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帅强惨揣了前夫的蛋 > 4、牛皮糖
    凌飞屿从休息室收拾出来时,大楼里已焕然一新。


    走廊上歪斜的指示牌被重新钉正,散落一地的文件都已被收拾好,按照编号归回原位,几扇满是裂纹的玻璃都贴上了临时加固膜。


    楼下吵吵嚷嚷:“夭寿啦!这俩兔子怎么一醒来就在骑背,多拿几个笼子把他们分开啊!快快快赶紧送上车运去医院,早绝育早安心……”


    “打印机还能用吗?不能就先运去门口,后面统一处理。”


    混乱里夹杂着一道不急不缓的声音,凌飞屿站在二楼,循声望去。


    江慕森似乎是让人送了衣服过来,大衣肩线笔挺,衬得整个人沉稳可靠。他站在大厅中央,双手抱臂,挥斥方遒,指挥着员工们打扫被兔子祸害的战场。


    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员工们被他指挥得团团转,但居然没有一人觉得不对。


    角落里,秘书小姑娘对着推土机司机絮絮叨叨:“都跟你说了,不要在工作的时候玩手机,要不是我们局长英明神武盖世无双,你这驾驶证就要被吊销了!”


    司机身后一根黄鼠狼尾巴,耷拉下来,连连点头称是。


    凌飞屿挪开目光。


    管理局的员工构成非常特殊。大部分文职是弱小无害的异种,或是异种和人类的混血,那些被两边都不太接纳的孩子。


    异种诞生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混迹在人类社会中,不乏通婚者,但纯粹的异种似乎并不喜欢这些人生下的孩子,人类又对他们心存戒备。


    在第一任局长万长青的主导下,管理局对这些孩子应收尽收,给予他们身份和工作。


    某种程度上说,最初的管理局,实际上更偏向于庇护所,和江慕森所领导的“深海”理念不谋而合。


    只是近十年,异种诞生得越发频繁,又天生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让高层倍感威胁。


    “呜呜呜我柔顺的羽毛!我靓丽的翅膀!我英挺的鼻子!”鹰钩鼻的声音从另一个角落传来,凄凄惨惨戚戚。


    他左边的翅膀上缠满了绷带,缝隙里露出几片稀疏鹰羽,鼻子不知道撞到了哪里,一侧塞着团棉花球,整个人趴在银雀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苍天啊,大地啊!春天到了,但我怎么找老婆呢!”


    银雀一张娃娃脸皱成包子,拍着他的肩膀宽慰:“没事的,姑娘们都嫌我幼稚不搭理我,我也找不到。”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握了个拳,语气坚定:“兄弟才会和你不离不弃啊,我陪你。”


    行动组的其他队员匆匆来去,经过俩人身前时,意味深长地瞥他们一眼:不,一般的兄弟并不会不离不弃。


    显然鹰钩鼻也没有被安慰到,哭得更凶了:“谢邀,我们鹰类没有共同育雏的习性。”


    行动组的队员们各有各的来历,负责日常作战,下辖侦查和战斗两个大组。鹰钩鼻,大名墨鹰,是某种猛禽异种,正是现任战斗组组长。


    娃娃脸则主管侦查,其他人的能力方向也各有不同,但唯一的相同之处是,都打不过局长。


    因此这个组里的人大多是凌飞屿的迷弟。


    管理层还有人类员工,不常出勤,只是上层的硬性要求。


    说得好听,表面是促进物种共荣,实际就是为了制衡。


    此前也有过人类高层看不起异种员工的情况。


    即使大多数时候,异种管理局危险的外勤工作都会交由异种员工们去处理,这些冲突也更多是为了保护人类,却总有人类上司把行动组成员的性命视如草芥。


    “不过就是一群未开化的野蛮动物狗咬狗。”某位前副局曾如此说道。


    然后就被当时还是行动组组长的凌飞屿端了。


    “飞屿哥,就是管理局整个体系最锋利的刀刃,是两方脆弱平衡木中间的支点,无论谁想越过,都需要直面他的审视!”


