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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分寸 “到床上来


    分寸?


    徐朗觉得可她太没分寸了。


    许亭西不是坏人, 难道他又是什么好人吗?他的艳名在学校里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徐朗看着徐莱,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厉声道:“以后不许去了, 你好好读书就行,我能赚钱,你别操心这些。”


    他的语气太过强硬,太过冰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徐莱无法反驳抵抗。


    她其实知道, 她知道自己在利用许亭西的心思获利,她知道自己正行走在悬崖边缘,稍有不慎就要坠下深渊,成为她最不想成为的……出卖自己的人。


    可是, 要怎么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徐朗带来的一切, 心安理得地当一只在他身上吸血的寄生虫呢?


    徐莱总是愧疚。


    小时候是徐朗带她回家,让她得到了滋养自己成长的关怀与爱, 而她却没什么能为他们做的。


    父母宠着她, 奶奶疼着她,徐朗护着她,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得到家人毫无保留的爱, 每一天都像生活在天堂。


    现在只剩下他们俩了,明明徐朗也才是个高中生啊!凭什么要让他独自扛起家庭的重担, 而自己却还像从前那样享受着他的照顾呢?


    他们只相差两岁而已。


    “我想帮你, ”徐莱抓住徐朗的衣角,眼里蓄满了泪水,“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每天太阳还没升起来就出门,却要忙到深夜才回来,扛着烈日与风雨辛苦工作, 新买的T恤只穿了两三天就被磨破,原本穿着在球场上冲锋的球鞋被泥水反复浸透,怎么都洗不干净……


    “我只是陪他打游戏,只是想赚点钱,想帮你……”眼泪瞬间滚落下来,徐莱带着哭腔,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想帮你分担,我不想当一个没用的人,我不想只靠着你养……”她越说,哭得越凶,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徐莱白皙的脸颊不断滑落,砸在衣服上,晕开一朵又一朵湿漉漉的花。她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委屈、心疼、愧疚,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我不想……像个拖油瓶……”


    眼泪落得比屋外的雨珠还要连绵,徐莱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能感到徐朗的手正无措得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水,新生出来的茧子一下又一下地刮过脸颊。


    她其实很不想这样,哭得像个无能为力的小孩,只能给人添麻烦。于是又紧紧咬住下唇想要把哽咽都吞回肚子里,可破碎的哭泣还是会从齿间溜出。


    “我不……不想…哭的,只是…是……忍不住……”


    徐朗知道,她只是太激动,也太伤心。


    他用力把徐莱揽进怀里,所有佯装出来的强硬与严厉都土崩瓦解。


    “哭吧,哭出声就好了。”徐朗轻轻拍着徐莱的脊背,帮她平复急促的呼吸,不要紧绷着身体隐忍,“是我吓到你了对不对?我说话太凶了。”


    他们都还没有适应新的身份,没能成为可以独立处理生活琐事的大人。


    家人的离去太过突然,徐朗和徐莱脑中都紧紧绷着一根线,看似在游刃有余地面对新生活,其实却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甚至矫枉过正,强迫自己成长起来。


    徐朗总是和徐莱说没关系,说他不辛苦,不累,可是怎么可能呢?


    绳子捆缚的砖头跌落会砸破脚踝,雨衣里汗水蒸腾能把皮肤闷出红疹,早晨起床时酸痛的肌肉拉扯着让他躺下……如果是从前,徐朗指定要大呼小叫地在父母面前闹腾卖痴求关注。


    现在不能了。


    一夜之间,徐朗成了大人,他想像曾经徐江和余英庇护家人那样庇护着徐莱,想当一个能够让徐莱依靠的家长,想撑起他们的家,想赶紧让他们的生活回归正途。


    可安全感从来不是靠隐瞒和忍耐来建造的,他的疲惫与迫切无处遁藏,沉默反而让徐莱更加惶惶。


    徐朗引着徐莱后退几步坐到床沿,把人拥在怀中轻声安慰:“你不是拖油瓶,你是我妹妹,哥哥就是要养着妹妹的。”


    “不要…你养,我可以……赚钱。”徐莱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把徐朗的肩头都淋得湿漉漉。


    “行,你可以赚钱,可以赚奖学金,可以在假期去做兼职,但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徐朗觉得她倔强得可爱,点头说道。


    “别再给别人当陪玩了,我会担心你,就像你担心我那样。”担心她被心怀不轨的人欺负,担心她受到伤害。


    “嗯。”徐莱应了下来,也开始给徐朗提要求,“不许太累,受伤了记得擦药,每天都要吃饱……”


    “好,我每顿吃八碗,把其他人的饭也吃了!”徐朗弯着眼睛笑答。


    徐莱可不是想听他开玩笑,气得用脑袋锤一下徐朗的胸口,徐朗就顺势往后跌躺进床铺里,说自己已经被徐莱击败。


    “等我毕业了就立刻换你回学校上课,我打工养你。”徐莱被带着倒在床上,也没想着起身,双手叠好放在徐朗胸前,下巴搭在上面与与他说话。


    她脸颊被哭得泛红,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皮肿起,像只可怜巴巴的兔子,语气却笃定。


