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守寡第二年 > 10、第 10 章
    血腥夹杂着恶臭扑面而来,大门上泼着鸡血,血红一片往下淌,灰蒙蒙的天光中一个人挑着粪桶往门前泼,看见人扭头就跑。“站住!”赵谦喊一声追上去。


    天色虽黑,但那身形分明就是赵有禄,鸡血是要招血光之灾,泼粪是诅咒破财倒霉,好个下作的东西!眼看他越跑越快,赵谦心思急转,高喊一声:“抓贼呀!”


    少年声音嘹亮,带得报晓鸡也都跟着叫唤,四邻八舍一个个开门查看,周沄眼看追不上,回身解开狗绳:“大黑,上!”


    大黑一个猛扑蹿了出去,人慢狗快,狂吠声中赵有禄被拦腰扑倒,闷哼一声摔在地上。


    哐当,粪勺掉下,啪,粪桶倒下来泼了一身,啊!大黑一嘴咬在腿上,赵有禄一声惨叫。


    赵谦抓着锄头追过来,抡起锄头就是一下:“打死你这狗贼!”


    赵有禄又是一声惨叫,到这时候不得不出声:“不是贼,是我,弄错了,弄错了!”


    人越聚越多,他一身臭味熏得谁都不敢靠近,冯大庆借着朦胧天光终于看清了人,大吃一惊:“哎哟,咋是保长哩?”


    “对呀,以为是贼,怎么是二叔?”周沄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往我家门上泼鸡血,又泼粪,这是诅咒我们家破人亡,仇人才会这么干,二叔什么意思?”


    大黑死死咬着大腿不放,赵有禄惨叫着挣扎:“周沄,你先把这畜生弄走!”


    他身上脏得很,周沄也不想让大黑再受罪,打了个口哨:“大黑回来。”


    大黑低吼两声,果然松了嘴跑回来,赵有禄手脚并用爬起来,又恨又羞,慌慌张张找着借口:“你少血口喷人,谁给你泼鸡血了?我一早起来挑粪,这黑畜生看见我就咬,早晚杀了这畜生!”


    “两家隔着半个村呢,二叔怎么挑的粪,居然跑到我家门口了?”周沄反问。


    赵有禄答不出来,大黑低吼一声又要往上扑,赵有禄再不敢多说,撒丫子跑了。


    丢下粪桶粪勺,还有臭烘烘一地脚印,村民们不是傻子,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个个捂着鼻子哈哈大笑起来。


    天亮时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堂堂赵保长一大早绕道半个村子挑粪,结果被当成贼打了一锄头,还被狗咬了几个大血窟窿,赵有禄用皂角搓了三四遍还是挡不住一身臭气,躲在家里发狠:“早晚宰了那黑畜生!周沄那泼妇,还有赵谦这小王八羔子,早晚弄死!”


    昨天王引娣挨了打,他本来想来问罪,又怕闹狠了搅黄了亲事,这才想着偷偷往门口泼粪撒鸡血,一来出气,二来诅咒震慑。为了不惊动周沄,他还特地带了个肉馒头喂狗,哪知道狗吃了馒头,转头就狂叫着咬他,这王八蛋!


    “哟,赵保长在家呀,”张兴祖笑嘻嘻地推门进来,“听说你深更半夜不睡觉,跑人家茅房偷屎去了?”


    “狗日的,你再说一句试试?”赵有禄跳起来,抓起锄头就要拼命。


    张兴祖也不跟他动手,笑嘻嘻地转头就走:“我家茅房多的是屎,分你一点,不用偷。”


    赵有禄追了几步没追上,气得摔了锄头:“一个二个都敢骑到我头上拉屎了!”


    叫过大儿子:“准备人手,过两天抢亲!”


    叫过二儿子:“弄死那条狗,他家的畜生统统弄死,不给点厉害瞧瞧,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赵家。


    门前收拾干净了,大黑刚从河里洗完澡回来,抖着一身湿毛向周沄哼哼着邀功,周沄揉了揉狗脑袋:“好大黑,真棒,多亏有你。”


    拿了个肉包子递过去,大黑欢喜得声音都变调了,啊呜一口吞下。


    门开了,张兴祖笑着进来:“这几天可得看好大黑,当心赵有禄下黑手。”


    “我正想着去找张叔呢,”周沄连忙让座,“我二叔今天吃了大亏,肯定要报复,还求张叔照应着点。”


    “你放心,我就是为这事来的,他要是再敢闹,我亲自去找大保长。”赵有禄丢了这么大脸,张兴祖心里痛快得很,周沄有脑子有能耐还胆大心细,跟她合作,只赚不亏,“那个要买你的姓匡,给了赵有禄十两银子两匹红布下定,赵有禄替你写了婚书。”


