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对彼岸发起反叛 > 48、48
    依旧是那家咖啡厅,对面的新闻播报已被换成了其他事件。实花对熟悉的店员道:“要两份黄油饼干,和芝士蛋糕。”


    店员:“好。”


    她一如之前打包了一份。一位金发女人推开玻璃门,撞得门铃哗哗作响。


    她急冲冲地挤开店员,一屁股坐在实花对面的沙发上,整个人大刺刺瘫着:“好热——”


    九月份的阳光酷烈,炙烤着大地,店外蝉鸣如雨。实花将眼前的冰饮推到九十九由基面前,九十九由基一把夺过,猛灌一口,整个人这才活过来。


    “你说,那个咒灵,可以将非术师改造成术师?”


    九十九由基提到这个,眼睛亮起。


    “是。”


    “什么术式?”她激动地探过身。实花保持着平静的姿态解释。


    “那是和我相似的术式,作用对象是灵魂。”


    九十九由基坐回位置上,她面露疑惑:“这种术式要用,是不是得先观测到灵魂的存在?”


    “这个,”实花垂眸,“大概是那只咒灵出生时就自带的本能。”


    就像鸟生来就会飞一样。实花眼前划过那个跑远的背影,她将饼干潦草塞进嘴中,便站起身。


    “我现在要过去一趟,你要一起吗?”


    她没说去哪,但九十九由基心里门清,她跟上实花,两人路上无话。来到盘星教内部,九十九由基作为未登记的咒术师,一只攀在摄像头上的咒灵感应到了她的咒力,噫噫叫着自摄像头上滚下来,伸手抓住了九十九由基的裤脚。


    “司久,你的咒灵好像对客人这个词没概念。”


    男人低沉温和的声音于台阶之上响起。九十九由基抬头看去,夏油杰正穿着白色的长袖t恤,右手袖管空荡荡地垂着。他从台阶上走下来,姿态放松悠闲:“真是不好意思。”


    说着这种话,脸上却完全没有歉意可言。九十九由基闻见了此人藏在狐狸尾巴下的恶劣脾气,倒是觉得很有意思:“原来是夏油同学。”


    “之前的问话你还没回答我呢?”九十九由基调笑一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夏油杰听见这个问话,长眉微微挑起,他别有意味:“特地跟实花跑到这里来问这种问题,你确定不问点别的?”


    “回答我也没什么吧~”九十九由基正色,言归正传,“渡嘴里说在进行咒力研究的人是你啊,既然我都过来了,事情可以坦白说吧。”


    夏油杰微微偏过头,他剪短的碎发随着这个动作盖在他侧脸上:“……你叫她‘渡’?”


    他的关注点令九十九由基疑惑。她看向旁观他们对话的实花,犹疑地询问:“所以,你认可月见里实花这个名字,就算那是高层取的?”


    “不……”夏油杰直接打断她,“我们这样喊只是因为她叫这个名字。”


    和那些人不是一回事。


    “原来如此,我以为喊渡这个称号会显得尊敬一些。”


    九十九由基抱起手。实花察觉到了她话语中隐隐透出的信息:“称号……你怎么知道的?”


    天元并没有给实花取名,渡自然也只是称号,但大多数人在听见这个字眼时,均将此理解为实花的本名。


    “哎呀说漏嘴了。”九十九由基被戳穿了,她笑着想糊弄她,但实花的表情异常认真,九十九由基这才摸着下巴念诵了一段祷词。


    不见往生,亦无来世。


    轮回不渡,是谓为渡。


    何以渡人,何以渡己。


    唯有焚天,唯死方休。


    熟悉的词句透着不详的气息。实花无意识地搓了搓发冷的手指,她面上依旧淡然,只是那双眼睛里,暗沉晦涩的色彩正在涌动。


    “北海道那边有相关的传说,说渡是会将他们自无明中救出,渡往彼岸的神明使者,但也有一部分的人认为渡是堕落天在世间的投影,这个神明嗜杀成性,是世界毁灭的根源,”九十九由基举步,自她身边走过,“而现在的你……我只看见了一位普通的女人。但不管怎么样,千年前的你总有一个立足世间的理由,神明和恶鬼,你觉得自己会是哪个呢?”


