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
小贾还没走,看到江晚青出来,连忙下车,撑着一把伞快步走了过去,把手里多出的伞递给她:“江小姐,伞。”
江晚青接过:“谢谢。”
“应该的。”
销售这行最重要的技能就是察言观色,借着微黄的光晕,小贾悄悄观察她的脸色。
平静、淡漠,看不出有什么剧烈的情绪起伏,只是唇线绷的过分直了。
根据经验和某音上心理学家教的知识,小贾推测:江小姐的“老公”应该是把她惹生气了,不知道碍于什么原因,这位江小姐一直在忍。
小贾很聪明地扯开话题:“江小姐,你开车来的吗?”
“没。”
“我送您吧,”小贾笑着说,“这个地儿不好打车,外面冷,您别冻生病了。”
这里是别墅区,每户都有不止一辆私家车,江晚青打车来的时候司机就说没有回头客,江晚青给了双倍的价格他才愿意来的。
看着转了半天也没人接单的打车平台,江晚青的头实在是疼,没拒绝:“麻烦你了。”
小贾笑:“不麻烦,应该的。”
上车后,他打开车载音乐,找到一首舒缓轻柔的钢琴曲。
一路上,他什么也没问,干他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该闭嘴的时候话多。
江晚青一上车就闭着眼睛靠在车椅上,也许是这些天太累了,超负荷的工作让身体疲惫不堪,此刻一安静下来,她不知不觉陷入了睡眠。
她梦到了言叙。
自提离婚后,这是她第一次梦到他。
梦境支离破碎,没什么逻辑,江晚青忘记那次他们是因为什么吵架——他们总是吵架,次数太多,便记不清原因了。
但她清楚地记得他那天说的话,还有看她的眼神。
那是他们冷战期间第一次见面,她大学舍友孩子百日宴,邀请她们一整个宿舍参加,舍友的丈夫是言叙那个圈子里的,江晚青在百日宴上遇到了他。
她和舍友们看完孩子,坐在沙发闲聊,言叙和他的朋友站在不远处的岛台。
她听到他的好友问:“你们家老太太不催生?”
“催。”他说。
“那你不生?”
“跟谁生?”
“你老婆啊,你不是有老婆吗?”
他们一坐一站,江晚青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不知那时她怎么想的,她抬起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他掀起眼皮,眼神淡漠地看着她,冷嗤:“没有感情的婚姻要什么孩子?离婚了孩子怎么办?”
……
梦中,江晚青的身体感到一阵冷意,她慢慢转醒。
偏眸一看窗外,已经到了公寓楼下,江晚青扶着额头,问驾驶座的小贾:“到多久了?”
“没多久,”小贾说,“我看您正睡着,就没喊您。”
江晚青收拾好包,点头致谢:“房子的事,我明天再联系你。”
小贾笑着道:“好嘞,您把伞拿着,雪还下着呢。”
江晚青没客气:“多谢,路上注意安全。”
“嗯嗯,江小姐再见。”
等人走后,小贾活动了下身体,转着方向盘准备回家,手机突然“叮”的一声。
是江晚青发来的转账。
666元。
很吉利的数字。
小贾:【江小姐?】
财神奶:【伞钱,还有油费。】
小贾:“……”
可我这是电车。
而且就算是打的豪华专车,也要不了两百块。
小贾:【这太多了吧……】
财神奶:【收下吧,今晚,多谢你。】
小贾没再推辞,收下转账,发了个“恭喜发财”的表情包。
-
次日上午十点,江晚青接到小贾的电话,说言先生那边问她这房子还打算卖吗?卖的话他买。
江晚青想了想,说:“卖,但价格提到三倍,如果他愿意接受这个价格,就卖给他,手续你全程负责办理。”
“……”小贾缓了两秒,才道:“好,我和言先生那边先沟通。”
“嗯。”
挂断电话,江晚青回到会议室,今天是《亲爱的经纪人》拍摄前的讨论会,主要是导演们在说,江晚青边听边跟身边的人闲聊。
拍摄风格采取现在最流行的“综艺+观察室”模式,眼前这人就是观察室的嘉宾,许祁峰,职业是律师。
去年,一档以律师职场观察为主题的综艺大火,许祁峰就是里面的带教律师,因不输娱乐圈男明星的长相和身材吸了不少粉丝,如今也算是一只脚踏入了娱乐圈。
聊了会才知道,两人居然都是南城人。在陌生的城市碰到老乡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许祁峰问:“你南城哪里人?”
江晚青:“清浔。”
许祁峰挑了挑眉:“清浔?”
江晚青失笑:“不会吧。”
“就是这么巧。”
清浔是南城下面的县级市,聊着聊着发现,七拐八拐竟然有不少两人都认识的人。
江晚青还是头一次在工作时碰到清浔人,在外漂泊久了,看到同乡人难免亲切,正听着许祁峰说他在英国读研的经历,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她低头看了眼,是小贾发来的短信。
【言先生说,您出多高的价他都愿意买。】
江晚青扯了扯唇。
既然是捞女,不多捞点,怎么对得起他对她的评价。
她打字:【给我个地址,授权委托书我寄给……】
还没打完,小贾的下一条短信蹦出来:【不过,言先生说要您亲自去办理过户手续。】
江晚青指尖微顿,几秒后,回复:【好,我三点后有时间。】
放下手机,见许祁峰看她,江晚青不好意思道:“工作信息。”
许祁峰耸耸肩:“理解,前几年我的手机也整天响个不停,吃顿饭都得接两三个工作电话。现在小标的额的案子都交给下面的人了,这才落得清净。”
江晚青羡慕道:“希望我早日能有清净的一天。”
整个讨论会,江晚青几乎都在和许祁峰聊天,一方面是因为两人都是清浔人,另一方面则是,江晚青最近在考虑给公司找个法律顾问。
为了成本考虑,公司目前只有一个法务,小的案子还能处理,但一涉及到复杂的案件,就不够用了。
许祁峰工作的律所是八大红圈所之一,专业水平自不用多说,就是这个价格……
一分钱一分货,这在法律行业体现的淋漓尽致。
便宜,是真没好货。
许祁峰问她还有什么顾虑,江晚青有些不好意思,把自己纠结的点说出来。
“我不是想压价,我是真穷。”她无奈耸肩。
许祁峰:“……”
“价格是团队定死的,我没多大的话语权,不过我可以帮你申请八折的友情价。”他说。
江晚青:“友情价?”
“对,团队给合伙人的优惠,每年可以给亲朋好友提供两次友情价服务,不过有效期仅有一年。”
钱钱钱钱钱钱,江晚青想到不宽裕的财政状况,还在犹豫。
许祁峰笑着说:“你慢慢考虑。”随即递给她一张名片:“君恒律师事务所,上面有我的电话。”
江晚青收下名片,开玩笑道:“希望明年,我不用在律师费的问题上考虑这么久。”
许祁峰:“你肯定能做到的,江总。”
江晚青笑:“借许par吉言。”
-
讨论会一直到下午两点多才结束,孟薇还在忙,江晚青和许祁峰便一起走了。
江晚青坐孟薇的车来的,准备打车直接去房产交易中心,许祁峰说:“我送你吧,正好我去区法院,顺路。”
没等江晚青婉拒,许祁峰笑道:“举手之劳,看在你高中语文老师也教过我的份上,这点小事咱们就别推来推去了。”
江晚青不好再说什么,道了谢,弯腰上车。
一路上,许祁峰在跟对方的律师打电话,江晚青打开手机处理邮件,小贾的信息跳出来:【江小姐,您到了吗?】
江晚青看了眼导航:【还有五分钟。】
【言先生这边已经到了。】
江晚青:【让他等着。】飞过去也要时间,她又不会瞬移。
小贾那边显示着【正在输入中】,半分钟后,才回她一个抓耳挠腮的表情包。
“言先生,江小姐说还得五分钟左右才能到。”小贾看着言叙,莫名发怵,哪怕这位言先生从头到尾表现得都很绅士。
“嗯。”言叙应了声,低头看平板。
小贾松了口气,突然见言叙抬眸朝他看过来,本就是坐在价值千万的宾利上,小贾更坐立不安了:“怎……怎么了言总?”
言叙:“昨晚,她说我什么没有?”
“……”小贾如实说,“没有。”
言叙看着他:“我要听实话。”
小贾:“……真没有。江小姐昨天上车后就睡着了,我把她送到楼下她就走了,没有一个字关于您的。”
小贾的本意是想说,江小姐没有骂你。
昨晚那情况,一看就是言先生惹到了江小姐,小贾猜言叙其实是想问江晚青昨晚有没有背地里骂他,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没被人背后骂,应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然而,这位言先生的表情却比刚才还要难看,好像……巴不得被江小姐骂似的。
抖M吗?
