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九纾的妈妈处决绝非偶然。
这一切都完成的太过于完美,完美到就像是被人精心编织出来的。
越是这样,反而越是有问题。
“您是怀疑,”闻山看着她的表情,接下她没说完的话:“阿云被锁定为目标人物的原因,跟她妈妈有关?”
“啊?”
熬夜熬久了的时与一下子没跟上节奏,瞪大了眼睛看向闻山,又回过头。
看见了宜程颂点头。
“不是,”时与被这个信息震惊到,她追问:“阿云的妈妈不是因为贩卖三......”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是啊,按照云九纾对三水的痛恨程度,她又怎么可能允许云潇跟三水沾染上关系。
那么就说明,云潇沾染上三水的事情,云九纾是不知情的。
“可是,”时与还是没转过弯来:“就算是阿云的妈妈因为这个事情,但跟阿云有什么关系,她又没有碰过。”
空气安静下去。
已经猜到答案的闻山没有接话,抬头看向宜程颂。
宜程颂也没有出声,她的表情严肃,眼眉间漠然又疏离。
满脸茫然的时与看看她又看看宜程颂,有些着急:“总不可能因为阿云的妈妈是被陷害的,幕后黑手不肯放过云家,拉了云潇入歧途不成,还准备用这招再陷害阿云.....吧?”
她的话音弱下去。
尤其是说出陷害那两字时,沉默的两个人同时看向了她。
“不是,”时与咽了咽口水,头皮有些发麻:“真的啊?”
宜程颂摇摇头,沉声道:“这只是猜测。”
尽管再找不出比这更加有说服力的原因。
但事情还没水落石出前,一切都有变数。
“那幕后黑手是谁啊?”时与气的咬紧牙关:“就逮着姓云的薅啊?”
宜程颂摇摇头,闻山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她后脑勺上:“你是不是笨,如果知道还需要你查吗?”
“嘿嘿。”被打了的时与也不恼,揉着发傻笑:“还是老婆大人聪明。”
看着眼前两个人,宜程颂将视线落在了闻山身上。
“不愧是刑侦队长,”她语气满是钦佩,“三言两语就把问题抓出来了。”
话音落,宜程颂意味深长地扫了眼傻乎乎的时与。
无声地嫌弃在蔓延。
“没有,”闻山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护住了时与:“这个案件她关注比较多,今天只是陪我熬得比较晚了。”
视线又收回来,宜程颂看了眼护犊子的闻山,轻勾起唇。
还沉浸在老婆真棒的时与感受到这视线:?
“既然上校深夜来访,”闻山伸出手,做出请坐的姿势:“肯定是有线索,或者有什么指示。”
话题落回来,宜程颂迈步走到沙发上坐下:“确实。”
使了个眼神,闻山跟了过去。
领会到意思的时与做了个ok的手势,立马跑过去打开已经休息的饮水机,开始泡茶。
“云潇露头了。”
正接水的手一顿。
闻山声音陡然拔高:“什么!?”
“她上个月找了云九纾,反咬我是三水头目不成又开始耍赖,惹怒了云九纾,她就回了叶榆城,”宜程颂语气淡淡:“可是在来得时候,我叫人查了云潇的出行记录,她上个月来到京城后,就没离开过了。”
“也就是说。”
闻山接过话:“她这一个月来,都潜伏在京城。”
“那那那,”端着两杯水急急忙忙过来的时与抢答:“是不是说明,诺野的露头掩护跟云潇有关系?她要掩护的人是云潇!”
宜程颂点点头,目前她是这样怀疑的。
尤其是在她查到云潇的出行记录。
在这三年裏,她名下有几次来京城的机票,但都没有返程。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些票都没有出发。
至于诺野。
这个三年前就消失的人,应该一早就来了京城。
但至于是怎么来的,她名下并没有机票,应该是私人飞机接送。
最近三年往返云城的私人飞机不少,排查还需要时间。
“看样子云潇和诺野都是这个队伍裏的核心人物,”闻山沉吟片刻,分析道:“可是她们这样频繁露面出现,是为了挑衅,还是为了替人挡枪?”
