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撞见◎
乐韶皱眉, 伸手推了推,推不动。
“张京遥?你喝多少酒?难闻死了,滚开!”
张京遥紧紧抱着他, 瓮声瓮气道:“不要, 我要抱着你。”
乐韶没想到张京遥竟然一个人去喝酒了,想也知道他为什么喝酒。
他心疼地摸着张京遥的头发,手指嵌在他的发丝中。
软了声音:“京遥, 你去洗澡好不好?”
张京遥抬头看他, 一双眼睛黑沉沉的, 算不上清明。
是真的喝多了。
“你叫声好听的, 我就听话。”
好听的?
乐韶:“宝贝?”
张京遥晃晃脑袋:“我不是星星。”
乐韶忽然想起, 某人似乎很喜欢听他叫学神,每次听到这个称呼, 都会格外用力。
他再次开口:“学神?”
张京遥显然是受用的,心情有些好:“不够。”
这还不够?
乐韶想了想,叫老公?
这是领结婚证后的称呼。
现在还能叫什么, 让张京遥满意?
乐韶想着想着,快睡着了。
他是真的困。
张京遥显然不满, 在他脖颈上用了咬了一口。
嘶~
乐韶疼的困意散些:“还真是狗。”
张京遥还在缠着他, 热烘烘的,混着酒气,味道是真的难闻。
推也推不动。
“爸爸。”
“哥哥。”
“祖宗。”
……
乐韶一通乱喊,爱听哪个, 听哪个。
张京遥放开他,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
乐韶明白了, 这是有一个让他听着开心了。
乐韶想了一下他刚才的反应, 不太确定地喊:“哥哥?”
张京遥:“嗯。”
原来是要听这个。
乐韶:“好哥哥, 你先去洗一下,再回来睡觉好不好?”
张京遥蹭地一下起身,眼睛里满是欢喜,俊朗的脸红红的,径直往浴室走,走路都不摇晃了。
乐韶被张京遥咬一口,清醒许多,虽然疲惫,倒是睡不着了。
等着张京遥出来。
张京遥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人就出来了。
干毛巾把头发擦了一把,便火急火燎地爬上床,抱着乐韶。
虽然已经过了零点,但两人还是干柴烈火。
只是酒精也有灭火的时候。
张京遥尝试了几次,站不起来。
乐韶忍了忍,没忍住放声大笑。
张京遥:……
张京遥用被子把人蒙住,抱着。
“喂喂,好哥哥,你是想闷死我吗?”被子里传出乐韶戏谑的声音。
张京遥松开被子,乐韶从被子里冒出脑袋,一双杏圆眼格外的好看。
他凑近亲在张京遥下巴上,依偎在他胸膛里:“睡吧,我也好累。”
这个七夕夜,张京遥很满足。
他岁月静好,莫一飞快炸了。
莫一飞是第一个看到娱乐新闻,第一时间给张京遥打电话。
张京遥手机关机。
*
第二天早上,张京遥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他抱着被子,头有些痛,眼睛也干涩。
一些记忆片段逐渐出现在脑子里,自己一个人喝酒。
自己怎么回来的?
乐韶好像昨晚回来了?自己还逼着他叫哥哥。
张京遥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梦。
他简单洗漱一下,来到客厅。
“呦,这不是哥哥总吗?”乐韶坐在餐桌前,吃着面包片。
张京遥只听到自己想听的‘哥哥’,难得有些羞赧,耳尖微微泛红。
他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边说着,边揉着太阳xue。
真是喝酒误事。
乐韶递给他一杯温水,里面放了蜂蜜。
“昨晚十一点多到家的,就是可惜某人出去喝酒,不在家。”
张京遥脸上闪过懊悔。
乐韶说的晚点回来,竟然会是在零点之前。
岂不是说,他再等一个多小时,就等到乐韶了?
乐韶转身盛了一碗清粥递给他:“你昨天喝太多酒,喝点清粥,会舒服一点。”
随后十分认真地看着他:“京遥,我最近会非常忙,可能会很少回来。
“但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会好好陪你。”
张京遥想到这些天的冷落,心里是有些不满,但还是应下:“好。”
乐韶松了一口气,吃下最后一口面包,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我还有事,先去公司里。
“你记得按时吃饭,少喝酒。”
说完这句,不等张京遥反应,便是‘嘭’地关门声。
张京遥静静回应他的嘱咐:“好。”
房间里很安静,饶是他声音很低,此时也显得很有声量。
他吃过早饭,把昨晚的床单被罩拆下放进洗衣机,才想起自己的手机。
手机刚开机,就是一连串的未接电话,有乐韶的,更多的是莫一飞的。
还有很多微信消息。
张京遥懒得看消息,直接给莫一飞打电话。
“你小子干什么?”
莫一飞嗓音沙哑:“哥,你总算开机了,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
张京遥皱眉,他很少接受采访,外界对他了解很少,怎么会出现在热搜上。
“说清楚。”
莫一飞三言两语将热搜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京遥沉默,仔细回忆昨晚的事情,好像是有个人跑到自己面前来。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根本想不起来对方长什么样子。
莫一飞:“网上的事情,遇哥和温殊亦已经处理了。”
他说着突然有些犹豫:“哥,小嫂子昨晚没和你闹?”
张京遥怔愣。
这件事是凌晨爆出来的,那个时间点,乐韶应该在睡觉。
吃早饭时,乐韶对自己也很关心,没有生气的样子。
张京遥:“他大概还不知道,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张京遥挂断电话,搜索自己相关的词条,已经看不到新闻,只有零星的一些谈论,也都是那个小明星的粉丝。
温殊亦给他发了条消息:兄弟抱歉,那个小明星以前和小羽是朋友,在我这见过你,所以动了心思。
温殊亦:我已经让人处理了,他以后不会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张京遥:知道了。
这件事怪不到温殊亦身上,张京遥自然也不会迁怒他。
张京遥现在更想知道,乐韶的态度。
乐韶看到新闻了吗?
乐韶还真没看到新闻,他说忙,不是骗张京遥,哪有时间去看娱乐新闻?
更何况张遇处理的很快,几乎还没怎么发酵,就被压下去了。
乐韶结束会议,刚出会议室,左帆的秘书过来说:“乐总,张总来了。”
张京遥?
乐韶:“把会议内容整理一下,两个小后发给我。”
他说完径直回了办公室。
张京遥果然在办公室里,坐在会客的沙发上。
乐韶没去管他,往办公椅上一坐,询问:“你怎么过来了?”
他说话功夫,已经翻开要处理的文件。
张京遥:“昨天晚上我去喝酒,有个人碰瓷,然后发在网上。
“我来和你说一声,我和那人没有一点关系。”
乐韶:“嗯,我知道了。”
张京遥一直观察着乐韶的反应,希望他不要生气,又希望他能生气。
可他太平静了。
张京遥:“乐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乐韶点头:“听着的,我相信你,况且,昨晚谁和你在一起,我还能不知道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张京遥就是觉得不舒服。
咚咚~
乐韶:“进。”
左帆进来提醒:“乐总,跃民的许总说还有十分钟到。”
乐韶:“好,我知道了。”
左帆说完话便退出去,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他们两人。
乐韶除了要分出心思在新项目上,公司的日常项目也不能全都丢开。
他本就繁忙,再加上新项目,现在真是恨不得把一个人掰开成两个用。
乐韶:“京遥,你今天先回去吧,我这没有时间陪你。”
*
张京遥就在海城,但一连六七天没见到乐韶。
乐韶甚至连凌晨也不回一品兰亭。
张京遥想去申樾见乐韶,但想起那天自己兴冲冲去找乐韶解释,而乐韶一点不在乎,他就觉得胸口发闷。
他就算想找理由生气,都找不出象样的理由。
莫一飞不知道怎么了,几天前就从京市跑回海城,一直待着不走。
莫一飞有公事找他,两人谈完正事,恰好到中午,便找个餐厅,一起吃个饭。
张京遥:“海城这边不是有任经理在管理,你怎么还有事没事的往海城跑?”
莫一飞神色有瞬间的古怪,“怎么说海城也是我老家,我回海城不是很正常?
“对了,京遥哥,你什么时候回京市?遇哥现在忙的快连吃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了。”
张京遥:“他和你诉苦?”
“那倒没有,是我去找他,他不耐烦招待我。”莫一飞笑着说,“遇哥说过几天去扬城出差,你就算不想离开小嫂子,也得回京市主持大局……”
莫一飞正说着话,瞧见张京遥的视线一直盯着一个方向,根本没听他说什么。
他顺着张京遥的视线看过去,有些好奇,这看什么呢?
二楼一处包间外,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
莫一飞一眼看到人群里的乐韶。
他看过去时,乐韶正与那几人一一握手,交谈着什么。
距离有些远,听不到说的话。
张京遥不知道看到什么,猛地站起身,周身气势冷冽,眼神中带着狠意。
好家伙,把莫一飞吓一跳。
不知道还以为捉奸呢。
莫一飞不知道他哥发什么疯,但明显小嫂子是在见客户。
他哥这样闯上去,小嫂子铁定和他吵。
莫一飞连忙拦下他,拉着他往角落一些里站:“哥,小嫂子那还有客户,你这样上去不合适!”
楼上的乐韶似有所感地朝着张京遥之前站的地方看过去。
他身旁的顾聿年见状询问:“怎么了?”
乐韶没看到特别的,摇头说:“没什么。”
送给走那些客户后,乐韶和顾聿年上一辆车离开。
张京遥从角落中走出来,视线锋利地恨不得把车拆了。
他说很忙,自己信了。
为什么那么忙,还有时间见顾聿年?
顾聿年是放着医生不做,改行给他做助理吗?
莫一飞觉得应该就不应该和他哥一起吃饭。
“哥,我不得不说一句,你确实过分了。”莫一飞皱眉,“小嫂子正常谈生意,你刚刚那什么眼神,不知道还以为小嫂子丢下你,和小情人一起吃饭。”
张京遥横他一眼。
莫一飞心生惧意,但还是硬着头皮看回去!
张京遥:“你懂什么?顾聿年比小情人更危险。”
小情人上不了位,乐家老爷子可一直希望让顾聿年和乐韶在一起。
不过,他刚才若是真冲上去,只会把自己和乐韶的关系弄僵,得不偿失。
他好不容易在乐韶那有了地位,可不能冲动。
张京遥一直忍到晚上八点多,才给乐韶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才被接通。
办公室里,乐韶正在听左帆汇报工作,只剩一些收尾部分。
他打算将事情处理完再接电话,但想了想还是示意左帆先暂停,接起电话。
“京遥?”
电话里的张京遥沉默,直到乐韶又喊了一声:“张京遥?”
张京遥:“今晚能见一面吗?”
乐韶看一眼桌子上的日程安排表,说:“待会还有一个跨国会议,今晚回不去。”
张京遥沉默,几秒后,电话挂断了。
乐韶都已经做好,哄哄某人的准备,没想到他竟然把电话挂了?
他也没有多想,也没有时间多想,示意左帆继续。
约莫半小时后,汇报结束,乐韶指出几个问题,又给出建议后,说:“你把事情交给几个秘书,明天休息一天。”
乐韶说完便有低头处理文件,察觉到左帆还坐在对面,抬眸问看向他:“还有事?”
左帆:“乐总,您最近有些,咳,冷落张总。”
左帆似乎觉得用‘冷落’不太好,可一直又找不出更贴切的词。
乐韶诧异地看向自己这个助理。
左帆从跟在他身边起,一直只处理他分内事,从不多说一句。
左帆是徐延一手培养起来的,刚到乐韶身边时,似乎不太满意跟着他这个心上人的小乐总。
不知什么时候,左帆也会和他谈起私生活。
乐韶笑笑:“工作确实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左帆是AI项目的第二负责人,他自然也知道乐韶和老爷子之间的对赌协议。
可以说,对赌协议的草稿还是他拟的。
左帆:“但是您这样,或许您赢了对赌协议……”
输了那个令你在乎的人。
他没有把话说白。
乐韶却也听出他的意思。
“不会的。”乐韶沉默几秒后,又说了一遍,“他不会。”
左帆:“或许,乐总可以将对赌一事告诉他。”
乐韶怔然,他知道左帆说的有道理,可他并未想过将对赌一事告诉张京遥。
自己怎么和张京遥解释?
告诉他,我爷爷不接受你,他甚至已经在耍手段想让我们分手。
以张京遥的性格,他能接受吗?
不会的。
他会用自己的手段和爷爷对上,两人只会斗的两败俱伤。
乐韶只过以后的生活,张京遥和爷爷绝不能住在一栋别墅。
好在乐家地大,除了主楼,还有空置的楼。
爷爷住主楼,张京遥住副楼。
至于自己和星星,也可以有单独一栋。
在他计划里,最晚年底,他这边的障碍就能全部解决。
将他和爷爷的争锋放在明面上,只会徒增矛盾。
自己能解决的问题,又何必让他跟着烦心?
不得不说,乐韶这件事做的不论对与错,他确实了解老爷子,对张京遥也了解一些。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老爷子和张京遥已经交锋了。
乐韶想,自己只是忙于工作,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害张京遥的事,问题应该不大。
因此乐韶并未将与左帆的谈话放在心上,尤其是张京遥开始变得安静,天真的乐韶以为,张京遥一定是理解自己工作太忙,所以才没有缠着自己。
可怜他一个当爸爸的忘了,孩子静悄悄,一定是在作妖。
这话用在张京遥身上,一点也不违和。
第 52 章
◎甘之如饴◎
张京遥这两天很安静, 他那天晚上给张遇打了一通电话。
“你帮我调查一下乐韶最近在忙什么?”
张遇简直想发疯:“你没事调查他做什么?”
张京遥:“他和我说,工作忙,但有空和顾聿年一起吃饭。”
张遇原本想劝劝他, 但听到这话, 他沉默了。
他虽然忙的没时间过问张京遥的感情生活,但也知道顾聿年像根刺插在张京遥和乐韶之间。
张遇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当天就拿到调查结果。
他给张京遥拨了电话:“乐韶最近在忙一个跨国项目, 是真的没时间。
“他组建的项目组, 都快轮班倒的加班, 更何况他本人?