有钱人怪癖真多。
小贾见言叙冷下脸,没有再问的意思,默默闭上嘴巴,和副驾驶上的林谦永一样努力降低存在感。
车内如棺材一样让人窒息,小贾不停朝窗外看,心里祈祷着江晚青快点过来。
然而,江晚青快十分钟才到,她刚一下车,小贾就看到她了,忙道:“江小姐来了。”
这个点路上的车不多,言叙看过去,一眼就看到她从一辆黑色奔驰上下来,纤长身影从副驾驶走到驾驶座那边。
驾驶座的车窗落下,她笑着跟座位上的男人低语,不知道在说什么,眼底的笑意倒是一点也不商业。
许祁峰还有事,江晚青道完谢他便走了,她拿出手机准备给小贾打电话,问他们人在哪。
电话还没通,就听到小贾喊她:“江小姐!”
江晚青回头,看到朝她招手的小贾,还有他身侧的言叙。
她走了过去,歉意道:“路上红灯太多了,抱歉。”
小贾刚想说“没关系”,身侧响起低沉的男声:“价格还满意吗?”
江晚青微怔,淡声回:“满意。”最终定下的价格是整整三亿。
“满意就好。”
江晚青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他愿意给,她就收下,作为捞女,她不需要用太高的道德标准要求自己。
“走吧。”她踩着高跟鞋往办公大厅里走。
言叙等她走到他面前才抬腿,只是下一秒,他就皱起眉头。
“江晚青——”
连名带姓,很不好的语气,江晚青停下脚步,抿了抿唇,回头看他:“又怎么了?”他烦不烦?
言叙自然听得出她语气中的不耐,她现在装都不装了?
那股很浓的、烂大街的劣质男士香水味愈发明显,混着她身上好闻的玫瑰香气涌入鼻息。
言叙冷下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嘲弄:“你从哪儿沾的香水味?难闻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说话不算数
昨晚说她的感情廉价,今天说她身上难闻,江晚青再好的脾气也没了好脸色。
看一个人不顺眼是不需要理由的,哪怕呼吸也是错的。
江晚青没跟他争论,后退两步:“哦,那我离您远点。”
“……”
话落,男人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江晚青不伺候,抬腿走上台阶。
因为他这一句话,整个办手续的过程中,江晚青都离他很远,毕竟她身上难闻,会污染他高贵的嗅觉。
言叙将她的避如蛇蝎收入眼底,冷嗤:“江晚青,你至于吗?”
江晚青:“我身上难闻,怕臭到你。”
“呵,你心里清楚就行。”
“嗯嗯,我清楚得很。”
“……”
眼见言叙的脸色阴沉,又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在旁边装了半天死人的林谦永不得不站出来:“言总,我有急事跟您汇报。”
言叙的话被打断,偏眸,不咸不淡看他一眼。
“……”林谦永扶了下镜框,一板一眼汇报:“言总,法务那边明天上午开庭,诉讼策略要跟您最后确认……”
言叙忍着不耐听完,目光落在低头看手机的江晚青身上,正要抬腿走过去,林谦永挡住他:“言总,还有件急事!”
“……”
一直到办完流程,江晚青上车走人,言叙都没能再跟她说上一句话。
林谦永长舒一口气,对着出租车招手:“江总再见。”
转头看到正看着他的言叙,林谦永心里一咯噔,听到言叙不冷不热地问:“你准备跳槽去她的公司?”
“……”林谦永挤出一抹微笑:“怎么会言总,我对咱们瑞斯忠心耿耿。”
言叙无声地看着他。
林谦永:“……”
做下属的,最忌讳的就是掺和老板的私事,林谦永一直秉持着这一原则在职场生存攀爬。
但奈何言总的情绪太能被这位江小姐牵动,为了能过个好年,他不得不冒死谏言。
“言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言叙睨他:“说。”
言总不喜欢听废话,林谦永说的很直接:“言总,您如果想挽回江小姐,最好还是不要说话那么难……不留情面。”
言叙瞳眸骤然缩了缩,但面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几秒后,他淡声问:“我想挽回她?”
哈?
瞎子都能看出你不想离婚。
林谦永特别真诚地反问:“您不想吗?”
言叙敛下眸,皱眉思考——他想挽回她?
仅一秒,得出结论,他不想。
眼前闪过刚才在办事大厅里她毫不犹豫签下名字的那幕,言叙眸底迅速划过一丝冷意。
一个随口许诺,说过的话转头就忘、感情廉价、说话不算数的骗子,有什么值得他挽回的?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江晚青的私人账户收到一笔巨额打款。
整整三个亿,税费和手续费他一并承担了。
江晚青看着屏幕上一长串的0,想到昨晚刷到的一个帖子——
“感情到底能不能用金钱衡量”。
如果能的话,那她把她的感情卖了个天价。
那天后,江晚青没再见过言叙,直到春节那晚。
今年春晚,除了林艺欢,陆延也被邀请上了,虽然只在大合唱时有两句歌词。
陆延很快就要登台,江晚青边给他整理衣服边跟他说放松加油的话,终于把人送上台,江晚青没敢松气,正准备跟工作人员一起去台下观看表演,对面的休息室敞着,她在里面看到了言叙。
这个休息室是歌后徐佳颖的,按照节目表,徐佳颖这时应该刚演唱完里面只有他。他穿着一件黑色柴斯特大衣,懒散地倚在化妆桌前,低头看着手机。
似是听到对面传来的动静,他抬头看了眼,眼神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出几分冷淡和疏离。
四目相对,两双眼睛同时挪开。
江晚青随工作人员一同朝外走,一个淡蓝色的身影忽然出现,拎着裙摆风风火火跑进对面的休息室,软声抱怨:“可算是唱完了,还好今年的节目排的还算靠前……”
随后,门被关上,声音也被隔绝。
过完年,生活像按下了加速键,江晚青是年初八回的家,一直待到元宵节结束才走。
清浔在鱼米之乡的江南,这里的冬天比平城要暖和得多,也很少下雪,四季没有北方那么分明。
江晚青这一个星期过上了久违的被父母照顾的日子。
江父江母都是初中老师,虽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但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无论是父母还是姐姐,都特别疼她,导致江晚青一回到家就丧失了所有的生活能力。
想要喝水,新晋“小仆人”乖乖给她端到床前。
但回老家,总有一个避不开的话题——
方秀琴女士一直憋到最后一天才开始念叨,江晚青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随口敷衍。
吃完晚饭,姐姐江晚澄带着贝贝来到她的房间:“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江晚青蹲下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小孩自从知道她明早就走,哭一下午了,眼睛现在还是红的。
江晚澄没跟她磨磨唧唧,直说:“妈让我来问问你,你到底是想怎么着?”
“……”江晚青装傻,“啊?什么怎么着?”
“别跟我装啊你。”
江晚青:“……”
她摊手,无奈道:“有合适的就处处看呗,我总不能为了爸妈随随便便结婚吧。”
江晚澄对妹妹结不结婚没什么想法,哪怕贝贝爸爸已经算是很不错的男人了,但她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想掐死他。
“随便你吧,不过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如果决定结婚还是抓紧点。”
江晚青:“嗯嗯,我会抓紧。”
江晚澄拉了个椅子坐下,抓了把开心果:“你这几年在北城就没遇到喜欢的?”
“遇到过。”
“谈上了吗?”
“谈了,然后掰了。”
江晚澄“啧”了声:“为什么?”
“性格不合适,”江晚青从她手里拿了个剥好的开心果,“相处太累了。”
“这话倒是真的,有时候两个人越是喜欢相处越累,因为对彼此的要求会更高,还不如两个合适的人相处起来轻松。”
江晚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
回去的高铁票,江晚青买的是商务座,走进候车室,人不多,她一眼就看到了许祁峰。
许祁峰面前放着台笔记本,他正在敲字,江晚青本不想打扰他工作,准备挑个别的位置坐,许祁峰恰好抬头,有些意外:“江总?”
“看你在忙,本来不想打扰你的。”
许祁峰合上笔记本:“在改下面的律师发来的诉状。”扫了眼她的大行李箱,问:“你这是回清浔了?”
清浔没有直达北城的高铁,需要先转到南城。
江晚青在他旁边坐下:“今年过年有事没能回去,年后回去陪陪家人,许par呢?”
“我?”许祁峰自嘲地笑了笑:“三过家门而不入,来南城开庭,下午北城那还有个饭局,连回家吃个午饭的时间都没有,我妈整天打电话说想我,我说把他们接到北城住吧,又说住不惯,没办法。”
江晚青:“我爸妈也这样。”
正聊着,对面的沙发有人坐下,江晚青抬头,目光凝住。
言叙靠坐在沙发上,掀眸淡淡看她一眼,然后扫了眼她身侧的许祁峰,神情很淡地收回视线。
冷静期还有三天就结束了,三天后,他们就能从法律关系上彻底无关了。
“江总?”
江晚青收回目光,偏眸:“什么?”
许祁峰说:“顾问合同我这边已经改好了,先发到你邮箱,你看看有什么要修改的,没有的话我们找个时间签了?”
“行。”
许祁峰开玩笑:“新年的第一笔律师费,感谢江总支持。”
江晚青也开玩笑:“我跟艺欢把牙都咬碎了,才下定决心花这笔钱的。”
“一定让你觉得物超所值。”
言叙低头看平板,没有分给她半个眼神。
但他的耳朵没法闭上,她的嗓音属于是很柔软的类型,有种江南烟雨特有的轻软,她如果存心想撒娇,没人能抵抗的住。
言叙的神情淡了下来。
聊了没一会,就开始检票了。
许祁峰问:“你几座?”
