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苗疆少年他杀回来了 > 9、第 9 章
    苏安宁的瞌睡一扫而空。


    她抬眸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陆蚩,下意识坐直身体,然后伸出手,扶着额头,“没有,我,我头晕。”


    陆蚩的视线从那支蝴蝶小银簪落到少女面颊上。


    纤细素白的手指抵着额头,眼尾上挑,偷偷看他,像山间那只捂着脑袋偷窥他的小猫。


    陆蚩搭在面颊上的指尖轻轻敲了敲。


    “我身体不好的话,会养不好你的蛊虫。”苏安宁支支吾吾说完,又去偷看陆蚩。


    少年安静地坐在那里,等苏安宁说完之后,才缓慢开口,“过来,苏安宁。”


    马车轮子压在小石子路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苏安宁绞着一双素白的手,缓慢挪动身体,从陆蚩对面,坐到了他旁边。


    马车不大,一边最多坐两个人。


    位置窄又小。


    苏安宁被迫跟陆蚩贴得很近,她看到他倾身凑过来。


    苏安宁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想,他是识破了她的谎言,要往她身上放蛊虫了吗?


    挂在马车外面的风灯继续摇晃,秋风吹入几分光色。


    苏安宁看到小青蛇从少年的衣襟里钻出来。


    小青蛇很长,细细一条,蜿蜒在陆蚩半张脸上。


    两人离得太近,苏安宁下意识往后躲,被陆蚩扣住后脖颈。


    她僵硬地坐在那里,看着那小青蛇歪头看她,然后扭头落到她的肩膀上。


    没什么重量,却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小青蛇缓慢爬动,苏安宁不敢看,她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气,感受到小青蛇顺着她的小臂往下走。


    隔着袖子,鳞片蹭过布面,一路游动缠到她的手腕处。


    细细的蛇身圈住她的腕骨,滑溜溜的像一块浸过寒潭的绿色软玉镯子,这样青翠的颜色,更衬得她肤如凝雪。


    小青蛇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马车厢内特别显眼。


    它张开嘴。


    苏安宁闭上眼,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


    没有动静?


    苏安宁慢慢睁开一只眼,看到陆蚩抬手,将她辫子上的蝴蝶小银簪扶正。


    歪着飞的银饰小蝴蝶终于被摆正了,陆蚩松开自己搭在苏安宁后颈处的手。


    苏安宁:???


    不是要让小青蛇咬她?也不是要往她身体里放蛊虫?只是因为她辫子上的蝴蝶银簪歪了?


    苏安宁呆愣地眨了眨眼,然后低头,看到小青蛇打完哈欠,歪着脑袋蹭她的手背。


    其实这些东西看久了,竟觉得还有几分可爱。


    陆蚩伸出两根手指去弹小青蛇的脑袋。


    小青蛇被弹得左右乱晃,也不肯离开苏安宁的手腕,只一味用尾巴缠紧她,那副瑟缩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你别打它了。”苏安宁心软了。


    陆蚩抬眸看她一眼,眼神略带几分古怪。


    “哦。”他慢条斯理收了手。


    苏安宁还没明白少年眼中这份古怪是什么意思,下一刻,她就感觉手背一疼。


    小青蛇趁着她不注意,往她手背上啃了一口。


    “啊!”


    苏安宁下意识甩手,却甩不开。


    小青蛇灵活至极地顺着她的手臂游走,眼看就要钻进她的衣服里,被陆蚩抬手抓住尾巴,从苏安宁的衣袖里扯了出来。


    手背上传来一阵疼痛感,苏安宁看到有两道血痕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滑。


    “陆蚩,我会死吗?”苏安宁抖着声音问少年。


    “不会。”陆蚩拉过苏安宁的手,“它没有毒。”


    苏安宁记得陆蚩身上的红缨、黑蝎子,一口就能把人毒死。


    而这条看起来最厉害的小青蛇居然是无毒的?


    虽然没有毒,但咬人真的很疼。


    陆蚩的指尖爬出上次出现过的那只透明色蛊虫,它对着苏安宁的伤口吐了几口丝。


    白色的丝线绵密地裹住那两个被小青蛇的尖牙咬破的小洞。


    丝线慢慢变成淡粉色,血止住了。


    苏安宁红着眼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被欺骗的委屈,“你刚才打它打轻了。”


    原本还在地上装死的小青蛇立刻溜到了角落里躲起来。


    陆蚩笑一声,连带着身上的铃铛都晃荡了起来,“苏安宁,你好记仇。”


    她才没有呢。


    -


    因为苏安宁和陆蚩都没有进入大周的正规证件,所以他们走的是没有人查探的小路。


    小路不平,马车颠簸。


    夜色浓黑,苏安宁手背上的疼痛逐渐缓解,身体随着马车微微晃动。


    天明之时,他们便可抵达晃城。


    按照苏安宁自己的计划,她会在晃城跟陆蚩分开。


    苏安宁假装无意道:“陆蚩,如果有人背叛了交易,你会怎么处理?”