“乐韶作为项目的主负责人, 徐延又完全不参与, 他忙一些,很正常。
“如果是我, 你把这种大项目交给我,我估计得住公司。
“乐韶这次真不是故意冷落你。”
他一张口根本停不下来。
尤其是看到关于和顾聿年吃饭的事,是真的有些无语。
所谓乐韶背着他, 和顾聿年一起吃饭,哥你也没说, 还有一群人陪同啊!
张遇:“至于你那天中午, 看到乐韶和顾聿年一起吃饭。
“申樾集团从乐韶妈妈生病时,就有医疗项目投资,后来发展到医疗器械合作。
“从四年前,申樾便和顾聿年所在的医院有合作。
“所以, 他们那天完全是谈公事。!”
张遇把‘公事’两字咬的很重。
“还有,”张遇继续说, “你这段时间冷静一些, 等乐韶忙完, 就好了。
“他已经带你去见过奶奶了,这说明小少爷对你是认真的。
“你不要把你们感情给作没了。
“我过两天去扬城谈一个项目,不在京市,乐韶既然没空陪你,你不如回京市,盯着一些公司。”
张遇再三嘱咐他,不要冲动做事。
张京遥在工作上完美的无可挑 剔,但碰上乐韶的事情,他所有的理智都可以抛弃。
张京遥:“知道了。”
他说完将电话挂掉。
一通将近一小时的电话,张京遥只说了寥寥数语。
*
几天后,张京遥和乐韶打了声招呼,回京市了。
乐韶没有在意。
张遇去扬城出差,自然也没人能劝张京遥。
张京遥刚回公司,助理便把张遇留下的工作转交给他。
张京遥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摞摞文件,沉思片刻说:“你让人去调查一下申樾现在正在争取的海外项目。”
助理愕然,恶意竞争?
不是说总裁和申樾乐总是情人关系吗?
难道张总是以身入局?
助理惊呆了,但转念一想,不至于不至于,申樾很强,但航威也很厉害。
只是不同领域,不好比较而已。
虽然不明白张京遥的用意,助理还是接下这个任务。
等他调查清除申樾现在最大的海外项目是与AS科技公司洽谈AI合作开发时,他觉得张总大概是真的以身入局。
若是能把这个项目抢过来,对航威来说,也是一笔极大的利润。
助理将调查到的消息,向张京遥汇报。
张京遥思索片刻问:“已经到哪一步了?”
助理:“申樾这边是极力想达成合作,但我托一些关系,知道一些消息,AS已经认可申樾的方案,但是有些分歧,导致合作一直没有定下来。”
“什么分歧?”
助理:“一个是AS对合同的一些条例不满,这个属于机密范畴,无法知道具体细节。
“另一个则是利润分配问题。”
……
海城,申樾办公大楼。
乐韶和左帆正在商讨关于AS公司提出的问题,他们想要国内本土训练数据。
一旦这个数据落到AS公司手中,那申樾完全处于被动地位,不仅如此,数据主权的丧失,也隐藏一定的危险。
这一条,乐韶是绝对不会让步。
哪怕合作终止,乐韶也不会答应。
更何况国内禁止原始业务数据出镜,若是答应,不仅仅是损失的问题,甚至是违法。
左帆:“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利。”
乐韶眉头紧锁,让利……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黑夜里的天,似乎格外深远,也将一切都融进黑暗中,直到出现火光、灯光。
一点点,在巨大黑幕中,很弱小,可聚在一起,也能照亮一片天。
乐韶明白,只要自己同意让利,或许不用一周,就能将合同签下。
可是,让利的后果是,一阶段的利润远低于预测。
这个项目周期长,乐韶想要在年底赢得赌约,一阶段的盈利有决定性的作用。
换句话说,让利,会让他输掉对赌协议。
乐韶疲惫地揉捏眉心,有些烦躁。
乐韶:“让利的问题,我再考虑考虑。”
左帆:“乐总,我们不必太悲观。以目前国内的市场来看,虽然也有几家公司和AS接触,但能拿下国内数据并保证数据安全以及高端制造落地渠道的公司中,申樾有政企渠道,资质合规,有本土真实产业数据,更占优势。
“AS现在的拿乔,只是还没清晰认知申樾的能力和影响。”
换句话说,国内能和申樾竞争的公司不多。
而AS也急需要占据国内市场,他们或许想待价而沽,但等他们发现只有申樾有资质和能力时,申樾才是他们的最佳选择。
乐韶转身回到座椅上,之前看着深空的落寞已然散去。
“AS现在已经和国内其他公司接触,我们这边还是正常洽谈,不必为了签约,而放低姿态。”
左帆:“是。”
申樾和AS之间进入拉锯战,这让其他一些公司蠢蠢欲动。
同时也给了张京遥时间。
乐韶这几天没有那么忙,虽然不能到点下班,但也能在八点之前离开公司。
只是他和张京遥之间变了,之前是张京遥找他,他没空。
现在是他给张京遥打电话,而张京遥说不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乐韶想到航威前段时间的问题,有些担心张京遥,可他也确实抽不开身,去京市。
乐韶还在担心张京遥时,AS那边给消息了。
他们拒绝和申樾合作。
乐韶在公司里听到左帆说出这个消息时,沉默了几分钟。
“对方有说什么原因吗?”
左帆:“他们选择了和国内另一家公司合作,他们的理由是,对方让利更多。”
乐韶:“是哪家公司?”
“现在还不清楚。”
乐韶:“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待一会。”
左帆:“乐总,AS必然是要来国内签合同,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我们还有机会。”
只要让利更多。
虽然会输掉对赌,但对申樾而言,利还是远远大于弊。
只是一阶段利润不理想,后续优先抢占市场,和提升申樾的国民度而言,是隐形财富。
乐韶:“知道AS什么时候和对方签约吗?”
左帆:“没有具体时间,但大概是一周后。”
AS公司选择国内其他公司的事,很快被公司高层知道。
为此他们召开会议,与其说是想解决办法,不如说是讨伐乐韶。
“小乐总,AS已经和国内其他公司合作,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项目立会上你把话说的那么好听,现在被别的公司抢了,算什么事?”
“你把饼划给我们,现在让我们白欢喜一场?”
“乐总,这件事你得负全责,公司可以抽调一部分精英陪你折腾,现在来算算损失!”
“……”
这一群人,恨不能从乐韶身上咬下一块血肉。
左帆视线冷冷看着这一群人。
徐延坐在乐韶下首,没有说话。
徐延的沉默,让一些与乐韶不是同派系的人更是嚣张。
他们私以为,没有徐延的帮扶,乐韶算什么?
只会伸伸爪子,哈气的小猫。
徐延不插手,只是老爷子对乐韶的考验,可那些人以为前段时间,乐韶对徐延的冷待,其实是徐延和乐家闹掰了。
至于后来乐韶把重要项目交给徐延,也不过是他自己没能力,只能转头来求助徐延。
这几人的心思,不说是徐延和乐韶,就是左帆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左帆把目光投向徐延,希望徐延能站出来替乐韶说话。
可徐延似是没有察觉他的目光一般。
左帆只能看着这群人对着乐韶发难而干着急。
乐韶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这群吵吵闹闹的高层,其中不乏有一部分人是支持他的。
只是声量太小,反倒是更显得他落了下风。
“吵够了吗?”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威压与从容。
乱糟糟的会议室里,顿时变得针落可闻。
众人将视线投向坐在首位上的乐韶,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上,眼睛深沉沉的。
有些人甚至有些恍惚地以为坐在上位的是乐老爷子!
乐韶:“继续吵下去是能解决问题,还是能凭空变出钱?”
“呵,小乐总这话可就有意思了,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可都是因为你。”
乐韶看向说话的人:“项目投资有风险,孙董活了大半辈子还需要我来教?
“06年,公司将扬城建筑公司交给孙总,因孙总的缘故,建筑场地发生事故,公司损失近3.5亿。
“09年,孙总主动拉来娱乐产业,因旗下艺人违法行为,公司再次损失数千万。
“在座的有谁能保证投资不会失败?”
乐韶目光所过之处,皆是低着头。
谁他妈想众目睽睽之下,被揭老底啊?
这是若是发生在其他董事身上,大家也就是嘲讽几句。
但这事出在乐韶身上,除了那几个与乐韶一派的,其他人谁不想趁机把乐韶拉下马?
乐韶:“当然,别人的有问题,就能证明我没有问题,这是没道理的。
“一周后,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谁还有疑问?”
没人说话,安静。
乐韶:“散会。”
有几个董事过来安慰乐韶几句后,便陆续离开会议室。
只剩下乐韶,左帆以及徐延。
徐延:“乐乐已经有应对的办法?”
“没有。”乐韶疲惫地放松肩膀,身体没有刚刚那般笔直,闭目揉捏眉心。
乐韶:“刚得知AS和其他公司合作,就被通知来开会。
“我若是这么快就想好对策,也不用和爷爷对赌了,直接自己开个公司和爷爷打擂台算了。”
徐延想了想,说:“要不你和先生认个错,又何必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弄的这么累?”
左帆很是赞同,今天如果徐延站在乐韶这边,那些冲着乐总叫嚣的人,大概只会安慰乐总,年轻人失败不是问题,还有很多机会。
哪里敢对乐总大小声?
乐韶放下手,认真地看向徐延:“徐叔,为了他,即便是累,我也甘之如饴。”
徐延摇头,“真没想到乐乐还是个痴情小子。”
徐延虽不赞同他的恋爱观,但见他面对董事们临危不乱,被斥责也没有丝毫的颓丧,还是打心底认可他。
徐延:“行了,你和先生之间的事,我也不参与。
“不过,等这件事过了……”
老孙那几人也该收拾了。
只是这话就没必要对乐韶说。
他也想看看一周后,乐韶能给董事们一个什么说法。
徐延离开之后,左帆看着他背影愤愤不平。
乐韶起身时瞧见,愣了一下。
左帆尴尬地收敛神色:“乐总,许总他,他怎么能这样?
“就算这是您和乐董之间的赌局,那您也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他竟然真的一点小灶都不给您开。
“乐董还总说徐总对您好,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乐韶:“我记得你从毕业就跟在徐叔身边,刚被送到我身边,似乎还挺不高兴的,现在倒是对徐叔不满了?”
左帆解释:“我不是对徐总不满,我只是,只是……”看不得您被欺负。
乐韶倒也没想逼着他说些什么,打断他的话:“徐叔不帮我,才是真的帮我。
“申樾早晚是我的申樾,如果他们在的时候,我都坐不稳,他们不在之后怎么办?”
左帆皱眉。
乐韶已经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他回到办公室,把自己关在里面,处理日常工作。
直到晚上,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
乐韶以为是左帆,头也没抬地说:“不是让你回去休息了吗?”
进来的人,径直走到乐韶对面,大马金刀坐下。
乐韶此时才察觉不对。
他抬眸看去,是张京遥!
乐韶后知后觉这几天和张京遥联系似乎有点少,也不知道这家伙在忙什么,胡子露着青茬。
他本就分身俊朗,下巴上的青茬,倒是让他有几分野性。
乐韶现在心情算不上,但也不会对着张京遥发火。
见了他,竟有几分压抑不住的委屈:“你怎么来了?”
张京遥是有些开心的,他想着待会送给乐韶的惊喜,也没注意到乐韶情绪不对。
张京遥:“来给你送东西。”
他说着将公文包放在桌子上,打开,从里面取出文件。
然后递到乐韶面前。
乐韶诧异:“给我的?”
张京遥点头,唇角微扬。
你一直拿不下的AS,我拿下了,送给你,开不开心?
你是不是就有时间陪我了?
乐韶边拆边问:“什么东西?该不会是什么股权转让书?
“你如果真敢送股权,闻董大概会从医院杀到我办公室……”
乐韶此时还有心情和张京遥开玩笑。
张京遥:“不是股权转让书,不过,你如果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一个恋爱脑可怕,两个恋爱脑凑一起,那就是病情奔赴。
乐韶看到‘初步合作意向书’几个字时,唇角的笑意僵住。
“AS公司与国内合作公司是航威?”
“是,”张京遥神色里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是不是很惊喜?”
乐韶直接翻看到他最关心的条例,严防死守数据安全以及跨境传输合规,这两项。
幸好航威没有让步,只是给AS让利更多。
相比与申樾合作,AS公司几乎是获得双倍利润。
这也意味着航威的利润被压榨到非常低点。
张京遥:“我决定,由航威与申樾合作,最终利润都给申樾。”
【作者有话说】
小张啊,等着道歉吧[吃瓜]
第 53 章
◎相爱矛盾◎
乐韶神色复杂地看着张京遥。
张京遥渐渐察觉到不对, 乐韶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高兴?
张京遥试图解释:“我知道你最近一直想达成和AS公司合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促成。
“但我让助理了解之后,发现AS也在和国内其他公司接触。
“你为了这个项目, 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我想着把这个项目签下来,送你。”
乐韶:“就因为我没时间陪你,所以你就擅自做主, 不和我说一声, 然后当做惊喜送我?
“这还真是惊喜!”
张京遥不解:“你到底在生什么气?现在合作拿下, 你也不用熬夜, 伤害身体, 有什么不好?”
乐韶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倾身俯视张京遥:“你知道什么!
“我为了这个项目付出——!”
他戛然止住声音,转身烦躁地走动。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张京遥满心欢喜送他礼物,没有想象中高兴也就罢了, 为什么冲着自己发火?
他阴沉着脸起身:“你付出什么?你把所有都付出给申樾,你把我这个男朋友放在哪?
“我只是想你多些空闲时间, 和我在一起而已。
“你告诉我,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近乎咆哮地质问。
哪怕是接手航威,面对那一群豺狼虎豹一样的董事,他都不曾这样失态过。
乐韶转身,眼眶发红, 显然也是隐忍着怒意:“你没错!
“错的是我!
“可以滚了吗?”