    ——行动组里最有文化的银雀如此说道。


    异种数量越来越多,深海的势力愈发强大,上层对这把唯一能握住的刀也作出了更多的让步。


    自从凌飞屿接任局长一职后,据理力争,最大程度地保证了内部人员的纯粹,至少他在的时候,不允许这类偏见出现在明面上。


    但过去数年,训练和战斗占据了他几乎所有时间,对如何管理经营这样一个组织,实际上一头雾水。


    握刀的人,不会喜欢刀有自己的想法。


    偏偏凌飞屿又有些护崽子的癖好,哪里滚过来一颗蛋他都想抱过来孵一孵,基因本能的强大实在无法抵抗。


    结果显而易见,异种管理局被他开成了一个幼儿园。


    但此刻,向来他不在就乱成一团的孩子们被安排得井井有条。


    凌飞屿有些怔然。


    不可否认,对方天生就该是个领导者。


    江慕森没注意到他,正低头对一个小员工说话:“你听我说就行了,这个应该放那边,那个搬到档案室,这样你们局长的工作动线就非常顺畅了……”


    被点到的小员工是个新人,还没经过培训,此时瞪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耿直得很:“诶,我没听说局里有你这么好看的人啊,你是外来人吧,凭什么在这指手画脚的?你是谁啊?”


    他到岗的时间太短,甚至还没看过眼前人在通缉令照片上嚣张的姿态。


    “我啊?”江慕森嘴角压都压不住,挑了挑眉,指着自己的鼻子,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我是贵局开了大价钱邀请来的人,传说中的人鱼王,现存最大的异种保护组织一把手,深海集团总裁,xx日报公开表扬的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昂:“你们局长的老——”


    凌飞屿恰好走下楼梯,轻飘飘剜过去一眼。


    “……唉,老朋友。”江慕森嘴边的字硬生生拐了个弯。


    小员工眉头一皱:“不对吧,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不等江慕森回复,银雀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圈住新人的脖子,拖着人就往旁边躲:“走走走,我跟你讲……”


    江慕森双手一摊,已经几步贴到凌飞屿身边。


    “局~~~长~辛苦了~~~”


    手自然搭上他的肩膀,一副“我超靠谱求表扬”的神情。


    他低下头,脑袋靠在凌飞屿颈侧,这么大个人愣是作出了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在对方耳边磨蹭着念叨:


    “兔子已经送去我司慈善医院免费绝育了。衣服已经热好了,饭菜在洗衣机里,孩子们都忙自己事儿去了。


    他强烈的海盐气息骤然逼近,窜进凌飞屿的鼻腔,长发扫在凌飞屿露出来的皮肤上,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嗓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到:“现在,你要先吃饭,还是先~吃~~嗷!!!”


    凌飞屿收回踩在他脚背上的鞋跟,抬起头。


    刚刚还悍然挡推土机的人,此时眼波流转,含情脉脉。


    江慕森顿时忘了脚上的疼痛,迷愣愣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微微眯起了眼。


    双方缓缓贴近,心跳几欲停摆——


    “咔哒。”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江慕森垂头,愕然看着手腕上凭空多出来的金属手铐。


    “来都来了,免得我再废人手去抓,你就老实蹲收容处吧。”


    凌飞屿收回手,嘴角还挂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随即抬起胳膊,在对方柔软的唇上抹了抹。


    一触即分,留下一点冰凉的余韵。


    “银雀,”他侧过头,眼神冷静,仿佛一丝波澜都没起过,“送他去特殊收容间。”


    “是!”银雀脚下转了个弯,任劳任怨地站到江慕森身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走吧,江总。”


    “飞屿?!”江慕森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生无可恋,投射出一种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幽怨,“你就这么对我?!”


    他的双手捂在胸口,抖得手铐上的链子丁零当啷响。


    银雀冷漠地推走了他。


    凌飞屿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走向电梯,不动声色将手收回袖中。


    收拾完毕,员工们如鸟兽散,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回到自己的办公区。


    厅里只剩几个还在拖地的文职,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个人就是江慕森?”


    “真人比通缉令上的照片好看啊。”


    “嘶,对了,你们看到他身上了吧,那都是什么痕迹啊……?”


