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确实,”云九纾恹恹的,短暂小觑一会并没有让她舒服:“这雨怎么这么大,连个灯也没有。”
“是这样咯,”司机接话:“七八九月,这三个月云城天气乱七八糟,哎呀,今天出太阳明天就刮风下雨,这是常有的咯。”
两人攀谈起来,宜程颂没有出声,只静静瞧着云九纾。
“雨太大了,”云九纾打了个哈欠,还是有些困:“你还想下车吗?”
没法出声的宜程颂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裏那股不安越来越强。
“行,”云九纾坐起来活动了下筋骨,对司机说:“我们还是下去走一圈,您在这儿别走,如果雨太大,我们就回来。”
她是个倔脾气,决定的事情就不改。
即使司机大姐说的有道理,但依旧没有办法动摇云九纾的决定。
宜程颂抿着唇,抬手解开了安全带。
车门推开的瞬间,刺骨冷风裹着雨点砸过来。
云九纾虽然穿着大衣,可内裏的裙摆还是被雨给溅到,脚从车内踏出去的瞬间,无限寒意涌上来。
诚如司机大姐所说。
这天气太恶劣,没人来这裏玩,就连景区的灯也没有开。
现在已经凌晨六点多,天依旧黑得吓人。
叶舸手上的雨伞已经全部偏移到了自己头顶,却依旧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艰难顶着风走着,云九纾感受到体温一点点从身体裏流逝,唯有叶舸握紧自己的那双手是热的。
“一点也不浪漫,”云九纾停住脚,不肯再走:“回去吧叶舸,明天再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天裹着刺骨的风,叫云九纾甚至看不清楚叶舸的表情。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凛冽风中,表情比天气还要冷的宜程颂在听到这句话后,想继续往前走的步子停下来。
唇开合,声未出,又闭上。
“走呀,”云九纾睁不开眼,无助的裹着大衣,摆了摆手:“你还想继续往前走吗?”
没有声音回答她,大概一分钟那样久的沉默。
终于,眼前人动了。
继续往前的脚步更改路线,牵着云九纾折返回车上。
两人回来的比司机大姐还要久一点,感受到寒风灌进来,司机关闭了手机回头问:“二位走得还蛮远,有没有瞧见湖?”
“没有,”云九纾身上全被雨打湿了,失温的身体有些僵硬:“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见。”
“是嘛,”司机大姐嘆:“如果不赶时间就在这裏住一天,湖又不会跑,明天再看一样咯。”
她说着,启动了车辆,按照云九纾原先说好的路径。
“有道理,”这坏天气弄得云九纾心情也坏,她轻声说:“姐,掉头,我们不去市场,回民宿。”
听着她的安排,宜程颂全程没有开过口。
从上车后就一直面朝向窗的人沉默着,口袋裏的指令依旧没有新消息下达。
湿衣服贴在身上的难受抵不过她此刻情绪万分之一的凝重。
......
......
二人从抚仙湖回到云九纾定好的民宿。
轻微洁癖的云九纾大洗特洗了一个小时,直到肌肤都泛红,她才终于觉得身上那股湿气被驱散了。
她出来时,另一个浴室裏的叶舸还在洗。
被这场雨搅散了全部兴致,又困又累的云九纾没心情再开口说话,吹干头发后倒头就睡。
等她再睁开眼时,落地窗外霞光满天,已经是傍晚。
房间裏静悄悄,云九纾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下意识开口唤:“叶舸?”
没有声音回答她。
莫名有些不安的云九纾掀开被子,赤脚下床。
身边的被子没有被睡过的迹象,难道叶舸没有休息过吗?
不知道为什么,云九纾心裏那股不安越来越强,她说不清楚是被雨弄坏了的心情没回复,还是预感要发生点什么。
赤着脚的云九纾将套房裏每个空间都找遍了也没看见叶舸的身影。
没睡够的那股子疲惫感和困意彻底散了。
她折返回主卧去打电话,刚拨通,铃声诡异的在房间的另个角落响起来。
寻着声音过去,丢在沙发上的冲锋衣,收在口袋裏的屏幕发光。
叶舸没有带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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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呢[狗头][狗头][狗头]
第81章 狗,跑了
被早晨那场糟糕大雨毁掉的心情还没有恢复。
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愈演愈烈。
赤着脚在房间裏寻找了一圈的云九纾彻底清醒了,她拿起了叶舸的手机,茫然环视了一圈周围。
外套在,手机在,就连鞋子也在门口。
为什么叶舸不在?