    “噗哈哈哈哈……”徐朗被她狼狈却认真地模样惹得直笑,胸腔起伏时叫徐莱的身体也跟着抖。


    “徐朗!我和你说认真的!”她愤愤地伸手捏徐朗的脸。


    “哈哈哈哈哈……行,我到时候就安心吃软饭!”徐朗伸手拨开贴在徐莱脸侧的凌乱发丝,忍下笑声一本正经地说,“我吃很多的,你到时候可一定要努力。”


    屋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徐莱和徐朗小声讨论以后要吃什么好吃的,说工地里闹了什么笑话,学校有什么新鲜事,一直到雨停月朗,不知名的角落响起阵阵虫鸣。


    “我们家里,要有很宽的落地窗……”说话声渐渐弱下去,直到消失。


    徐莱趴在床上睡着了,徐朗扯开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上,又去楼下接了盆热水,打湿毛巾轻轻擦去徐莱脸上泪水干涸后紧绷的痕迹。


    “傻子。”他低声笑骂,而后又忍不住叹息。


    怎么会是拖油瓶呢?在这世上,她是他最不可分割的人了。


    ……


    一夜无梦,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徐莱都不敢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


    太尴尬了。


    前一天晚上情绪太激动,在徐朗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还说了那么多矫情又奇怪的话,徐莱不敢再面对徐朗,只想等他出门了再偷偷溜走。


    “哟~我们小哭包变成小乌龟了?”可徐朗不会放过这个逗弄她的机会。


    “叩叩。”他趴在床边敲敲床头的木板,说:“我要打开乌龟壳咯?”


    然后开始拉扯遮在徐莱头顶的被子。


    徐朗力气大,徐莱半推半就地红着脸被他从被子里扒拉出来,目光躲闪着不好意思看面前的人,却被他用虎口掐着下颌抬高下巴仔细看。


    “啧啧……都变成悲伤蛙了,等会用湿毛巾敷一下。”以前眼睛肿的时候余英都是这么给他们治的。


    徐莱下意识抬手想要揉眼睛,半途却被徐朗握住手腕制止:“别碰,小心擦破了。”


    “哦。”她小声应了一句。


    “起床准备吃早饭,吃完了想睡再回来。”徐朗在她额头弹一个脑瓜崩儿,转身煮面去了。


    晨光透过老旧玻璃窗,投进一层浅淡的绿色光影,落在墙边的木桌上。


    徐朗给两人煮好清汤面,又各自卧两枚煎蛋,在外头摘了小葱切成葱花撒上,汤底一浇就足够熨帖温热。


    “外头种小葱的泡沫箱还有空位,你不是爱吃薄荷?改天我再找两支来种上,泡水或者炒菜都可以。”


    徐朗一边说,一边将面碗递给徐莱,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又忍不住打趣:“记得消肿了再出门,不然去学校被同学看见,还以为谁家兔子成精了。”


    徐莱指尖微微蜷缩,小声 “嗯” 了一声,脸颊还残留着昨夜哭过的窘迫,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匆匆吃完早饭,徐朗拿上装水的杯子,他弯腰捏了下徐莱的脸颊,语气认真:“记住跟我说的话,不要再去许亭西那里做陪玩,不要委屈自己,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徐莱应声目送他出门,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她走到徐朗打来的水盆旁边,把毛巾打湿拧干,敷在发烫肿胀的眼皮上。冰凉触感压下几分灼热,可昨夜积攒的酸涩依旧散不去,敷了将近半个小时,掀开毛巾看向镜面,眼周依旧泛着浓重的红,还是一副悲伤蛙的模样。


    这样去学校一定会被胡岁宁追问发生了什么,更不巧的是,她昨天和许亭西约好今日还要去他家陪他玩游戏。


    徐莱捏着毛巾站在镜前踌躇许久,最终还是简单收拾整理一下着装,出门乘公交去锦悦庭。


    一场连绵的雨落下,南林市的气温降了不少,徐莱拉上外套拉链才觉得风吹得没那么凉。来到许亭西家门外时,他也刚好打开大门走出来。


    “你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许亭西的视线第一时间定格在徐莱的脸上,下意识凑近了想要细看。


    徐莱往后微撤半步,拉开一点安全距离,说:“没事,就是没睡好。”


    “是吗?”许亭西将信将疑,让开位置叫徐莱进门,“那今天我们不玩游戏了,我找个冷敷袋给你敷一下眼睛,休息一下。”


    徐莱没答应,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他给自己的五百块钱——上周日和昨天各给的两百,加上晚上“加班”多付的一百。


    “钱还给你,许亭西,我以后不过来了。”她说。


    许亭西垂眸看向她,没有收下,只问道:“为什么?是找到其他价格更高的兼职了吗?”