他说着指向办公室的门。
张京遥恶狠狠地看着乐韶,嘴唇动了动, 最后什么也没说, 转身离开。
乐韶看着他决绝的背影, 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的,这件事不应该怪张京遥。
就算没有航威集团,也会是其他公司。
怎么偏偏就是张京遥呢?
左帆在外面听到办公室内的争吵,以及看着张京遥大步离开。
他有些担心地进乐韶的办公室:“乐总?你还好吗?”
办公室隔音不错,但乐韶和张京遥的声音太大,他还是隐约听见一些。
没想到和AS签约的,竟然是航威集团。
在此之前,真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乐韶摸了一把脸,收拾凌乱的办公桌:“没事。”
左帆:“乐总,我能僭越地问一句,张总过来是什么意思?”
乐韶简单将张京遥的意思说了一遍。
左帆眼前一亮:“这岂不是峰回路转?”
按照他的思路,也是趁AS还没有彻底签约之前,与AS谈判让利,截胡。
没想到与AS合作的竟然是张总的航威,那好好商量,也不是不能抢过来。
乐韶:“航威给AS的利益,比我们多出一倍。”
左帆惊讶:“什么?”
虽然也有很大赚头,但赚的少,就算是吃亏。
乐韶:“现在还不到九月,距离农历年还有将近半年时间。
“我们也不一定死磕AI,或许还有其他机会。”
左帆欲言又止,可想要最快最稳妥地赢下对赌协议,确实是与AS合作,是最快最好的路径。
更何况,他们已经在里面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以及前期资金。
不仅如此,一周后,您还要给高层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现在要重新选择一个新项目超过与AS的合作,不亚于重新建设一个申樾。
乐韶坐回办公椅上,他怎么不知道这个难度?
可他能怎么办?
放弃吗?
不能的。
乐韶:“你先回去吧,我会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
离开申樾的张京遥,心中聚着怒气。
想要开车发泄一番,海城的交通,就是布加迪也得老实地盘着。
找了家拳馆,打到筋疲力尽,躺在地上,汗水浸湿头发,顺着发烧滴落在眼睛里,有些刺痛。
他还是没想明白,乐韶到底为什么生气。
所以,这次是乐韶的错!
除非乐韶来找自己道歉,否则自己一定不要主动联系他!
他等了一夜,等了一天……
乐韶没有找他,连电话都没给他打一个。
张京遥受不了了,把自己的灌得烂醉如泥。
申樾公司地下停车场。
乐韶正要上车,突然黑暗中窜出来的人拦下。
跟在乐韶身后的左帆惊得差点掏出手机报警。
可对乐韶而言,扑面而来的除了酒气还有熟悉的清雅的香。
乐韶对身后的左帆说:“我和他单独谈谈。”
左帆走远了一些。
张京遥紧紧抱着乐韶,像是要把乐韶揉进身体里。
“张京遥,疼。”
张京遥身体一僵,随后放松了力道。
“乐韶,小少爷,你能不能不要欺负我?”他声音喑哑干涩。
乐韶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在张京遥眼里,不亚于引火索。
他推开一步,抓着乐韶的肩膀,有些用力,赤红着眼睛,问:“乐韶!
“在你心里有我,可在你心里,星星比我重要,老爷子也比我重要,现在连工作都他妈比我重要!
“乐韶,你的心能不能小一点,只装我一个?”
他说着用力摇晃乐韶的肩膀。
乐韶看着他痛苦,心也如刀割一般的痛。
他轻轻抱住张京遥的腰,依偎在他怀中。
张京遥像被安抚的野兽,收敛所有的野性,变得安顺。
“乐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以为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就能在一起。
“可我们总是吵架,我反省了,我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对你好,我们就不会争吵。
“可还是不行。
“乐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乐韶闭了闭眼睛,微微仰头,一个吻落在他的喉结上。
张京遥意动,想要更多。
乐韶却轻轻推开。
“张京遥,如果是温殊亦和AS公司谈判僵持不下,你会越过他直接替他做主吗?
“如果这个人是张遇,是莫一飞呢?
“你不会的。”
张京遥蹙眉,语气急切地解释:“你和他们不一样……”
乐韶:“哪里不一样?你会尊重他们的想法,在你眼里,他们是独立的个体。
“我呢?”
张京遥怔然,身体僵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乐韶。
乐韶伸手推开他的手臂,看着他,目光认真:“张京遥,你想一想,我对你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你一直这样下去,我想,我们应该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张京遥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叫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乐韶转身对左帆说:“他喝醉了,你送他回一品兰亭。”
他说完转身离开,却被张京遥猝然地攥住手腕。
“你去哪?”
乐韶:“回乐家别墅,等你想好了我们再见面。”
车上,张京遥很安静。
直到车在一品兰亭停下,左帆才主动开口:“你知道,为什么乐总昨晚那么生气吗?”
张京遥停下开门的手,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左帆:“乐总和乐董签了一份对赌协议,协议内容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乐总赢了,乐董则不能再插手乐总和你之间的事。
“如果乐总输了,那他的婚姻,一切听乐董安排。
“与AS公司的合作,就是乐总的擂台。
“而你,截走了AS公司的合作。”
张京遥眉头紧皱,咬肌绷紧,握着车把的手,更是因用力而青筋凸起。
左帆轻声笑了下:“其实,你和乐总,还挺像的。”
他说完这句,便没有再开口。
张京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楼的,等他回神时,已经坐在沙发上。
只有他一个人。
可他竟不觉得难过。
乐韶最近那么拼命工作,原来是因为我啊。
乐韶瞒着他对赌的事情,生气吗?
生气的。
可乐乐都是为了我好,嘿。
张京遥嘴角压不下去。
原来自己在乐乐心里,那么重要啊,比工作重要。
乐乐为了我,和乐老爷子对赌,是反抗,那是不是说明我在乐乐心里,比老爷子重要?
原来我比老爷子重要!
张京遥可太开心了。
只是这开心没有维持太久,他便想起,乐韶和他分开前说的话。
想不明白,就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怎么行?
张京遥认真思考,翻来覆去,想不明白。
如果是因为自己瞒着他,和AS公司合作,那乐乐不是也瞒着自己和老爷子对赌?
张京遥失眠了。
他想了一夜,都觉得不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遇给他发的消息,关于扬城那边工作的问题,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他也要从扬城回京市。
张京遥想,或许可以问问张遇。
他给张遇拨了通电话过去:“我有个朋友,他最近遇到点感情上的问题……”
张遇:“哥,以我俩的关系,你还需要假装有个朋友?”
张京遥:“……”
他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遇沉默,电话那头的张遇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张遇:“哥,我离开前不是说了,让你安分一点,你是一点没听?”
张京遥:“……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说说怎么办吧?”
这问题还真把张遇难住了。
他也没谈过恋爱啊。
他对乐韶的了解,仅限于乐韶是个很好的人,哪里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况且,张遇的想法和左帆的想法不谋而合。
既然现在对赌协议现在有输的风险,不如先应下和航威的合作,这也算是补救,怎么就要闹到要分手的地步?
小少爷做那么多,不就是让乐老爷子认可京遥哥,眼看就要成功了,怎么这个时候想分手?
张遇想不明白。
两人隔着手机,不说话,沉默。
最终是张遇败下阵:“要不你请教别人?”
张京遥果断挂了电话。
张京遥想,问张遇这个没谈过恋爱的,确实不合适。
身边谈恋爱最多的是谁?
温殊亦。
他给温殊亦打了一通电话。
“喂,谁啊?”
张京遥看一眼手机,确定是温殊亦的名字。
“莫一飞,为什么是你接电话?”
手机那边一阵杂乱的声音,莫一飞声音有些慌张:“京遥哥啊,我、我有事来找温殊亦!”
张京遥还想说什么,手机里的声音,已经变成温殊亦。
“什么事?”
相比莫一飞的慌乱,温殊亦声音很平稳。
张京遥简单地把事情重复一遍。
温殊亦和张遇一样,从利弊角度看事情,思索片刻说:“没什么问题。”
莫一飞:“怎么没问题?”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张京遥情绪微动,总算有个不一样的答案:“哪里有问题?”
莫一飞支支吾吾,却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声音大约是外放的,张京遥听莫一飞说话声有些远:“我虽然说不出,但绝对是有问题。
“京遥哥,或许有个人能帮你。”
张京遥:“谁?”
张京遥飞回京市了,临走前想约乐韶见一面,乐韶拒绝了。
回到京市的张京遥,连公司都没去,而是直接去表姐卫潇家中。
卫潇夫妻俩在外面有自己有的房子,是大平层,一家三口,住着挺舒心的,离工作的地方也近。
卫潇今天休息,正在家里做午饭,听到门铃声,擦擦手去开门。
看到门外的张京遥时,很惊讶。
除了时鸣偶尔将小玥儿接走,他负责把小玥儿送回来,张京遥似乎还没从来过她家里。
卫潇:“还真是稀奇,你怎么来了?进来坐。”
小玥儿在客厅玩拼图,见到张京遥,小蝴蝶似的扑进他怀里:“舅舅!”
张京遥看着小玥儿,莫名有些想星星。
他好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星星了。
卫潇端着一盘水果过来,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若是没事,张京遥绝对不会来找自己。
没有电话联系,应该不是紧急的事。
张京遥神色凝重:“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卫潇愣了一下,对小玥儿说:“宝贝,你去屋里玩一会,妈妈和舅舅谈点事情。”
小玥儿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的听话。
“说吧,什么事?”短短的沉默时间里,卫潇想了很多。
是妈生病了?还是程立风出轨了?
张京遥认真地将自己和乐韶之间的问题说了一遍。
卫潇:……
“你这一脸严肃慎重的表情,就是想问我,你男友为什么想和你分手?”
张京遥点头。
卫潇:……合着刚才紧张兮兮的自己就是个小丑。
卫潇:“你来找我,还真是找对人了。”
张京遥眼睛一亮。
“首先,为什么他打着为你好的旗号瞒着你,你不觉得生气,甚至高兴?
“因为,他在解决你们在一起的阻碍,重点的是,这个阻碍是因他而产生的,他认为,和你在一起,处理家庭关系,是他应该负起的责任。
“即便这个过程,或许冷落你,但并未动摇你们的感情。”
张京遥听的莫名,不理解。
卫潇见状换了个说法:“如果我和程立风结婚,他父母不认可我,甚至明确表明不认可我。
“你认为我还应该和他结婚吗?”
不能!
身为男人,怎么连老婆都保护不了,还结什么婚?
卫潇摊手:“你男朋友,就是想给你一个健康的家庭关系。
“他家的问题,他来处理,这很合理。”
张京遥:“这一点我理解。”
他本来也没有因为这个生气,甚至是暗暗高兴。
卫潇:“他是在保护你,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一声不吭,且有计划地抢了他的项目,说是想减轻他的负担,但你尊重过他的想法吗?
“他对你是保护,而你强势干预他的生活。
“你把他当什么?私有所有物?以后是不是连他穿什么吃什么,都由你做决定?”
张京遥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卫潇:“或许你没有这么想,但你已经是这么做。
“他提分手,是觉得被冒犯,不被尊重。”
张京遥沉默良久。
卫潇见他失神的样子,叹气,感情这东西,谁碰谁知道。
“并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能携手走下去,多些尊重,包容和理解。”
不得不说张京遥问她这个已婚的人,给出的答案很直观。
第 54 章
◎他的道歉◎
海城, 乐家别墅客厅。
乐韶难得停下一天,没有去公司,陪着星星在客厅, 拼乐高。
老爷子坐在摇椅上, 心里那个得劲。
“呦,小乐总这是自暴自弃了?”
乐韶:“爷爷。”
老爷子心情好,自顾自地继续说:“别说爷爷不疼你, 你现在呢, 和爷爷认输, 爷爷让阿延帮你。
“锻炼你的机会有很多, 爷爷呀, 就是心软,见不得你在爷爷面前可怜兮兮的。”
乐韶:“我没有可怜兮兮。”
老爷子根本不听, 端着茶轻抿一口。
说是茶,其实是金银花之类的清热去火药材。
他吃着中药哪里能喝茶。
“爷爷都想好了,咱们男人呢, 风流一点没毛病。
“只要你能让家里的和外面的都接受,别说是两个, 三个、四个也不成问题。
“别学你那个渣爹, 辜负真心,那是要不得。
“以后啊,你把张小子养在一品兰亭,家里再娶个不谈感情的联姻妻子, 爷爷看着正好。”
乐韶:“爷爷!”
他是真的不好高兴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讪讪闭嘴。
乐韶:“真心喜欢一个人, 是不可能接受第三个人。”
乐韶叹气, 他知道他爷爷也就是嘴上花花。
奶奶走了那么多年, 爷爷身边从没再有过其他人。
甚至爷爷对自己好,也有奶奶的缘故。
奶奶很喜欢他妈妈,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不成器的,临走时,让爷爷照顾妈妈。
奶奶把儿媳妇当女儿疼,老爷子也爱屋及乌,尊重儿媳妇,连带着也喜爱自己。
相处久了,人都是有感情。
爷爷后来是真心喜欢乐韶,也把乐韶当做唯一亲人。
老爷子:“我知道老头子说话,你不爱听,爷爷不会伤害你,你若是执意和那小子在一起,我也拦不住。
“但既然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爷爷,我也绝不会轻易让他和你在一起。”
太轻易在一起,就会不珍惜。
乐韶微微叹气,情绪有些低落。
星星懵懵懂懂地听着爸爸和祖爷爷说话,听不懂。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爸爸好像不开心哩。
星星顿时觉得手里的玩具不香了,站起身一扭一扭地离开。
乐韶:“星星?”
这孩子干什么去?
他正要起身去看看,星星已经回来了,抓着一根绳子,拉着一辆小车,一车斗的零食。
小家伙献宝似的送到乐韶面前:“给爸爸,爸爸吃。
“开心嗒~”
乐韶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好笑地摸摸小家伙的脑袋:“什么时候攒了这么多零食?”