    “一定是被局长教训服气了。”来交接班的行动组成员路过,听了两耳朵,笃定道。


    “这么厉害的人都被咱局长拿下!局长厉害!”另一人当即变成星星眼。


    “嘶……我品着怎么不像是这么一回事呢……”曾直面过办公室冲击的员工跟在两人身后,默默吞了一下口水。


    电梯门缓缓打开又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议论声。


    江慕森盯着凌飞屿身影的视线顿时收回,表情漠然,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手铐,自来熟地攀谈:“银雀?你是只什么品种的小鸟?”


    银雀站在楼层面板旁,余光不停往江慕森身上瞟。


    对方气定神闲,全然没有要被看押起来的自觉。


    “唔……”银雀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娃娃脸照在电梯金属反光里,表情纠结。


    “不说?让我猜猜……”江慕森借着倒影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视线如有穿透力,“长得这么圆滚滚——”


    银雀突然炸毛,背后冒出一双短小雪白的翅膀。


    “哈,是北长尾山雀啊,真是鸟妈妈带着一群小鸟。”江慕森眯了眯眼,看着他的翅膀,忽然道:“不对啊。”


    银雀警惕地从镜面里看他:“什么不对?”


    “你的翅膀变成人身后不应该是手吗?那身后这个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第二双?”


    银雀无语了一阵,像是感觉自己的警惕用在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身上有些浪费,半晌道:“你看动漫里的猫耳美少年,他们不也还长着对人类的耳朵吗?”


    “我不看动漫的猫耳美少年,我只看你们局长的照片。”江慕森正色道,“不过我只是好奇罢了,如果翅膀和双手同时存在,那你们局长的人形为什么不能补全双手?”


    “我怎么知道!”银雀跺了跺脚,电梯被蹬得不停晃动,“不要乱讲我们老大的坏话,即使他是没有翅膀的几维鸟,也是最英武帅气的!还有,你别想搞什么幺蛾子,不然我和老大告状了!”


    “诶小朋友火气别这么大嘛。”江慕森的语气更加随意了,熟稔得仿佛在问什么家长里短,“来跟我说说,你们局长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啊?”


    “……”


    “他身边有没有出现比我好看的人啊?”


    银雀脖颈处青筋隐隐突起,深吸了一口气:“无可奉告!”


    “叮——”好在电梯终于到了。


    地下五层,走廊很长,冷白色的灯光铺设在天花板中央,照得整个空间明亮刺眼。两侧墙壁用了特殊的合金,江慕森抬手比对了一下,似乎和自己腕上的手铐是同一款。


    道路尽头只有一扇门。


    银雀走在前面,腿迈得有些急,江慕森跟在他后面,不紧不慢地踱步。


    “这么大阵仗来关我呢?”他环顾四周,不屑道,“我可说好了啊,我是很娇弱的。”


    “房间温度要在26摄氏度,湿度维持在百分之八十。”江慕森掰着手指头数,金属手铐叮叮当当地响着。


    “饮用水一定要是蒸馏过的,喝了有杂质的水我可是会生病的。”


    “要有长宽至少两米的浴缸让我泡着,不然我就奄奄一息给你们看。”


    “你们局长这么用美人计花心思地逮我,也不想看到我死在这儿吧。”


    银雀一味埋着头,走得更快了些。


    江慕森一边指指点点,对所处的环境颇为不满:“这里的空气好干燥啊,贵局就这么穷?连好一点的住宿条件都没有?到底能不能养好你们局长?不能的话鄙人不介意代劳的。”


    银雀停在门前,呼出一口气。


    终于到了。


    他默不作声,掏出门禁卡,滴滴两下刷开,铁门缓缓拉开——


    房间里一个巨大的泳池赫然呈现在两人面前。


    长宽至少五米,深浅处皆有,能游能躺。池里水波荡漾,泛着微微蓝光,循环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池边一台机器正在运行,滴滴答答地产出蒸馏水。


    门边的仪表上,数值清晰显示着温度26c,湿度80%。


    谁叮嘱过的,不言而喻。


    银雀忍无可忍,把人推进了房间,轰然关上铁门,扭头离去。


    江慕森靠在门上,玩味地笑了笑:“这是囚禁……还是金屋藏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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