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那什么的小蜘蛛 > 17、妈咪
    蜘蛛侠的夜间巡逻时间。


    自从章鱼博士和他的同伙被抓进监狱里之后,纽约的夜晚便平静了许多。


    蜘蛛侠帮助了两只走失的猫咪,一只自己跳进河里去的大型犬,还帮两个小孩捡回了踢进别人花园里的足球,得到了小孩子们热烈的鼓掌和欢呼声。


    最后他晃荡进了森林小丘;那些女孩们在聊天时曾经提到过,塞西莉亚第二天便离开医院回家静养了。


    “我觉得我有义务去探望塞西莉亚……我可是纽约好邻居,救完人质再关心一下也是我的职责之一。而且——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是作为同班同学,是的,作为同学,我也应该去探望一下塞西莉亚。”


    “那群女生说得她好像要死掉了一样,她们也太夸张了……我就只是去看看,在窗户外面看一下,如果她没有事,那我就回家。”


    蜘蛛侠一边合理化自己来到这里的行为,一边精准落到了塞西莉亚家的屋顶上。


    他踩着屋檐倒挂下去,悄无声息的从窗户上面往里望。


    塞西莉亚的房间开着灯,没有拉窗帘——宽阔的卧室几乎全部都是粉色,垂着纱帐的圆形大床上堆满迪士尼玩偶。


    但房间里不止塞西莉亚一个人。


    家庭医生和保姆温妮都在。


    家庭医生抽走塞西莉亚嘴里含着的温度计看了看,道:“确实在发烧,应该是伤口炎症所引起的,先注射抗生素……”


    塞西莉亚抓住被子盖过脑袋,嚷嚷:“我不要打针!”


    家庭医生为难的看向温妮——温妮俯身坐到床沿,轻拍着鼓起来的那团被子哄她:“可是你从下午开始就一直说头疼得睡不着,如果不打针的话怎么会好呢?”


    塞西莉亚闷声询问:“妈妈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温妮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我想大概要等到十一点左右……她的电话留言是这样说的。”


    塞西莉亚:“那爸爸呢?”


    温妮叹了口气:“我没能打通爱德华先生的电话,不过他的生活助理告诉我如果能联系上人,会马上告诉他……”


    塞西莉亚不耐烦听下去了,她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大声抗拒道:“反正我是没人爱的小孩!我不要打针,让我痛死算了!”


    “如果妈妈回来了,就告诉她我死掉之前也很爱她——如果爸爸打电话过来,就给他挂掉!告诉他他的女儿已经死掉啦!都怪他昨天非要离开!”


    温妮抓住那团乱滚的被子,丝毫没有感到慌乱,脸上带着习以为常的表情;塞西莉亚的父母并不经常陪伴在她身边,所以塞西莉亚为此闹脾气也不是第一次。


    塞西莉亚闹脾气属于雷声大雨点小,看着可怕实际上也就那样。毕竟一个虔诚认为自己只要好好信仰上帝就能去天堂的小姑娘很难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来。


    温妮熟练的把塞西莉亚从被子里面剥出来,边哄她边眼神示意家庭医生去准备注射器。


    发烧的小孩本来就没什么力气,最后还是被按住往手臂上打了两针。


    其中一针是非甾体抗炎药,兼具止疼和放松身体的作用——塞西莉亚因为头痛而闹腾了一个下午,抗炎药一起效果,她马上就昏昏欲睡的安静了下去。


    观察了一会,见塞西莉亚睡得安稳,没有其他异常反应,家庭医生与温妮才放心离开。


    离开之前,温妮给塞西莉亚留了一盏床头灯,以免她中途醒来时感到害怕。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昏蒙蒙的宁静,只有塞西莉亚沉重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蜘蛛侠从窗外望过去,只能看见床上一个陷在被褥之间的模糊影子。


    台灯灯光太暗,把卧室里的一切都照得模模糊糊的。距离较近的梳妆台上胡乱堆着许多造型夸张的首饰,钻石晶亮的火彩似乎要比灯光更闪。


    蜘蛛侠将身一纵,不发出半点声音的落到了窗台上。


    他迟疑的盯着面前窗户——大概是为了通风,窗户没有锁死,留了一条缝隙。


    虽然这种窗户从外面不好开,但以蜘蛛侠的力气,只要他想的话,胳膊一抬就给掰开了。而且窗户还没有上锁,省了他一道步骤。


    ……要不要进去呢?


