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阵阵，黄沙漫天。
就算站在最高处，也不能看见这片沙漠的边缘。
最糟糕的是，他没有水，也找不到暂时的庇护所。
只能麻木地朝一个方向走。
许是太过劳累，他根本感受不到饥饿，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纯靠求生的意志力吊着，才没倒在沙漠里。
不知过去多久，褚宴突然闻到了橘子的味道。
清新的果香萦绕在鼻尖，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想象到了橘肉爆汁在嘴里的口感。
顺着橘香的牵引，他大步朝前走。
终于在穿过一片迷雾后，睁眼醒了过来。
原来只是梦……
不过这是哪？
怎么没开灯。
……
褚宴醒了！
这个好消息很快传到了褚明手机上，没多久，他就带着燕昭匆匆赶来。
程觅前一晚就守在医院，所以第一时间来到病床前。
只是顾盛京的检查结论，让所有人都难以接受。
“褚少爷的生命体征稳定了，情况不再恶化。但由于腺体靠近大脑，它的不完全发育带来的后遗症是……褚少爷暂时失明了。”
失明！
程觅下意识看向褚宴。
他正迷茫地睁着眼睛，视线正好落在程觅所在的位置，可眼里只有一片虚无。
燕昭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褚宴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真的看不见了。
顾盛京说的，褚宴自然也能听到，他顿时生出了不详的预感，强硬地将人叫住。
“顾院长是吗？麻烦你把话说清楚，我到底怎么了？我的眼睛，还能好吗？”
顾盛京苦着脸看向褚明和燕昭，在得到肯定回复后，便向褚宴解释他的病情。
“所以，我分化失败，成了个残废？”
褚宴的嘴唇颤抖着，被这个结论狠狠打击到了
燕昭心疼地拉住他的手，“小宴，不是的。你哥哥已经在找愿意救你的人，只要你和那个omega单独待一段时间，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正常的！”
“程觅……”
褚宴忍不住苦笑，真是命运弄人，他竟然也有靠程觅才能活命的一日。
亏他之前还大放厥词，说要在分化完全后让程觅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他们之间，一个顶级alpha，外界公认的褚氏继承人，风光无量。
一个分化失败，连眼睛都瞎了，只能躺在病床上，等着陌生人的救治。
说不定现在，程觅就站在房间的某个角落，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幸灾乐祸吧！
褚宴越想越不甘心，捂住闷疼的胸口，突然呛咳几声。
一阵温热的液体喷洒而出，褚宴在惊呼声中，再次陷入沉睡。
程觅目睹一切，彻底坚定了之前某个还在摇摆不定的想法。
褚宴，他要救。
救下褚宴的人，他也要瞒住。
他悄然退出病房，给裴光霁发去一条消息。
“我找到了褚宴曾经标记过的一名alpha，接下来该怎么做？”
……
数日后，褚宴在一阵香甜的橘子香中苏醒。
睁开眼，虽然依旧一片黑暗，可手脚却多了几分力气。
估计这就是那位好心omega给他救治的效果吧。
竟然还真让程觅找到了这么一个人。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条温热的毛巾突然落在了他额头。
一点一点，轻柔地帮他擦拭着。
褚宴下意识偏头躲开，“不用你做这些，你去把我母亲叫来，我有事和她说。”
面前的omega一言不发，一手托起他的手腕，转而擦拭起了他的手心。
褚宴费力将手抽回，因为看不见周围的情况，只能将自己缩在离omega远一点的床角。
“我说这里不用你，你听不懂我说话吗？你是国外的omega？”
他拧眉沉思一会，生硬地憋出一句英文。
“goout！”
气氛好似凝滞了一瞬，接着就有轻微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那个omega好像走了！
褚宴松了口气，瘫在床上等着燕昭或者褚明找过来。
扯着嗓子大喊这种事，他才不会做。
没过多久，外头又传来了动静。
褚宴面露警惕，“谁？”
这回，房间里响起一道沙哑且带有机械质感的声音。
“我叫季寻，是程少爷找来的omega。”
“这栋房子里没有别人，只有我和你，程少爷答应给我一大笔钱，暂时由我照顾你。”
“我不会说话，所以只能借助机器发声。”
“褚少爷还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
问题可太多了！
“什、什么叫这里只有我和你？褚明就这么放心把他重病的儿子交给一个陌生人？”
褚宴难以接受这一切，“我母亲呢？我母亲就没说什么吗？”
对面的人停顿很久，似乎在操作手里的机器。