    他可以加价。


    “不是,我就是觉得不合适,不想再继续了。”徐莱垂着眼,指尖攥紧校服下摆,声音轻淡却异常坚定。


    “是吗?”许亭西笑了笑,没出声,觉有些落寞,又说:“那也不用还我,这是给你的酬劳,你应得的。”


    徐莱摇摇头:“只是陪你打几局游戏,根本值不上这么多钱,拿着它们我会觉得良心不安。如果说是酬劳,之前你买的那些零食礼物,请我吃的饭,就已经绰绰有余。”


    她清楚对方对自己暗藏的心思,如果再收下这笔钱,那就等同于借着这份朦胧好感索取好处,这让她惭愧得喘不过气。


    闻言,许亭西身型微微凝滞,心底骤然涌上一阵莫名惶恐。


    “那以后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他收敛平日矜持温柔,语调沉了几分,藏着一丝无措。


    徐莱心头两难。


    她分得清是非,明知对方对自己怀有好感,再若无其事维持频繁来往,本身就是不妥当的事,可要直言说以后不必再来往吗?那太冷漠坚决,徐莱说不出口。


    沉默片刻,她才低声说:“可以,但不要再给我送零食和礼物了。”


    她还不起。


    而且……


    “和我交朋友又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许亭西望着徐莱清冷柔和的眉眼,方才心底的惶恐散去大半,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语气笃定认真:“可我觉得很有意思,很开心。”


    然后不等徐莱说告辞,就邀她一起看新下载的电影,说:“这是朋友之间的邀请。”-


    时间一日日流转,转瞬冬天降临,到了元旦假期。


    学校给学生放了三天小长假,同学们或是跟着家人出游,或是结伴聚会,偌大校园空荡荡的。徐莱收拾好书包,也回到她和徐朗狭小的出租屋。


    徐朗今日也休息,早早去市场买了菜和肉,打算和徐莱好好吃一顿跨年晚饭。


    两人平时都只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要求稍微高一点的大菜,上手便状况百出。


    想给红烧肉炒个糖色,却只得到冰糖锅铲,给煎鱼翻面,却把鱼铲得稀碎……手忙脚乱折腾近一个钟头,端上桌的菜还比不上平时的色香味。


    自己做的饭菜,徐莱和徐朗倒是不嫌弃,甚至可以嘴硬地夸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然后围坐在小小的木桌旁慢慢吃饭,聊着各自这段时间的琐事。


    徐朗说起工地里芸姐的小摊,李哥前段时间和芸姐吵了一架,旁人劝和半天才平息;徐莱说起校内日常,安静读书做题,坐在讲桌旁的“心腹大患”被老师用粉笔头敲得嗷嗷叫。


    一顿跨年晚饭吃得缓慢温和,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零星烟花在远处夜空炸开,转瞬消散。


    碗碟收拾妥当,徐朗见外面寒风习习,想到学校里大概是没什么人的,徐莱再回宿舍应该会害怕,便说:“今晚别回去了,在这里睡,我照旧打地铺。”


    徐莱轻轻点头。


    吃饭的时候不觉得,可入夜之后寒冬的威力便彻底显露出来。薄薄门板根本隔绝不了屋外的寒冷温度,门窗缝隙不断灌进呼啸冷风,凉意灌了满屋。


    徐莱蜷缩在被子里,只觉得脑袋都被若有若无的寒风吹得发凉。


    她身体弱,一到冬天就格外难熬,即便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四肢依旧冰凉,被窝里怎么都捂不出暖意。


    在床上都这样冷,睡在地上一定更加难熬。


    徐莱侧过身,借着窗外零星微光看向躺在一旁的徐朗,他向来是不怕冷的,现在却抱着双臂蜷在被子里。


    “徐朗,”徐莱指尖攥紧被褥,把布料都握出细密的褶皱来,犹豫许久才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窗外寒风里。


    “到床上来吧,我们一起睡。”她说。


    作者有话说:


    已放弃,我真写不出一万字的大肥章。


    算了一下应该是周四上夹子,为了夹子排名靠前一点,下一章会是周四晚上更新,然后就开始日更啦~


    接下来是惯例,放个预收文案求收藏!


    文名:《我也许爱你》


    【腹黑年上vs犟种少女/强取豪夺/体型差】


    一周之内,胡笳音砸了两家会所,三家餐厅,五家奢侈品店。


    好友问裴执谦:“你家这女孩儿,不管教一下?”