    好像没有必要进去,刚才家庭医生已经给塞西莉亚打过针了,塞西莉亚现在也睡得很熟。


    自己探望的目的已经达到——虽然塞西莉亚的情况要比他想的更加糟糕,而且还没有人陪伴,但她现在已经睡着了——


    从那条缝隙中不断外溢出沉闷的气流,一股馥郁的香气与药物混杂的气味流动出来。


    蜘蛛基因改造后的嗅觉那样灵敏,他可以分辨出里面有塞西莉亚惯常喷的那款香水,也有洗涤剂和卧室香氛的气味,还有西药那种令人不舒服的味道。


    蜘蛛侠脑海中骤然升起一个念头:病人的房间得通风才行。


    他用手指扣住那丝缝隙,将窗户往上一抬——养护得很好的滑动轴无比顺畅,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噪音。


    洞开的窗户正对着卧室床铺,只是不同于彼得·帕克卧室的杂乱狭小,这间卧室很宽阔,地板上铺着柔软的编织地毯,甚至还摆了一张沙发。


    正常来说不会有人在卧室里摆长条沙发,但想到卧室主人是塞西莉亚,这张沙发的出现又让人有点释怀了。


    因为塞西莉亚本来就是那种让人感到难以捉摸的女生。


    “好吧,”蜘蛛侠小声自言自语,“既然我已经进来了,虽然初衷是为了给房间通风——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亲眼看一下她的情况。”


    他走到床边,把温妮放下来的床帐挑开一条缝隙。


    台灯朦胧的灯光透过床帐照进来,蕾丝花纹的影子倒在被面上,也盖在塞西莉亚紧闭双眼的面颊上。


    她额头上缠着一圈医用纱布,空气中大部分药物的气味都来源于此。


    塞西莉亚的皮肤本来就白,在这样昏惨的光线中,越发白得病容愁惨,但惨白肌肤中,又于双颊和眼睑下弥漫起一层不健康的晕红。


    蜘蛛侠只一眼,立即便知道那些女生们没有夸大其词——塞西莉亚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憔悴很可怜。


    他甚至忍不住伸手探向女孩泛红的脸颊,想触碰一下她。


    这一伸手完全出乎蜘蛛侠的意料,甚至在指尖快要碰到塞西莉亚脸蛋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一瞬间他惊慌失措,想立刻把手缩回来——塞西莉亚忽然翻了个身,脑袋压到蜘蛛侠手掌上。


    她的脸又热又软,因为生病而更加沉重的呼吸像电脑散热口似的抵着蜘蛛侠手腕吹气。


    蜘蛛侠浑身僵硬,那条被压住的胳膊好像一瞬间变得不属于自己了——他完全没办法把自己的手抽走,甚至不得不更靠近床沿,微微俯身,以迁就塞西莉亚的姿势。


    现在该怎么办?


    她醒了吗?


    如果她醒了,我要怎么解释——呃,不对,我不用解释啊!我现在是蜘蛛侠,又不是彼得·帕克……


    蜘蛛侠正不知所措间,塞西莉亚歪过脑袋,整张脸埋进他掌心。


    那张苍白的,削瘦的脸,像花瓣一样柔软,竟然可以完全被他单手掩住。


    紧接着蜘蛛侠掌心触及到温热的水液,他霎时更为慌张——他既不敢抽出被塞西莉亚压住的手,而另外一只手盘旋在空中挥舞了半天,也不敢落下去。


    落下去碰哪呢?好像碰哪里都不对。


    塞西莉亚穿的吊带睡裙,柔软的珍珠白缎面,随着她翻身的动作,衣领被压出拥挤的褶皱。


    这下蜘蛛侠别说下手了,连视线也不敢落下去。


    塞西莉亚抱住了他的胳膊,她洁白的手指压在红蓝间色的战衣上,唯一能和蜘蛛侠战衣颜色算得上呼应的是樱桃红的指甲。


    蜘蛛侠近乎战战兢兢——他敢对天发誓,就算是在高空中跟章鱼博士搏斗时,他的心也没有跳得这样快过——他声音虚弱的问:“塞西莉亚……塞西莉亚,你醒了吗?”