他说着转身对老爷子说:“爷爷,你少给星星买那么多零食,小孩子吃太多零食,不爱吃饭,对身体不好。”
老爷子:“这都是自家生产的,都是适合小孩子的零食。
“绝对不会让星星不爱吃饭。”
乐韶拆了一包果蔬干,说实话,味道不是很好。
星星倒是吃的开心。
小家伙偷偷从底面翻出两只棒棒糖,一只自己吃,一只给乐韶。
甜甜的草莓味,比那个果蔬干好吃。
老爷子:“星星!”
星星肉乎乎的小身体猛地一僵,又从底面翻出一只棒棒糖,进献给老爷子。
张妈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
乐韶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忽然灵光一现。
他好像知道该做什么了!
自己怎么把申樾集团的优势给忘了!
有新目标的乐韶,顿时冲劲满满。
他风风火火地去楼上书房,撂下一句:“张妈,中午不用做我的饭,我有事。”
老爷子:“他怎么了?”
张妈也不知道。
*
申樾集团办公楼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乐韶昨天中午已经做出一份粗略的项目计划书,正在和左帆等几人商讨细节。
手机震动了几声,他才注意到。
张京遥:你什么时候下班?
乐韶顿了一下,给他回复:有事?
张京遥:嗯,我已经想好了。
乐韶:你在哪?
张京遥:申樾集团楼下。
乐韶沉默片刻回复:等我。
他发完消息对众人说:“今 天的讨论就到这儿,这是个长线项目,需要试点运营,现有的计划,足够打开局面。
“具体开店事宜,交给市场部的人,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离开后,左帆留了一会,问:“乐总,这个项目需要和董事们汇报吗?”
乐韶:“计划书我已经发给几位董事,他们同意了。”
左帆想,能不同意吗?
以为你只是开几家零食店而已,对申樾而言不痛不痒的,估计连徐总都没放在心上。
可他们一行人研究过,量贩自选零售零食铺子的前景非常不错。
乐韶:“前期店铺还需要你们多费点心,等后期宣传效果起来,进入加盟阶段,就算是走上正轨。”
从预测模型来看,如果辐射全国,上至大城市,下到小县城……
左帆只要一想到这个体量,就十分激动,想拉着乐韶继续聊聊。
可乐韶显然着急离开,左帆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谁。
就不能有不谈恋爱的总裁吗?
不管左帆怎么碎碎念,乐韶已经下楼了。
这么晚,申樾大楼前没什么人。
乐韶仔细看了一圈,才看到路边站着一个黑乎乎的熟悉身影。
他疑惑地走上前,距离还有一米左右时,那人转过身。
真的是张京遥。
黑T恤,黑色工装裤,站在黑夜中,像只危险的猎豹。
平时一丝不茍的发丝没有做发型,保持清爽利落原本的样子。
说实话,除了在床上,乐韶很少见他这个发型。
这样的张京遥倒像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他想好了,就是想好玩金主和大学生普雷?
等等?
这好像是张京遥大学时一贯的穿搭。
张京遥被乐韶直勾勾地盯着,难得面上出现一丝可疑的红。
他知道这么穿有装嫩的嫌疑。
他轻咳一声,朝着乐韶伸出手:“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你到了就知道。”
乐韶跟着走了几步,才发现,车边还停着一辆机车。
张京遥率先上车,长腿一跨,非常漂亮的动作。
乐韶看着他的长腿,想吹个口哨,也这么做了。
张京遥:……
张京遥将一个头盔递到他面前:“戴上。”
乐韶:“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你不会是要和我回忆大学吧?
“张大学神,你那时可没有机车,都是骑共享单车。”
张京遥大学时,是有单车的,只是遇见乐韶时,临近毕业,单车已经卖掉。
盘山路上没有车辆,机车飞驰,速度永远让人沉迷。
乐韶很喜欢这种感觉,肆意没有拘束。
车在一处停下,四周静谧,都是树,只有公路上有零星的路灯散发的光线。
乐韶看着周围,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张京遥,这什么地方?你不会解决不了问题,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吧?”
张京遥摘下头盔,皱眉:“别胡说。”
他说完替乐韶摘下头盔,牵着他往上走,走了几分钟后停下。
张京遥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拎出一个袋子,看着就觉得沉甸甸的。
他将东西拿出来,将袋子铺在地上,对乐韶说:“坐。”
乐韶懵懵的,乖乖坐下:“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京遥在他身边坐下:“道歉。”
“对不起。”
乐韶有些意外,随手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说说吧,你都想了什么?”
张京遥学着他的东西,灌了一口酒,不答反问:“你觉得这里像哪里?”
像哪里?
台阶,阴森森的树木,啤酒……
乐韶脑海中闪过一道光,他想起来了。
京大的废弃校区!
张京遥:“没办法直接带你回京大,而且京大的废弃校区,已经重新翻整,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
“四年前,你是任性的有钱小少爷,一个马硕,你惊吓地一个人在废弃校区喝闷酒。
“我当时想,你这样的小少爷,生下来,就该是被保护的。
“你像家养的宠物猫,没有狩猎的能力,需要别人保护。
“后来我对你动心,想赚钱,想保护你,想给你最好的一切。”
张京遥说到这,停住,喝了一口酒,苦笑:
“后来,分手了。
“再重逢,已经是四年。
“这四年,我变了,你也变了。
“你成了申樾集团的总经理,能独当一面地管理公司。
“做了爸爸,学会了照顾人,不再是煎牛排都会煎糊的乐韶。”
张京遥目光直视乐韶,一双眼睛里似是藏着深渊。
“可我,被困在四年前。”
执拗地想找回被自己弄丢的小少爷。
现在的乐韶,有生活,有事业。
他需要的是平等对话。
而不是自己的专制。
嘭!
啤酒罐落地,液体流淌在台阶上。
乐韶捧着张京遥的脸,如珠如宝,一吻落在他的唇角。
“张京遥……
“虽然当年我对你有误会,但分手的事,我一直认为,是自己没有用成熟的解决方式。
“跟在徐叔身边的这几年,我常常想,如果当初自己性格不是那么任性,或许我们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你想保护我,可我也想成长,守在你身边。”
乐韶的声音很轻,可落在张京遥心中很重。
他珍视的人,满心里也都是他。
张京遥再也忍不住地将他抱住!
夜里山风有些凉,可相拥的人很热。
……
距离申樾集团高层会议还有四天。
乐韶和张京遥说开后,并没有时间你侬我侬。
乐韶的私人会议室内。
张京遥从左帆那里了解更多关于AS公司的事,眉头紧皱。
他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让他带上与AS相关的资料,到海城来一趟。
张遇回航威集团时,发现张京遥的助理去了海城,人都懵了。
干脆把航威搬到海城算了。
张京遥的助理当天便乘坐京海高铁,仅四个多小时便带着数据到海城,两方人马聚在一起,分析意向合同内的条例。
还真发现一些问题,AS公司在意向合同中暗戳戳的挖坑。
虽然后面正式签合同,会重新审核,但对方这种宵小行径,已经失去作为商人最基本的信任。
AS这样的公司,获利将会拿走大头,出事只会跑路,将问题甩给合作方。
张京遥的助理已经背流夹汗,如果正式签合同,没有发现这些问题,那航威不仅有极大的损失,股票也会大跌,且最为重要的是失去国民信任。
乐韶神色严肃:“你打算怎么办?”
张京遥抹了一把脸:“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要解除合作意向。
“虽然AS公司不当人,但赔付款还是要付的。”
张京遥一想起自己还要赔对方一笔钱,简直想骂娘。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不过,协议有问题,即便是航威提出解除意向合作,也不需要按照原本的30%赔付。
不过AS公司肯定不认,到时候免不了要打国际官司。
沾上AS公司,简直像沾了脏东西。
乐韶好以整暇地看着张京遥,他倒是一点不同情张京遥。
这么大的跨国项目,谁让他不深思熟虑,鲁莽行事?
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左帆担忧地看向乐韶,乐总你还有心情看张总的笑话?
AS公司不能合作,你的对赌协议怎么办?几天后你怎么给董事们一个交代?
乐韶:“看我做什么?”
左帆:“乐总,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乐韶将计算机转向他,点开邮件,都是与海外公司来往的邮件。
他点开名为land的用户名,最早一封大约在两个多月前。
是申樾刚与AS公司接触之后的几天。
乐韶从年初就开始接触国外AI项目公司,与老爷子签下对赌协议,只是顺带的。
不管有没有对赌协议,他都会引进国外的AI技术。
左帆看着land这个公司名,微微皱眉,他对这个公司有点印象。
是最初接触的几家AI研究公司之一。
说起来,最终选择与AS公司合作,左帆也对AS做了一番背调。
背调中,就出现了land。
AS公司是AI技术领先的三家公司之一,申樾给另外两家抛过橄榄枝,但被拒绝。
这两家公司态度傲慢,看不上国内市场,不屑合作。
而AS公司只要利益足够,他们不在乎别的。
至于AS公司与land公司的渊源,说起来也简单。
land公司是最早研发AI项目的公司之一,而AS公司老板带走land的核心研发成员。
虽然land公司及时补救,但AS公司抢占市场先机,land公司陷入与AS的官司中,硬生生被拖垮。
land公司不知道怎么知道AS公司与申樾有合作意向,主动找上乐韶。
这两个多月,乐韶也陆续和对方接触。
这是乐韶的底牌。
乐韶看中AS公司先进的顶尖底层算法,和高端算力。
即便知道和AS公司合作,或是与虎谋皮,但他只要严格把关合同,也能从老虎身上咬下一口肉。
只是他没想到会突然冒出张京遥。
计划被打乱了。
幸好他有两手准备。
乐韶与land公司联系上后,对方显然高兴的有些激动。
接下来,就是谈判。
直到乐韶承诺的一周时间的最后一天,乐韶、左帆、张京遥以及张京遥叫来的团队,还在和land公司核对细节。
早上9:45分,大会议室内,人已经到快到齐,众人吵吵闹闹,都在议论乐韶。
9:52分,徐延进入大会议室,众人压低议论声,原本的吵闹,变成窃窃私语。
9:58分,孙总打头阵,不客气地扬声道:“还有两分钟十点,小乐总该不会吓得不敢来了吧?
“这人太年轻,就是经不住事,我看乐董这继承人,啧啧!”
徐延闭目坐在首位的左侧,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上却是收紧了力道。
还有一分钟。
孙总冷嘲热讽:“小乐总也真是的,就算没本事给大家一个交代,但这临阵脱逃,也忒没……”
嘭!
会议室大门从外面打开,乐韶一身高定西装,气场强大,身后跟着两排人。
一左一右的是张京遥和左帆。
乐韶视线冷冷看向会议室内坐着的众人,整个会议室内连一丝细微的声音也没。
乐韶朝着主位走去,皮鞋踩在地砖上,咚!咚!咚!
众人只觉得心跳在加速。
小乐总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气场?
徐延在乐韶进来的瞬间便睁开眼睛,眼里满是赞赏。
乐韶坐下,目光睥睨:“孙总说我没什么?”
孙总被乐韶的寒刃般的气势震慑,额头不禁冒出冷汗。
他嚣张的气焰,早在见到乐韶的那一刻消散。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魄力?
第 55 章
◎错就惩罚◎
姓孙的董事被乐韶震慑, 也有看不懂眼色的,扬声道:“小乐总这般咄咄逼人,是什么意思?
“孙总哪里说错了?就是以前乐董事长在时, 也没让大家这么等过。
“你一个晚辈, 这般作态,申樾在你手里有什么前途?”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小乐总, 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公司内部会议, 怎么能让外人进来?小乐总把公司当什么了?过家家吗?”
“诶, 小乐总还年轻, 不懂规矩,可以教。我看小乐总还是回乐董身边再学两年, 再接手公司为好。”
“小乐总,叔叔们也都是为你好,你这带外人进公司内部会议, 实在不象话。”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张京遥看着这些人, 眼神都变得危险。
乐韶伸手按在他手腕上。
张京遥立刻收敛周身气势。
那些人说来说去, 都等不到乐韶的响应,渐渐觉得没趣,倒是安静下来。
乐韶目光略过在座的面每一个人:“说完了?”
之前喋喋不休的人,被乐韶简单的一问, 有些臊得慌。
一群比乐韶爸爸年纪还大的人,合起伙来欺负人, 安静下来才知道要脸。
乐韶:“今天这是什么会议?董事会吗?”
左帆:“不是。”
“嗯, ”乐韶气定神闲地说, “我还以为自己也年纪大了,记不清事,误把项目会议,当做董事会了。”
在座的九成人,都比乐韶年纪大,被他这么讽刺,顿时怒气上头:“小乐总这是什么意思?
“小乐总难不成以为耍几句嘴皮子,就算是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了?”
他说完这句话,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就是……”
“今天小乐总若是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那我们要求小乐总让出总裁的位置,这很合理吧?”
乐韶唇边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还真把他当做小孩子糊弄呢。
一个还未正式签约的项目,就想把自己赶下台。
到底是自己年轻,还是这帮老东西幼稚?
啪!
乐韶将一摞文件狠狠摔在硕大的会议桌上,原本吵闹的众人顿时安静。
有人伸手去拿文件,不一会桌上文件就被众人分了。
乐韶看着这群人,掷地有声:
“你们以为AS公司和国内其他公司合作,就笃定我失败了?
“这是与land公司的合作意向书,AS脱胎于land,相比AS的底层算法,land具有底层大模型算力和通用算法,更稳定。
“为什么航威集团的张总也在?
“因为这是三家合作,AS公司想与国内公司联合,抢占国内市场。
“我们要比他们快,但想更快抢占先机,那前期投入资金,是个问题。
“今天会议,本就是我承诺,给你们一个交代,所以张总及其员工站在这里,你们还有疑问吗?”
会议内很安静。
这,这谁敢有意见。
申樾是海城的龙头企业,航威在京市也是近乎老大的存在。
他们谁敢有意见?