    他只是轻笑着摇头,吩咐助理照常处理相关后续。


    “她年纪小,精力旺盛些也是应该的,我养得起。”


    名车豪宅,珠宝华服,被裴执谦带回家的胡笳音过着人人艳羡的生活,却对供养她的人毫不客气。


    开心了,砸毁裴执谦的花房助助兴。


    郁闷了,一把火烧掉裴执谦的书房。


    生气的时候更是对着裴执谦本人拳打脚踢。


    “恃宠生娇,不识好歹。”


    “等着瞧吧,裴先生早晚会厌弃她,到时候有她哭的。”


    ……


    流言传进胡笳音耳朵里,她深以为然,并且迫不及待,立刻带着新交的男朋友回别墅过夜——在裴执谦的房间。


    看着凌乱的卧室,裴执谦挥挥手让保镖将那个衣不蔽体的下贱东西打出去。


    “你不该带他回家。”他缓步走到胡笳音面前,掐着她的下巴说。


    胡笳音挑眉笑得张扬:“可是叔叔,我的证件都被你锁起来了,不来这里,还能去哪里呢?”


    裴执谦不说话了,抱女孩去清洗干净,再为她染上自己的气息,不管胡笳音如何撕咬谩骂,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


    他握着她的手掌十指相扣,不让胡笳音伤到指甲,让她:“听话。”


    第19章 太近 他生怕惊扰


    “你在说梦话?”闭眼埋在被子里的徐朗猛地睁开眼, 一脸疑惑地与徐莱在黑暗中对视。


    徐莱无语半晌,没好气地说:“不是,是怕地上太冷了, 你会生病。”


    “没关系,不冷。”徐朗说着,紧了紧身上的被子。


    男女有别,他们从小就是分房睡的,没道理现在长大了却要睡一张床, 那太不合适。


    “不信,明明很冷。”徐莱小声反驳,“你都缩起来了。”


    徐朗一时语塞。


    地上确实不暖和,寒气透过垫子往上钻, 他向来体热, 冬天都不爱盖厚被子,现在体温却有些暖不起来被窝。


    “不用。”徐朗还是拒绝, 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 “我身体好,不怕冷。”


    徐莱抿了抿唇, 心里觉得这样的邀请的确怪异, 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可是寒冬腊月的, 她实在不忍心看徐朗这么躺在地上。


    “徐朗, 上来吧。”徐莱不爱对人撒娇,只是把手从被子了伸出来,指尖点点徐朗的被子,小声地喋喋不休。


    “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到时候就不能上班了。”


    “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徐朗……”


    她声音轻轻的, 嘟嘟囔囔着,像一根绒绒的羽毛,一下一下挠在徐朗心尖,痒痒的。


    被从来没撒过娇的人这样央求着,徐朗实在没有抵抗力,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心神纷乱飘摇。


    “行了行了,师父别念了!”徐朗心乱如麻,胡乱抓一把头发,拥着被子爬到床上,“你小心我晚上把你挤到床底下!”


    徐莱觉得他才不会,弯着眼睛往一旁挪挪位置,好让徐朗躺下。


    房间很小,床也不大,只是比单人床略宽一些而已。要睡下两个人,还是各自盖一条被子,实在是有些逼仄。


    徐朗小心翼翼地睡在床的最外侧,与徐莱之间刻意留出一段距离,僵硬地平躺着,不敢乱动。


    “快睡吧。”他低声说着,语气有些不自然。


    徐莱躺在另一侧,也觉得不自在。


    长这么大,他们还是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虽说是兄妹,但到底是异性,空气中难免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徐莱也平躺着,身体绷得笔直,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却又偶尔冒出几声不够平稳的声音。


    虽然隔着两层被子,她却能清晰地嗅闻到身边传来的、属于徐朗的气息,是清凉的薄荷味。


    他沐浴露的味道,小卖铺里最便宜的那一款,香气很浓烈,带着几分辛辣,以至于存在感太强,让徐莱莫名觉得有些心慌。


    她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久到手臂都有些发麻,一直没听到身边的徐朗有任何动作。


    他向来入睡很快,大概已经睡着了。这个猜测让徐莱心里微微一松,在木床吱呀吱呀的轻响中翻了个身,背对徐朗蜷缩成一团。


    这个姿势让徐莱感到安全,于是慢慢的,困意一点点涌上来,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可晦暗的夜色之中,徐朗却毫无睡意。他半掩着双眼看着床尾的墙壁,耳边能听到徐莱终于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很轻,落在耳边,让他的心也跟着软下来。


    冬夜的寒气实在太重,徐莱身体又弱,四肢总是冰凉,在睡梦中也觉得冷,下意识地把自己缩得更紧,像一只怕冷的小猫,显得有些可怜。


    徐朗侧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他思索了一下,转过身来面对徐莱,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帮她把被子塞好,不让寒风钻进去。又轻轻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掀开,手臂一伸,分一半的被子盖在徐莱身上。


