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好心的俄罗斯人 > 19、在哥谭的第十九天
    令费奥多尔感到不适的注视消失了,又化成了低低的私语声。


    他看着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的帕米拉,连笑容都多了几分真心。帕米拉被这突兀的示好弄得有些捉摸不透,但想起了导师的安排,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最终还是走向了费奥多尔。


    她很清楚,费奥多尔并不是多么热心肠的人,也没有助人为乐的小爱好。


    明码标价当然最好,她有合理的理由拒绝伍德,也无需欠伊凡任何人情。


    显然,伍德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在帕米拉和费奥多尔说上话的时候,他就自然而然地凑了过来。


    男人身上有些狼狈,伍德在冲突爆发的第一时间,歧视就已经靠近了出口。只是他谨慎惯了,不确定这是真正的生路之前,他不打算做那个出头鸟。


    正因为他足够谨慎,命运为此做了回馈。


    他没有成为遭受枪击的那几个倒霉蛋中的一个,也没能得到外面的具体情况。这种被困死在笼子里,如同斗兽一般的感觉让伍德很不自在。


    他想找一个头羊,一个可以承担风险的,带着他离开这鬼地方的人。


    而恰好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的冲突吸引住了伍德的注意力。


    他记得这个男人,在宴会开始的时候,帕米拉和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他曾匆匆一瞥。


    他对于帕米拉的社交圈并不关心,恰巧是因为帕米拉的社交圈足够小,这也间接导致伍德选择她加入自己正在研究的项目之中。


    于是理所当然的,帕米拉的好友,也能算在他可以使用的耗材之内。


    因为伍德的靠近,帕米拉准备的话术被她重新咽了回去。她有些紧张地整理着那些碎发,费奥多尔注意到她礼服的边角已经被火焰灼出了斑点的焦痕,盘起来的头发也有些松散,看样子这个姑娘已经试图自救过了。


    “伊凡,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男人的面容算得上儒雅,他的身形颀长,即使在放到普遍大骨架的东欧人中也算不上矮。


    他身上那件深绿的格子毛呢大衣也有不少灼烧的痕迹,两人大概走的是同一个方向,只是被小丑追加的爆炸逼回了这间房子。


    费奥多尔笑了起来,那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拘谨:“当然,博士。我曾在哥谭大学有幸听过您的讲座,您关于植物意识这方面的研究很有意思,令我受益匪浅。”


    这下轮到伍德感到惊讶了,但他很高兴得到这样一句回答。这无意间给了他拉近关系的机会,也方便他顺势提出三人一起去寻找一个出口。


    “哦,这真令人意外。”伍德笑了起来,镜片后那双绿色的眼睛中却并没有多少温度。


    他的实验项目是受到政府支持的,只要研究出了成果,那么他便不再是一位普通的教授,他能接触更核心的东西,去研究政府保密的项目。


    “伊凡,或许你知道怎么安全的从这里离开?”


    费奥多尔看向一旁沉默的帕米拉,她或许也像现在的自己这样,被这个套着博士壳子的男人,充当排爆的棋子。


    他注意到帕米拉的手捏的很紧,她的脚不自觉地朝着费奥多尔所在的位置靠近。这是一种本能的想要逃离的冲动,但或许是出于愧疚,她有那么一点,想带着费奥多尔一起逃跑的想法。


    他没有拒绝伍德,正如他来找自己也是存了利用的心思,费奥多尔确实也想通过对方,认识那张名单上的人。


    虽然之前还有些怀疑,但现在基本上能够确认,连哥谭的政府也是在秘密支持着这群人的研究。


    或许还包括了阿卡姆那群疯子的研究。


    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已经被关进去了,各种毒气和笑气迭代的速度依旧不减。


    费奥多尔张了张嘴,他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当然,博士,我很乐意帮您。”他说着,抬起大拇指朝后怼了怼,“但您也看到了,我的东西都给了那位记者,我们如今确实没有什么保障可以穿过那厚重的烟雾。”


    其实是有,哪怕厨房如今在浓烟的后面,宴会上还是有没喝完的饮料,和洗手用的纯净水。


    只要他们能找到任何布料,彻底浸泡之后裹在面部,尽量保证压着身子穿过,速度快的话对于眼睛的损伤也可以降到最低。


    伍德不是白痴,帕米拉也不是。


    他们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费奥多尔口中的那条生路。


    简单的谈话到此结束,伍德规划好了路线,并提出让费奥多尔将自己的外套先借给帕米拉,他还可以用那件马甲作为阻隔物时,费奥多尔委婉地提出自己的薪水并不足以支付损坏工作服的账单。


    伍德似乎就是在等着这句话,所以他状似无意地提出了问题:“或许你可以考虑换一个工作?”


