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不剩几个小丑帮的人，似乎有人缓过劲了，踉踉跄跄朝着出口跑去。或许是一个人那么做刺激到了在场的其他人，人群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喧哗，一下子爆发，所有人都朝着那一处蜂蛹而去。
过多的人导致了出口的堵塞，第一个被卡着动不了的人动了怒，无序的逃生逐渐演变成了一场暴力。
费奥多尔没有随着人走向那个出口，gcpd的支援还没有过来，小丑此刻在晕在地上昏迷不醒。失去了领头的小丑帮，如果正面火力拼不过对面的警察，将怒火宣泄在人质身上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他往厨房所在的方向走了两步，那里的炸弹还没有爆炸。
后厨有一个侧门，一般作用是倾倒垃圾。
他扫了一眼拥挤的人群，少数几个没有移动自己的位置，其中就包括了坐在c区的那两个，来自大都会的记者。
费奥多尔看了一眼就准备离开，就在目光移开的下一秒，那位普利策得主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找我？
顶着费奥多尔逐渐从漠不关心转到新奇的神色，露易丝已经走到了他身旁。
记者小姐清了清嗓子，还没等她开口，门口处爆发出交杂着恐惧和崩溃的尖叫。
其他几个人几乎都猜到了爆发尖叫的原因，他们听到了交火声，痛苦拉长的呻吟。
人群从最前面开始往后退，混乱中发生踩踏几乎是无可避免的。处于最后的一个人倒下，因为人群的拥挤，他没办法站起来，只能尽可能将自己的要害保护住，整个人团成一团。
费奥多尔看着这混乱的一幕，露易丝没有再和他搭话。
她看着眼前宛若地狱的场景，小丑帮主要火力还是集中应付gcpd，但仍旧留了几个人来控制这群人质。
这其中有企业的高管，哥谭的名流，各界的精英。还有和露易丝他们这样，从其他城市过来的记者以及商人。
此刻这栋酒店，如同一个巨大的鸟笼，将所有人困在了里面。
左边紧急通道可以离开，或者留在原地，等待蝙蝠侠搞定那些炸弹，他们也能离开。
至于那个时候还有几个活着，这就没办法完全保证了。
就在露易丝转身过去的时候，费奥多尔也动了起来，只是和对方是相反的方向。
记者站在了桌子上，尽管此刻人群乱作一团，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碰壁。但她的声音依旧清亮，她尽可能将自己的声音上扬，确保在场的人能听的清楚一些。
“各位，听我说，向两边分散，寻找掩体——”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高亢的尖叫给截断：“你们这群该死的**，给我闪开。”那个尖锐的声音一边大叫着，一边伸腿去踹两旁的人。
怒骂和哀嚎交杂在一起，小丑帮针对人质的攻击似乎停住了。外面不再有动静，反倒是那群卡在出口处的人爆发了更激烈的冲突。
他们出不去，此刻维持的体面更像是一场笑话。
费奥多尔无视这混乱的场景，他离开的时候，脚被躺在地上的小丑绊了一下。他稳了稳身形，抬脚要走，下一秒，脚踝被人抓住。
低下头的一瞬间，对上了一张嬉笑的、扭曲的脸。
“哦，哦，你怎么要离场了？”
他咯咯笑着，颠三倒四地重复着，尽管他的嘴巴里满是血沫。
“是小丑叔叔的招待不周到吗？我亲爱的小蝙蝠还没有回来，作为他的客人，你怎么能先走呢？”
“我该叫你什么？不如我给你起个代号吧，双面人怎么样？你放心，你放心，那家伙最近还在阿卡姆接受治疗，一时半会出不来。这可不是什么盗窃，那群人怎么说的？这叫参考，对，对，这叫参考！”
他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费奥多尔皱了皱眉，他脸上没有什么不耐烦的神色，只是平静抽出自己的脚，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感谢您的好意，但我没有剽窃他人艺名出道的想法。”
烟雾已经不严重了，但考虑到自己待会要走的地方可能临近火场，他决定戴着面具离开。
这话落下，小丑上扬的嘴角明显往下拉了一点。
他做出了一副哭出来的模样，朝地板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如同一只虫子一样蠕动着，试图将自己翻个面，更方便和费奥多尔对话。
如果这里没有那么多人，费奥多尔或许很乐意和这位哥谭特色聊一聊。
他不太清楚小丑的精神世界，所以对此更加好奇。
到底是怎样的污染，能让他如此痴迷蝙蝠侠，以至于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是的，费奥多尔将小丑这种行为称为病态。
他做出来的种种行为，与其说是满足自己的欲望，倒不如说是借着这样的一个舞台，来吸引蝙蝠侠的注意力。他似乎想要将蝙蝠侠一起拉入他所处的地狱之中，拉着对方一起在痛苦里沉沦。