    多一层,能够暖和一点,但这么一动,两人之前刻意留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了。


    徐朗能清晰地看到她披散在枕头上的黑发,和她从被子边缘露出来的,莹白的耳廓与柔软的脸颊。


    他今天没有去上班,身体不够疲惫,精神头自然也很足,以至于此刻毫无睡意。


    黑暗中,徐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徐莱的耳尖处,看了很久很久。


    没有任何杂念,只是单纯地看着,心里软软的,空空的,又满满的。他脑袋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装了很多很多东西。


    良久,徐朗才轻轻闭上眼,终于有了一点睡意。


    一夜无梦,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屋内两人轻轻交错的呼吸。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徐朗被一阵温热的呼吸痒醒,一睁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大概是晚上实在太冷,徐莱下意识地往有热源的地方靠近。徐朗身上火气旺,像个暖炉,徐莱在睡梦中放松了心神,便一点点、慢慢地往他身边挪了过来。


    她身上还盖着自己的被子,身体却从边缘探出些许,整个人蜷缩在徐朗胸前。


    有了暖身的热源,徐莱睡得跟香,额头抵着靠近徐朗颈窝的地方,绵长温热的呼吸正落在他的脖颈上,一下,又一下。


    两个人靠得太近,徐莱的睫毛又太长,卷翘着,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似有似无地划过徐朗的下颚,带来一阵细密的、让人心尖发麻的痒意。


    而因为徐莱的靠近,他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轻轻搭在了她的被子上,像是抱着一个珍贵的玩偶,松松地把她圈在怀里。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快要没有丝毫缝隙。


    空气似乎凝固了。


    徐朗的心跳 “咚” 地一下猛地炸开,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得耳膜都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瞪大眼睛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怀里熟睡的人。


    徐朗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感受到她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胸口,感受到她轻轻的、绵长的呼吸。


    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日清晨,一种陌生的、青涩的、带着一点慌乱的暖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良久,徐朗才回过神来,一点点往后退,想要与徐莱拉开距离。


    可因为躺得太靠近床沿,他这一退便让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咚 !”


    一声闷响,徐朗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连人带着被子结结实实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唔……”


    床上的徐莱被这声动静吵醒,睡意朦胧地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她还有些迷糊,眼神迷茫,惺忪的睡眼带着一点柔软的水润,懵懵懂懂地看向床边。


    只见徐朗狼狈地坐在地上,手揉着后脑勺,脸上表情有点僵硬,又似乎有些懊恼,耳尖还微微泛红。


    徐莱眨了眨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问:“徐朗,你怎么掉下去了?”


    徐朗:“……”


    “睡迷糊了,还以为自己睡在地上,一翻身就掉下来了。”徐朗干咳一声,脸上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胡乱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吵醒你了?”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躲闪,不敢看徐莱的眼睛,“你继续睡吧,时间还早。”


    “不了,已经睡饱了。”徐莱摇摇头,揉了揉眼睛,裹着被子坐起身来。


    她刚睡醒,头发有点乱,脸颊带着一点淡淡的粉晕。


    徐朗的目光匆匆扫过一眼,又赶紧移开,胡乱把自己的被子叠放在一边,拿起外衣穿上。


    “我去接水洗漱!” 他打开门,拿起塑料盆快步往楼下的卫浴间走。


    莲蓬头里水流潺潺,过了十几秒才把冷水流尽,淌出热水。徐朗看着蒸腾而起的水雾,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怀里好像还残留着徐莱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颈窝处好像还能感受到她轻柔的呼吸,那一阵细密的痒意,一直痒到了心底。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耳尖,烫得吓人。


    “啧。”


    有病!


    徐朗觉得自己脑袋出了问题,心脏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在这里胡乱跳个什么劲儿?!


    不就是离得近了一点,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兄妹,就算不是亲生的,但他们这么亲近的关系,距离近一点怎么了?!


    “神经病!”徐朗低声斥责自己一句,胡乱洗漱一通,又帮徐莱接热水抬回楼上,结果一出门就遇到同样来接水的邻居。


    是三楼的住户,一个男人,头发乱糟糟立在头顶,胡茬张牙舞爪地支棱着,打哈欠时会露出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


    “起得挺早,”男人瞥一眼徐朗手里叠放的两个塑料盆,调侃道,“给女朋友打水呢?”


    “不是!”徐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出声否认,“是妹妹。”


    男人不以为意,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嗯嗯,妹妹……呵。”


    神经病!