江晚青打开购票软件:“3A。”
“啧,我是3F,”许祁峰说,“看看等会儿能不能跟3C的人换个位置,我有点事想咨询江总。”
“什么事啊?”
许祁峰:“我一个堂妹,电影学院的,想签经纪公司呢,想问问江总你那还缺不缺人?或者有什么建议吗?”
“抱歉啊许par,我这边目前养不起新人了,不过她如果有看中的经纪公司,我可以帮忙问问……”
正说着,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清淡冷冽的杉木气息钻入鼻翼,江晚青没动。
言叙径直往座位走,倒是林谦永回头看她一眼,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好巧,那人是刚才坐我们对面的。”许祁峰用下巴点了点3C的位置,“我问问他。”
没等江晚青开口,他已经走到了刚落座的言叙面前:“你好,我的座位在3F,能跟你换一下吗?我朋友是3A,我们有事要谈。”
这列高铁的商务座一排三个座位,3F是单独的位置,正常来说,F座位是最抢手的。
许祁峰态度礼貌地询问。
男人撩了下眸。
很淡的一个眼神,但莫名的,许祁峰本能地从这个陌生男人的身上感觉到一丝尖锐的敌意。
许祁峰有些不悦,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打量——大衣质地优良昂贵,袖口的钻石袖扣折射出锐利的冷光,还有手腕上的那块腕表,价值不会低于八位数。
那张无论是从同性还是异性角度看都足够有吸引力的脸情绪淡淡,看着不像是会与人为善的人。
几秒后,仍是没人回应。
许祁峰有一丝尴尬,正要找个台阶,男人忽然淡笑了下:“你在跟我讲话?”
作者有话说:
言狗前期:我这人,不吃回头草言狗后期:呜呜呜老婆别不要我呜呜呜
第17章 不关他的事
很寻常的语气,男人脸上甚至挂着淡笑,但许祁峰再次察觉到他身上的敌意,更尖锐了。
许祁峰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陌生的有钱男人,不知道他的敌意从何而来,莫名被人针对,这让他有点不舒服。
不过多年经历,他仍能维持面上镇定,礼貌重复:“先生你好,我的位置是旁边的3F,想跟你换一下,我朋友是3A,我们有事要聊,面对面会更方便。”
言叙抬眸,视线越过许祁峰,落在他身后的江晚青身上,江晚青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她知道言叙不可能会换,倒不是因为她,而是他这人高高在上惯了,没有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别人的美好品德。
果不其然,言叙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许祁峰,还一副很有礼貌的语气:“不好意思,我不想换。”
许祁峰:“……”
连个装腔作势的借口都不给,还能说什么?
“没关系。”许祁峰扶了下镜框,转身,对着江晚青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晃了晃手机,示意她短信聊。
江晚青轻点了下头。
两人的互动,被言叙收入眼底。
简单,却默契,心照不宣似的。
他的眼睛暗了暗。
江晚青没注意他,好在商务座的位置足够宽敞,不需要外面的人站起来才能进去,不然她还得主动跟他讲话。
除非必要,江晚青一点也不想搭理他。
言叙应该也是这么想的,至少从她卖掉熙园之后,他就没再跟她说过一个字。
他有多傲慢,江晚青最清楚,一个爱了他五年之久的女人突然提出结束,还这么果决,这无疑伤了他的自尊。自尊心作祟,做了几件莫名其妙的事,从心理学上来说,也正常。
但这不会持续太久,他没那么闲,多的是优秀的女人爱慕他,何必跟她瞎掰扯。
从他身前走过,江晚青来到自己的座位上,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
手机里,许祁峰发来几条短信。
君恒律所许祁峰律师:【有点尴尬,我还以为很好换位置呢,没想到被拒绝了。】
【无奈扶额.jpg】
江晚青:【哈哈,手机上聊一样的。】
她想把话题扯到工作上,然而许祁峰仿佛对言叙很好奇,问她认不认识言叙。
江晚青:【?】
君恒律所许祁峰律师:【我总觉得,他对我有点敌意。】
江晚青下意识偏眸看了眼身侧的男人,谁知,言叙这时候恰好朝她的方向瞥了眼,目光就这么对上了。
“……”
他皱了下眉,好像看到什么脏东西。
江晚青想起前不久他说她身上难闻,她收回视线,身体尽量朝窗户挪。
言叙唇角下压,冷冷挪开眼。
江晚青低头,回许祁峰:【不知道。】
君恒律所许祁峰律师:【可能是我想多了。】
插曲几句话带过,许祁峰继续问正事,聊了会发现短息交流不方便,便说还是等有空见面再说吧。
江晚青说好。
退出聊天框,打开微博浏览热搜榜,屏幕弹出一个视频,是方秀琴女士打来的。
江晚青戴上蓝牙耳机,点了接通。
“上车了吗?”方秀琴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车厢里不算太安静,有几个人在低声打商务电话,江晚青的声音也很轻:“刚上。你们到家了吗?”
“刚到,哎哎——慢点,给你给你……”
镜头一晃,屏幕中出现一张泪眼涟涟的可怜脸蛋,小家伙很生气地控诉她:“小姨不是说我乖乖睡觉就不走了吗?!小姨是骗小孩的大骗子!”
三岁的小孩子还没有学会怎么平静地面对分离,吸取上次江晚青离家她抓着娃娃在高铁站抱着她的腿哭着不让她走的经验,江晚青这次没跟她告别,趁着她睡觉的时候走的。
面对骗小孩的指责,江晚青百口莫辩,轻声哄她:“对不起宝贝,小姨不该骗你,宝贝就原谅小姨这一次好不好?”
小家伙语气有些松动:“那小姨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骗我!小姨要是再骗我,再骗我……小姨就会有长长的丑鼻子!”
“好,小姨如果再骗宝贝,就会有长长的丑鼻子。”
“哼,这还差不多!”小家伙满意了,又愿意跟骗小孩的小姨聊天了,“小姨小姨,我想看宝贝jiojio,妈妈不让我看……”
一旁,低头看平板的言叙手指微顿。
原来,她和家人是这样相处的。
这还是江晚青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和家人打电话,以前她和家人打电话的时候,有几次被他撞见,她总是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拿着手机走到另一个房间。
她总是避开他,就跟他有多见不得人似的。
平日里,摆出一副爱他爱的要死要活的姿态,但回家的时候,没有一次提过要带他一起回去。
她一直都分得清。
很多事早就有端倪,言叙唇边溢出了一丝嘲意,收回注意力,垂眸继续看平板,但文件的内容怎么都看不进去。
耳边,她的声音放的很轻,也很温柔:“一次只可以看十分钟,不能多看,不然会像隔壁的叔叔一样戴着眼镜才能看见东西,宝贝也想变成那样吗?”
“……”
“那就听小姨的话,无聊的话就去玩小姨跟你买的乐高。”
言叙听她很有耐心地跟她的小外甥女解释小孩子不能看太久动画片的原因,想起老太太还活着的时候,经常性地催他们生孩子。
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每次被催,她就会把不生孩子的锅甩给他。
次数多了,老太太不是傻子,把他喊去房间骂了一通,大体是她没几年能活了,死之前能看到自己的曾孙吗?
言叙从小是老太太养大的,对于老太太临终前的心愿,他尽可能的满足,这也是他和江晚青结婚的原因。
但结婚和生孩子不一样,老太太去世后,他随时都可以终止这段婚姻,可生了孩子,是没法塞回去的。
那天,从老太太房间出来,回到卧室,她洗完澡了,正趴在床上等他回来。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仰起头,眼睛在暖黄光线的照耀下格外璀璨明亮。
言叙看着她的眼睛,那一刻,他突然想知道她对孩子的看法,便问她:“你想要孩子吗?”
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她摇头:“不想。”
很坚定的不想,连思考都不用思考的不想。
他并不喜欢孩子,而她,也明确表示,不想给他生孩子。
明明双方达成了一致,他的目光却在光线下一寸寸冷了下来。
也是,随时会结束的关系,要什么孩子?
