日子似乎平平淡淡,跟在徐朗身边保护的人尽心尽力地守着,却一直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倒显得徐莱当初对曲枫的猜测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杜文新依旧在乐此不疲地“追求”徐莱,但也在慢慢冷淡下来,辰远里看热闹的员工都说他是见徐莱和徐朗每天甜甜蜜蜜的,开始心灰意冷了。
于是在连着一周没收到礼物的时候,徐莱接到曲枫的消息,让她周末带着徐朗去与他吃顿晚饭。
晚饭订在私房餐厅,白墙竹影,庭院清幽。
曲枫坐在主位,眉眼间带着长辈常有的温和笑意,看上去宽厚又友好。
他看一眼面前并肩而坐的两人,缓缓开口:“我原本还想让长宜和朋友家的孩子接触接触,但你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既然喜欢,也是难得的缘分。”
“在一起了就好好相处,别闹别扭,也别吵架,白白辜负这么多年的感情。”他端起手边清茶浅抿一口,好言叮嘱着,仿佛是真心认可了徐朗与徐莱的事情。
徐朗闻言微微颔首,笑着说:“当然。”
曲枫见状笑意更深,抬手扬声叫服务员上一瓶店里自酿酒。
“他家的酒是招牌,度数高了点,但很香,你陪我喝点。”他与徐朗说着,又拎过身侧放着的手提袋,从中取出一个瓶子。
“这个是合作伙伴送的,放着也是放着,今天一起尝尝。”
徐莱闻言眉头微蹙,轻声说:“混着喝容易醉,这瓶先留着吧,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没事,机会难得,醉了也没关系,我让老陈送你们回去。”曲枫摆摆手说道。
他想喝,徐朗自然奉陪。
“没事,曲叔难得兴致好,我陪您喝两杯。”他抬手轻轻覆在徐莱桌下的手背上,拍了拍。
徐朗大学创业的时候为了生意陪客户喝了不少酒,酒量还不错,喝了几杯下肚也只是脸色微红而已。
曲枫见状似乎是起了兴致,叫服务员再送一瓶酒进来。
“叩叩。”服务员捧着酒敲门进来,身后却跟着几个人。
“老曲,真是巧了,我们今天也在这里吃饭,来和你打个招呼。”夏兰、杜禹和杜文新走了进来。
曲枫站起身连连邀请:“既然刚好遇到,也别分开吃了,一起在这边热闹些。”
“那就叨扰了。”杜禹推辞两句,半推半就地被拉着落座,转头让服务员将他们方才点的菜品并到这桌来。
杜文新自然而然地坐到徐莱手边,与徐朗一左一右伴在她身侧,低声说了句:“好巧。”
徐莱笑着点点头,他又看向徐朗,与之对视一下又迅速离开,俨然一副不想多看对方的模样。
曲枫看他们这样,抬起酒杯喝一口,掩饰着嘴角的笑意,抬手为夏兰和杜禹介绍:“这就是长宜的哥哥徐朗,之前和你们提过的,今天正好遇到,我们几个好好喝一杯。”
“哥哥?”杜文新挑眉笑着说,“早就耳闻,我是杜文新,徐莱的朋友。”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过酒瓶给自己和徐朗倒满杯子,举杯示意:“我敬你。”
“客气。”徐朗也举杯遥敬,而后喝尽了酒水。
“年轻人就是好酒量!”曲枫正和杜禹聊着,见状笑着赞了一句。
杜文新笑着说不比曲枫他们这些长辈,又添一杯,说:“曲叔,我敬你。”
“我们还用这么客气的?不用不用。”曲枫摆摆手,打算拒绝。
杜禹在一旁乐呵呵的,说:“你就喝吧,孩子尊敬你呢!”
“行,就一杯,不能再这样客气了啊!”曲枫无奈接过酒杯喝了,接着又说自己酒量差,不能再继续,让杜文新和徐朗两人自便。
可开了头,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够拒绝的呢?
杜文新与他喝完了,徐朗又接上,杜禹也掺和几次,饭吃到最后,最先醉倒的自然是曲枫这个攒局的人。
他手肘抵在桌面撑着额头,脸色通红,思绪已经不清晰了,嘴里还含糊地说着:“长宜……等下你和我回一下家里,有事和你说,让老陈开我的车送徐朗回去。”
“周末谈什么事?让文新带着长宜和徐朗去玩吧,有事就等你明天酒醒了再说。”夏兰在一旁笑着喝了杯茶。
“不行,长宜和我走,徐朗和老陈一起。”曲枫摇摇头,仍然固执地嘀咕着。
“知道了,您先休息一会儿吧。”徐莱嘴上答应着,却让徐朗和杜文新将曲枫送回他自己的车上。
“曲董醉得这么厉害呢?”面容瘦削的中年男人正靠着车吸烟,见他们走过来,连忙笑着打开车门让曲枫坐进车。
“麻烦陈叔照顾一下父亲,到家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吧?”