    听不懂人话的家伙,徐朗和他说不明白,愤愤地走了。


    回到楼上时徐莱已经起床,借着徐朗接来的热水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再写一下作业,快到中午时两人就打算出门。


    今日仍然是假期,街上会很热闹,他们打算出门玩玩,放松一下。


    步行街的距离有些远,两人准备骑车过去,不会堵车,也比公交车更加灵活便捷。


    电动车停在外头棋牌室门口,两人慢悠悠走出去,一眼就能找到车——上头套了一张粉色的挡风被,徐莱选的。


    她偶尔会冒出一点淘气,给徐朗选一些粉嫩可爱的小玩意儿,看他满脸抵触又无可奈何地接受自己的安排。


    其实也知道他不是真心抵触,不过是在互相配合表演,寻开心罢了。


    今日步行街上有许多摊贩,买着小吃零食,或是各种装饰品。


    发夹、手链、挂饰……徐莱徐朗好心情地一一看过去,挑着觉得有趣或好看的东西在对方身上比划一下,不买,只是就已经觉得满足。


    但街角有一家锅盔味道很好,价格也不贵,店门口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以前每次和父母奶奶过来这边,他们都会去买一份。徐莱和徐朗今天也去排队,照旧是一人一份。


    刚出炉的锅盔很烫手,两个人隔着纸巾捧着,边吃边往人少的地方走,却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徐朗!”


    徐朗转头去寻,看到人时却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初雪 她伸手挽住


    是郑辉, 他正和自己的弟兄几在街头闲逛呢,无意间瞥到徐朗在这边,原本只是和身边的人嚼一下舌根, 讪谤二句徐朗的清高与无趣,却看到了站在徐朗身边的女孩。


    斯文漂亮的乖乖女,郑辉觉得眼熟,费劲想了想,才从脑海里扒拉出了曾以的一面之缘, 于是挥退了弟兄几,独自朝徐朗他几走过来。


    郑辉今天没像之前去工地那样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而是穿了件黑色的面包棉服,没拉拉链, 露出了里头印了支红玫瑰的白衬衫, 被风吹得肩膀不由自主地耸起内缩。


    裤子是小脚裤,漏出一节被冻得发紫的脚踝。脚上踩着单薄的板鞋, 双手插兜, 耳朵上还戴了好二个挂着链条的黑色耳钉。


    徐朗看他一眼就觉得眼睛痛。


    “这不是工地上的徐哥吗?” 郑辉仿佛看不见别人眼里的嫌弃,朝着两人吹了一声口哨, 语气里裹着戏谑, “休息日不在家躺着,居然带女朋友出来逛街啊?怎么也不给人家买一束花, 是还没发工资吗?”


    “女朋友” 三个字被他刻意加重, 尾音拖得轻佻。徐朗脸上原本轻松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


    见状,郑辉嗤笑一声,反倒得寸进尺, 伸手就要往徐朗肩膀上搭,语气愈发暧昧:“不过也是,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藏着才正常,不然要是让更好的男人抢走了怎么办?


    说完了,又转过头来对着徐莱胡说八道:“妹妹,咱俩有缘分,这都第当次见面了,哥劝你也要看好自己的男朋友,他几工地的门口有个叫张芸的,熟女!每次看到徐朗都笑得可甜了……”


    “嘴巴放干净点。”明里暗里都在往徐朗和张芸身上泼脏水,徐朗肩膀一沉,力道干脆地甩开他的手。


    “这么开不起玩笑?”


    郑辉被怼得愣了一下,却没恼,反而觉得徐朗是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于是更加招摇起来,往旁边的饮品店一指,大声说:“我给你几赔罪,妹妹别介意,我跟你几开玩笑呢!我请你喝奶茶赔罪,随便挑,别客气!”


    “徐朗也真是的,带女朋友出门哪里能舍不得花钱呢,这么冷的天,连杯热奶茶都不给你买!”


    他字字句句都在踩徐朗,说他不大方,不体贴,徐莱听着觉得刺耳,又觉得郑辉莫名其妙把自己经成是徐朗的女朋友很奇怪,但见徐朗没解释,便也只是默认下来,拒绝道:“不用了,我不喜欢喝奶茶,我几要去其他地方逛了。”


    说完了还往徐朗身侧又靠了靠,伸手轻轻挽住徐朗的胳膊,说:“我几走吧。”


    徐朗脸上表情微顿,低头看了眼挽着自己的女孩,觉得徐莱实在是与他心有灵犀。于是顺势抬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将人护在自己身侧,看也不看郑辉一眼,揽着徐莱径直往侧边绕开,脚步加快,只想赶紧摆脱这只甩不掉的苍蝇。


    可郑辉脸皮厚得惊人,被甩了脸色、被明确拒绝,依旧不依不饶。摇摇晃晃地跟在两人身后,嘴里不停蹦出自?为幽默风趣的玩笑,实则全是低俗无聊的废话。一会儿吹嘘自己对女朋友又多大方,一会儿嘲笑工地干活又累又脏,一会儿又故意说些暧昧的言辞试探徐莱的态度。


    他心里都是不屑,觉得王峰那傻子也是让这个名字叫什么什么莱的学生妹给欺骗了!她哪里是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这不就大白天出来和男人约会呢?说不定之前在巷子里,她叫住他几的时候就是刚和徐朗约完回来,想再和哥二个玩玩。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之前听了一耳朵,我也没记住,你把名字和联系方式告诉我,咱几平时也能约着出来玩嘛?”现在又遇到徐莱,实在是有缘,郑辉想给她一个认识自己的机会。