……
耳边,她温柔耐心的声音还在继续:“好的宝贝,小姨晚上再和你视频,宝贝再见。”
“小姨拜拜。”
小家伙走后,江晚青跟她妈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余光瞥到屏幕上的日期,她脑子里忽然想到什么,抿了抿唇,翻了半天,找到言叙的头像。
既然遇到了,江晚青觉得要提醒他别忘了离婚的事。
不然还要专门给他打电话约时间。
她先是把离婚回执的照片发给他,在日期上画了个圈:【你下周一有时间吗?可以领离婚证了。】
“嗡”的一声,隔壁的手机震动。
江晚青看到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她的短信,她正要收回视线,言叙忽地偏头。
“……”
江晚青看他只淡淡瞥她一眼,就挪开眼,在手机上敲字。
几秒后,她的手机屏幕一亮,是他回的短信。
Y:【有。】
江晚青追问:【几点?上午下午?】
Y:【还不确定。】
Y:【确定下来通知你。】
熟悉的高高在上的语气,江晚青抿了下唇,回复:【好的】。然后退出聊天框,继续刷微博。
接下来的车程,江晚青用手机处理完邮件,然后把座椅放平,开始睡觉。
昨晚她和姐姐一起睡的,聊到不知道几点才睡着,一大早就起来赶车了,困得不行。
毛毯盖过头顶,插上耳机,开睡。
听着她噼里啪啦忙活半天,终于安静下来,言叙才偏头看她。
被子蒙住脸,只露出圆圆的黑色脑袋,言叙沉下脸,说了她多少次不要蒙头睡觉,不长记性。
但这已经不关他的事了,她爱怎么睡怎么睡。
这一觉睡得极好,江晚青醒过来时,神清气爽。
还有五分钟到站,她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浏览,看到许祁峰给她发的短信。
君恒律所许祁峰律师:【江总,你等会回家还是公司?】
江晚青:【公司。】
君恒律所许祁峰律师:【能顺路捎我一程吗?我助理刚发短信说临时有事,这个点不好打车,我下午有饭局,想回律所熟悉熟悉资料。】
江晚青:【当然可以。】
许祁峰回了个“抱拳”的emoji.
为了表示谢意,下车的时候,许祁峰主动帮她推行李箱,江晚青婉拒:“真不用,我能推得动。”
许祁峰笑着说:“就当是给江总的车费。”
他都这么说了,江晚青没推来推去,把行李箱给他:“谢谢。”
身后,有人静静看着。
目睹全程的林谦永低声问:“言总,需要我找个借口让江小姐过来吗?”他想,言总可能拉不下脸,厚脸皮的事他可以代劳,就当看在三倍年终奖的份上。
然而,言叙只是淡淡地回他一句:“你最近的话越来越多了。”
林谦永顿时嘘声:“抱歉,言总。”
言叙抬起腿,目光淡漠地落在那对并肩的男女身上,面无表情地想,关他什么事?
她爱跟谁走跟谁走。
还有三天,他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她在维护别
君恒律所和星艺隔了三条街的距离,江晚青让司机绕路把许祁峰送到楼下,许祁峰下车前道谢,顺口问:“江总要不顺路去看看我们团队的工作氛围?”
江晚青下午还有事:“不了,许par的人,我信得过。”
“那好,我先上去了,”许祁峰笑笑,“签合同再见。”
“嗯嗯。”
送走许祁峰,司机调转方向盘,商务车驶入主干道。
江晚青靠着椅背,拿出手机,林艺欢正在短信轰炸她——
【到了没到了没?】
【不是说半小时就到了吗?已经四十分钟了!】
【快点的吧你,为了这顿,我足足三天没吃饱饭,就等着把卡路里的缺口留在这顿呢,现在饿的可以吃下一整头牛!】
江晚青:【顺路送了个人,再等十分钟。】
林艺欢来了兴致:【什么人?男的女的?】
江晚青:【许祁峰。】
林艺欢:【哦?哦???】
江晚青没理她。
江晚青回老家的这些天,林艺欢恰好没戏拍,便来公司坐镇,但她对经营公司实在没兴趣,下面的人怎么什么都要问她怎么办?她一个头八个大,真不如进组拍戏。
可算把江晚青盼了回来,她直接在地下车库等着,江晚青连车都没下,直接调转方向去了林艺欢提前预定好的粤菜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哎哎哎你别滑这么快,”林艺欢不满地把点菜平板抢了过来,“我看网上说他们家的烧鹅特别正宗,要一只。”
江晚青:“咱们俩吃不完,半只就行。”
“行吧行吧,红烧乳鸽吃吗?”
“不吃。”
“那我给自己点一份。”
江晚青看她一副饿死鬼的架势,无奈道:“你悠着点,别像上次一样点了一桌子就吃几口,浪费粮食。”
“好吧好吧。”点完最后一个菠萝包,林艺欢把平板递给服务生。
这家餐厅是网红餐厅,有不少一线明星都来过,服务生看到林艺欢没多稀奇,拿着平板就从包厢退了出去。
人一走,林艺欢绷直的腰垮了下来:“你可算是回来了,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天快被烦死了,真不知道你怎么受得了的……”
江晚青给她倒了杯大麦茶,边喝边听她抱怨。
一道道菜很快摆上桌,林艺欢的吐槽大会也结束了,她换了个话题:“你跟许大律师一班车?”
“嗯。”
“这么巧啊,”林艺欢眨巴了下眼,“你们俩最近走的有点近呦。”
江晚青淡淡睨她:“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把什么关系都扯到男女关系上。”
林艺欢轻哼:“人家是为了你着想,你是不知道,前夫前妻之间呢存在着一种暗暗的竞争心理,简单来说,就是比谁先找到下一任对象,不然会显得自己是被抛弃的一方,很可怜的。你看你那前夫都光明正大找下家了,你可不得抓点紧。”
林艺欢口中“言叙找的下家”是指徐佳颖,过年那天在晚会后台被她撞见言叙在徐佳颖的休息室,要不是到处都是摄像头,林艺欢是真想进去问问言叙就这么急吗?还没彻底离掉婚呢,就急着找下家了?
圈内关于徐佳颖和言叙的风言风语,林艺欢也听过几嘴,但她没当真,不过言叙大过年的不在家过年跑来电视台这一行径,让她不得不产生怀疑:“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俩离婚,跟徐佳颖到底有没有关系?”
江晚青按着太阳穴,无奈地看着她:“没关系,我跟他离婚是我们俩的事,跟别人无关。”
林艺欢眯着眼睛:“那他大过年的为什么去找徐佳颖?就算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但也不清白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
林艺欢:“你真是……”
“行了行了,”江晚青一个烧鹅腿塞进她的嘴里,“反正都要离婚了关心这么多干嘛,想的越多越容易折寿,我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她越这么说,林艺欢越觉得江晚青和言叙离婚是因为徐佳颖。
相识多年,江晚青的性子林艺欢摸得七七八八,看着挺没良心的一个人,实则一旦认准谁,从不计较付出多少,吃没吃亏。
林艺欢从小在豪门长大,还是私生女,心理防线很重,至今为止走进她心里的朋友也就江晚青一个。不过一开始,她们的关系也没多好,就是普普通通的工作关系。
转折点在于她当时跟公司一个挺有名气的男明星撕起来了,那傻逼男明星放下狠话,后续的合作有她没他。毫无疑问的,当时还只是十八线的林艺欢被从组里踢了出来,公司为了安抚那傻逼,还把她其他的行程都取消了。
她那段时间整个人特别down,也不去公司,就在家颠倒黑白地睡觉,也不吃饭,没几天就把自己折腾病了。
江晚青拎着餐盒来看她,白粥和小菜摆在桌上,她说:“吃吧,吃完吃药。”
林艺欢想起前几天去公司拿东西时听到的话——
江晚青性子随和,和公司大多数人关系处的都不错,林艺欢被雪藏了,便有人劝她找领导说说情,换个艺人,三分真心七分假意地劝说着,江晚青笑笑也不否认。
弃暗投明是智者之选,从情理上来说,林艺欢是能理解江晚青换个艺人的,但她病了,生病的人总归是不那么理智的。
白粥冒着袅袅热气,她看着过去大半年一直陪着她的江晚青,忽然特别委屈,口不择言地道:“你不是要换个艺人带吗?还来管我吃饭吃药干什么?不吃药我也不会死,你走吧,我不耽误你了。”
说完,她别过脸,等着江晚青离开。
然而,江晚青只是皱了下眉,回了句:“你发烧烧坏脑子了?”
“……”
“无脑剧本看多了?你从哪儿看的弱智台词?”??
剧情不该是这么发展的吧?
林艺欢有点懵,转头看她,江晚青把勺子递给她,“快吃,不然凉了我还得重新买。”
“……”
她没再矫情,吃完粥吃药,过段时间才问江晚青为什么不选择换个艺人带。
江晚青的回答依旧很不让人感动:“他们都没你长得好看,演技也没你好,一看就捧不红,那些已经红了的早就有经纪人了,人家又不会要我,你的性价比最高。”
林艺欢:“………………”
她真是……坦荡的让人无话可说。
她说的无情,但切切实实陪伴林艺欢走过一个又一个低谷期,哪怕后面有更好的机会,她都没选择离开,革命友谊就这样慢慢建立了。
友情尚且如此,在爱情中,江晚青有多爱言叙,林艺欢是看在眼里的。她仔细回忆,明明后来两人的关系很不错了,她还撞见过两人在地下车库接吻,言叙看她的眼神,又深又沉,怎么也不像是单纯的只有性.欲。
她还以为,那五年之约的合同,早就作废了。
越想,林艺欢越觉得这事跟徐佳颖有关,她拿下烧鹅腿,严肃地看着江晚青:“如果不是因为第三者插足,他干嘛要心虚给你这么大一笔补偿费?”