    ————


    昏暗的审讯间两边是一字排开的障子门,五条悟只身站在这片延伸至黑暗的通道中,跳动的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道尖细的夹腔拿调的声音于一处障子门中响起。


    “五条悟,五条家现任家主,最强咒术师。”


    五条悟揣着兜,姿态随意地“嗯”了一声。


    “经现有调查,2018年2月13日,北海道咒术连三尊地母神被毁,其中,‘海洋’,‘森林’处发现由虚式茈留下的痕迹,‘火山’处破坏痕迹特殊,怀疑是特级咒物,渡的受肉作为。地母神乃咒术连不可替代咒术资源。另,咒术连总部近期被不知名群体摧毁,其首领与长老均已确定死亡。咒术连历史悠久,实力强盛,纵观境内,唯有三人具有作案能力。”


    “证据已提交总监部。五条悟,接下来是关于两次事件中,对你的质疑。”


    “其一,是否未经允许擅自摧毁咒术连圣物。其二,是否同百鬼夜行主犯之一存在不当关联。其三,是否直接或间接造成咒术连的……”


    五条悟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耐心,他仰起头,抬高音量打断了辅佐官:“喂,我说。”


    “拼了命把我叫到这里来,就是要我回答这几个无聊的问题?”


    他的话音带着点散漫和嫌弃,完全没把在场的各位高层放在眼里。这种傲慢的态度当即激起其中一位老者的不满。


    “狂妄小儿,总监部的质询你不当回事,来日便将你打入诅咒师之流。”


    他说完,便有不少帮腔。房间内充斥着一片乌泱泱的讨论声。五条悟却丝毫没感觉到压力,他蓝盈盈的双眼自每扇障子门上扫过,尔后才压着笑意开口。


    “你说什么?我,诅咒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五条悟幻想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的笑声毫不客气地碾在那些人绷紧的神经上——如果五条悟是诅咒师,那咒术师和诅咒师的现状将会倒转。


    他们现有的一切将不复存在,所有人都将从光鲜亮丽的神台摔落,变成六眼之下瑟瑟发抖的过街老鼠。


    有些人噤了声,刚刚吵闹的房间重新静下来,然后是另外一人极小声地质疑道:“如果你打着最强咒术师的名号实行专政,那和诅咒师也没有区别。”


    “这位同学说得好,”五条悟斜向他,锐利的目光叫人胆寒,“需不需要老师教教你什么叫专政?你这是在质疑总监部的制度吗?”


    他黏糊糊地埋怨:“虽然我也很想破坏它,但是不能这么着急啊,老头子们要是水土不服直接死掉怎么办?”


    那人僵住了,这下房间彻底安静了。惊堂木发出清脆的声响,辅佐官的声音再度响起。


    “请回答关于你的三项质疑,五条悟。”


    那尖细的声音像极了粉笔刮过黑板的摩擦声。五条悟收了那半笑不笑的语调,他重新正经起来,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五条悟开口,他回应的第三点。


    “仅三人能做到此事,因此便将嫌疑归到这个范围内,我认为这点非常不合理。”


    “对于北海道最近的事情我很遗憾,但是我并没有前往北海道的时间,如果你需要证据,伊地知提交的报告里应该很明确记录了每次任务的时间,包括用于报销的发票上也附有明确的时间地点,足以覆盖北海道爆发灾害的时间点。”


    比起工整的答辩次序,五条悟的回应非常随意,基本是想到哪里说哪里:“证据附录内的监控相片是我没错,但是你们如何证明另外一个人是渡,仅仅凭借头发颜色?”


    “没道理让我来证明没发生过的事情吧。顺带一提,火山那个地母神也是我祓除的。”


    辅佐官道:“这么说来?你承认第一点?”


    “对啊,”五条悟笑着从兜里拿出了一根刺楸木枝,“这个是什么?有些人应该很清楚吧?”


    障子门内人影摇晃。


    有一人质问道:“刺楸木杖的杖冠,是咒术连当代尼什帕的术式造物,你怎么会有?难道你——”


    五条悟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捏着那根树枝:“别急啊,这是那位大叔送我的。”


    “送你?确定不是抢?”


