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哥谭植物园并不开门，他不确定现在作为临时工是否和其他人一样是在闭园期间排休。他实在是太累了，甚至没有继续伪装下去的欲望。
费奥多尔沿着石板路的边缘走，能正常工作的路灯并不多，哥谭的工程就是这样。上一任留下来的未处理工作会一直延续到下一任上位，就这样长久地拖延，直到有白痴主动提出要解决这些陈年问题。
上一个彻底竣工的项目，还是哥谭地铁。
这么多年过去了，放眼望去全是遗留下来的问题，得不到任何的解决。
费奥多尔推开门，屋子里和他走的时候并无二致。他将自己摔进了那个有些陈旧的床垫上，大脑昏昏沉沉，他比自己预想中要更快沉入了睡眠。
而与此同时，解决了港口走私案的布鲁斯，一个人溜进了gcpd的检验间。
他将盖住青年尸身的布料拉开一角，尸体腐烂速度稍缓，毕竟这儿的温度远比外面要低。哥谭这几日的天气很差劲，加上暴雨冲刷了不少痕迹，这给布鲁斯的行动增添了不少阻力。
他甚至无法确定那日离开现场的人，究竟是不是何塞。能够追踪到的脚步实在是太少了，加上那日滂沱的大雨，几个人的脚步交错在一起，但最终离开的鞋印能看出来，那确实是何塞当日穿的鞋子。
只是离开的那个人实在太擅长伪装出假象了，港口的痕迹指向了一个错误的答案。
因为答案实在是太明显了，哪怕是个初出茅庐的警员都能想得到。
正因如此，所以米耶维奇的死亡变得扑朔迷离。
凶手前后行为极其割裂，一个做出背叛黑面具这种愚蠢行为的小头目，怎么可能心思深沉到整个城市找不到他的一点踪迹。
于是布鲁斯想到了一个老朋友，那个可以变换各种模样的老朋友。
他这么假设，也跑来确认自己的第一猜测了。
很可惜，哪怕是经历过各种离奇案子的布鲁斯，也没有想过那个人的的确确死了。尸体并不是伪装出来的，能够提取到的dna将这一切指向了被他否定的事实——躺在这里的人，的确是费奥多尔.米耶维奇本人。
“或许哥谭出现了我们所不了解的神奇力量。”阿福的声音耳麦另一头传了过来，“您该找个地方掩藏自己了，附近有热源靠近。”
布鲁斯用镊子小心牵起那一角布料，还原了他来的时候有所变化的细节，从他来的窗口翻了出去。
“谁在那边！”
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晃动的手电筒光由远及近。等到来人撞门冲了进来的时候，屋内只剩下一片死寂。
被白布遮掩的尸体安静地躺在那边，给这过于寂静的夜晚更添几分诡谲。
夜巡的安保嘟囔了一句，灯光晃悠着远去。布鲁斯贴着外墙，注视着室内晃晃悠悠的白光逐渐远去，他从另一边翻了进去。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去停尸间，而是绕过巡逻的安保，避开了那些监控，前往了档案室。
“我以为您今天会更关心杀手鳄的下落。”阿福说。
布鲁斯并没有回答，他清楚杀手鳄在哪个区域活动，近期那一块的水质和管道布局都有明显变化，加上有人在那块开始谣传所谓的都市传说，使得他很快锁定了韦伦的位置。
“我会一起处理，这个时间点他还没有出来觅食。”
布鲁斯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在档案室里翻找。伯克的死亡报告、安东尼的解剖报告……以及压在底下的，和一本看起来有些陈旧的记录本放在一起的。
和某个机关签署的，遗体贩售协议。
“找到了。”
布鲁斯将那份报告打开，扫描，全部录入归档之后重新放回去。哥谭时间，凌晨3点21分，布鲁斯看了一眼档案室嘀嗒作响的钟表，将文件重新归整放好。
他甩出钩锁枪，跃上了不远处的屋顶。
布鲁斯.韦恩的夜间生活究竟有多精彩，费奥多尔不得而知。
得益于哥谭特有的干一天休两天，费奥多尔在次日甚至找不到老汤姆的踪迹，他的休息安排还是莎拉负责转告的。
用来观察哥谭特产夜间生物的仪器早就被他处理完了，费奥多尔无事可干，刚好可以在这两日去哥谭大学转转。
感谢莎拉友情提供的她儿子的衣服，他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个不擅长社交的书呆子了，所以混进哥谭大学并不显得突兀，甚至从他身旁走过的人，十个中至少有三个都是类似他现在的装扮。
只是校内的网络确实不太行，费奥多尔撑着脸等着界面刷新出来，手指在借过来的那本《电子电路故障诊断与维修技术》上敲了敲。
这本书还是好心的学生推荐给他的。
虽然一个人在书架前徘徊看起来有些诡异，但好在哥谭的怪胎足够多，路过的同学只以为他是内向的书呆子，并没有人对他的行为评头论足。还有一个好心的朋友，路过给他推荐了一本维修类书籍。
因为费奥多尔在那排书架前滞留了超过一刻钟，同学下意识以为他在为了选择那本书作为入门读物而惆怅。
论坛的界面在眼前刷新，他用的是哥谭大学的ip，就算有人有心摸过来，查到的也只会是哥谭大学。
学校里的来往人员更加错综，没有人会记得这个位置前几天坐了谁。
论坛上的信息很杂乱，费奥多尔大致扫了一眼，能提取到的信息不少。逃出来最久的杀手鳄也被送了回去，小丑目前还是下落不明，哥谭人似乎对于哥谭外发生了什么并不关心。
偶尔有那么一两条讨论其他城市的帖子，但也很快被城内的消息刷了下去。
关于蝙蝠侠的帖子占绝大多数，费奥多尔留意着这些帖子内容。评论区经常出现一个熟悉的id，他似乎对于蝙蝠侠有不少意见，但真的有人同他争论关于蝙蝠侠的事，这人话里话外又全是维护的意思。
费奥多尔想了一会，在那条帖子下敲了一句回复：确实，相较之下我更喜欢罗宾。