“……”江晚青想了想,“可能是因为钱太多了,花不完吧。”
“你——”
江晚青打断她:“真的跟别人没有关系,他和徐佳颖……应该是朋友吧。”
“朋友?他这么跟你解释的?”
并没有。
他从不和她解释,准确的说,他觉得没这个必要。
她和前男友吃顿饭,会被他拿来讽刺无数次,但他和有绯闻关系的女人吃饭,她问他两人的关系,他只居高临下地回她一句:“在婚姻存续期间,我不会出轨。”
要怎么定义他口中的出轨?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开小差算吗?
江晚青想不通,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因为他不会给她答案,反倒显得她像个怨妇。
他们的关系,从最开始就不对等,五年过去,仍是不对等。
“嗯。”江晚青随口敷衍。
“我跟你说朋友什么的……哎算了算了,随便吧,”林艺欢见她不想再听,也不说了,“反正要离婚了,言叙这个狗东西,就等着后悔吧!”
“等我给你介绍一个比他好一百倍的男朋友,气死他!”
江晚青笑笑:“行。”
-
林艺欢说介绍还真介绍,一点也不耽搁,当天晚上就给她推了好几个男人的微信。
江晚青无奈:【你等我把婚离掉再说。】
林艺欢:【他做初一,你凭什么不能做初二?你一定要这么有道德底线?】
江晚青说不过她:【再等三天,到时候我一个一个的聊。】
林艺欢:【这还差不多。】
应付完无聊的事,江晚青投入到工作中。
这一个多星期不在公司,等待她的是无数份大大小小的文件。
第二天下午,她终于抽出时间,打算把法律顾问的合同签了,许祁峰发微信问过她两次,奈何一直没时间,搞得好像她在涮人玩的似的。
合同双方都提前看过,签的很顺利,一式三份,盖完章,许祁峰对助理说:“把扫描件发给我。”
“好的许par。”
然后许祁峰把扫描件转给江晚青,抬头笑笑:“感谢江总支持,我请你喝酒?”
“为什么不是吃饭?”江晚青问。
许祁峰笑着摇头:“我的代谢不允许我晚上吃饭,年纪大了,跟你们二十岁的小年轻没法比。”
即将奔三的江晚青:“……”
许祁峰说他朋友新开的酒吧,他为了捧场预充了五万块的卡,不喝白不喝。
酒吧地址离江晚青的公寓不远,她已经很久没有单纯和朋友去酒吧玩了,便答应了:“好啊。”
酒吧是一家清吧,许祁峰和好友打了个招呼,好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暧昧流连,许祁峰笑骂:“别他妈乱猜,这可是我的金主。”
朋友:“……”
江晚青:“……”
“行,你们聊,我这还有个朋友给女朋友过生日,我得去陪着,有事随时喊我。”
许祁峰:“快滚吧。”
朋友走后,两人在吧台前坐下,许祁峰要了杯威士忌,给江晚青点了杯低度数的鸡尾酒。
许祁峰晃着酒杯,问她:“江总酒量怎么样?”
“还行。”
“喜欢喝?”
“不喜欢,但有些场合,不得不喝。”
许祁峰深表认同:“我实习那会,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给带教律师挡酒,后来自己独立了,以为终于可以不用陪酒了,没成想还得上赶着找人喝,硬往酒局里挤。”
江晚青太理解了:“我也是,敬你。”
类似的经历,让两人有很多共同话题,正聊着,忽然有人喊许祁峰:“师兄?”
许祁峰抬头,语气意外:“好巧。”
“真是你啊,光线太暗,我还以为看错了,自从上次师门聚会,咱们都多久没见了……”
女人走了过来,江晚青偏头一看,目光顿住。
脑子里搜寻她的名字,似乎是叫——徐薏?
徐薏看到她,也愣了一下,眉梢顿时挑的老高,看向许祁峰,语气暧昧地问:“这位不会是师兄的女朋友吧?”
许祁峰歉意地看了江晚青一眼,说:“不是,只是朋友。”
“哦,朋友啊。”徐薏耸了耸肩,倒没有多说,又把目光落在江晚青身上,笑眯眯的,“江总,不知道还记得我吗?”
江晚青:“记得,闻总的女朋友。”
徐薏等的就是这句:“今天是我的生日,闻砚也来了,江总和师兄赏个脸,去包厢里陪我喝两杯?”
许祁峰看向江晚青,征询她的意见。
江晚青不想瞎掺和,便想找个借口拒绝,徐薏像是提前看出她的意图,笑着说:“听说江总是开经纪公司的,我正好有点事想咨询你呢。”
话说到这份上,江晚青只好答应。
徐薏笑得很甜:“谢谢江总了。”
江晚青和徐薏不熟,但想到上次闻砚生日会发生的事,她觉得徐薏应该是知道她和言叙的关系的。而且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言叙应该也在包厢里。
果不其然,推开门,她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穿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几颗扣子,包裹在黑色西裤中的两条长腿漫不经心地交叠,暗色调的光线下,显出几分冷淡阴郁。
骨骼分明的长指晃着高脚杯,他兴致缺缺地听着闻砚在他耳边讲话。
他目不斜视,还是闻砚先发现有人进来,意外挑眉:“晚青?”
言叙动作一顿。
徐薏笑着说:“你说巧不巧,我去洗手间,正好看到我本科的师兄在吧台那儿,就去打了个招呼,好嘛,更巧的是,他对面坐着的是江总,我想着你们认识,就把人请进来了。”
“这位是我的师兄,君恒律所的许大律师。”
“师兄,这个是我男朋友,”徐薏走到闻砚跟前,然后指着沙发上的言叙,“这位是我男朋友的好友,瑞斯集团的言总。”
然后笑眯眯地看向江晚青:“江总,大家都认识了,我就不一一介绍了。”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但徐薏像是察觉不出来,“师兄,江总,你们坐啊,我给你们倒酒。”
许祁峰和江晚青在沙发坐下。
坐在同一侧。
徐薏看热闹不嫌事大,递给言叙一个看戏的眼神。
言叙却仿佛丝毫不在意,好像跟别的男人单独来酒吧喝酒的不是他的老婆。
“相逢即是缘,师兄,江总,我敬你们。”徐薏举起酒杯。
许祁峰有些心不在焉,和她碰杯。
江晚青低头抿了口。
闻砚自认是这里和江晚青最熟的人,想着找个话题说点什么,缓解她的尴尬,却被徐薏叫走:“老公,我有事问你,你先跟我出来一下。”
然后微笑着对言叙说:“言总帮我招待一下,我们去去就来。”
两人走后,更加沉默了。
言叙丝毫没有招待客人的自觉,自顾自抿着酒,好像那杯冰威士忌有多好喝似的。
江晚青也默默抿她的鸡尾酒。
只有许祁峰没那么淡定,他看着对面的言叙,没想到那天在高铁上的男人是瑞斯集团的老板。他们律所去年接到的那个律师费八千万外加百分之二十干股的案子就是瑞斯收购的公司,各行各业,瑞斯的大名如雷贯耳。
能和这种等级的大佬近距离交流,机会可以说是很难得,许祁峰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社交能力自然不用多说,他当即倒了杯酒,笑着看向言叙:“没想到这么巧,原来是言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言叙摩挲酒杯的手指微顿,态度堪称温和:“许律师是君恒律所的律师?”
“是的。”
“我记得瑞斯和君恒有长期合作,对接的一直是一位姓张的中年男律师,不知道许律师认识吗?”
许祁峰当然认识。
律所老资历的主任,靠着人脉把优质资源全都垄断了,最开始那几年,许祁峰一直在给他打工。
一千万的律师费,去掉税和律所提点,几乎都是张主任的,他们这些真正干活的,也就落得几万块钱的奖金。
“没猜错的话,言总说的应该是张主任。”
言叙手指有节奏地轻点大腿,嗓音低沉:“我听法务说,很多大律师负责在外面接案子,然后扔给下面的律师做,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情况?”
许祁峰扶了下镜框:“坦白说,年纪大的律师有时候会,毕竟精力跟不上,他们会负责策略上的把控,但细碎的工作就顾不及了,可能会交给下面的律师。”
言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淡淡微笑,没再说什么。
许祁峰却听懂他话中之意,很会来事地举起酒杯:“言总,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对我们律所的支持。”
他一饮而尽,言叙也喝了。
许祁峰正要把话题委婉拉回工作上,言叙亲自给他倒酒:“我也敬许律师一杯。”
大佬这么给面子,许祁峰怎么可能不喝,三杯下肚,言叙便说胃不大舒服,改成了苏打水。
但他能不喝,许祁峰总不能也跟着喝水,两人便一人喝酒一人喝水,一杯又一杯下肚。
江晚青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灌许祁峰酒,为表豪爽,许祁峰的酒都是一饮而尽,很快便上了头,脸红的不行,言叙像是看不出,还在给许祁峰倒酒。
言叙的酒量有多好,江晚青很清楚。
他是故意的。
赤.裸裸的仗势欺人。
光线昏暗,言叙视线轻轻一扫,看清她眼中的愠怒。
在为许祁峰打抱不平?