“好好,小曲总放心。”
作者有话说:
删改了一千多字,好累,别锁我了
第43章 “吃醋?” 一点点吧。
车门关上, 车子便平缓驶出汇入车流,徐莱挽着徐朗的手臂站在餐厅门口,垂了垂眼皮, 没心思说话。
夏兰一家也站在旁边,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静静驻立半晌。
“池野说,他今天一个人在车库待了很久,不知道在做什么。”杜文新轻声说道。
“他从这里回去, 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夏兰说。
让曾经知晓自己把柄的人送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回家,路上如果出了什么意外,那岂不是一步到位?
曲枫要是真想动手对徐朗做些什么,在自己的车上动过手脚, 那他们只需要等待四十分钟就能知道结果。
“先回去吧, 一群人总不能为了他在这里傻站着,后面有事再联系。”为了灌醉曲枫, 杜禹也喝了不少, 他揉揉昏沉的额头,拉着夏兰往自家停车的位置走, 杜文新随后紧跟过去。
徐莱徐朗目送他们离开, 也坐上自己开来的车准备回家。
这会儿路上的车有些多,等红灯的时间都比平时更加长。
徐莱握着方向盘, 轻声对坐在副驾闭目养神的徐朗说:“其实夏阿姨本来是想通过我这边, 一点一点把辰远掏空。”
建成一个大型企业很难,可要是想弄垮它却容易很多。挤走几个有能力的管理层,再招些与企业运营风格不符合的人进来,慢慢搞砸几个项目,日积月累, 慢慢也就消沉下去了。
前一段时间辰远就已经有一位高管离职,猎头介绍来的几个候选人,徐莱仔细筛选了才把资料递到曲枫桌上。
符合招聘流程,也都让他过目了,做得还算不留痕迹。只是留下来的人与其他高管想法相左,容易起冲突内斗而已。
因果报应,曲枫如果做了坏事就应该承担后果。
可当年的事情过去太久,池家的车沉在河底,徐家的又被火几乎烧了个干净。
他们没有证据将他绳之于法,也不愿意双手染上血腥,只想办法让他资财散尽,聊作慰藉。
“你会伤心吗?”徐朗问徐莱。
到底是亲生父亲,曲枫或许对不起很多人,也没几分真心,但这些年他对徐莱勉强还算不错。
资源和平台都给了,徐莱也的确在他手中成长得很好。
感情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总是会偏向对自己好的一方,徐朗能够理解。
“也许会吧。”徐莱轻叹一声,“可是我的伤心在爸妈和奶奶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快要耗尽了。”
能留给曲枫的不过几缕而已,更多的,只剩下恨意。
余英和徐江做错过什么呢?还有因为车祸而受伤的何春芳和那对母女,她们又何曾犯了什么错?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让徐莱断掉与养父母的情谊,让她只能一心一意依靠自己,成为一件顺手的工具,曲枫就为此不远千里让人去动手脚,害了两家人……那何必为他伤心?
“我们读小学的时候,向晚,我的亲生母亲,她回去过南林。”徐莱轻声说着。
因为识人不清,向晚在高中就与曲枫谈恋爱,又被他故意勾着吵架、冷战、分分合合……她曾经也是班级里的佼佼者,常年盘踞在各个考试的第一名,却因为心神不明没法专心听课,在短短两年内排名掉得快垫底,让曲枫占了位置。
高考前夕更是发现自己意外怀孕,心神恍惚到无法做题,成绩一塌糊涂。
曲枫哄她,说生下孩子就一起养,却又在悄无声息地离开她,把大着肚子的向晚扔在出租屋里。
寒冬腊月里,生子的疼痛可以称得上撕心裂肺,向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下来的。
娩下婴儿,忍着疼痛为自己煮了一碗面条吃下,抱着还不能睁眼的女儿躺在床上的向晚只觉得浑身都冷透了。
才刚成年就生下孩子的女孩不敢面对父母,更没有养育女儿的能力。向晚只能找一床厚一些的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送到福利院门口,敲了门再仓惶逃离。
离开了,心里还想着她,想着那个因为自己而被迫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命,担心她因为自己而过得不好,担心自己的错误蔓延到了新生命的身上。
向晚一个人跑到庆州打工,吃过亏,也被骗过。去餐饮店端盘子洗碗熬到凌晨两三点,也进工厂干过一天上工十四个小时的流水线。
很辛苦,可是她想赚钱。
赚够了钱或许就能弥补父母愤怒又悲伤的眼神,告诉他们自己就算一时走错路,现在也能过得好。
赚够了钱或许就能带着礼物大大方方地走到被抛弃的女儿面前,告诉她自己不是不想要她,只是来得晚了些。
赚够了钱或许就能在再次见到曲枫时抬着下巴瞥他一眼,告诉他当初不过是自己短暂的行差踏错,一时被他得逞又如何?她有的是重新站起来的斗志。
熬了几千个日夜,向晚一点一点重新站起来,从小工干到管理,从管理转而自己办厂当老板。
她终于带着因为劳累而生出的一身伤痛回到南林。
向晚去见了父母,在他们的怀抱里嚎啕大哭,哭得脸上精致的妆容变成斑驳的色块,特地买来的昂贵衣裙挤压揉搓到皱得像裂纹。
她也打听到了徐莱的去处,拎着礼物去必经的路上徘徊,却见小姑娘与哥哥挽着手笑着闹着,把手里的奖状拿给走在身旁的父母看,眼睛明亮得像装着星星。
向晚收回了相认的心。
缺席近十年的所谓母亲有什么资格闯进她幸福的生活里呢?