这话回复完，他就关闭了论坛，顺着那个人的账号地址开始追溯。
防火墙一层套一层，设置的顺序很熟悉，让费奥多尔想起了自己之前试图追踪蝙蝠侠的那次。
他笑了笑，对面的身份似乎昭然若揭了。他不打算遮掩什么，即使对方追踪过来也只能查到哥谭大学的公共电脑上，总归聪明人自己会多想，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再琢磨一个人设出来。
完全没关心另一头在看到这条回复之后，紧接着收到了网络被人攻击的罗宾是怎样的心情。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费奥多尔决定顺手借几本书，至少有一个再来图书馆的理由。
很显然，公共图书馆的电脑还没有高级到能够支撑庞大的数据流，加上对面似乎也很擅长网络安全方面，费奥多尔试探性的追踪无疾而终。
哥谭大学的电脑能够阅览的范围有限，或许是考虑到一些内容不太适合还在象牙塔的孩子们看的，能够搜索的网页被锁定了。
费奥多尔找到了哥谭大学官网po出来的各类证件，以及学校论坛，一些新生晒的录取通知书。他找到了不少感兴趣的东西，譬如哥谭大学的医学类专业，比起就业率居高不下的心理学和临床医学，制药工程的生存空间被挤压的可怜。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勾画了一阵子，关于伊凡这个临时身份的人设太过单薄，他不得不感谢帕米拉小姐，给了他一个进入哥谭大学，寻找下一个临时身份的机会。
费奥多尔最后看了一眼哥谭大学的地图，他带上那本书，到了借阅处。
“帕米拉.莉莲.艾斯利？”
图书馆今日值班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女性。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并不长的棕发留到了脖子附近，她的眉心鼓起，上下扫视费奥多尔，随后又看了一眼借阅信息。
费奥多尔脸不红心不跳，他点头：“是这样的，我的卡挂失了，这是我朋友的卡。”
那位女士挑了挑眉，却并没有为难人的意思。
随着借阅的蓝色印章被敲下，那本书夹着借记卡一起被递了过来：“七日内交还，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续借。”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他夹着那本书，像是周围来往的学生一样，融进了人群之中。
另一头的理查德.格雷森，此刻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中。自从他离开布鲁斯，在布鲁德海文成为了一名警察之后，他仍旧在进行着义警活动。
网上的帖子他并不是没有看到过，大部分都是质疑，夹杂着少部分的嘲笑。
不少人不看好他离开蝙蝠侠的行为，但迪克自己很清楚，他和布鲁斯的矛盾已经到了无法缓和的地步。即使中间有阿福在调和，但他们的分歧确实在日益加重。
或许是叛逆期，又或许是他自己也想要证明自己。
迪克选择一个人去了布鲁德海文。
他看着手机上保存的那个号码发呆，思绪逐渐跑远时，电脑发出了滴滴的声音。数据流从他眼前一行行划过，程序最后运算的结果，指向了哥谭大学。
迪克深吸一口气，他忍住了打电话问阿福的冲动，打开电脑，开始查询蝙蝠电脑里的内线资料。
布鲁斯没把他拉进黑名单，那就说明他们情报是共享的。
既然是共享的，那让他看看怎么了。
迪克快速地翻过那些熟悉的资料，最后视线凝固在了最后一行：关于多企业跨过的遗体贩卖。
迪克敲打键盘的手停在了上方，他作为罗宾单独活动的这段时间，并不是没有见过布鲁德海文港口奇怪的运输船只，但那群人的确是注册过的正规公司，账目没有问题，他也没有费心去查验。
但现在，他在布鲁斯整理的资料中，见到了那两家最近在布鲁德海文活跃的物流公司。
现在那个来试探入侵他电脑的家伙也得往后排一排了，原本以为这人会是某个猜到了些什么，来试探他们的。这种人大多会被布鲁斯先一步注意到，但现在看来并不是，或许是一时兴起，又或许纯粹是某些狂热的粉丝。
迪克设定了提醒的程序，以确保这个人之后在论坛活跃他能第一时间注意到。
他开始从蝙蝠电脑上导出信息。
熬了一个通宵的布鲁斯此刻正用枕头遮挡被阿福故意放进来的太阳，一旁的手机发出滴滴两声警告。原先还睡眼朦胧的布鲁斯一瞬间清醒了过来，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在确定了查询资料的人之后，那清醒锐利的眼神收敛，流露出一种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柔和。
“老爷，您该起来洗漱了，晚上还有一场慈善晚宴。”
阿福推着小推车走了进来，上面的生活用品摆放的很整齐，他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他看着布鲁斯摩挲着手机一言不发，并没有出言阻止或打扰。
直到布鲁斯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他微微向前两步。
布鲁斯将屏幕摁灭，抓起床上的浴袍，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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