呵。
他微微眯起眼,掩下眸底的森冷,薄唇噙着极淡的笑意,等许祁峰刚喝完,又给他倒了杯酒。
“许律,请。”
许祁峰再傻,也能看得出言叙再灌他,为什么?因为高铁上他要跟他换座?
他的酒量在普通人中算是好的,但也经不起一杯一杯地灌,视线都有点恍惚。
他盯着杯中酒红色的液体,有些犹豫。
言叙一派淡然地看着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然而,下一瞬,他唇角的弧度僵住。
他看着一言不发的女人忽然起身,将许祁峰酒杯里的酒倒进自己的杯子里,举起酒杯对他微笑:“言总,许律喝多了。”
“这一杯,我来陪言总喝。”
作者有话说:
很肥的一章可以给我一点评论嘛
第19章 “你给他煮
许祁峰喝多了酒,步子有点飘,司机下车,和江晚青齐力把他扶上车。
看他蹙着眉,难受得厉害,江晚青也上了车。
“女士,车里有矿泉水,免费的。”司机说。
“好的,谢谢。”江晚青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靠在车窗上醒酒的许祁峰,“许par,喝点水?”
许祁峰睁开眼,接过矿泉水:“谢了。”
灌了一大口,勉强压下上窜的酒气,总算没那么难受了,许祁峰拧上瓶盖,自嘲地勾了勾唇:“本来是想请江总喝酒放松心情的,没想到丢这么大的人,连累江总也得罪了人。”
许祁峰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了那位言总,从在高铁上他就对自己有敌意,这次更甚,明晃晃地灌酒,装都不装了。
但有些事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就像他年少时被带教律师拉去陪酒,如今应酬也会带着年轻人,让他们帮他挡酒。他深谙那套不成文的规矩,无论处于何等位置,都能心平气和接受、利用。
那一杯酒,喝了会怎样,不喝又会怎样,他在权衡,他相信江晚青也清楚折了那位大佬面子的下场,却毅然出头帮他挡酒。
如果是很熟的朋友,他能理解,可他们才认识没多久,而且江晚青是甲方,他是乙方,不存在她需要讨好他的情形。
所以,她帮他,是为了什么?
车内光线偏暗,她眉目清丽,半开玩笑道:“许par,虽然我不是法律专业出身,但也知道同饮者得负法律责任的规定,咱们一起去的酒吧,你要是喝多了出事,我得被警察传讯问话。”
一句话,不仅把严肃的气氛冲散了,还保全了他的男性自尊。
许祁峰镜片后的眼睛暗了暗:“我明白江总的意思,但那位可是瑞斯的老板,你在娱乐圈里生存,得罪他会影响公司发展。”
该得罪不该得罪的,她早得罪了,也不差这一回。
许祁峰不明白,但江晚青心里清楚得很,他今晚的无妄之灾是因为她,是她连累了他。
江晚青不希望许祁峰不仅白遭罪还自责,便道:“我和闻总有几分交情,他总不至于跟我一个女人斤斤计较。”
听她这么说,许祁峰放下心:“那就好。”
江晚青笑了笑。
“今晚——”许祁峰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多谢你。”
他一口一个谢,让江晚青羞愧的无地自容,心想如果明年星艺没倒闭的话,法律顾问还聘请他。
因着愧疚心理,江晚青安全把人送到小区楼下才回家,她多给了司机服务费,让他帮忙把许祁峰送上楼。
“没事,我自己能上去——”
江晚青打断:“钱已经付了,太晚了,我先回家了,许par也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许祁峰低眸看她,嗓音沙哑:“嗯,好。”
“那,再见。”江晚青笑着点了下头。
许祁峰被司机扶着转过身。
江晚青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打车,这个点的车还算好打,三秒接单,她拿着手机朝路口走,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意识回头,看到去而复返的许祁峰,江晚青诧异地问:“还有什么事吗许par?”
许祁峰抬手扶了下镜框,看着她的眼睛:“江总,我们算是朋友吗?”
江晚青愣了愣:“当然。”
“那……我以后可以叫你晚青吗?既然是朋友,总来总去的太不亲切了。”他的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江晚青垂眸,淡笑了下:“都可以,许par.”
许祁峰掩下眸底的失落:“你的车来了。”
“哦哦,”江晚青扫了眼车牌,“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晚青。
-
忙了一整天,原本去酒吧是想放松的,结果更烦了。
江晚青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在心里骂言叙,他吃错药了吧?仗势欺人,不觉得太没格调了吗?做这种事也不嫌掉他贵公子的身价。
那一杯酒喝完,她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和许祁峰一起出来了。但江晚青没忘记临走前言叙的那个“只要她敢走就一定让她后悔”的眼神,胸口涌出一团无力的烦躁。
江晚青很清楚,男女之间除了喜欢、爱,还有一种看起来和爱很相似的的感情,叫做占有欲。
言叙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有多强她早就领略过,但那时候她深爱着他,才会承受他病态一般的欲念,甚至自我安慰,把这当成是他表达爱的一种方式。
她用五年认识到这两者的区别,不会再为他的行为误解什么,只是,他们马上就离婚了,他是想控制她一辈子吗?
他就不能做一个比死人还安静的前夫吗?
心里憋闷地回到家,电梯等了半天才下来,江晚青本就烦得不行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一丁点的糟心事都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在快到家了,她看着显示屏上不断变换的数字——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
叮——
电梯门缓缓张开,浓烈的酒气霸道地飘入呼吸,江晚青大脑有一瞬的宕机,下意识偏头,就看到靠在墙上抽烟的言叙。
走廊光线很暗,青白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透过薄雾,江晚青听到他低声问:“你送他回家了?”
江晚青收回视线,像是什么也没听到,径直走到门前,淡着声音说:“让开,我要开门。”
言叙:“你给他煮醒酒茶了?”
江晚青:“让开,我要按密码。”
言叙:“你帮他挡酒?你是他什么人你帮他挡酒?”
江晚青按捺着胸口的怒气,低头按密码,按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手腕募地被人攥住。
他掌心温度冰凉,不知道在室外站了多久。
走廊是没有暖气的。
可他的眼神却滚烫,里面仿佛有一团炙火,他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跟前,居高临下地看她:“我在问你问题,回答我。”
他大概真的很生气,力道都有点控制不住,江晚青的手腕被攥得发疼,她皱了下眉,仰头看他,声音很冷:“请问这些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手腕上痛感加剧,江晚青睫毛不停颤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言叙,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晚青不想和他撕破脸,但他总是挑战她的底线,如果撕破脸能让他懂得该怎么做合格的前夫,哪怕让她大出血也可以。
“后天,我们去领离婚证,然后就再也没有关系了,我的事不归你管了,我送谁回家,给谁煮醒酒茶,帮谁挡酒,这都是我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该来质问我,我也没有理由一定要回答你。”
“距离我提离婚已经一个多月了,我认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双方都是想和平离婚的,”江晚青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觉得我拿了你的钱所以必须应付你的情绪,我会还给你,按照银行利——”
“啊!”
话没说完,她后背猛地撞上门板,言叙攥着她的手腕一把举过她的头顶,她整个人被他“钉”在门上。
言叙用膝盖抵着她的大腿,微微用力让她不得不张开腿,然后双腿挤了进去,黑眸显出浓烈的侵占欲。
下巴被他的长指抬起,他嗓音沙哑,不紧不慢道:“我确实认为你必须……处理我的情绪。”
似是不喜欢“应付”两个字,他改成了“处理”,然后道,“但不是因为那两个钱,我没寒酸到那份上。”
“我只是因为——”他垂眸看她,语速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停顿几秒,仍没有思考出结论,他说,“因为这些情绪是因你而起,由你处理,很公平。”
原本,他的心情是平静的,但她走进来,身边还带着一个男人,这让他有些烦躁,尤其是她给别的男人出头挡酒,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是因为什么呢?言叙在门口边抽烟边等她的时候想了很久,却没有得出结论,但他清楚的知道,这些情绪是因为她而产生。
谁引起谁负责,很公平的归责原则,她应该接受这个判决。
言叙垂眸看她,由于整个人被他禁锢在怀中,她不再强装淡定了,怒意明晃晃写在脸上,剧烈地做着无用的挣扎。
因为生气,她胸口上下不停地起伏,红唇微微张着,那双漂亮勾人的狐狸眼怒瞪着他,连眼尾都泛起红,又生气又可怜。
每次她被欺负惨了,就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可这次,他哪有欺负她,明明是她自己造成的,她不该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言叙抬手,修长手指盖住她的眼睛,低声:“回答我,你今晚给他煮醒酒茶了吗?”
眼前漆黑,只有他指缝泄露几缕微弱的光,江晚青想从他的怀里逃出来,但不管是手和腿都被控制住了,她只能用骂的:“言叙你是不是有神经病?”
“我在问你,有没有给他煮醒酒茶?”