    陆蚩喜欢和人做交易。


    大祭司跟他说,这是人世间的规则。


    陆蚩之前也交易过好几个药人,交易之前都说的好好的,可最后他们总反悔,他很生气。


    陆蚩闭眼靠在马车壁上,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杀了。”


    苏安宁吓得一个机灵,闭上了嘴。


    突然,马车剧烈晃动。


    苏安宁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车身猛地倾斜,木架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裂响,原本端端正正坐在马车里的她被巨大的惯性带着朝前扑去。


    苏安宁的对面坐着陆蚩。


    少女重重跌进少年怀中。


    陆蚩被她砸到,胸腔一窒,喉咙发出一道很轻的闷哼声。


    马车还在顺着沟坡往下滑,颠簸摇晃不停。


    苏安宁闷头扑在陆蚩怀里,一直到马车停下。


    四周安静下来,苏安宁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散了架一样。


    “苏安宁。”耳畔传来陆蚩的声音。


    “我没事。”


    “你好重。”


    她和陆蚩的声音一起响起。


    苏安宁:……


    “你们没事吧?”


    小路崎岖,天色又黑,马车夫一个没注意,马车直接翻进了旁边的斜坡下。


    苏安宁披头散发地从马车里爬出来,然后扭头去看里面的陆蚩。


    少年斜躺在倾倒的马车厢内,修长的身体微微歪着,黑发散乱,衣襟略脏。


    “你没事吧?”苏安宁伸出手去拉他。


    陆蚩伸出一只胳膊,然后突然顿住,扭头朝自己的左臂看了过去。


    “你怎么了?”苏安宁发现异样。


    少年皱眉,“胳膊。”


    陆蚩的胳膊抬不起来了。


    少年正要强行矫正自己的胳膊,那边就传来少女担忧的声音,“你别动。”


    苏安宁一把按住陆蚩的手腕,然后朝正灰头土脸在拉扯马匹的马车夫道:“大哥,这附近有医师吗?”


    马车夫常年在这条路上走,对附近的情况很了解,“有的,有的,前面不远处有个村子,里面有个医士……”顿了顿,那马车夫略显尴尬,“伤到哪里了?对不住啊,天太黑了,没看准路。”


    “我……朋友好像伤到了胳膊。”


    苏安宁斟酌了一下,将陆蚩暂时定位成自己的“朋友”。


    马车夫牵好马防止它逃跑,然后过来帮苏安宁一起扶陆蚩。


    少年皱眉,避开马车夫脏兮兮的手,半个身体靠到苏安宁身上。


    马车夫一脸尴尬,“真是对不住,我带你们去找医士。”


    -


    村子确实就在不远,三人步行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差不多到了。


    “陈大夫?陈大夫?”


    马车夫认识那位医士的家住在何处,直接就带着他们上门了。


    边城附近的村落因为常年遭受劫匪迫害,所以养成了一到晚上就家家闭门闭户的习惯。


    马车夫敲了好一会儿,眼前的黄泥矮屋才被人打开,出现一位披着外衫,手持油灯的中年女人。


    “嫂子,不好意思,打扰了,陈大夫在吗?我这有个孩子伤了胳膊,请他给看看?”


    “在呢,你们先进来吧,我去叫他。”


    说完,这位嫂子让他们进了屋。


    屋内虽窄小简陋,但还算干净,陈大夫从屋内出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他给陆蚩看了胳膊。


    “骨节臼了,你帮我把他固定住,我帮他掰回去。”陈大夫指向马车夫。


    陆蚩坐在那里皱眉。


    感受到少年不悦的气息,藏在发辫处的红缨缓慢爬了出来,落在陆蚩额间,如同一点观音朱砂痣,给这张脸平添几分靡丽之色。


    屋内昏暗,众人没有察觉到陆蚩脸上的红缨,只有苏安宁一人看到了。


    少年太危险了,全凭喜好做事,一个不高兴这里的人可能就要遭殃。


    苏安宁赶紧道:“我来。”


    她走到陆蚩身边,想了想,蹲下来,伸出细瘦的双臂抱住他的腰。


    陆蚩看着瘦,腰也细。


    苏安宁圈住他,身体碰到他身上的铃铛,硬硬的。


    陆蚩坐在矮凳上,低头与她对视。


    苏安宁仰头,额头上是细腻的绒毛,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汗渍,“你别怕。”


    怕?


    陆蚩歪头,觉得害怕的人分明就是苏安宁。


    她又在害怕什么?


    少女低头,蹲在他身边,一脸正经地按照医士的吩咐抱着他。


    她微微伸长脖子,露出雪白的后颈。那里有一条不明显的线,是附着在脸上的假面边缘,肌肤的颜色也呈现出些微的偏差,隐藏在假面之下的脸明显更白些。


    “你不会有事的,陆蚩。”


    “苏安宁,你又在担心我?”