    塞西莉亚并不回答他,只是一味的把脸埋在他掌心流眼泪。她的眼泪实在是吓坏了蜘蛛侠,他简直想跪在床上求塞西莉亚别哭了。


    只要她不要再哭,随便干什么都可以,报警把蜘蛛侠抓起来也行!


    他感觉到塞西莉亚的眼泪在自己掌心堆积成一片小小的湖泊,她抽噎的呼吸抵着他指根——她哭了好一会,才肯动一下脑袋,但并不是放过蜘蛛侠。


    她湿漉漉的脸顺着蜘蛛侠掌心蹭到他手臂上,抽泣着小声说话:“妈咪,妈咪你不要走。”


    她的声音微弱,但蜘蛛侠听力很好,每个音节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鼓起勇气看了一眼塞西莉亚的脸,发现她还闭着眼睛,似乎并未睡醒。眼泪将她浓密的睫毛都打湿了,像一朵花瓣错乱拥挤的太阳花。


    蜘蛛侠尴尬的,用极其微弱的力气,试探性的把手臂往外抽,小声道:“你认错人啦,我……我是男生。塞西莉亚,你,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是蜘蛛侠,呃,我可不是擅闯民宅哦,我是来探望……”


    他话音未落,没能抽回的手臂骤然被塞西莉亚拽了一下。


    蜘蛛侠原本虚靠床沿的身体一下子靠实了,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前踉跄;塞西莉亚扑进他怀里,滚烫的手臂环抱住他脖颈。


    她的脸也紧紧贴着蜘蛛侠脖颈,蜘蛛侠能感觉到刚才流淌在自己掌心的眼泪,此刻正顺着塞西莉亚的脸颊流到自己脖颈上。


    她的肩膀因为哭泣而发抖——他视线稍微下垂便能看见耸动的两片蝴蝶骨,和黏连着汗湿金发的洁白脊背。


    “妈妈,你为什么不叫我cece了?你不喜欢我了吗?”


    蜘蛛侠不得不用两手撑着床铺,才能避免自己和塞西莉亚一起摔倒。


    听见塞西莉亚哽咽又委屈的质问,他简直要崩溃了——什么为什么?因为我根本不是你妈啊!


    “塞西莉亚,呃,你、你冷静一下,嗨?你现在脑子还清楚吗?我——呃,我能推开你吗?好像不行……”


    蜘蛛侠慌乱得空出一只手胡乱比划,手指刚想靠近对方肩膀,又迟疑的停下。


    他的迟疑铸成大错——塞西莉亚搂住他脖颈的手臂微微松开,滚烫手掌轻轻捧住蜘蛛侠的脸。


    就像那天蜘蛛侠从窗外窥探到的一样,她仰起脸颊,柔软唇瓣在他脖颈和下颚落下一连串亲吻,像一只善良又勤劳的啄木鸟。


    “妈咪,妈咪,cece会永远亲你,永远爱你的,抱抱我好不好?多陪陪我好不好?”


    这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蜘蛛侠感觉自己的灵魂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尖叫快点把塞西莉亚弄醒!她一定是梦魇了!


    而另外一半操纵着他的身体,回应给塞西莉亚一个轻轻的拥抱,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的,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cece。”


    简短亲昵的称呼从舌尖滚出,彼得·帕克头套下的脸已经涨红到快要失去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是疯了还是怎么的。


    多么奇怪,荒诞!


    他才十七岁!连女生的嘴都没有亲过,却要在这里给塞西莉亚当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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