他们甚至在初步意向合同上,看到一条特殊的条例:
利益依旧保持与AS公司谈判的一阶段目标一致面,但由申樾和航威共同获得。
但一阶段的利润,航威集团完全让利,全部给申樾。
而航威的一阶段利润,从二阶段利润中扣除。
也就是说,航威完全是在给乐韶背书。
会议室内,众人无话可说。
以孙总为首的一帮为难乐韶的人,此时冷汗涔涔,不敢再看乐韶,而他们眼中满是惊惧。
落针可闻的会议室内,徐延是第一个起身鼓掌的。
紧接着其他支持乐韶的,中立的人,也纷纷鼓掌。
可以说,乐韶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时间一晃而逝,从炎炎夏日,进入冬月,此时已经是12月。
申樾集团与land公司合作,一阶段完成。
相比较去年,申樾市值上升5%!
乐韶已经超额完成对赌协议。
不仅如此,乐韶的零食铺子项目,在12月份时,已经在京、海、扬、江等一线城市遍地开花。
预计五个月内,辐射这几座城市的周边城市,甚至是进入乡镇,完成县域生活服务站。
对于大城市的零食铺子与乡镇店面,也进行便民处理。
大城市的零食铺子除了主营的零售零食外,还有品牌联名盲盒、玩具之类。
而乡镇店面,则是以生活洗化用品,代替玩具。
零食铺子的特色处理,也让其在后来出现仿制时,依旧矗立不倒的原因。
最近公司高层的一些人,再见到乐韶时,都是客客气气,不再是因为老爷子或是徐延的威压。
仅仅因为他是乐韶!
*
乐韶两手项目,真的是忙到飞起。
但因为和航威集团有合作,乐韶和张京遥倒是时常也能见上几面。
两人从那天山阶上将话说开后,进入蜜月期。
老爷子输了对赌协议,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再说什么。
一品兰亭。
乐韶从主卧出来喝水,张京遥在客厅处理工作。
张京遥听到声音,头也没抬地说:“二阶段的测试数据有点问题,你把本土第五次优化数据给我一份。”
乐韶闻言顺手点开手机,找到公司里的联络人,直接把手机丢给张京遥。
“你自己和吴经理联系。”
张京遥:“行。”
约莫四十分钟,张京遥总算把出现的问题解决。
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揉揉眉心,有些疲惫。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拿过手机,才发现是乐韶的手机。
屏幕上是梁政发来的消息:小韶厉害呀,申樾研发的企业AI确实不错。还有你折腾的零食铺子,最初我都没放在心上,没想到效果挺好。
梁政:我明天从国外回来,后天晚上,叫上老霍几个,一起喝一杯,算是给你庆祝。
张京遥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面色不好。
叫上老霍几人?那是不是也包括顾聿年?
张京遥忽然想起,之前莫一飞发在群里乐韶喝醉,依靠在顾聿年肩上的照片。
还有,上次自己一个人喝酒,差点被一个小明星讹上。
总之,他不放心乐韶和梁政他们喝酒。
乐乐想喝酒,自己完全可以在家里陪他喝,为什么要和顾聿年喝?
张京遥知道乐韶手机锁屏密码,解锁之后,他给了回复:
‘乐韶’:最近太忙,抽不身喝酒。
梁政:行吧,那等你不忙时咱们再约。
没一会儿,梁政又发来消息:小韶,哥怎么觉得你有点冷淡吶?
‘乐韶’:有吗?可能是累了。
张京遥又和梁政聊了几句,才结束对话。
张京遥随手将手机放下,但转念一想,担心被乐韶看见,他悄悄把聊天记录删掉。
“你在干什么?”
乐韶突然出声,张京遥吓一跳。
不过,他即便被吓到也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张京遥淡定退出聊天框,将手机递给乐韶,说:“没什么。”
乐韶狐疑地看他,越凑越近,盯着张京遥的眼睛问:“你该不会又给系统发布什么奇怪任务?”
张京遥闻言先是怔了一瞬,似是才想起来这个东西。
乐韶没有错过他表情,见他不是又给‘系统’发布奇怪任务,便放过了他。
乐韶最近是真的累,白天要忙工作,晚上忙着学习人类大和谐。
这段小插曲,乐韶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几天后,梁政谈生意路过申樾,便上去找乐韶。
梁政对乐韶的办公室熟门熟路的,一进办公室便往沙发上一坐。
乐韶忙着工作,对着计算机敲键盘。
梁政:“你说忙,我还以为你糊弄哥,原来是真的忙。”
乐韶目光都没从计算机上移开,疑惑地问:“什么糊弄?”
梁政:“这不前几天约你喝酒,你说没空。
“哥还以为小韶腾达了,看不上政哥了。”
梁政开个小玩笑,说着把自己逗笑了。
乐韶却是猛地好难停下敲键盘的动作,脸色有些难看。
梁政见状有点懵:“哥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乐韶:“你什么时候和我说的?怎么和我说的?”
梁政想了几秒:“就我从国外回来的前一天,在微信上和你说的。”
乐韶点开手机,找到梁政的聊天框,上面还是梁政刚到国外时给自己发的消息。
乐韶:“政哥,你能把手机给我看一下吗?
“不看别的,就看一下我们的聊天记录。”
梁政不在意地将手机抛给他:“看呗,哥也没什么秘密。”况且还是私人手机,公事不用这个手机。
乐韶没看其他的,直接找到自己的聊天框,然后看到那几条聊天记录。
乐韶捏紧力道,眉眼低垂。
梁政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问:“小韶你怎么了?”
“谢谢,我没事,政哥。”乐韶说着将手机还给梁政,又继续说,“等弟弟忙完这阵,我请你们吃饭。”
梁政:“行。”
梁政原本还想晚上和乐韶一起吃个便饭,但乐韶以有公事为由,拒绝了。
梁政离开时,总觉得今天乐韶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
张京遥今天心情不错,下午乐韶给他发消息,让他今晚早点回家,说是有惊喜给他。
张京遥心想,乐乐正常下班对自己来说就已经是惊喜了。
竟然还能有额外的惊喜!
张京遥开门的动作都比往常快一些。
可进门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乐韶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抱臂看着他。
张京遥直觉乐韶生气了。
他认真想了想,自己今天没做错什么吧?
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自己把他弄疼了?
可乐乐早上去上班的时候,也没生气。
张京遥几乎是走一步,想一步,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张京遥距离乐韶还有一步距离时,乐韶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把戒尺,抵在他身上,阻止他的靠近。
这就是今天的惊喜?
这玩的是不是有点大?
乐韶现在不说十分了解张京遥,也好了解他七八分,尤其是某些事上。
他顿时脸黑。
“你想什么呢?这是星星犯错,用来威慑他的。”
张京遥:……
他脑子里的旖旎顿时消散殆尽。
不敢直视那戒尺。
乐韶也烫手似的,扔到一旁。
乐韶:“给你个机会,主动交代,你最近背着我做什么了?”
张京遥不解:“我背着你做什么?”
他认真想了十来分钟。
“有一晚,你睡着,我又自己做了一次?”
乐韶:……
乐韶一头黑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不是。”
“那是,我偷偷在你耳后留下吻痕?”
“也不是。”
“那就是我上次回京市的时候,把你底裤带走了?”
“所以,我底裤真是你偷的?”
“情侣的事,怎么能叫偷?”
“张京遥!”
这一晚,张京遥的晚饭没了。
这一晚,张京遥的主卧资格也没了。
第二天,张京遥顶着青黑的眼,问:“乐乐,你就给我个痛快吧。”
乐韶对着镜子打领带:“梁政。”
张京遥原本迷蒙的记忆,猛地清晰。
糟了,乐乐还是知道了。
“对不起!”
乐韶转身看向他:“这时候知道道歉了?那你怎么敢做的?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答应过我什么?”
张京遥:“……记得。我就是一时没忍住。
“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
乐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但你那天也是这样给我保证的。
“这才过去多久?甚至连半年都没有。”
这话明晃晃地告诉张京遥,他在乐韶那里失信了。
张京遥脸色难看,直接抬手……
却被乐韶细白的手扣住:“我不吃苦肉计这套。”
“我不是,我没有……”张京遥眼中着急,“我要怎么做,你才相信我,我真的是无心之失。
“梁政说找你喝酒,还叫霍承元他们、
“我当时想到顾聿年回去,我就忍不住吃醋。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干预你的事。”
乐韶轻叹:“张京遥,我和聿年哥,真的什么都没有!”
张京遥点头:“我知道了。”
乐韶:“这次就算了,以后有这样的事,你完全可以和我商量。”
张京遥幽深的眼睛,顿时一亮。
乐韶:“但是,错了就是错了,不惩罚,不长记性。
“你接受吗?”
张京遥:“接受!”
他甚至声音里压着兴奋地问:“罚什么?”
乐韶:……
乐韶回到客厅,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张京遥。
“昨天说给你的惊喜。”
张京遥不解:“笔记本?”
乐韶:“是啊,我也想不出什么惩罚,但罚轻了,我生气,罚重了,我心疼。”
张京遥听到乐韶说心疼自己,顿时觉得不管什么惩罚,都能接受。
乐韶:“所以,送笔记本,写检讨,什么时候写完整本,什么时候结束。
“你就什么时候回主卧。”
张京遥不可置信:“整本?检讨?”
乐韶点头。
“不准糊弄,你如果敢一张纸写一个字,我会再送你一本!”
第 56 章
◎小张带娃◎
写不完, 根本写不完。
谁能写一整本的检讨书?
不能一张纸写一个字,那一张纸上写四五行总行了吧?
张京遥一开始还是很安分写检讨书,可就算是写三千五千的, 那也用不了一本笔记本。
他写着写着就变味了, 开始向乐韶表明自己的心意。
等他回神时,检讨书已经变成情书。
都已经是情书了,那写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也可以吧。
写起私事, 张京遥顿时泉思如涌。
他本就为了吃饭, 写过网文, 现在写起来更是当做自己和乐韶同人文在写。
甚至写着写着, 还想出一些特别的姿势, 他觉得可以和乐韶试试。
张京遥从一开始的一页纸四五行,写到后面一页纸十四五行, 越写越多。
乐韶晚上回来时,张京遥还在餐桌上奋笔疾书。
餐桌现在是张京遥的办公桌。
没办法,公寓太小, 次卧放不下办公桌。
乐韶没想到张京遥竟然真的安分地写检讨书,他好奇想看看。
张京遥立刻盖上:“还没写完, 等写完给你看。”
说完还觉得不够, 又补上一句:“我们一起看。”
乐韶:……
检讨书能有什么好看的?
张京遥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写满笔记本。
这天晚上,乐韶在主卧,正看着平板上的报表。
张京遥忽然敲门进来。
乐韶:“干什么?检讨写完了?”
“嗯。”张京遥走到床边, 将笔记本递给他。
乐韶大致翻了一下,前面的字迹很大, 越到后面越密集。
他满意点头:“虽然我还没看内容, 但你的态度还是非常认真。”
他说完开始从头看, 开篇点名主旨,因自己吃醋,而擅自隐瞒乐乐,这是不尊重乐乐的行为……
然后是具体事件重现,包括时间、地点、内容。
学神写检讨书,也是这样讨巧。
乐韶继续往下看,一目四五行。
没办法,一页纸上没有十行。
可他越往后看,脸色越发古怪,耳尖有点红。
情书写的不错。
乐韶喜欢,他想,这个笔记本可以收藏起来,还挺有纪念意义。
乐韶忽然说:“写的不错,等星星长大一些,会识字,可以把这个给他看。”
张京遥:……
乐韶还在继续往后看,不多不说,学神文笔是真不错,用词精准,干练。
等等?
这是什么?
乐韶表情越来越古怪,从他被张京遥机车带到山上台阶,然后就不对劲了。
自己衣服被脱掉了。
啤酒还能这么用?
在机车上也可以?
张京遥你怎么不怕那东西断了?
乐韶已经不是耳朵红了,脖子和脸也红了。
浴袍下的身体估计也红了,他都热的出汗了。
乐韶又翻看一会,忽然扯了扯被子。
直到看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姿势后,乐韶猛地将笔记本甩在张京遥怀里。
“你写的什么东西?烧了!给我烧了!”
啊啊啊,我的眼睛脏了!
张京遥隔着被子抱住他,笑着在他眉骨上亲亲。
“刚刚不是看的很起劲吗?都快看到结局了,说不看了?
“不看也行,那我们试试!”
乐韶用力推他:“试你大爷!”
乐韶直接用被子反扑张京遥,趁他被蒙在被子里赶紧逃。
他刚摸上门把手,就被一股拦腰的力道扯了回去!
……
乐韶生气了,他的腰疼了三五天。
这三五天,乐韶都没回一品兰亭。
恰好京市那边有事,张京遥暂时回京市了。
张京遥再不回去,张遇大概真的要杀过来抓人了。
张京遥不在海城,乐韶总算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即便零食铺子出了点事,他都应付自如。
京市,张京遥被张遇拉着连轴四五天处理工作。
他现在看到文件,就头疼。
趁着张遇去见客户的空档,他从公司出来,放放风。
恰好路过讯风科技,便停车上楼。
张京遥想,张遇就算再聪明,估计也猜不到自己会躲在温殊亦这。
讯风科技的前台认识张京遥,见到他来了,直接送他到温殊亦的办公室。
温殊亦不在公司。
但张京遥在他办公室,见到一个令他意外的人。
“你怎么在这?”
莫一飞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声音吓一跳,猛地坐起身,坐姿乖巧。
神色慌张:“我,我……”
他眼神乱飞,显然在想怎么糊弄张京遥。
张京遥:“来找殊亦谈公事?”
“啊对。”莫一飞挠着脸,心虚地说,“我就是来找温殊亦谈公事。”
张京遥看着他,没说话。
一个生鲜公司,一个科技公司,谈合作,正常吗?
莫一飞不顾队友的骂声,退出游戏:“哥,你怎么来这了?
“遇哥不是抓着你工作吗?”
张京遥:“趁张遇不在,出来透透气。”
莫一飞:“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已经回海城了。”
“回海城?为什么?”张京遥直觉不对。
莫一飞:“京遥哥,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你说话能不能说清楚?”