    “哈哈哈……别犯蠢可以吗?”五条悟嘲笑着对方的无知,“前一位都说了,这是术式造物,我如果是杀死尼什帕才抢到此物,那这点小树枝早就消散了。”


    “但是它还好端端的在这里,这是那位大叔为了感谢我帮忙解决地母神污染一事的谢礼。”


    房间现在的氛围已经不是沉默,而是死寂。


    唯有辅佐官还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你所说的地母神污染一事,是否有确凿证据?”


    “你们可以直接去咒术连总部找记录,虽然我也不确定那里还有没有有用的东西,”五条悟摸着下巴想了想,“对了,和地母神神识相连的三名阿依努族人,在地母神被祓除后均由各自家属领会下葬,葬礼公开,还办了追悼会,当时都有信息记录。”


    “这样说完,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五条悟说完,敏锐地察觉到了一道阴冷的视线,像嵌在衣物里的细针。他循着感觉看去,那道视线却消失了,五条悟轻轻耸了耸肩,没将其当回事。


    辅佐官整理了手头的文件,确定没有人再有异议后,他扯着尖嗓,宣告这次针对最强的控告会结束。


    五条悟走出高专,伊地知已经在车内等待已久。


    他远比被控告的五条悟本人来的紧张,见到五条悟没事人一样,伊地知大松一口气,拿着纸巾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五条悟见到他这个模样,不禁问道:“有这么热吗?伊地知。”


    伊地知大叹气:“五条先生……你……”


    他扪心自问,如果是他,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下还要接受质疑,伊地知就算有一百分的善心,也撂挑子不干了。


    可五条悟却完全不在意那些声音。伊地知在心里连连感叹此人神经远超常人,也庆幸他不是常人——五条悟是很自我,总是任性,但是他的自我里横着一道坚定不移的尺,那尺上刻的是他绝不堕入邪道的纯善。


    伊地知道:“我现在觉得整个咒术界都该谢谢五条先生你。”跪谢的那种。


    “伊地知你也会说这种话,”五条悟被他幽默到了,他心情大好,“没事的啦,早就有准备了。”


    “五条先生你居然准备了吗?”伊地知想了想近日的时间安排,由衷地佩服起来。


    “不是那个。”


    “……什么?”


    “算了,你还是别管了——”五条悟将手边的纸页揉成球,砸向伊地知后脑。


    “五条先生!”


    伊地知心中刚刚升起的崇敬之情跟着纸团散了一地。


    五条悟没再搭理他,他靠着座椅,目光看向道路上渐渐远去的高专建筑,眼前浮起的,是几天前,夏油杰灯下的面容。


    黑发的挚友因为身体的残缺,肤色泛起了点不健康的苍白。实花坐在五条悟身边,她安静的时候像个精致的玩偶,反而是硝子打破了这点寂静。


    “你说,渡还有线索?”


    “嗯,”夏油杰手支着下巴,暗金色的眼睛里暗流汹涌,“我突然想起来……”


    他放下手,长眉蹙起,大抵是回忆这件事让他感觉到了不适和痛苦:“实花你还知不知道你在黑市杀的那几个高层?”


    他陡然丢出这样一句,五条悟和硝子的脸上写着“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五条悟手揽着实花有些单薄的肩膀,这是一个偏保护的姿势,也是一句潜台词:没事的,那都无所谓。


    实花就着这点微薄的安全感,回应夏油杰:“……我记得,你怎么知道的?”


    夏油杰很不是滋味地撇了下嘴:“我负责了黑市扫尾任务,有人在那之前给我递了一份文件,内容是渡的一些资料,大概是想劝我站队。”


    结果是什么自不用说。这回忆潮湿而血腥,成了夏油杰一段时间的心理阴影,但这会提起,他居然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觉得他们更不像人一点,我又不傻。”


    一想到自己干的事能让对面气上好几天,夏油杰就觉得由衷的痛快。


    他如此反叛。实花悬着的那颗心也落地了,五条悟还在看她,她便解释道:“当时悟让我通知夜蛾,我找了整个高专,都没有人。虽说正好是繁忙期,但太凑巧了,况且伏黑甚尔知道我的情报。”


    “所以我就猜到,高层有人想利用伏黑甚尔解决我,或者是想那时候说的那样,吃掉我?”