“煮了,我不仅给他煮了醒酒茶,我们还在他家酒后乱性了你满意了吧……唔。”
剩下的话没有再出口的机会,言叙掐着她的后脑,狠狠地吻了下来,把不爱听的话都逼她咽了下去。
一上来就很激烈的一个吻,裹挟着怒意和占有欲,言叙扣着她的后脑迫使她仰头,双腿仍是抵着她的腿,让她没有丝毫挣扎和逃脱的可能性。
熟练地撬开她的唇齿,熟练地长驱直入,他将口中烟草混杂这酒精的气息全都渡入她的口中,不仅如此,他在她口中品尝熟悉却又陌生的酒精味,这是她替别的男人挡的那杯酒的味道。
言叙沉下脸,但他的情绪出奇的冷静,冷静地侵占她唇齿中的每一寸领地,冷静地把舌尖探入她的喉咙,逼着她和他唇舌交缠,冷静地看着透明的津液从她的嘴角溢出,还拉出湿黏的银丝,极具情色意味。
不知道是缺氧还是生气,她的脸红透了,她皮肤白,红起来很明显,耳根连带着脖颈红了一片,身体也在这个吻下慢慢变软,挣扎的双手无力搭垂着。
言叙见状,松开她的手腕,转而去掐她的腰,想要让她离他更近一点。
然而,下一刻,一个巴掌就扇到了他的脸上。
力道很重,他的脸被扇的偏了几分。
言叙微顿,抬手摸了摸被打的那侧脸,看着急促呼吸的女人,勾了勾唇,然后又一次吻住她。
这是江晚青第一次打人,虽然她是受害者,但难免有一丝的不自在,可他更过分了,怒气上头不管不顾的,当即就想再打,但言叙没给她这个机会,宽大手掌控制住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扣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张着嘴,像是在迎接他。
“唔唔……放开……滚……”
他无视她的挣扎,无视她快要窒息,毫不留情地掠夺她所有的新鲜空气,只能依靠他一口一口地渡给她。
在她准备咬他的时候,他先一步咬上红嫩柔软的唇瓣,咬完又用舌尖轻轻舔舐安抚,一边是极致的残忍,另一边是极致的温柔。
没有暖气的走廊,两具身体相贴摩擦,滚烫的冒着热气。
她的呜咽,她的挣扎,全被他吞咽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五分钟,或者是十分钟,言叙胸口的躁郁终于散了个干净,他扶着她的腰,防止她双腿发软栽倒在地,然后慢慢从她口中退出去。
江晚青喘着粗气,一边呼吸一边准备抬手。
手还没落下去,他哑声警告:“你再打,我就在这上你。”
江晚青又喘不过来气了,手臂已经抬了起来,他抚摸她眼角的动作顿也没顿,只淡淡道:“我说到做到,你可以试试。”
他语气平静,但话里是不容置哙的强势。
几秒后,江晚青还是把手放下了,纤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言叙丝毫不意外她的选择,视线落回她的脸。
嘴唇红肿,眼睫湿润,眼眶通红,可怜兮兮的,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今晚确实有点过于欺负她了,言叙淡淡地想。
他不紧不慢地帮她把眼睫上的湿润擦干,大发慈悲一般的语气:“进去吧。”
说完,向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仿佛他今晚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强吻她。
江晚青始终低着头,转过身,指尖颤抖着按完密码,推开门走了进去。
言叙站在门口,以为她一进去就得把门关上,然而,她走进去后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抬头看他。
他以为她要骂他,或者走出来再给他一巴掌,她从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
然而没有,她只是轻声问他:“后天的时间你确定下来了吗?”
言叙眸中还未完全褪去的情.欲被冰冷取代。
江晚青的声音因那两个深吻沙哑不已,但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和对方约开会时间:“我一整天都有空,烦请言总抽出半个小时,我们尽快把这个让人恶心的婚给离了。”
说完,她抬手,毫不犹豫地把门关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无关紧要的
今年是冷冬,三月了还不回暖,杨叔坐在驾驶座,时不时看向大门口,心里琢磨着少爷今晚是不是睡在少夫人这儿不回去了?
杨叔是言家的老人,在言叙还很小的时候他就被老太太安排负责言叙的出行。司机这个身份,虽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但总会听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言叙工作后,他便从言家脱离,做了言叙的专属司机。
可以说,杨叔是看着言叙长大的。
至于言叙和江晚青的事,他比言老太太还要明白。
虽不知道少夫人为什么要和少爷离婚,但少夫人有多在意少爷他是清楚的,少爷对少夫人的情谊更是不必多说,当然,两人经常性的吵架冷战,他也都看在眼里,夫妻嘛,总归是要磨合的。
因此,在杨叔的概念里,这次闹离婚,不过是以往数次吵架冷战的升级版,小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情绪发泄完总归要和好的,彼此相爱的两个人,还能真就这么掰了?
杨叔扫了眼腕表,少爷快待一个小时了,看这样子是成功爬上少夫人的床了?他要不今晚在附近找个酒店还是怎么着?
正胡思乱想着,余光忽然瞥到一道黑色身影,杨叔怔了片刻,这……这是被少夫人赶出来了?
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他立刻下车,从车前绕到后排,稍稍弯下腰,把车门拉开。
言叙垂眸,一言不发地上车。
夜已经很深了,天幕漆黑得如同墨水泼洒上去一般,可杨叔还是借着路灯散发的微弱光线,看见言叙侧脸上微红的指印!
这是……巴掌印!
五指清晰的巴掌印,乖乖,这是用了多大的力?
少爷这是干什么了,逼得素来温和的少夫人动了手???
不会是强迫少夫人了吧?
思绪万千,但杨叔一句没问,只道:“少爷,是回御园吗?”
“禾雍馆。”
杨叔稍顿:“是。”顶着张被打了巴掌印的脸,是要去见谁?
认识言叙三十年,谢晏随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不只是脸上的巴掌印,他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落寞。这对于言叙来说是很稀奇的,他光鲜亮丽惯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允许自己露出弱者才有的姿态,不论心里怎么想的,那张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面具不能摘,这他妈是怎么着了,down到连掩饰情绪都忘了?
就着他的火点了根烟,谢晏随眯眼瞧着猩红指尖,后背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略略挑眉:“到底出什么大事了?大半夜非把我喊出来陪酒。”
言叙结婚的事他是知道的,但没见过那女的,只知道言叙给她的备注是“狐狸精”,以前言叙也有过借酒消愁的时候,但都不如这次落寞,谢晏随随口问:“总不会是你的‘狐狸精’要跟你离婚了吧?”
‘狐狸精’是他们几个私下里给言叙那位神秘老婆的代称,不过问是这么问的,却是开玩笑的语气,虽未见过江晚青本人,但听言璨说,她嫂子可爱她哥了,简直就是网上被疯狂吐槽的恋爱脑,有些事上,作为小姑子,她都有点看不下去,但江晚青义无反顾。
言叙垂眸,看着指间明灭的烟头,嗓音低哑:“嗯。”
谢晏随:“……你出轨了?”
言叙冷冷看他一眼。
“……家暴?”扫了眼他脸上的巴掌印,谢晏随改口,“哦不对,你才是被打的那个。”
“那到底是为什么?”
狭长的桃花眼微眯,言叙面无表情地看着快燃尽的烟头,再次想起她说他们的婚姻恶心的那幕。
恶心。
恶心。
她居然把他们的婚姻定义为恶心。
她其实想说的是,她觉得他恶心吧。
离婚原因她说的很清楚,因为他给不了她想要的感情和生活,她说他恶心是因为他不顾她意愿强吻她,她的行为因果关系清楚,可他做这些是因为什么?
刚才,她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这也是他站在她家门口深思近一个小时想弄清楚的问题,他究竟想干什么?
林谦永说他想挽回她,言叙没觉得他多想,他只是极其偶尔才会想她,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会把她忘掉,就像八岁那年接受父亲出轨、母亲离世一样。
那天,他要求她亲自来办理手续,看着她低头毫不犹豫签字,他想,如果再想她,就想想这幕,想想她有多绝情。
他克制着自己不去找她,言叙对自己的自制力一向很有自信,那天之后他确实没有再主动找过她,除了除夕夜——
老太太去世了,他没地可去,开着车在城市里绕了一圈,像孤魂野鬼一般,最后转来转去,还是去找她了。
除夕夜本就和其他日子不一样,人们赋予它团圆之义,这样的日子,做什么似乎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这五年来,他们每年都会一起过,她因为工作回来的晚,但总归会回来的,会抱着他,在他耳边说一句“新年快乐”。
于是言叙放纵自己找她,他知道她不会对他说“新年快乐”了,可……万一呢?哪怕是出于礼貌或者商业寒暄,能听她说一句“新年快乐”也不错。
但没有,那晚,她只匆匆扫了他一眼,就再没给他一个眼神。
零点倒计时,无数礼花从天而降,言叙站在不远处看她含笑的双眸,那双漂亮的眼睛连个余光都没分给他,那一刻,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或许他再也听不到她对他说“新年快乐”了。
早晚的事,本就决定要忘记她,忘记这个说话不算数的骗子,言叙强行压下内心的烦躁和渴求,还有更深处蠢蠢欲动的掠夺欲。
早在记事起,情绪管理就伴随他的成长,他冷静地控制着自己的大脑,理智又一次占据上风,只要她不再出现,只要她不再出现在他面前……
可她为什么偏偏要出现?还和另一个男人同进同出?