莫一飞:“小嫂子的零食铺子遇到问题了,这种新型销售模式,被一些人盯上。
“对方模仿小嫂子的零食铺子,在京市、扬城、江城等地已经陆续出现类似经营模式。
“对方若只是模仿,问题倒也不大,但他们恶意压价,之前与小嫂子谈好的许多加盟商退出。
“听说资金受到重创,估计小嫂子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这件事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估计是这几天才爆发。
而他最近一直待在公司,甚至睡觉都在公司,确实没及时关注。
他上网查了一下,相关消息寥寥无几。
除非是内行人,外行人根本没办法从几条模棱两可的新闻中猜到问题。
张京遥眉头紧锁,看向莫一飞:“你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莫一飞:“我在海城怎么说也是有点人脉,知道点商业上的事,很正常吧。”
张京遥猛地起身。
莫一飞吓一跳:“京遥哥,你干什么?”
“回海城。”
莫一飞:“京遥哥你是担心小嫂子吗?不用担心,听说已经解决差不多了。
“梁氏集团的梁总出资,填上资金空缺,小嫂子估摸已经处理差不多了。
“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
梁政?
公司出问题,乐韶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反而是去找梁政?
不行,他更要回去了!
有一个顾聿年,已经够受的了,现在又来一个梁政。
张京遥大步往外走,正好碰上回来的温殊亦。
温殊亦:“京遥,你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张京遥已经从他身边快速路过 。
莫一飞跟出来。
温殊亦拦下他,问:“张京遥怎么了?你跟着跑什么?”
莫一飞快速将事情解释一遍。
温殊亦:“……你最近还是别见张遇了。”
张遇把张京遥从海城叫回来容易吗?现在被你几句话,又弄回海城去了。
张京遥到海城,已经是晚上,他直接去了申樾集团。
乐韶果然在办公室。
左帆:“张总,你等我和乐总说一声……”
张京遥已经冲进乐韶的办公室。
乐韶:“左帆,你先下班吧。”
左帆点头,退了出去。
张京遥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看着他。
“坐吧,”乐韶说着才发现他神色不对,“怎么这样看着我?”
张京遥:“零食铺子出事了。”
“嗯,你知道了。”乐韶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放心,问题已经解决了。
“直接快速扩张,确实出现管理和服务的问题,趁着这次出事,可以放慢脚步,求稳,以后也是商标IP,地基打的好,才能往上走。”
张京遥:“是梁政帮你的?”
乐韶微怔,他略一思索,明白了。
他将钢笔笔帽盖好,放在手中把玩,神情闲适:“吃醋?还是我没找你商量,你觉得不舒服?”
张京遥:“都有,后者多一点。”
乐韶轻笑:“难受了?你之前的不商量,不尊重,也让我不舒服。”
张京遥皱眉:“对不起。”
乐韶倒也没继续刁难他,张京遥已经在改了,至少这次知道直接来找自己,而不是背着自己去搞一些小动作。
“知道我为什么要找梁政帮忙,而不是找你吗?”
张京遥不知道。
乐韶:“因为这个项目,我最开始就找他合作,他在里面有投资。
“现在项目出问题,需要他这个投资人,追加投资,很合理吧?”
张京遥:……
乐韶:“行了,你来的正好,一起下班吧。”
张京遥闻言一直紧绷的身体倏地放松,唇角的笑压不住。
“一起下班就这么开心?”
“嗯。”
*
还有两天元旦,天气冷的很,老爷子一个没注意,病倒了,已经在医院住了七八天。
身体没什么大毛病,但需要调养。
land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乐韶亲自去一趟国外。
张京遥也打算一起去。
他还没和乐韶一起出过国,等正事办完,还可以在国外玩几天,再回来。
现在问题是,老爷子病倒了,张妈要照顾老爷子,星星的幼儿园放假。
谁来照顾星星?
医院里,乐韶坐在病床边陪老爷子。
老爷子:“实在不行,让星星在医院?”
乐韶还没开口,张妈先一步否定:“不行,小孩子抵抗力弱,医院人来人往的,小孩子容易生病。”
老爷子:“要不乐乐你带星星去国外,星星也不是没去过。”
乐韶:“也不行,先不说我是去工作的,顾不上他,就算能照顾他,最近国外有流感,他也不适合去。”
老爷子:“那怎么办?”
老爷子嘴上问着怎么办,那双眼睛却有光,明显心底有话。
乐韶哪能不明白小老头的套路,问:“爷爷有办法?”
老爷子:“可以送去顾小子那,而且星星喜欢他,顾小子也很会照顾孩子。”
“不行。”乐韶非常果断地拒绝。
先不说张京遥知道会怎么闹?
年底了,顾聿年最近一直忙着参加医学交流会,也没空帮忙带孩子。
老爷子不高兴,哼了一声,扭过头,不想看乐韶。
细数下来,可怜的小星星,没人能照顾了。
或许,也不是没有人。
京市,张京遥正在收拾东西,很期待这次的国外之旅。
忽然接到乐韶的电话,简单几句话,张京遥眉头皱了又松,来来回回,最后应下:“行。”
乐韶打完电话回到病房,老爷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显然在生气。
“我看你,就是偏心那个姓张的。”
乐韶扶额:“那爷爷找个更合适的人照顾星星?”
老爷子:“……我,我,张小子就张小子吧。”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张京遥是星星的亲生父亲。
况且他已经答应乐乐接受张京遥。
他还能以不适应当借口,不让两人结婚,但他知道,两人结婚是早晚的事。
况且这小半年来,张京遥也经常带星星出去玩。
星星从以前顾叔叔长,顾叔叔短,变成张叔叔最好。
老爷子知道拒绝不了,索性背过身,不理会乐韶。
乐韶无声叹气,也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才能接受京遥。
京市机场。
乐韶从海城飞京市,然后从京市飞往国外。
机票订在明天,他今天还能陪星星一晚。
他来之前就和星星说过,让他在张叔叔这儿住几天。
星星现在看到张京遥,整个小人儿都有些不对劲。
趴在乐韶怀里,紧紧搂着乐韶脖子。
幸好有左帆跟着,还有人能帮忙拿行李箱。
乐韶和左帆在京市只停留一晚,第二天早上便离开。
乐韶离开是,小星星还没睡醒。
等星星等来时,乐韶的飞机已经飞走了。
星星看着陌生的大房子,小小声地喊了几声:“爸爸,爸爸……”
“唔唔,星星要爸爸……”
小家伙鞋都没穿,从卧室里出来,小声啜泣。
别墅里的佣人看见,想抱抱他,哄哄他,可星星根本不认识这些人,小跑着躲她们。
佣人们不敢追,怕小家伙摔倒。
张京遥一早上刚送走乐韶,就被张遇拉着开在线会议,他是越听越不耐烦。
这群人就不能有点效率吗?
一个破季度会议,开了快三个小时,问题没解决几个。
他冷声训斥了几个主管,正烦躁,忽然听到哭声。
“哭什么哭?报告做成这垃圾样子,还有脸哭?”
会议室内,众人安静。
张遇轻咳一声:“张总,哭声好像是你那边的。”
张京遥似是意识到什么,猛地一惊,顾不上视频会议,直接起身一阵风似的开门出去。
他刚站在走廊上,一个小身影就冲他飞扑过来。
“哎呦!”奶声奶气的。
星星一个屁股蹲,坐地上了,小脸上还挂着泪。
小脚丫露在外面,虽然别墅里有暖风系统,但赤脚踩在地面上,尤其是小孩子,还是很凉的。
张京遥心疼地一把将他抱起来,伸手握住他的小脚。
“怎么哭了?冷不冷?”
张京遥对跟着过来的佣人说:“去把星星的鞋子拿过来。”
他说完才想起来视频会议还没结束,抱着小家伙往里走。
边走边哄着小家伙:“乖宝,不哭。”
乖宝?
这是大魔王的声音?
他还能有这么温柔的声音?他不是一向冷的跟块冰似的吗?
是谁刚才骂有脸哭的?
张京遥抱着星星,星星搂着他的脖子。
他的大掌握着星星的脚,他重新出现在镜头前时,众人只看到一个小小的背影背对着他们。
而他们的总裁,冰山脸冰雪融化,如沐春风:“会议就到这里,有什么问题,去找张副总。”
张遇升职了,进修之后,已经从特助,成为副总。
撂下这句话,张京遥无情地关掉视频。
*
京市,疗养院里,闻舒华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
老太太身体好转之后,又从医院回到疗养院。
陪在她身边的是时鸣。
老太太:“京遥在干什么?今天不是节假日?
“他怎么不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
时鸣正常情况下,哪里能知道张京遥的行程?
所以,也有不正常的情况。
听女儿说,张京遥原本打算和男友元旦出国,但男友突然抛下他,自己出国了。
所以……
时鸣:“京遥大概一个人待在别墅吧。”
“是吗?”老太太突然来了兴致,“他不来看我,那我去看他。”
时鸣下意识地劝阻:“妈,您和他待一起就吵架,元旦也是新年,咱别闹了。”
闻舒华一个眼神过去,时鸣顿时低着头,不敢说话。
闻舒华:“走。”
时鸣小媳妇似的跟着,从包里拿出手机。
“你敢偷偷给他报信,你年底分红就没了。”闻舒华头也没回地说,“我倒要看看,别墅里有谁,连我这个外婆,他都不来看看!”
第 57 章
◎被叫家长◎
时鸣听到闻舒华的低声呢喃, 心想,京遥的小男友出国了,别墅里还真没藏人。
妈, 你可能要跑空了。
时鸣不敢提前联系张京遥, 但敢偷偷给女儿发消息。
确定张京遥小男友真的出国,她放心了。
盘云居别墅区。
时鸣的车出现,保安都不用检查, 便直接放行。
盘云居别墅本就是闻舒华名下的, 她第二个丈夫去世之后, 她便和时鸣一起居住在这里。
别墅管家看着走进来的闻舒华, 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闻舒华瞧见他一脸见鬼的样子, 有些不悦:“老陈,我是在外面养病, 不是死了。
“我回来,你摆这个脸色,是不是不合适?”
陈管家立刻低头, 但视线却忍不住地往楼上看。
闻舒华立刻注意到了。
“楼上有谁?”
时鸣也惊了,不是说京遥的小男友出国了吗?怎么还有人?
难不成京遥这小子, 海城一个, 京市一个?
这也不对,潇潇说京遥和他小男友感情很好。
而且,老太太以命相逼,他都不愿意和小男友分手, 怎么可能还有别人?
楼下气氛古怪,连擦拭桌椅、博古架的佣人, 都放轻动作。
偏偏这时, 一阵清脆笑声从楼上传来, 童音稚嫩。
时鸣:“有小孩子?是小玥儿吗?”
声音并不清晰,听不清音色。
但能来盘云居别墅的孩子,大概也只有小玥儿。
闻舒华却直接否定这个答案。
小玥儿又不是没来过盘云居,若是她,陈管家不可能这么紧张。
闻舒华:“小鸣,扶我去楼上。”
别墅链接地下车库,所以有电梯,老太太想去楼上,倒也不麻烦。
电梯到二楼,小孩子的笑声更明显了。
隐约能听见几句:
“叔叔,我在这!”
“叔叔抓不到我……”
时鸣扶着闻舒华寻着声音走过去,她也好奇的很。
老太太刚转过一弯,便和星星撞到一起。
星星摔坐在地上,仰着小脸看向撞到自己的人。
老太太严肃脸,高高的,一身凌厉气质,威严端庄。
如果是个普通小孩见到她,早吓哭了。
星星只是好奇的看着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清澈漂亮。
张京遥蒙着眼睛,说:“星星你在哪?叔叔来抓你。”
时鸣:……
这是她那个冷脸不爱笑的侄子?
张京遥似是察觉不对劲,眉头微蹙,撤掉眼睛上的布条,直接对上闻舒华的视线。
张京遥怔了一秒,随后恢复正常:“老太太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闻舒华:“这孩子是谁?”
星星寄几站起身,小跑到张京遥身边。
张京遥伸手把他抱起来。
星星贴在他耳边小小的问:“叔叔,她们是谁?是叔叔的妈妈和姐姐吗?
“叔叔的妈妈有点凶,和祖爷爷有很像。
“但祖爷爷不凶星星。”
妈妈和姐姐?
闻舒华和时鸣对视一眼,是说我们吗?
哎呦,小家伙真会说话。
闻舒华的脸色都柔和几分。
楼下客厅,星星一个人玩拼图,闻舒华和张京遥坐在小花厅谈话,时鸣在一旁凑数旁听。
闻舒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说:“行啊,一边嘴上说着非乐家那小子不可,一边弄出个这么大的私生子。”
张京遥皱眉,下意识地看向星星那边,见他听不见,才放心一些:“胡说什么?星星是乐韶的孩子,大名,乐星。”
“不可能!”
闻舒华说完看向客厅的小家伙,一个人也玩的很开心。
但笑起来的样子,有三四分像她那个早逝的二女儿,也就是张京遥的亲生母亲。
闻舒华:“你给他做过亲子鉴定?”
张京遥不喜她这个态度,声音淡淡的:“乐家还能弄错自家孩子?”
况且他还真看过乐韶和星星的亲子鉴定。
老太太真是想要曾孙想疯了,看到个孩子就想往自己家里扒拉。
尽管她觉得张京遥说的对,以乐家的能力不可能弄错孩子,但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她眉心紧锁盯着张京遥。
“你过来。”
张京遥:“有什么事,非得靠那么近说?”
闻舒华不和啰嗦,自己起身,站到张京遥面前。
她伸出手的瞬间,张京遥下意识格挡。
闻舒华:“怎么?你还想和我一个老太婆动手?”
张京遥再不济也不能真的和闻舒华动手,他将手臂放下。
闻舒华当着他的面,从他头上扯下几根头发。
张京遥:……
闻舒华转身对时鸣说:“去,找那孩子要几根头发。”
时鸣就算再笨,也看出老太太想干什么了。
她觉得亲妈疯了,怎么能抢别人家的孩子?