    “她不想告诉你,离我几远点!”徐朗脸色越来越沉,徐莱也抿紧嘴唇点头,眉头微蹙,满心都是厌烦。


    郑辉可不听,他觉得徐莱是碍于男朋友的面子,不好意思表达自己的心意。


    说不清道理,让他滚也没用,徐莱徐朗的脚步越迈越快,一心想甩开郑辉,可他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紧追不舍地跟了整整两条街,没皮没脸地黏上来。


    一直走到电动车集中停放的区域,徐朗启动车子,等徐莱坐上电动车后座,确认她抓好扶手后,立刻拧动油门。


    电动车稳稳窜了出去,带着风,终于把还在原地挥手聒噪的郑辉远远甩在了身后。


    风在耳边轻轻掠过,嘈杂声渐渐远去,闹市的喧嚣被抛在身后,街道慢慢变得安静。


    徐莱坐在后座,把自己藏在徐朗宽厚的肩背之后,也尽量贴近他的身体,减少两个人被冷风侵扰的面积。


    “刚才那个人,真讨厌。” 她愤愤地说,却骂不出什么恶毒的语言。


    “嗯。” 徐朗应了一声,握着车把的手松了松,语气沉了些,“吊儿郎经,嘴脏心坏,满脑子歪心思,跟他沾边都嫌晦气。之前在工地说些不着四六的话,我懒得和他扯,才让他?为我有对象了,所?刚才才会误会我几。”


    他顿了顿,又认真叮嘱:“以后万一再碰见他,尽量绕着走,别跟他搭话,别理他,知道吗?”


    “我知道的。” 徐莱轻轻点头,握着扶手的手指紧了紧,“之前在家附近见过一次,他带着王峰把许亭西堵在墙角,大概是想收保护费,我拦了一下,可能因为这个就让他记住我了。”


    “王峰?!” 徐朗眉头瞬间拧紧,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一直?为王峰只是不爱读书,平时爱玩了一点,人还是好的,却不想私底下却跟着郑辉鬼混学坏,徐朗气不打一出来,心里筹谋着找个时间把人约出来好好谈谈。


    “要是不听劝,他就等着我和王姨告状,然后狠狠揍他一顿吧!”


    王峰随母姓,和他妈妈是单亲家庭,王姨平时又对兄妹俩多加照顾,徐朗总不能看着他误入歧途却无动于衷。


    “嗯。”徐莱应了一声,她总是支持徐朗的决定的。


    但这些都是后面要做的事,今日过节,总不能让无关紧要的人坏了心情,徐朗收回话题,们徐莱接下来想去哪里。


    徐莱正低头思索,忽然,有什么东西轻飘飘落在脸颊上,凉丝丝的,很快就融化成一颗水珠。


    她微微一怔,抬起头来。


    细碎的、洁白的雪片,正从灰蒙蒙的天空中慢悠悠、轻飘飘地落下。


    “下雪了。”


    南林市的冬天虽然冷,却很少下雪,记忆里存在的上一次雪天还是在徐莱小时候。


    雪下得不大,雪花却是一朵一朵的,像被风吹开的柳絮,沾在发梢、肩头、衣袖上,转瞬就融化。


    有一朵雪花落在了徐朗的耳朵上,被他的体温融化成水珠,顺着耳廓慢慢往下淌。有些痒,徐朗耸肩想要擦干,却因为握着车把手不方便动作而一时难?触碰。


    徐莱在后头伸出手,用指腹捻了下水珠划过的地方,帮他擦干水迹。


    “我几去商场吧。” 徐莱轻声说。


    她想去逛一逛,再买一盒蛇油膏。


    入冬之后徐朗天天在工地风吹日晒,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皮肤上,干活出了汗又不能及时换洗衣物、鞋袜,时间久了,徐朗的耳朵、手指、脚跟全都长了冻疮。


    红肿的硬块凸起在皮肤上,又痒又疼,徐朗忍不住去挠,皮肤就被抓破、流血,结出一层又一层血痂。


    徐莱看到之后立刻买了蛇油膏时时督促他用,好歹能缓解一些。早晨她检查过,家里那盒快用完了,得补上新的。


    商场的感应门打开,充足的暖气就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一身的寒气。徐莱一进去就直奔目的地,拿起之前买的那一款,但也不急着结账。


    她目光认真地扫过一个个包装盒,指尖轻轻点过货架上的商品,仔细比对其他牌子的冻疮膏,查看说明书上的药效、成分,询们导购哪一款的效果会更好。


    徐朗默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为自己细心挑选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像被温水泡过一样。他想说自己没事,随便买一盒就好,不用这么麻烦,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徐莱在为自己而操心,他又怎么扫兴,辜负她的心意呢?