“这里是一栋偏僻的别墅，把你带到这里，是裴医生的建议，他曾经救治过一个相似病例，这栋房子也是他当时留下的，里面配备了一些设备能随时监测你的信息素浓度，以此来判断你是否好转。
外人进入，会干扰仪器设备的运转。所以你的父母不得不同意这个请求。
至于我，我只是拿钱办事，褚少爷可以把我当成一个保姆。别墅外面守着许多保镖，褚少爷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我没有这么蠢。”
褚宴哑口无言，知道如果是这个理由，燕昭无论如何最终都会同意的。
但他的意见就不重要了吗？
他宁死不屈，硬气地说道：“我不需要治疗！程觅找你过来花了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季寻沉默片刻：“褚少爷，你都要死了，我找谁要债去？据我所知，褚明先生应该还没有分割遗产的打算吧。”
褚宴：“……我困了，我要睡觉。”
季寻没再说什么，他好像很忙，离开前释放了一大波安抚性信息素，将褚宴团团围住，浑身上下都要被腌入味了。
可以说很有职业操守。
褚宴眨眨眼，趁着没人能看见，没忍住翻身，将脸埋在被子里偷偷大吸两口，默默感概：“这位季先生的信息素还怪好闻的。”
让他想起了许久没有梦到的那颗大橘子。
他却不知，他这口嫌体正直的举动，都被守在门口的“季寻”先生，看在眼里。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就会发现季寻先生眼含笑意，后颈的腺体伤痕累累，但还在缓慢且持续地释放信息素。
能再次见到这么鲜活的褚宴，一切都值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褚宴无聊到在床上翻了几个身，终于是没忍住摸索着坐到了床边。
虽然看不见，但这并不能难倒褚宴。
他不能真的像个废人一样，要别人来照顾。
褚宴赤脚在地上划来划去找鞋子，却发现地上细心早已铺好了毛茸茸的地毯。
他下了床，沿着床边一步步走，循着刚刚季寻说话时站着的方向，他伸出手臂，慢慢往前挪。
就在褚宴暗暗得意一切都难不倒自己的时候，他向前一步，一头撞在了半敞着的门板上。
“哎哟！”
他痛呼一声，捂着额头往后退，又被身后的小沙发绊倒，“扑通”一声摔在地毯上。
隔壁的季寻很快听到动静赶来，看到褚宴一副惨兮兮的模样，立马上前两步，将褚宴横抱而起，放回床上。
中途还轻轻颠了颠，想着褚宴这回瘦了不少，该好好补一补。
就这样，褚宴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那位omega送回了床上。
他愣愣地眨眼，回想着刚才手上一触即离的触感。
那硬邦邦的手臂肌肉……
“谁让你抱我的！不对，你不是omega吗？”
季寻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下意识后退两步离开床边。
良久才操控着机器回道：“omega里面也有力气大的。”
褚宴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话对季寻来说，可能有些冒犯了。
毕竟现在的社会，主流审美还是娇柔纤细的omega。
“抱歉，我……”
面前飘过一阵风，季寻好像离开了。
褚宴坐起身，有些懊恼地揉了揉额头，那一下撞得不轻，碰一下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柑橘香由远及近，一只手制止了褚宴的行为，接着伤口就被喷上了一层清清凉凉的药剂，疼痛感瞬间小了许多。
季寻帮他治好伤，也不离开，拿过放在一旁的热毛巾，帮他细心擦脸。
擦完脸又接着擦手。
褚宴罕见地没闹，仰着脸，乖乖坐着，一动不动。
还主动伸手。
季寻觉得有些奇怪。
但褚宴不说话，他也不会主动提起话题，带着来时拿着的东西，就打算离开。
“等一下，这位季寻先生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不用管我，我一个人待着就行。我一个alpha，摔两下又没什么。”
他缓和了态度，看样子没那么排斥治疗了。
季寻点头，又想到褚宴现在看不见，身上也没带发声的机器。
只好拿起褚宴的手，在他手心写下一个“好”字。
字写完，那只手便猛地收回。
褚宴捏紧掌心，板着脸提醒道：“季先生，我们a未婚，o未嫁，应该适当保持些距离才对，劝你不要肖想多余的东西。”
季寻不以为然，只注意到他白皙的脸蛋上，格外明显的两坨红晕。
从胸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笑，带着手里的东西离开了。
却没注意到，他身后有个骤然红温的“开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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