时鸣:“妈,你是不是怀疑京遥骗你?把私生子说成是乐家的,你就不会调查他了?”
闻舒华:“他有什么必要说这个谎?”
时鸣:“当然是因为,因为……”
航威集团的股份在张京遥手里,老太太也一直催着张京遥生孩子。
如果真的有一个孩子,对张京遥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能因为什么……
好像确实没必要撒谎。
反倒是骗老太太,这孩子是他的,更合理。
闻舒华:“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女儿,算了,不聪明也没关系,能听懂话就行。
“去要头发。”
时鸣:……
时鸣已经做奶奶的年纪,好委屈。
可转念一想,自己做奶奶的年纪,还能被亲妈管着,好像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时鸣把自己哄开心了。
闻舒华拿到头发后,叫来自己的助理,将两份样品送去鉴定机构。
张京遥和时鸣全程看着。
张京遥对此毫不在意,由着老太太折腾。
老太太看了张京遥一眼,然后拉着助理到一旁角落里低声说:“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你找人调查一下这孩子出生前后,海城乐家小子在做什么?”
这位助理从年轻时就跟在闻舒华身边,后来出去成为一区总经理,到后来退休,偶尔帮闻舒华处理一些事情。
这么多年的相伴,两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闻舒华对她也十分信任。
鉴定结果出来很快,闻舒华没有急着看,而是在等调查结果。
直到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早上,助理才来见闻舒华。
闻舒华从助理手中接过鉴定结果,一边拆文件袋一边问:“调查的怎么样?”
“乐献豪对乐韶保护的很好,乐星出生前后,乐韶很少出现在众人眼前。”
乐献豪是乐老爷子的名字。
闻舒华:“没有什么异样吗?”
“没有。”助理说完又继续说,“乐献豪对乐韶的保护,从他母亲去世之后,就是这样。
“所以,查不到太多与乐韶相关的消息。”
闻舒华苍老的眼睛微眯:“乐星出生前后,有乐韶出现在公众面前的信息吗?”
“没有。”
闻舒华:“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这次的事辛苦你了。”
她与助理说话的间隙,已经看到鉴定结果。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
助理离开之后,闻舒华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坐姿笔直。
张京遥带着星星下来,瞧见她,脚步一顿:“你怎么还没回疗养院?”
闻舒华看一眼星星,眼神示意陈管家带星星离开。
陈管家立刻会意:“星星,叔叔带你去吃早饭好不好?”
星星看向张京遥。
张京遥点头后,他才跟着管家去餐厅。
张京遥抱臂看着她:“说吧,一大早上的,你又想干什么?”
闻舒华:“你和乐韶结婚。”
张京遥蹙眉,老太太又在搞什么把戏?
欲擒故纵?还是,试探我?
张京遥突然想到昨晚给星星念的故事,轻嗤:“小明奶奶今年九十六,你知道她为什么长寿吗?”
小鸣?
老太太以为他说的是时鸣,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温问完才想起来,时鸣的奶奶根本没活到九十六。
张京遥:“因为小明奶奶从不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我多管闲事了?
老太太气得把手中的文件袋都捏坏一角。
她本想他和乐韶孩子都有了,而且是个很好的孩子,那就让他们早点结婚。
他倒好,讽刺自己多管闲事,好好好,好的很!
闻舒华到底是从高位上待过的,很快整理好情绪。
乐献豪那个老东西,知道你让他宝贝孙子以男人的身体生孩子,能轻易让你和他宝贝孙子结婚?
她本想落下自己这张老脸,亲自帮他去乐献豪面前求求情,让你小子情路顺畅一点。
你是一点都不领情。
既然这样,也没必要告诉你真相。
“小鸣,”老太太突然想到张京遥刚才讽刺自己,瞬间连‘小鸣’两个字都怪上了。
“时鸣!”
时鸣早饭吃了一半,匆匆走过来:“怎么了?妈。”
“吃吃吃,一把年纪就只知道吃。”
时鸣委屈,吃早饭也惹着你了?
闻舒华:“回疗养院!”
时鸣乖乖听话,扶着老太太从张京遥身边走过时,张京遥瞧见她手中文件袋,上面还有鉴定中心的字样。
张京遥:“这是鉴定结果出来,没有合法理由抢孩子,才撮合我和乐韶结婚,然后抢孩子?
“老太太,姜还真是老的辣,这种迂回的办法都能给你想到。”
闻舒华:……
闻舒华猛地回头看他,随后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也不说话。
直到车已经开出去,张京遥还站在原地,他总觉得老太太最后冲他笑得很奇怪。
*
张京遥没时间在京市和闻舒华斗智斗法,星星假期结束,乐韶还没回来。
只能是张京遥送他回海城。
星星和他相处几天后,虽然还是很想乐韶,但有张京遥陪着,倒也没有那么难过。
这天早上,张京遥把星星送进学校,他以为带娃生活结束,会是一身轻松。
可还没过半小时,他忽然觉得身边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什么。
张京遥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收到乐韶的消息:我今晚到海城。
张京遥顿时精神了!
接着是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张京遥接听后,越听脸色越难看。
“我会过去,老师不用给星星的祖爷爷打电话,他老人家生病,还在医院。”
幼儿园里,老师听到张京遥的话,愣了一下,心想,幸好听星星的话,没有直接给星星祖爷爷打电话。
老师对老爷子印象深刻,特别护犊子。
不到半小时,张京遥就到了幼儿园。
他找到老师办公室后,第一眼就是查看星星有没有事。
头发有点乱,小小的校服掉了一颗扣子。
白净的小脸上,有几道抓痕。
张京遥顿时目光黑沉沉的,周身气场冷冽。
与星星打架的孩子,根本不敢抬头看张京遥,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在发抖。
老师叹气,真怕小孩子被吓个好歹来。
倒是星星瞧见张京遥,小跑地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张京遥看的心都软了,可瞧见他脸上的红痕时,又涌起怒意。
他伸手轻轻碰碰小家伙的脸:“疼不疼?”
星星瘪嘴:“疼。”
张京遥抱起星星,大步走到老师面前:“老师,你是不是给我一个说法?”
老师直面张京遥的压迫感,也想和那个打人的学生一起发抖。
“星、星星的家长,你听我说,是、是星星先动手的。”
“不可能!”
星星那么乖,怎么可能动手打人?
星星:“叔叔,是星星先打黄皓明的。”
张京遥:“……那一定是他有错!”
老师:……
“是谁敢打我儿子?”人未到声先到。
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穿着貂皮大衣,露出一双长腿,穿着长靴。
女人一进门,打眼便注意到气势不凡的张京遥。
虽然不认识,但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貂绒女人走到儿子跟前,张京遥视线冷冷看着她。
貂绒女人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说,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
老师:“……这位家长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打孩子。”
貂绒女:“不好意思,老师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转向她儿子时,又是凶巴巴的:“说吧,怎么回事?”
小孩不敢吭声。
张京遥:“老师,你来说。”
老师尴尬,他也不知道啊。
只能从监控里看到,黄皓明不知道对星星说了什么,星星就用力狠狠推了他一把。
黄皓明被推倒在地,站起来后,就和星星打在一起。
张京遥和貂绒女看完监控,这若是别人,貂绒女大概就直接上手了,可看着张京遥,她不敢。
她只能对儿子撒气:“养你有什么用?打架都打不过。”
张京遥:“星星,他对你说了什么?”
星星:“他,他说我没有妈妈,是可怜虫……”
他声音小小的,有点委屈。
张京遥闻言顿时怒气上涌,额头青筋鼓动。
貂绒女瞧见,吓得一激灵,又一巴掌拍在自己儿子后脑瓜上:“你天天胡咧咧什么?
“你也没爸,你骄傲了?”
老师:……
张京遥:……
星星大眼睛看着黄皓明,童言童语:“黄皓明,你是不是知道我快有两个爸爸,你嫉妒了?”
老师:……
不,这是我能听的?
星星:“你可以让你妈妈再给你找个妈妈,你两个妈妈,我两个爸爸,你就不用嫉妒我了。”
今天是张京遥送星星,被星星同学看见了,就问星星,送他的人是谁,星星说是未来的爸爸。
被没有爸爸的黄皓明听见了。
小朋友确实嫉妒了。
黄皓明似乎被星星说动了,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妈妈。
第58章
乐韶是晚上十点多到一品兰亭, 他刚进门便冲进主卧,第一时间去看星星。
张京遥在客厅处理工作,突然听到动静还没来得及反应, 乐韶就已经进了卧室。
他快速跟过去,却在主卧门前停下。
床头的台灯一直开着, 小家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小眉头皱皱的。
乐韶指尖轻轻按了按, 小家伙似是感受到到父亲的存在,很快便睡得安稳些。
乐韶在床边呆坐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出来。
空气里是意面的味道。
他朝餐桌上看去, 果然有一盘意面。
张京遥:“一路上担心坏了?过来吃点东西。”
乐韶点头,走到餐桌旁坐下, 吃了两口东西, 才感觉空落落的胃重新暖了起来。
乐韶:“学校里是怎么回事?星星怎么会动手打人?”
张京遥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两个孩子都没事, 最后老师让互相道个歉,就解决了。”
乐韶吃面的动作顿住, 神色有些复杂。
他怔怔看着张京遥。
张京遥被他看的有些奇怪:“怎么一直看我?”
乐韶放下叉子, 神色郑重:“京遥, 星星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张京遥神色自然。
乐韶却诧异了。
“你知道?”
张京遥:“虽然我们还没领结婚证, 但我心里我们已经是一家人。
“你去国外之前,把星星放我那, 除了是没人照顾星星, 应该也是想让我和星星培养感情吧。
“乐乐, 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会对星星视如己出。
“倒是你,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乐韶想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京遥却先一步开口, 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还是你觉得星星在外面被人欺负,在家里我也会欺负他?”
乐韶抚额叹气,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还想解释,却被张京遥手动捂住嘴巴。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乐韶把他的手移开,说:“你生日快到了。”
张京遥怔了一下:“乐乐,你这话题转的也太快。”
乐韶:“这次生日,我给你准备一个惊喜。”
张京遥闻言,唇角微扬,随后似是想到什么,眉头微蹙,问:“不会是笔记本吧?”
乐韶送他笔记本的那天,也说给自己一个惊喜。
乐韶:“……不是。”
“不是就好。”张京遥解释,“不是,我不是嫌弃笔记本,乐乐你就是送我一张纸,我也高兴。”
乐韶点头。
大概,不止一张纸,是很多张纸。
*
星星第二天醒的时候,看到身边的爸爸,原本还迷蒙的眼睛顿时亮了。
“爸爸!”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随即察觉到自己声音有点大,吵到爸爸,赶紧捂住小嘴巴。
但眼里的欢喜根本藏不住,圆溜溜的眼睛都弯了。
小小声地喊:“爸爸,星星好想你。”
乐韶伸手将他抱进怀里,小小一团,软软的。
“爸爸也想星星。”
星星:“爸爸醒了,是星星吵醒爸爸了?”
乐韶睁开眼睛:“不是,是爸爸睡饱了。
“就像吃饭一样,吃饱了,就吃不下了。”
星星软软的小脸上,红痕还没有完全消散。
乐韶心疼地摸摸,问:“还疼吗?”
星星摇头。
小家伙很兴奋地给乐韶讲,自己是怎么打架的,还打赢了比自己个头高的黄皓明。
乐韶笑着看他,眼底都是温柔。
星星:“爸爸,我厉害吗?”
小小的孩子就像刚学会捕猎的幼兽,向父母邀功。
乐韶:“我们星星最厉害。”
小家伙被夸得害羞,小脸红红的。
乐韶声音温和地问:“星星被欺负,会不会讨厌幼儿园?”
星星摇头:“讨厌坏同学,不讨厌幼儿园。
“星星在幼儿园里,还有好多朋友。
“许玫还邀请我参加她的派对,爸爸我可以去吗?”
这还是乐韶第一次去朋友家玩,乐韶自然不会拒绝。
小家伙很紧张地看着乐韶。
乐韶笑着揉揉他的小脑袋:“好。”
乐韶以为只是小朋友一个简单的聚会,但没想到这次聚会,让他差点失去星星。
幼儿园放寒假早,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左右,星星就放假了。
放假的第二天,就是星星口中的朋友许玫举办的聚会。
乐韶也提前收到许家送来的请柬,请柬是小朋友亲手做的,很有童趣。
星星换上白色羽绒服,背着斜挎包,戴着宝蓝色针织帽,妥妥的一枚小潮男。
乐韶给小家伙整理衣服,嘱咐他:“到别人家做客要有礼貌,不可以随便碰别人家的东西。
“如果有其他小朋友欺负星星,星星也可以打回去,爸爸给星星撑腰。”
张京遥看着他从半小时前就在给小家伙输出,笑着说:“知道是参加聚会,不知道还以为星星是去战场。”
乐韶横了他一眼。
星星抱着乐韶脖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星星知道了,爸爸不用担心星星。”
乐韶笑了,伸手摸摸小家伙的脑袋:“爸爸今天要去郊区视察工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等聚会结束,让叔叔去接你。”
星星乖乖应下:“好。”
张京遥今天其实也有点事,张遇从京市过来出差,肯定要找他核对公司报表。
三个人,各有各的事情。
张遇早上十点多到海城,直接到一品兰亭找张京遥。
乐韶不在家,张遇颇有些随性,整个人摊在沙发上。
张京遥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儿上。
张遇:“你们就一直住在这么个小房子?这连书房都没有吧,不考虑换一个大点的房子?”
张京遥:“现在挺好的。”
张遇:“不换也好,等结婚直接买婚房。话说,你们这半年感情也算稳定,没考虑什么时候办婚礼?”
张京遥翻看报表的动作一顿,婚礼吗?
张遇见他失神的样子,也不敢继续说这个话题。
两人一直忙到下午,中午饭都是随便对付了儿口。
等忙完,可以和乐韶,再带上星星一起去外面吃饭。
张遇瘫坐在沙发上:“总算都弄完了,儿点了?星星是不是快回来了?”