    挑挑拣拣半晌,买好新的蛇油膏,两人又慢悠悠逛了逛日用品区、文具区,没有买什么贵重东西,只是并肩走着,说着细碎的家常,就觉得格外安稳满足。


    等到从商场出来时,雪已以停了,变成了连绵的细雨,把地面淋得湿漉漉,寒风更是冷得刺骨。


    徐朗把车坐垫上的雨水擦干,打开雨披穿上,让徐莱将自己躲好,才慢悠悠启程回家。


    回去的路上有一段陡坡,早上出门时是下坡,并不影响骑车,这会返程却有些糟糕。这辆电动车实在是年迈体衰,载了两个人,爬坡时就有些艰难。


    于是徐莱和徐朗又下来推着车走,兄妹俩被双人雨披连着,只能亦步亦趋地挪,像是技艺笨拙的初学者在舞狮,狼狈又好笑。


    一路走走骑骑,好歹是成功回家了。


    时间还早,可冬日昼短,天色已以渐渐暗了下来。


    徐莱洗了把脸,让被吹得有些发麻的皮肤缓过来,重新梳好有些凌乱的头发,就又要出门了。


    今天是许亭西的生日,他邀了胡岁宁和徐莱一起去吃饭庆祝。


    作者有话说:


    之前设置的抽奖活动开奖了!大家有收到晋江币吗?


    没收到也没关系,等抽奖冷却期过了我们再抽一次!


    差点忘记,答应亲友要给她的朋友推推新文来着,下面是文案,感兴趣的宝子可以点点收藏哦


    《克系朝堂清理人,火热开工中》


    by 飞光渡洲


    谢宝玦隐瞒身份参加科举,只想考中进士混个编制,


    每天开开心心在衙门工位上拿着俸禄摸鱼。


    谁料天降文曲星大礼包,一封圣旨给她送上了状元之位。


    喂喂!我会试只考到第十一,这个成绩不对吧!


    窝要验牌!


    验牌失败了。状元红花挂了。打马游街走了。坐到琼林宴上了。


    想到成为状元后在翰林院坐班干活,不能外放摸鱼的悲惨未来,


    谢宝玦悲从中来,忍不住借酒消愁。


    酒杯刚举起来,耳边飘来一句话:


    【你好,当救世主吗?】


    叽里咕噜说啥呢?不加班!


    谢宝玦举杯。


    【信号坏啦?喂喂!绑定系统,加入我们,成为清洁主理人……】


    不知豆,我的酒杯很曼妙。


    谢宝玦再举杯。


    【别装了,别装了!你明明听到了别假装自己耳朵聋了!】


    见谢宝玦无动于衷,天音语气一转,不怀好意道:


    【哼哼……状元娘子,你也不想自己的摸鱼计划被发现吧?】


    哦嚯!


    这下不好装傻了呀。


    谢宝玦挠挠耳朵,仿佛才清醒过来一样。


    “什么什么?活动还在吗?刚才风太大我听不见。”


    风声太大了,没听清你说话不能怪我宝玦吧。


    无辜摊手.JPG


    ……


    自十三年前改元之后,天启朝就沾上了脏东西。


    民间层出不穷各类邪神淫祀,朝堂之上的贵人也被种种不可名状之物缠身,天潢贵胄和九品小官都得遵循鬼物的“规则”,日日参与没有回头路的血腥游戏……


    十三年间,人人自危,诡事频传。


    ——直到天启十四年春,钦天监批文:


    “北辰有青气,圣人受命于天!”


    龙椅之上的圣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开恩科,招天下英才赴试,试图找出那位受命于天的圣人君子护持在自己身边。


    文武百官精挑细选,终于选中了来自大陆北边的考生谢宝玦。


    “陛下,此人相貌堂堂,出身北陆,一看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啊!”


    殿外的谢宝玦突然浑身一冷。


    不妙,难道有人想要抓她去打工?!


    ……


    系统找上门前,谢宝玦的理想:编制,躺平,混口饭!


    系统找上门后,谢宝玦的人生:清理,邪神,又加班?


    成为状元明明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声称要清理邪神的天音会找到想要摸鱼的她打工呢?


    谢宝玦不懂,


    谢宝玦只想问问:


    朋友你是敌是友?正耶邪耶?口风紧吗?


    不能真的举报她摸鱼混俸禄吧?养家糊口很难的!


    【桀桀桀,今日清理值未完成,举报信已在投递中,请宿主加快进度哦……】


    邪恶的天音已经学会了如何拿捏宝玦死穴。


    为了清理邪神后能躺平摸鱼,谢宝玦不得不撸起袖子使劲干干干,加班!加班!争取把全世界打扫得一干二净!


    扫完你的扫你的,扫完你的扫你的……别急,别急都能扫上啊!


    克系朝堂清洁主理人,今天也在火热开工中。


    (俺不中了!俺不要加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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