    硝子拧眉:“……真恶心。”


    “他们没想到伏黑甚尔会动悟,也没想到你会爆发,也没想到悟会去找你……”夏油杰看了眼五条悟微微收紧的手,“你刚刚说到你和天元的联系,我现在稍微想起那份文件里关于渡的内容。”


    “完整的记不清,大概是说渡一开始是在一座名为竹取的小镇上现世的,当地的人收留了她,她跟着一群小乞儿混在一起,靠术式吃饭,她的术式引起了另外一个咒术师族群族长的注意,那人故意找事屠镇将渡带走了,渡经此一事,心性扭曲,再出现便是在堕天,也就是两面宿傩身边,由此,才有了堕落天的名号。”


    “……居然和宿傩扯在一起了。”五条悟嘀咕。


    夏油杰瞥向他:“你在嫉妒吗?悟。”


    “哈?”


    “虽然时间有点久,但我绝不可能记错,如果你的记忆也没有问题,那那份文件准确度很高,”夏油杰继续道,“那家伙很谨慎,就连逼我站队都是面都不露地试探了一下,后续也没露出马脚,我其实怀疑……”


    “促成渡计划的人不止十位。”


    咒术总监部是一潭幽深的池水,光看表面根本探不清内部的虚实。


    夏油杰的话令在场几人陷入沉思。虽已释怀,但那件事对于实花依旧是深邃的创伤,她难免焦虑。而也是在这时,五条悟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肩头,属于他掌心的温度令实花安定下来,她抬头看五条悟,后者则冲她顽劣地笑。


    “实花,你在北海道那会不是清理了那些家伙的监控内存,有残留的片段吗?”


    实花不明所以:“有是有。”


    “那就够了,试想一下,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家伙,他发现就算是我也可能会站在你这边,他会做什么反应?”五条悟想到那种环境之下的无数条可能性,当即起了挑战欲,兴奋地扬起嘴角,“高层那些老头子,可都是经不起吓的胆小鬼。”


    “让我试试看呢。”


    ————


    是夜,收到了平岛的消息,实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将手机甩到一边。眼前,成排监控屏幕散着幽幽冷光,这项工作枯燥无味到了极点,但实花生怕自己出错,因此提心吊胆。


    平岛的信息是一剂定心丸。实花在此刻终于安下心,她得了空,起身出门透气,一只乌鸦划过寂静的夜色,无声落在窗沿。实花看过去,发现乌鸦脚上绑着一只u盘。


    她走过去,将u盘取了下来,走回监控室内插上——画面先是一片漆黑,尔后有了些许光亮,画面中是一名黑色半长发的少年,也就是异常咒术事件中的吉野顺平。


    他正在陈述自己母亲的死亡。


    “母亲,是被咒灵杀死的,她身上,发现了两面宿傩的手指。”


    这个叙述没有问题,旁听的咒术师将他的话完整地记录下来。


    “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告诉我,他可以改变我的人生。”


    接下来则是关于真人的叙述,审讯很快便结束了,不知道是谁说:“你可以走了,作为咒术师,你会被咒术高中专收容。”


    由此,视频结束,屏幕重归一片漆黑。


    实花托着下巴,在心里吐槽:两面宿傩的手指又不是随处可见的小零食,一看就是别人放进他们家的。


    也像是回答她这句话,刚刚被她丢到一边的手机屏幕亮了,实花将手机捞过来,发现是乙骨忧太发来的讯息。


    那个有些老土的头像先是发了个默认的表情,然后是一长串话,大意是最近交流会在即,他想问问同期们的近况。


    实花:我不知道,你得问悟。


    乙骨:哭#哭#


    乙骨:有人给我发了信息。


    实花:什么内容?


    乙骨:我可以先问一个问题吗?


    实花看着陷入停滞的屏幕,从相册中找了前两天拍的照片——甚至不是她拍的,是五条悟吵着说要拍一张,不经她同意就拍下了。


    镜头里的她正低着头摆弄着坏掉的闹钟,五条悟坐在旁边比了个剪刀手。


    乙骨:惊讶#惊讶#月见里同学你和五条老师关系真好,难怪你把夏油杰带走他都没生气。


    实花:……


    她一时语塞,那边的乙骨倒是自然地跳回了刚刚的话题:好像是说新的一年级里有宿傩的容器吧?其他就没说了。


    乙骨:我需要做什么吗?


    实花望着手机屏幕,过了一会儿,她回复:不用,你就按平时那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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