    “……嗯。”苏安宁低着头,从陆蚩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黑漆漆的发顶。


    如果不是她诓骗陆蚩说自己得了水土不服之症,少年也不会陪着她出来,然后遭遇这样的祸事。


    最重要的是,刚才是她撞到陆蚩,他才会受伤的。


    陆蚩盯着苏安宁,红缨从少年额间爬走,隐入发辫之中。


    “不是这样抱,”陈大夫洗完手出来,看到蹲在地上死死抱着陆蚩的苏安宁,他用手点了点少年的肩膀,“你帮我按住他。”


    苏安宁脸色红了红,她松开陆蚩,站起来,用两只手按住少年肩膀。


    “按住了。”陈大夫道。


    “好。”苏安宁紧张地点头。


    陈大夫又看向陆蚩,“小子,咬着汗巾。”


    陆蚩看一眼那块脏兮兮的跟擦桌布一样的汗巾,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苏安宁拿出自己的手帕。


    这帕子一直被她藏在怀里,刚才虽然摔了,但没弄脏。


    “我这个是干净的。”苏安宁递给陆蚩,“你闻闻。”


    轻薄的帕子被送到少年鼻下,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陆蚩以前受过更重的伤,这点复位的疼痛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少年微微仰头,看到苏安宁看向他时,狼狈又抱歉的眼神。


    陆蚩垂目,张开嘴,咬住帕子。


    苏安宁感觉少年的牙齿咬住了她的指尖。


    她顿了顿,指尖裹着帕子,塞进他嘴里。


    怎么感觉连口腔都是冷的?


    苏安宁收回指尖,指尖肌肤那里有点被浸润到的濡湿感。


    陆蚩舔了舔唇,舌头勾到丝质的帕子,帕子很滑,被他的唾液浸湿,在他口中滑动。


    他咬紧牙关,微微磨了磨。


    陆蚩脱臼的是左臂。


    陈大夫一手按住陆蚩的肩骨,另一只手攥紧他的小臂,缓缓向外牵引,待骨节拉开空隙,猛地向内一送。


    咔嗒一声,脱开的肩骨归回本位。


    正常来说,病人一般会产生剧痛,乱喊乱叫,有些甚至会痛到发抖昏厥。


    可少年却只是沉了沉下颚。


    复位完毕,陈大夫看一眼陆蚩,脸上带着一抹惊奇之色,“好了,挺能忍啊。”


    陆蚩转了转恢复的左臂,抬手取出咬在口中的帕子。


    他咽下口中唾液,尝到一股香气,随着这口唾液一起滑入身体,冰冷的血液被这股奇怪的香味浸染,开始有种沸腾的感觉。


    “多谢陈大夫。”苏安宁道了谢,那边马车夫过来付了诊金,然后又说今次去晃城的车费免了,等明日修好了马车,他们就出发。


    今夜,三人暂住在陈大夫处。


    屋子虽简陋,但院子大,房间也多。


    他们三个一人一间。


    陈大夫的娘子过来给他们都送了一碗安神汤。


    苏安宁小口小口喝了,扭头看到陆蚩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那只瓷碗,里面装着跟她一样的安神汤。


    “怎么了,阿弟?”陈大夫娘子含笑问他,“是不是怕苦啊?这个安神汤里面加了甘草,不苦的。”


    苏安宁已经喝完了,她点头道:“陆蚩,不苦的,你尝尝吧”


    之前在寨子里,陆蚩不肯喝姜汤,也是这副样子。


    陆蚩的指腹摩擦过碗沿,他垂着眉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低头将安神汤喝了。


    陈大夫娘子转身去了,院子里的各个房间也关上了门。


    苏安宁和陆蚩的屋子是相邻的。


    夜色渐浓,苏安宁指向陆蚩腰间挂着的铃铛,“陆蚩,你的铃铛能借我一个吗?”


    陆蚩抬眸,视线落在苏安宁身上,少年懒懒动了动身子,伸手取下来一个递给她。


    苏安宁从荷包里掏出自己的丝线,拴在铃铛上面的小耳朵上,然后走回自己的屋子,把这只铃铛挂到自己床边,将另外一端丝线从门缝里抽出来,系在陆蚩的手指上。


    红色的,细细的丝线,绕在少年苍白的肌肤上,因为怕断,所以苏安宁足足绕了三圈。


    少女的肌肤不小心触碰到少年。


    陆蚩莫名又想起那股香气。


    分明已经消散,可却又好像刻进了血脉里,在碰到苏安宁的那一刻,他浑身冰冷的血又开始产生古怪的热意。


    “我把铃铛挂在床边,你晚上如果觉得不舒服,便扯一下这根线,铃铛响了,我就醒了。”


    陆蚩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红线,那里被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动了动指尖,感觉到红线的牵引。


    “等一下,我先进去你再试。”


    苏安宁提裙跑进屋子里,那支蝴蝶小银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抖动。


    她站在窗边探头,“好了。”


    陆蚩的眼波随蝴蝶银簪晃动,他勾动手指。


    “叮铃铃……”


    铃铛响了。


    “叮铃铃……”


    铃铛响个不停。


    苏安宁从窗户口探出头,“好了,好了,够了,我能听到。”


    陆蚩依旧保持着靠在门框上的姿势,他歪头看她,然后又勾了勾手指。


    “叮铃铃……”


    苏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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