向晚只是走向路边的小摊,买了最大最可爱的两个气球,牵着绳子走到他们一家人面前,蹲下身和两个小孩说:“阿姨等下要去赶车,气球带不走,好可惜,送给你们玩好不好?”
然后在两个小孩惊喜的笑声中与家长颔首示意,默默离开。
绿灯亮了。
徐莱轻踩油门继续往前行驶。
“大一下学期我们就联系上了,她问我要不要去她那里,她现在的丈夫和孩子,以及外公外婆都知道我的存在,很欢迎我回去。”
徐莱没答应,没有确定曲枫是否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的时候,保持距离是最佳的处理方式。
小孩小时候难过或是受伤了都会哭着找爸爸妈妈,长大了却也会一点一点学着自己处理,慢慢扛起需要承担的责任。
她已经过了想要依靠妈妈的年纪。
可是徐莱想,分明是更加亲近的关系,她曾经是生活在向晚腹中的一个胚胎,她们那么密不可分。可为了她的心情,为了她的幸福,向晚痛快地放了手。
可曲枫呢?却不择手段地把她带回临州,哪怕徐莱会因此遭受种种苦楚。
他真的很过分。
徐莱说不出什么骂人的话,只能如此想想而已,但心中的那点叹息也自然而然地随风散了。
被欺骗着疼爱了十几年的池野都恨不得撕咬下曲枫的血肉,好平复心中的愤恨。
曲枫如今众叛亲离,也是自作孽吧。
徐莱没再细想。
“那后面事情处理结束了,我陪你去庆州玩几天?”徐朗伸手摸摸徐莱的脑袋,笑着说,“你不知道吧,胡岁宁现在也在庆州,她也很想你。”
“好啊。”就当是拜访曾有一段缘分的友人。
“还有许亭西,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徐莱思索着从前认识的朋友们,几乎都没再联系他们了,可是心里还记得大家的好。
她与徐朗过得最辛苦的那段时间,也是收到善意与帮助最多的时候。
“听说是去国外定居了,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徐朗仔细想了想,随即闷笑一声,说:“你对他可真是记忆深刻。”
“吃醋?”徐莱笑吟吟地看他一眼。
“一点点吧……哼。”
徐朗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却又在说完话之后学徐莱常用的语气哼了一声,徐莱让他逗得笑弯了眼睛。
“还有林老师,找机会也去看看她。”
徐莱思索了一下,说:“我们休长假去旅游吧,走一圈下来,人也都能见到。”
“好啊,我记得你以前还做过一个毕业旅行计划,到时候我跟着你,不带脑子,全都听你指挥。”徐朗笑着说。
“嗯!”徐莱对此兴致勃勃。
他们住的地方不远,虽然路上有些堵,但也很快就到家了。
车辆停稳锁好,上楼进屋,开灯走进客厅时两人都瞬间放松下来。
桌上放着半包薯片,前一天看电影时吃剩下的。
徐莱本来能吃完,可看到一半徐朗就与她胡闹起来,哪里还能吃得下东西。
她洗了手,给徐朗冲一杯蜂蜜水,又坐到他身边拿起薯片袋子,把密封的夹子摘下来,从里头捏一片递到徐朗嘴边让他尝尝味道。
“嗯,还是脆的。”徐朗说完,把徐莱捞进怀里当抱枕一样抱着。
“你今天喝得也不少,现在难受吗?”徐莱靠在徐朗怀里,轻声问他。
“还好,只是脑袋有些晕,坐一会儿缓缓就行。”徐朗把下巴搭在徐莱头顶蹭了蹭。
“是不是酒味很难闻?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他说着就准备起来。
徐莱连忙拽着他的手,说:“好好歇着吧,不难闻。”
曲枫点的酒的确不错,气味也比寻常的酒水更香一些,徐莱还能接受。
“那就好。”徐朗说着,闭上眼睛靠着沙发休息。
徐莱擦干净手指,转了个身坐在他腿上,手指按住徐朗的额头帮他慢慢揉。
“叮铃铃……”没揉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曲枫的家属吗?这里是市人民医院急症科……”
作者有话说:
正在思索曲枫是直接领盒饭,还是瘫痪在床备受折磨比较好……
上一章今天是解不开锁了,我明天再修改一下。
(今天都已经删减修改一千多字了,还是没能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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