    周沄心里一紧,钱都拿到了,赵有禄的脾气绝没有吐出来的道理,只怕是要抢亲。福身再拜:“只求张叔给我做主。”


    张兴祖连忙扶起:“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出事。”


    西厢房。


    顾亦白咬一口乳糖狮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没想到赵有禄竟如此下作。从前他厌恶周沄狡猾粗野,可从今天的情形来看,如果她不野不泼,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赵有禄准备抢亲,”黑衣人低声回禀着,“属下还查到周沄的娘家也在给她相看人家。”


    是不舍得女儿守寡,还是跟赵有禄一样,为的是彩礼?顾亦白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歹有几分姿色,难免被人盯上。”


    有几分姿色?黑衣人瞪大了眼睛,他没听错吧?公子前几天不是还说她算什么美人吗?


    “怎么,”顾亦白觉察到他的异样,冷冷瞥一眼,“有话要说?”


    “没,”黑衣人心虚否认,赶紧又承认,“公子恕罪,属下的确还有事回禀,赵有禄要弄死狗。”


    “盯着赵有禄,”顾亦白道,“保狗。”


    狗虽可厌,却也不失为忠心护主,他既在此,就绝不会让忠义之人枉死,狗也是。


    黑衣人又吃一惊,公子最不喜欢那条狗,狗也不喜欢公子,每次见到公子就狂叫,就好像知道公子在算计它主人似的。


    “怎么,”顾亦白抬眼,“办不到?”


    “属下不敢。”黑衣人连忙低头。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但他从小跟随公子,最知道公子表面冷淡,内心火热,藏着一颗爱狗的仁厚之心,“属下一定保住狗。”


    “还有人,”顾亦白冷冷道,“赵继落网之前,那女人不能出事。”


    他虽有心利用周沄,但像赵有禄那么下作?他还不至于。


    接下来几天果然不太平。


    菜园让鸡刨了,白菜、韭菜糟蹋得精光,刚种的豆角种子都刨出来吃了。麦地也让鸡刨了,撒了一地野草,稗子,毁了半亩麦苗。家里的排水沟被人趁夜拿臭河泥填了,要不是发现得及时,一旦下雨,院墙就得泡坏。


    周沄知道是赵有禄下的黑手,怕他害大黑,一晚上起来四五回照应,奇怪的是狗窝风平浪静,一点动静也没有。


    反倒是驴棚半夜里被人扔石头,差点砸到毛驴,猪圈被撒了生石灰,幸亏赵谦发现不对拉走了猪,不然猪踩到吃到,非死即伤。


    马上就是一场恶战,顾亦白留在家里诸多不便,得赶紧送走。


    第四天一早,周沄送完饭,问顾亦白:“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顾亦白莫名就有点来气。


    知道她一直想赶他走,但这嫌弃的语气是什么意思?他长到十八岁,还从不曾被人如此厌弃过!“伤还没好,抱歉,还得再叨扰一阵子。”


    “不方便,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的,”周沄没有跟他客套,这几天已经有人发现不对,风言风语起来,而且这人实在可疑,“我家的情形你也看见了,我二叔要是再闹,肯定连累你。”


    顾亦白看着她。她有没有跟赵继勾结,共同叛国?从前他吃不准,觉得一个乡下女人不会有这能耐,但这些天他看得清楚,她有。


    狡猾,沉稳,身段灵活,她有足够的能力参与赵继的阴谋。


    而且,这么多天她从没哭过,言谈举止也并没有多想念赵继,一个年轻女人,夫妻恩爱,如胶似漆,丈夫死了,怎么会不伤心?除非。


    她早就知道赵继没死。


    顾亦白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情绪:“我不怕连累。”


    “我怕被你连累。”周沄看见他一闪而逝的怒色,他在怒什么?家里人从没亏待过他,他凭什么恼怒?“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两天村里都在议论我在家藏着个野男人。”


    寡妇?她言谈举止,哪里像个伤心的寡妇?她一直着急撵走他,因为她知道赵继马上就要回来,怕被他发现。顾亦白转过脸:“清者自清,谣言止于智者。”


    周沄不肯松口:“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咱们非亲非故的,我救了你还给你治伤,你也不能恩将仇报,让我被人说闲话吧?我给你雇辆车,或者找人给你家传个信,让你家里人来接。”


    “我有些难言之隐,不能回家,”顾亦白忍着气,“请大嫂发发慈悲,再收留几天。”


    帘子一动,赵谦匆匆走来:“嫂子,伯母来了。”


    周沄心里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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