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这届穿越者太难了 > 29、第1个世界 29
    许仙一时愕然,几乎是立即起身避让:“小生医术尚浅,又不善应酬,此事……实难胜任啊。”


    白素贞却抢先一步,步履稳雅,拱手一礼:


    “多谢陈大人抬举。家夫虽性情谦退,然则忠厚为本,心怀仁义,正是重建三皇祖师会的不二之选。此任,我们接下了。”


    许仙转头欲言,却见白素贞眼神沉静如水,话到唇边,只得作罢,苦笑不语。


    小青拍了拍他肩膀,半真半戏道:“你这回啊,想推也推不掉了。”


    陈大人微笑点头:“我观许夫人虽为女流,谋略却不输须眉。有她在旁,许大夫必可振兴祖师会。”


    他话锋一转,唤来随从:“将案中鹤顶红残液与验毒烧饼一并封存,送往州府详报。封印之事,务必严谨,不得外泄。”


    陈大人目光再转向祖孙,声音柔和:


    “老太太,小姑娘,这些时日辛苦了。本府已为你们另觅新宅,安置于城南安静处,从府中拨款,每年赈银十两,以作周济。”


    老乞婆老泪纵横:“多谢大人,多谢许夫人……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看着孩子长大,真是老天有眼啊。”


    时鸢依旧牵着她的手,默默听着。


    陈大人看向时鸢,忽然问:“小姑娘,你叫甚么名字?”


    时鸢轻轻低头,小声答:“我叫……小鸢。”


    他点头笑道:“好,小鸢,你须记住了,今后若再有人欺你,你尽可来找本府告状。”


    时鸢抬起头,认真道:“谢谢陈大人,好人有好报。你和梦里的判官,有点像。”


    陈大人一怔,神色微变,随即自嘲一笑。


    “果然天机奇遇。”他说着,却心中暗惊——


    那夜梦境历历在目,女童白衣碎步、老妪呜咽求情,地府森森、铁链哐啷,无不与眼前所见暗暗相合……


    他抬眼看向白素贞,只见她和小青都是仙姿玉容,亭亭而立,还能助府衙破案,助夫君洗冤,越觉得她们不像凡人,拱手道:“许夫人一家,果然非凡。”


    白素贞回礼道:“世事有因有果,今得此解局,皆赖大人明察。”


    临别之际,小青凑到时鸢耳边悄声说:“以后你可得记着,可别随便吃烧饼了。”


    时鸢点点头,又小声嘟囔:“烧饼不敢吃,我也不敢吃包子了……”


    众人听得一笑,白素贞与许仙相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轻松与暖意。


    尘埃落定,风波暂息。


    夜色渐深,苏州城南的偏院里,灯火初明。


    这是一处知府陈大人特意拨下的旧宅,院落不大,却干净整洁。这里有衙役送来柴米布被,听说大人有命,日后月月有赈,四时不绝。


    白素贞亲自将祖孙二人送至门前,望着木门,柔声道:“自今日起,你们便可安心居此,不必再沿街讨饭,也不必为明日一餐忧心。”


    老乞婆眼中氤氲着泪光,转头眯眼望向屋檐下那一盏灯火:“……好亮啊。”


    “许夫人,我……我好像能看见一点光了。”


    白素贞微笑应道:“那便是好兆头。再敷几日药膏,眼中光明自会日益清晰。”


    小青趁机将一包碎银塞入时鸢怀中:“帮你奶奶放好,这笔银子,够你们用上一阵。等我与姐姐筹建善堂之日,你们名字要列在第一。”


    时鸢乖乖站在祖母身旁,静静目送二人远去,只在心中轻声念道:“多谢。”


    夜色沉沉,屋中点着一盏豆灯。老乞婆已沉沉入睡,床边的小女孩却仍睁着眼睛,靠坐窗边,望着庭中婆娑树影。忽而,手腕一暖。


    万象镯,悄然亮起一线微光。


    那光非火非电,却明亮如金丝,仿佛自虚空垂落,交织于镯面,又顷刻隐去。


    这微光只在她眼中可见,天地间却寂然无声。


    镯面浮现出一行金字:


    「次级天命已改——小青净瓶镇魂之劫,或将不至」


    时鸢屏息凝望那一行字,心跳似乎在那一瞬停顿了一拍。


    这一回,既非“天命丝”落下的主线逆转,也非生死存亡的劫数,而是未来某一日——“次级天命节点”的悄然偏移。


    原本,小青命中本该陷入一场因果之劫。


    那是因白素贞为救“再次中毒”的老乞婆,惊动阴司,至使鬼差再现。


    为了应对黑白无常来拘老婆婆的魂魄,小青擅自拘走五名活人衙役的生魂,以供五鬼附身在活人身上,设阵助她镇守魂魄。


    小青若真行此事,虽初衷为救人,却已违天条,理当被菩萨收摄,纳入白玉净瓶里,让小青再闭关修炼千年,断情绝欲,方得再登仙阶。


    那一劫,不是因恶果而来,而是因小青的“守护之念”与“做事越界”所招来。


    然而如今,因时鸢一系列布局破局,老乞婆未曾二次身死,五鬼无壳可借,拘魂之举自然没有发生。因而小青未堕劫数。


    “所以命……果真能改。”哪怕只是一个次级的节点。


    这是时鸢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选择,她的行动,实实在在改变了一个人的修行命数。


    而万象镯此刻仍温热未息,仿佛回应着她的念头,又悄然浮出一行更细微的金文:


    「命非止数,星尘犹动」


    时鸢缓缓握紧手腕,眼底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低头看向熟睡的奶奶,那张布满风霜的面庞,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安详。


    屋外,一轮明月悄然升起,银辉洒落在她掌心。


    她轻声道:


    “我会记得这一世的。”


    镯光微敛,一切归于平静。


    日头正当空,照得人心里也亮堂。


    苏州三皇祖师会的临时展览会场里,今日熙熙攘攘,被人围得是水泄不通。檐下、廊边、台前,全是前来看宝物的百姓。谁也不愿错过这年年一次的盛会。更别说,今年还破天荒地换了个“新会首”。


    这新会首不是旁人,正是保安堂的许仙许大夫。


    许大夫在苏州名声极好,他与夫人白素贞济世救人,常年义诊不断。夫妻二人医术精湛,心地仁厚,深得民心。尤其是白素贞,更是被人称作“活观音”,她曾在瘟疫横行之际力挽狂澜,令百姓感恩戴德。


    听说知府大人亲自钦点许仙为新任会首,不少百姓特地赶来,只为一睹其风采。


    展厅最中央,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保安堂送展的四件宝物。


    布幔卷起,金线垂落,竹帘迎风轻响。其间最耀眼的,莫过于那幅高高悬挂的长轴画卷,题作《神钧天奏乐图》。


    这画可不是普通的画作,所有见过之人无不瞠目结舌。


    因为这画可不一般,这画不仅有图,还有声音。


    曲调自画卷中缓缓流出,初时如风入山林,细碎低回;继而转为清越悠扬,仿若真人操琴,节奏跌宕,气象万千。


    画中楼阁重重、飞仙翩翩,金碧辉映之中,精妙之处令人屏息。


    站得近些的,甚至怀疑那画中的舞带是否真的正在随风微动。


    四方围观者俱都惊愕失声。


    “怎的画中传出了乐声?”


    “是真的有人在演奏?”


    “仙乐……这画怕是仙人遗宝吧?”


    “这是从哪儿来的?我苏州藏得住这等奇珍?”


    议论纷纷间,一道爽利的女声响起。


    “小女子小青,来自保安堂。”她面容清秀,神情坚定,自信一笑道:“这幅《神钧天奏乐图》,乃是我家小姐,也就是许夫人的陪嫁之物,许夫人素性低调,原不愿张扬。今日正逢喜诞节庆,百姓皆来同乐,我家夫人也想略尽绵薄之力,拿出来此宝物与乡亲们同赏。”


    “陪嫁的?这也太金贵了吧!”


    “我从没见过会自己演奏的画……”


    小青朗声解释:“这画乃前朝遗珍,仙人遗墨,常年藏于画轴之中,唯有在展开时才会动会响,灵气内蕴,非凡物也。画中景象会随时辰变换,三日之中各有不同。诸位今日能见,便是有缘。”


    人群哗然,惊叹声此起彼伏,众人仰头细看,生怕漏了半点。


    而就在画卷的高处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光缓缓浮现,恍若画心中一缕烟尘拂动。光中,一个意识悄然苏醒。


    时鸢缓缓睁开“眼”。


    更准确地说,她没有眼,也没有肉身。她只是灵,器灵,是这幅《神钧天奏乐图》的本体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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