或许某一天，足够多的痛苦将蝙蝠侠的理智压过去，临近那个危险的边缘，他会变成第二个小丑。
但这并不是费奥多尔需要关心的事情。
他往后退了两步，确保小丑一时半会挪不到他身边。
“没意思，没意思！”小丑大喊大叫，尖锐的声音让人觉得无端烦躁，“为什么不陪我多说说话呢，你也是，小蝙蝠也是，你们怎么都不愿意听我说说话呢！”
他呜呜假哭两声，见到费奥多尔无动于衷地转身离开，他收住了自己的表演。
小丑维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盯着天花板，就在费奥多尔拉开防火门的一瞬间，一只手拉住了他。
并不是其他人，而是另一个，一开始就没有做出什么行动的一名记者。
那位记者既没有像克拉克那样保护身边的人，也没有像露易丝那样是试图将混乱的一切重新整理，为大家寻找出一条生路。
他盯着费奥多尔手上的武器，那眼神中只有对生的渴望和贪婪。
“外面有小丑帮，爆炸的危险也没有被完全排除。”他说着，看向费奥多尔。
后者点了点头，这点他不否认，现在的情况的确是这样。但并不意味着所有的生路都被堵死了，只要他们愿意，完全可以打湿衣服，穿过后方的火场，从厨房的后门离开。
宴会是有备着清水的，只要愿意，每个人都可以这么做。
“你手里有两把武器，而我们这么多人，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拿不出来。”他这话说完，其他几个没有离开位置的，或是重新冲回室内的人，此刻都紧紧盯着费奥多尔身上携带的武器。
一把锋利的消防斧，一柄还有弹药的手枪。
小丑身上的武器已经被蝙蝠侠收缴了，否则这群人即使是面对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小丑，也会想办法从他身上摸点能用的东西下来。
“是啊，你不能那么自私。”
第一个应和声响了起来，费奥多尔看过去，他记得她，在方才的混乱中，第一个动手去踹别人的女人。
有人打了头，更多的恶战胜了那点仅存的善。
“就是，你把武器留下来，我们这么多人，至少得有一点和那群混球抗衡的东西吧？”
“一个下等人，死了就死了，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有人走上前，试图抢夺费奥多尔手里的东西。
小丑侧过头，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他笑了起来，像是老实的鼓风机，正在嗬嗬往外漏着气，但不影响他继续工作。就像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那样，不断地执行着无意义的工作。
费奥多尔看着逐渐凑过来的人群，又看着距离他最近的那名记者。
处于外围的露易丝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试图从人群最外围挤进来。但很可惜她并不是那种高大健壮的身材，记者小姐被人带的东倒西歪，此刻一直沉默的克拉克凑上前去。
小记者一边道歉，一边将那群人挤得东倒西歪，硬是给露易丝开辟了一条道路出来。
没有人管地上躺着的小丑，即使他笑的似乎快要抽过去。
他们围着费奥多尔，像是要将犯人架上火堆焚烧的村民一般。
露易丝刚想提出来，不必在这个时候继续爆发内部的争斗，他们或许可以跟着费奥多尔一起走同样的路线离开，即使gcpd没有及时赶过来，他们也能依靠这个宴会收集到的武器，给自己打开一条生路。
但她的话并没有来得及出口，就看到被质问的费奥多尔笑了笑，那双眼睛中仿佛没有任何的温度，如同在看待一位将死之人。
“记者先生，我很赞同您的话。”
费奥多尔将自己身上两把武器取了下来，他高举起来，以确保围上来的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楚：“只是，如今各位被困在这里，将所有的有生力量团结起来，我们是否需要推举出一位临时的领袖？”
他这话说出来，人群中原先讨伐他的声音小了下来。
门口那些同伴们的尸首提醒着他们，这并不是什么荒唐的游戏，而是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
费奥多尔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恐惧、迷茫、思忖和那份格格不入的惊慌。
他看了一眼那个男记者，因为面具的遮挡，记者不能从他脸上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紧接着，他听到这人补充道：“还是说各位，以及默认了我身边这位先生，作为大家的临时领袖，负责管理这些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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