越是压抑,越是想要。
今晚的一切都是大脑不听指挥的结果,言叙眯眸回忆着今晚做的蠢事,他为什么自降身价为难一个连进他的眼都不够格的男人?为什么已经决定回家了却中途改了方向?为什么要像个被欲望支配大脑的蠢货一样强吻她,甚至,想要在走廊就进入她。
犯蠢的结果就是落得一个“恶心”的评价。
烟燃到尽头,猩红火光灼烧指尖,微弱的刺痛让言叙从回忆中抽离,他把烟捻灭,淡声问了句:“你当时怎么想的?”
言叙见过谢晏随最狼狈荒唐的日子,这也是今晚只找他的原因。
谢晏随的笑意稍敛,重新点燃一支烟,自嘲道:“只是想通了,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想通后,接下来的路径就清晰了,什么面子,什么自尊,到底她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比不上失去她的钝痛。
那么,该做的,就是不顾一切把人追回来,哪怕被推开一次又一次。
……
黑色宾利重新回到江晚青公寓楼下。
言叙酒醒的差不多,他让杨叔回去了,自己开车来的。夜深人静,他靠在车上,静静地看着某个方向,已经是深夜了,那里漆黑一片。
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夜越来越深,言叙却越来越清醒,答案快要破土而出,但最终,还是被潜意识里某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强行压了下去-
情绪剧烈起伏的后果就是入睡困难,江晚青喝了点酒才勉强睡过去,第二天起来头疼欲裂,她闭着眼睛,一只手揉太阳穴,另一只手去摸手机。
窗帘没拉开,卧室昏昏沉沉的,她抱着手机翻了个身,一眼看到方秀琴发来的地址定位。
江晚青指尖微顿,想起昨晚答应母亲去相亲的事。
昨晚,把门关上后,江晚青用力擦掉唇上的口水,然后顺着门板坐在地上,平复了很久身体才不再颤抖。
她不想让自己产生怨怼心理,因为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她不愿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没什么好埋怨和委屈的,当初选择越界就应该考虑到没法抽身的后果,是她自作自受。
网上说,一厢情愿,就要愿赌服输。
江晚青无比赞同这句话,她也一直是这样告诫自己的。
可他那大发慈悲一般的语气,还是让她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
她就这么不值得被他尊重吗?
她爱他的时候,他不回应,不再爱他了,他还是想对她怎样就对她怎样,他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个应该永远顺从他的玩物吗?
回忆抽丝剥茧,过去那些温馨甜蜜的日常像电影镜头一般一帧帧闪过,突地,镜头出现细小的裂纹,顺着那裂纹四面八方裂开,最后碎了一地。
全都消失不见了。
门外,脚步声响起,江晚青听到电梯下楼的声音,手机忽地震动两下,她拿起一看,是方秀琴打来的电话。
江晚青用力咳了两下,声音恢复正常,她点了接听。母亲说给她安排了相亲对象,要她明天一定要去见。
这几天母亲催了好几次,江晚青一直推说忙,方女士今晚下了最后的命令,念叨着这人是她精挑细选的她肯定会满意,江晚青头疼得不行,便答应了。
一觉醒来,她快忘了这茬,但方秀琴地址已经发来了,还附带着时间和那人的电话号码,如果她放鸽子的话,方女士一定会把她砍成臊子。
扫了眼左上角的时间,江晚青任命地坐起来,下床洗漱。
约的是中午十一点半,江晚青去公司转了一圈,然后十点四十出发前往国贸大厦,很巧合的是,这家餐厅就是闻砚前段时间带她去的那家FLO L。
更巧合的是,停车的时候,碰到了许祁峰。
“晚青。”许祁峰笑着喊她的名字。
江晚青微怔,随即笑着问:“好巧,许par来见客户的?”
“不,”他看着她,“来见朋友。”
江晚青点点头,没有多问,反倒是许祁峰问她:“你呢?”
“……也是朋友。”
许祁峰镜片后的眼睛微眯:“真巧。”
遇见了,自然要一起坐电梯,许祁峰问她:“几楼?”
“四楼。”
他按下数字4:“我也是四楼。”
“哈……这么巧。”
虽巧合,但也正常,四楼和五楼是用餐区,江晚青没有多想,然而,当许祁峰和她走进同一家餐厅时,江晚青脑海里冒出句“见鬼了吧,这么巧?”
随即,忍不住多想:该不会许祁峰就是她的相亲对象吧?
要不要这么巧?
很快,许祁峰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就是这么巧。
服务生问他预约的几号,他说“21”号,说话时,笑盈盈地看着江晚青。
江晚青:“………………”
服务生领着两人走到卡座,江晚青还没缓过来:“你就是陈阿姨的儿子?”
“是我。”许祁峰挑眉,“那你就是方阿姨的女儿喽。”
“……是我。”
许祁峰看着她,目光带着笑意和热意:“身份确认,可以开始我们今天的相亲了。”
-
如果用意外来形容江晚青现在的心情,那隔壁包厢里的闻砚此刻就如同晴天霹雳。
“分手?”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拍着桌子站起来,“为……为什么要分手?我们不是相处的很愉快吗?”
徐薏微不可觉地皱了下眉,言叙不是说这呆瓜前女友无数吗?这她才敢放心玩的,不会分不掉吧?
——她就是休年假想给自己找点乐子,恰好言叙重金允诺她才会勾搭上闻砚,本来任务完成就该撤的,但这呆瓜还挺有意思的,她就多玩了一段时间。
眼下年也过完了,也该回港城工作了,走之前该分的分该散的散了,无债一身轻嘛。
她低下头,挤出一个愧疚的表情:“对不起,你是个好人,这一个月我非常开心,但我这个人有心理疾病,我没法敞开心扉去爱一个人,我不想耽误你,我们还是早点结束吧。”
“你真的很好,你应该找一个更爱你的女孩子,”徐薏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这一个月的陪伴,再见。”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逛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这款腕表很适合你,分手快乐。”
说完,她拎着包起身,转身后深呼一口气,还好言叙没骗她,她可不想应付要死要活的情债。
握着门把手,正要拉开门,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徐薏眼皮跳了跳,下意识转身,迎面对上一双阴沉冰冷的眼睛:“徐薏,你他妈当老子是你包的小鸭子?”
闻砚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抵在了门板上,冷笑:“你等着,我这就去你家里提亲,你等着做我的闻太太吧!!”说完松开她的手腕,拉开门转身就走。
徐薏:“…………”
这他妈可怎么办?
两家本来就认识,她爸妈对闻砚也满意的不得了,这下不得逼死她?
徐薏又气又急,抓着包就往外追,拿出手机拨打言叙的号码,电话一通她就开始骂:“你能不能有点信用?你不是说闻砚是个玩咖吗?我他妈休年假闲得无聊找个人陪我玩玩,他怎么还缠上我了,这事你得负责解决,不然我就把真相告诉他了!”
言叙:“随你。”
徐薏:“…………”
“你!”徐薏气的喘粗气,冷哼,“他你不在意,你那个闹离婚的老婆呢,你信不信我告诉她!”
“她没那么蠢,早猜到了。”
“……”
猜到了就猜到了,语气中那点骄傲是怎么回事?
徐薏气的直跺脚,突然,余光瞥到熟悉的身影,她都快走出去了又退回来,看着角落卡座里相谈甚欢的男女,眯了眯眼。
这可是情侣餐厅。
看两人这样子,也不像是谈工作的。
郁闷呼叫转移,徐薏心口的气忽然顺了,在言叙不耐烦要挂断电话的前一秒,她幸灾乐祸地说:“你猜我在FLO L看见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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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过最初的错愕,江晚青接受现实,想到路上许祁峰的表现,问他:“你早就知道是我?”
“说实话,今早刚知道的。”
“嗯?”
许祁峰:“本来不打算来的,但我妈给我看了你的照片。”
江晚青睫毛轻颤了下,抬头看着许祁峰。
许祁峰缓声道:“晚青,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玩什么试探拉扯的游戏了,坦白地说,昨晚你帮我挡了那杯酒,让我心动了。”
“我本不打算这么早就说出来,因为我不知道这心动只是因为那一瞬间,还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上你了。但今早看到你的照片,我可以确信,我不想跟你止步于朋友。”
他这番话说完,江晚青手指动了动,她苦笑:“太突然了……”
许祁峰笑得依旧温和:“我也觉得突然、巧合,但或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他看着她的眼睛:“晚青,由你来决定,这顿饭是普通朋友之间的约饭,还是相亲。”
江晚青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亮起,她下意识瞥了眼。
备注:Y.
她怔了下,皱着眉,想也不想地挂断电话。
转过头,重新看着许祁峰:“我……”
“嗡嗡嗡……”
电话又响了,许祁峰笑着看她,颇为绅士地道:“应该是有急事找你,要不你先接电话吧。”
江晚青垂眸,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几秒后,轻轻摇头:“无关紧要的人,不重要。”
话落,她抬起手,又一次把电话挂断。
顺势调成静音模式,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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