    这句话落下,费奥多尔的眼睛亮了亮。那声音带着明显的上扬:“您要给我介绍一份新的工作吗?”


    伍德笑了笑,正如每个对待学生的导师那样:“或者来我的实验室工作,每周800美元,中午饭可以在校内解决。”


    他这话落下,视线便死死锁定在了费奥多尔脸上。


    青年眼中的期待黯淡了点,但他还是扯出了一个高兴的笑:“真是太感谢您了,博士,只是我学的并不是植物学相关,或许去了实验室也不能帮到您。”


    几人说话的期间,外套已经被水彻底浸泡。帕米拉将那件外套缠绕在自己头上,袖子搭在肩膀,裙子边缘也都弄湿,确保不会因为过于干燥,而成为助燃物。


    就在三人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一开始被费奥多尔注意到的那家生物制药公司的cfo也走了过来。


    他并没有询问费奥多尔这个带路人,甚至没把他放在眼底。


    而是挂着亲热的笑,和伍德攀谈起来。


    这个莫名其妙的队伍,就这样增添了不少人。


    费奥多尔看着队末那个穿着厨师服的女人,此刻有些紧张地在衣服上蹭着手,她顶着周围人偶尔投来的视线,将脑袋低的更低。


    似乎这样就能躲开所有的偏见和歧视。


    “我们走吧,伊凡。”伍德说着,站在了费奥多尔和帕米拉身后。


    费奥多尔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神情有些晦涩不明的帕米拉,最终还是迈出了第一步。


    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好,浓烟并不是很重,即使身体压的不够低,也足够他们穿过这个走廊了。


    就在他们已经进入厨房,准备从倾倒垃圾的侧门出去的时候,两管漆黑的枪口抵在了他们面前。


    费奥多尔下意识举起了手,一旁的帕米拉的脸色则是瞬间变得苍白。


    他们会被抛弃,毕竟这里离出口仅一步之遥。


    对于后面这群老爷来说,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联系到他们在外面的保镖或者手下,逆转形势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但对于费奥多尔来说可没有那么乐观。


    短短一天内,他已经被人两次用枪口抵着了,即便是对此并无所感的费奥多尔也觉得有些厌倦了。


    他不理解小丑的行为,不理解他这样上蹿下跳只是为了吸引蝙蝠侠究竟有何乐趣。


    他也不能理解蝙蝠侠,明明还要扣动扳机,就可以结束这个罪恶的灵魂,可他偏偏死死守着那一丝底线,始终不肯越过那条河流。


    尽管那条河并不湍急,甚至称得上平静。


    被人用枪口抵着脑袋的时候,费奥多尔甚至还有心情胡思乱想。


    这个世界还真够无可救药的,他想,无论怎么看都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与其这样重复着这些罪恶,不如让他来彻底结束这一切。


    一个伟大的,面向全人类的救赎,被救赎者理应感激,不是吗?


    这些糟糕的念头在脑子里跑了一圈,现实还是更快一步将他扯回了这个糟糕的境地,费奥多尔感受到有人的手抵在了他的后背。


    他被人往前一推,整个人朝着那两个匪徒所在的位置扑去。


    不错的消息,这两位的枪里是空包弹。虽说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但仍旧很疼。


    就在费奥多尔从地面上撑着身子站起来,朝着推他的人看过去的时候,位于整个队伍最后方的莎拉,此刻距离她五个身位左右的橱柜,没有任何预料的,突然爆炸开。


    就在同一时间,漆黑的身影从天而降,将队末两个人裹在了披风之下。


    那道身影挡住了绝大多数爆炸带来的冲击和火焰,但他也无可避免因为这爆炸的力度而摔了出去。


    处于最前方的费奥多尔和帕米拉也没好到哪去,只是后者更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朝着门外前冲,哪怕地上是堆积的油渍和混合的厨余垃圾,也没能挡住她的脚步。


    紧随其后的,是伍德博士,以及那个推了费奥多尔一把的cfo。


    但费奥多尔此刻已经没有多少心情去关心这些人了,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道漆黑的身影。


    世界似乎在此刻凝固了,时间像是被冻起来了一般。但周遭又如同黄油融化般缓缓抽离扭曲。费奥多尔听到了自己如擂鼓的心跳,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喜欢,是纯粹的兴奋,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兴奋。


    他甚至想要抓着对方问一问,他有好多问题想要得到一个回答。


    你为何要这般做?你是如何看待这些人的?


    他想问,这样的你,是否能够理解我的坚持,是否认为世界理应是纯净无罪的?


    费奥多尔想,如果蝙蝠侠和自己拥有着同样的目标,哪怕对方也是一位超能力者,他或许会愿意做出那么一丁点的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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