宜程颂摇摇头:“我觉得,大概率是非自愿露面。”
“暴露自己掩护旁人,”时与端起手裏的杯子喝了口,感慨着:“我都不知道该夸她们大公无私,还是该嘲笑她们被做了弃子。”
闻山思路清晰,抬头追问:“诺野在挑衅,那云潇呢?”
同样好奇的时与视线跟着走,连连点头。
“她下个周末要见云九纾,”宜程颂语气严肃:“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时与,你能随时安排人执行任务吗?”
不知道为什么,宜程颂总觉得云潇这次的出现不简单。
云潇明明一直留在京城,却要在云九纾面前假装往返过。
那这中间的一个多月,云潇偷偷做了什么呢?
又是什么样的事情要准备一个月,还不能让云九纾知道呢?
“当然,”时与语气肯定:“只要上校您开口,闻大队长手下的人,还有另外三支刑警队,您随意抽调。”
宜程颂点点头:“好,下周六安排人在云九纾别墅五公裏内蹲点,记得,把该配的配上。”
这句话出来后,时与闻山表情均一愣。
“啊?”时与没反应过来。
闻山则是皱着眉问:“配枪需要报备,还得提供详细的执行申请。”
“我知道,”宜程颂语气严肃:“你们就正常走程序,会有人给你们批准的,一切后果我承担。”
时与还在茫然,她眨着眼睛脑袋转来转去。
“您是怀疑,”闻山表情越来越凝重:“那群人会在下周末有大动作吗?”
抿着唇,宜程颂摇了摇头:“我只是需要保证你们的安全。”
现在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没尘埃落定前,宜程颂不敢给出肯定的准话。
但她心裏那股直觉,越来越强烈。
下个周日。
肯定是个不简单的节点。
说不定,还会发生些什么不可更改的后果。
“好。”
闻山猛地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军礼:“京城公安刑侦一队队长闻山,一切听从上校调遣。”
“我也!”立马跟着站起来的时与也行礼。
夜色浓稠似墨。
原本死气沉沉的办公室裏被搅得鲜活。
宜程颂站起来回礼。
彼此凝望着彼此的眼睛。
谁也没开口。
........
........
一旦有了目标。
时间就过得无比快。
急促门铃声搅散了熟睡中的美梦。
踩着拖鞋迷迷糊糊下楼的人骂骂咧咧:“催命呢!”
满是怒气的控诉声回荡着。
昨夜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房子此刻格外空荡。
大门猛然拉开的瞬间。
等在门口的人飞扑而来,云潇兴奋开口:“姐姐!”
“哎呦,”被搂得后退几步的云九纾稳住身形,眯着眼瞧她:“不是晚上的航班吗?怎么这么早?”
不肯松手的云潇将脸埋进云九纾颈间,轻蹭着撒娇:“我太想姐姐了,所以改了昨天晚上的航班,所以一大早就来了。”
“哦,这样子啊。”还困得迷迷糊糊的云九纾打了个哈欠,没有细想这句话裏的问题:“那你昨晚睡觉了吗?要不要补觉?”
满脸兴奋的云潇摇摇头:“我不困姐姐,姐姐你再睡会儿,我等你醒。”
“那算了,”云九纾抬手推开这个拥抱,她还是不太习惯这亲密:“等我洗漱换个衣服,陪你去墓地看你妈妈,东西我都买了,”
被迫结束拥抱的云潇满脸不舍得,她抓了抓自己的掌心,想留下云九纾的体温。
“不着急,”云潇抬头嘿嘿傻笑:“姐姐去洗漱,我给姐姐做早餐。”
这下云九纾终于清醒了几分,她看着云潇,这才觉出些许不对。
往日裏总爱长裤衬衫的小孩今天难得穿了条裙子。
纯白无暇的棉纺布料,没有半点花纹装饰。
这样的布料不算廉价,但从六岁就跟着云九纾的云潇再也没穿过。
“怎么?”云九纾不知道该怎么问出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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