雨虽然停了,可没有外套没有手机,叶舸又能去哪裏?
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三年前那场不告而别,难道又要重演吗?
可是这裏并不是叶榆城。
如果叶舸再次跑掉......云九纾艰难地吞咽了下,握着手机的那双手不自觉发抖。
长久无人接听的电话响到自己挂断。
可空寂房间裏似乎仍旧有铃声回响,云九纾阵阵耳鸣。
就在她一点点清晰感觉着自己情绪即将要失控时,门外传来滴一声。
【欢迎入住,请随手关门。】
机械电子音滴滴提示着。
下一瞬,房卡刷开了门。
这声音惊扰了崩溃中的云九纾,她猛地抬起头望过去,只见穿着酒店睡袍和拖鞋的人站在门口,手裏端着托盘。
长发随意散在肩头,杏色睡袍衬得那麦色肌肤更加性感,没有表情时候的叶舸总是冷脸状态。
一如此刻。
凌冽眼眉垂着,极具有攻击性的五官间萦绕着淡淡烦躁感。
又冷又凶。
“叶舸!”
听到声音的人被吓了一跳,那死水般的情绪泛起波澜。
似乎没想到声音会从那边传来。
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的宜程颂茫然抬起眼,看向眼前气呼呼的人。
赤脚站在沙发边的云九纾表情委屈,似乎是刚起来不久,面颊睡得泛粉,那头柔顺长发有些炸毛。
发顶翘起一撮呆毛,那双狐貍眼红红。
二人视线相接。
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下去,云九纾没忍住,下意识朝人扑过去。
抬手环抱住眼前人的脖颈,直到薄凉体温带来实感。
云九纾将脸埋在眼前人胸膛,闷声问:“你死哪去了?”
无法出声的宜程颂被她这一抱,彻底茫然了,将托盘换成单手拿,腾出来的手环抱住眼前人的腰肢。
“你死哪去了!”感受到被抱紧,云九纾手也收力,骂骂咧咧:“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有多......”
声音弱下去,云九纾再说不出话来。
她将脸埋下去,默不作声地蹭掉了眼角的残泪。
旋即恶狠狠地张开嘴,咬住了怀中人的肩膀。
吃了痛的宜程颂哆嗦了下,脚面上落下些许重量,她垂下眼才发现,云九纾没穿鞋。
已经冻到冰凉的脚底边沿泛着红,与白皙脚背形成鲜明对比。
微不可闻地皱起眉,宜程颂用了几分力气圈紧云九纾的腰肢,将人给提起来。
仍旧死死咬着叶舸肩膀没放。
云九纾洩愤一样,却又不舍得真用牙齿咬。
于是贝齿压下去,细细慢慢地去碾,颇有几分打标记的意思。
直到小腿抵到柔软棉,甚至无需回头看。
十分信任的云九纾松开环抱住叶舸的双手,整个人朝后面摔下去。
柔软沙发迅速陷下去,客厅裏没有拉帘子,澄澈透明的落地窗外霞光烧得正烈,甚至胜过室内暖光。
这一摔让云九纾眼前有几分闪星星,她眨巴眨巴眼,慢吞吞着缓神。
将人在沙发上放好,宜程颂顺手将托盘也搁置在桌几上。
等了会儿没等到叶舸来亲自己,反而听到了脚步声。
将眼前星星赶走了的云九纾歪过头,顺势望过去,只瞧见叶舸背影。
还有叶舸留在桌上的托盘。
“啊,”看清东西后,云九纾有些惊讶,刚刚笼罩在心上的恐惧和崩溃悉数消散。
她并不自觉地轻笑起来,只觉得心裏暖暖,抬起头瞧着已经走进浴室的背影,嘀咕道:“这哑巴,还怪贴心的。”
被留在桌上的托盘满满当当,还泛着氤氲热气——
一杯热水,全新未开封的感冒药,还有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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