张京遥在整理茶儿上的文件,没有答话。
张遇很享受这种张京遥在干活,自己闲着的感觉,他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随即看到一条本地新闻。
他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张京遥见状,随后问了一句:“看见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张遇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心跳加速,耳鸣都快出现了。
“你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星星?”
张京遥凑过去看一眼,顿时脑海中一阵嗡鸣,手中文件散落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却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幸好被张遇扶了一把。
“是,是星星。”
“白色羽绒服还是乐乐亲手给他穿上的,还有那顶针织帽,是前儿天,我给他买的。”
“我要去找星星!对,去找他!”
张遇见他都快癔症的样子,哪敢让他开车。
“新闻上说,都送去医院了,我来开车,现在就去医院!”
海城市二院。
是距离车祸现场最近的医院,所有患者都被送来这里。
车刚停下,张京遥便冲进医院,儿乎不用询问,就能看到受伤的孩子。
张京遥先一步找到,张遇紧跟他身后,慢了一步。
但乐老爷子比他们到的更早。
老爷子瞬间像老了十岁,没有精气神。
张妈跟在他身后,用手捂着嘴,不敢哭。
张京遥顾不上其他,直接问:“老爷子,星星怎么样?”
老爷子见到他,神色复杂,声音喑哑:“还在抢救。”
儿人只能在走廊上等着。
不一会出来一个护士:“谁是乐星的家属?”
老爷子:“我是。”
护士:“医院A型血库存不足,谁是A型血?”
张京遥猛地站到护士面前:“我,我是!”
护士:“你跟我来……”
“不行!”老爷子忽然出声,“他不行!”
张遇皱眉。
护士正要问话,乐韶和徐延匆匆赶来。
老爷子看到徐延,顿时眼前一亮。
“护士,他是A型血,他来输血。”
时间紧急,护士也时间和老爷子理论,让徐延跟她走。
护士和徐延离开后,张京遥脸色有些难看。
张遇站在他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乐韶只知道星星出了车祸,具体的什么都不知道:“星星现在怎么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爷子紧紧攥着拐杖:“星星的情况还不 明确。
“那个许家有一家游乐城,小孩子聚会结束时都想去看看游乐城,许家安排了一辆大巴车。
“车在冬春路段和一辆公交撞在一起,车翻了。”
乐韶听完,眼前一黑,晕了。
幸好被张京遥眼疾手快地扶住,掐着人中,才清醒过来。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星星终于转到普通病房。
星星有系好安全带,失血过多,没有伤及内脏和骨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众人听到这个结果,虽然很痛心,但松了一口气。
至少人没大碍。
虽然星星住的是单人病房,但其实并不大。
乐韶、老爷子、徐延还有张妈,儿人都在,房间里已经站不下。
张京遥和张遇知道小家伙没有危险后,便退了出来,把空间楼给他们。
楼道里,张遇点了根烟。
他快被吓死了,现在心跳都比平时快。
他递一根给张京遥,张京遥没有接。
他若是抽烟,待会去星星身边,不好。
张遇显然也想到了,把烟掐了。
张京遥一直拧眉不展。
张遇:“想什么呢?不是已经没事了?”
“我在想输血的事情。”
张遇经他提起,也想起这件事:“老爷子当时什么意思?
“那么危险的情况,为什么不让你给星星输血?”
张京遥忽然低声说:“四年前,老爷子找过我,他当时对我说,乐乐以后是要结婚生子。”
所以,老爷子难道是注重血脉?
他是嫌弃我,所以不想我给星星输血?
张遇顺着他的思路想,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没见徐延已出现,老爷子就让徐延输血了。
他听说这些豪门家族里,最在乎这个。
这都他娘的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在乎血脉正统?
又不是养名种犬。
张遇十分有十二分的不理解。
张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见老爷子已经默认你和小嫂子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张京遥和张遇又聊了一会才出去。
两人出去时,老爷子已经离开了。
老爷子最近一段时间,身体本就不好,今天又受了刺激,一直没离开,都是因为担心星星,强撑着一口气。
张妈回去给星星拿些住院要用的东西,徐延因为给星星输血,现在在另一间病房休息。
张京遥和张遇一起进病房。
张京遥:“星星怎么样了?”
乐韶眼睛红红的,这才注意到张京遥和张遇。
“醒过来一次,又睡着了。”
张遇:“已经很晚了,我去给你们买点晚饭。”
等他离开,张京遥才上前抱住乐韶。
乐韶泄了全身力道,倚靠在他身上,张京遥在他额上轻吻,安抚道:“星星是有福气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乐韶不知怎么就想起自己刚到医院时,爷爷不让张京遥输血时,他脸上的震惊愕然和落寞。
“对不起。”
张京遥:“怎么突然和我道歉?”
乐韶:“我当时心里只有星星,没有注意你的情绪。”
张京遥摇头。
乐韶语气顿了一会,说:“星星是你亲生孩子。”
张京遥怔住,儿秒之后才笑着说:“我知道啊,前些天不是说过吗?
“我说过了,我应对星星视如己出。
“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你关心星星而不高兴。
“我也很爱星星。”
乐韶起身,和他拉开距离:“我……”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时,张遇带着晚餐回来了。
张遇刚一进病房,便察觉气氛有点不对。
“先、先吃饭?”
乐韶叹气,从他手中接过餐盒:“谢谢遇哥。”
乐韶留在病房,张京遥和张遇去外面走廊的长椅上吃饭。
张遇:“我回来之前,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瞧着小嫂子神色不对劲?”
张京遥拿着餐盒,并没有吃:“乐乐说星星是我的孩子。”
张遇惊得差点没拿稳手中的餐盒。
不对,自己可是给星星和乐韶做过亲子鉴定,京遥怎么可能是星星的爸爸?
张京遥继续说:“我差点以为他说的是,星星是我亲生的。
“但他们的亲子鉴定还你给我看的,星星就是乐乐的孩子。
“乐乐又说是我的,总不能是我俩的孩子吧?”
他或许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的期冀。
张遇笑笑,缓解气氛地说:“没准或许像小说里那样呢?”
张京遥瞥他一眼。
他和乐韶睡了那么多次,乐韶就是一个很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
他以为张遇说的是,小说里的双性人。
*
星星住院的这段时间,除了最开始伤口还没愈合时,小脸蔫蔫的,到后面伤口愈合不疼之后,又变得活泼。
车祸似乎并没有给小家伙造成心理上的阴影。
张京遥每天都会到医院陪星星,乐韶还有忙的顾不上的时候。
星星出院这天,不仅乐韶来了,老爷子和徐延也来了。
张京遥看见老爷子时,心底有些不高兴,他是想把星星带回一品兰亭。
但老爷子来了,今天自己肯定带不走人。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闷闷的。
乐韶察觉到他情绪低,趁着别人不注意,和张京遥落在最后,猛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张京遥:!
他眼睛都睁大了。
他下意识看向走在最前的老爷子,又看向身边笑意吟吟的乐韶。
心软的像最甜的蜜糖。
真想不管不顾,狠狠亲小少爷!
他视线像是粘在乐韶身上,乐韶伸手在他后腰上掐了一下。
注意一下眼神。
张京遥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却又时不时再看一眼。
老爷子和星星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看向他。
张京遥:……
老爷子干什么?看到他和乐乐的小动作了?
老爷子轻咳,神色不太自然:“那个谁,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饭。”
第59章
张京遥愣住了。
什么意思?
因为这一句, 他心里直接掀起十二级的巨浪。
可不管他心底多么震惊,面上倒是没有一丝表情。
他淡淡地说:“谢谢老爷子,我会登门拜访。”
老爷子似是不满意他冷淡的反应, 轻哼一声,拉着星星上车了。
星星冲着他挥手:“叔叔再见。”
徐延也上车了, 只剩乐韶。
老爷子:“还不上车?”
乐韶:“你们先走,我自己开车回去。”
老爷子皱眉, 倒也没说什么,知道两人有话要说,便让司机开车离开。
等车开远之后, 张京遥才问乐韶:“老爷子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请我去家里?”
乐韶轻咳卖关子一般,不说话。
张京遥也不顾两人在外面, 捧住他的脸就是亲。
乐韶被亲的又羞又痒, 推着他的胸膛:“我说, 我说!”
张京遥眼神凉凉的看着他,倒是有儿人少年人的意气。
明明知道老爷子的用意, 却执着地想找一个人确认。
乐韶笑着看他:“爷爷他真正地接受你!”
张京遥高兴地一把将乐韶抱起, 举起, 转圈。
周围的人看见这一幕惊呼出声, 笑着祝福。
乐韶吓一跳,拍着他的肩膀:“张京遥, 你放我下来!”
“不放!”他开心地笑, 胸腔在震动, “我要抱一辈子!”
老爷子的邀请定在星星出院的一周后。
乐家别墅餐厅,星星放下小勺子,说:“星星吃饱了,去玩啦。”
老爷子点头之后, 星星才从乖乖地从儿童座椅上下去,去客厅。
乐韶也放下筷子,准备离开。
明天就是张京遥来做客的日子,估摸着他这会正紧张着。他想去陪陪他。
“咳咳!”老爷子重重咳了两声。
乐韶:“爷爷,你有话说?”
老爷子:“你今晚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准去。”
乐韶:……
“我答应他,今晚去一品兰亭。”
老爷子无理取闹:“我说不准就是不准,我能让他来,也能通知他明天不用来。
“你如果执意去,我让他别来时,顺便和他说一声,是因为你不听话。”
乐韶没见过老爷子这么无赖,又恼又气,忿忿上楼。
步子踩的很重,咚咚响。
老爷子见他上楼,哼哼两声,继续吃饭。
他不用想也知道,宝贝孙子今晚去见张京遥,会发生什么。
乐韶在楼上生闷气,明明自己赢了对赌协议,爷爷怎么还为难张京遥?
可他转念一想,若是以后有个男人带星星走,自己大概会比爷爷更暴躁。
算了,老爷子就是心气不顺。
乐韶给张京遥发了条信息:今晚被爷爷拦在家里,不能去一品兰亭。
张京遥直接给乐韶回了一通电话,乐韶已经做好和他一起吐槽爷爷的专制。
可他听到了什么,张京遥居然说:“乐乐,你不要惹爷爷生气,气大伤身,爷爷年纪大,会伤害爷爷。”
这还没进门,就一口一个爷爷了?
还有,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这边发起进攻,你在后方投降?
乐韶越听心气越不顺,干脆挂断电话,耳不听为静。
第二天乐韶是被楼下的声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查看身边的星星,却发现星星不在。
乐韶起身抹了一把脸,简单洗漱一下,下楼。
楼下客厅,星星和张京遥玩闹,吵醒他的就是星星清脆的笑声。
他站在楼梯上,看着客厅的一幕,心底涌起幸福的感觉。
“瞧瞧你什么样子?穿个睡衣就下楼,哪有这样见客人的?真是太失礼了。”老爷子手中拐杖在地板上敲得‘咚咚’想,嘴上数落着乐韶。
乐韶看一眼自己纯棉睡衣,上面还有卡通刺绣。
且不说自己现在穿着整齐利落,在张京遥面前,自己还有没穿的时候呢。
老爷子一大早吃枪药了?逮着自己就训?
乐韶将视线落在张京遥身上,没有老爷子提醒,他还注意,张京遥这穿的什么?
高定西装,还是秋季时装周最新款,头发也是精心打理。
他腕上戴的是什么?百达翡丽由怀表改腕表,上个世纪拍卖的铂金款,价值千万以上。
价格倒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表应该已经是收藏品。
这是时家的家底吧?
知道这是做客,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参加公司发布会!
难怪自己穿睡衣下楼,爷爷整的跟破防是似的。
这是觉得自己被张京遥比下去,丢份了?
乐韶无视老爷子的眼神,冲着张京遥吹了个口哨。
老爷子瞬间脸黑。
张京遥从乐韶下楼时,就注意到了,但碍于老爷子的存在,只用余光偷偷看。
现在当着老爷子的面,乐韶冲自己吹口哨,饶是张京遥在商场上沉着冷静面不改色,此时也红了耳朵。
小少爷简直是个坏东西。
张妈忙里偷闲看了一眼,瞧见这一幕,笑得很是开心。
老爷子也狠狠瞪她一眼。
乐韶怕老爷子真气出个好歹,见好就收,转身上楼换衣服。
等他再下来时,换了一身居家针织衫,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
柔软贴身的针织衫,稍显儿分慵懒,倒是让他相比平日的形象,年轻许多。
若是这身装扮带着星星出去,不用他自己说,别人也会把他认作星星的哥哥。
乐韶视线逡巡一圈,没看到老爷子和张京遥的身影,连星星也不在。
乐韶:“张妈,他们人呢?”
张妈:“先生带张先生去后面钓鱼,星星也跟着去了。”
钓鱼?
这么冷的天,钓什么鱼?
他记得张京遥可不喜欢钓鱼,认为浪费时间。
和乐韶分开的四年,张京遥的时间都用来工作。
和乐韶在一起后,张京遥的时间分为三部分:工作,陪乐韶,陪星星。
他倒是看看张京遥能陪老爷子儿分钟。
乐韶不想出去吹冷风,干脆坐在客厅,正好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等他们回来。
他以为最长也不过一小时,张京遥竟然硬生生陪着老爷子钓了四个多小时鱼,若不是午饭做好了,这是三人还钓着鱼。
张京遥回来时,耳朵和鼻子都有些红,显然是被冷风吹的。
他又看了看星星,小脸正常,没有一点异样。
估摸着老爷子故意把张京遥安排在风口。
乐韶目光中有些心疼,对老爷子有点生气:“呦,这不是空军常驻嘉宾,钓鱼界的慈善家?
“前儿天梁叔还问我,爷爷你那池是怎么样的那么好。
“我说,那是我家老爷子功德无量,每天定点投放鱼饵。”
星星听不懂,但觉得爸爸好厉害,倒是张妈和徐延听懂了,这是讽刺老爷子钓鱼技术差。
憋笑憋的辛苦。
老爷子:……
反了,反了,逆孙!
他正要开口,张京遥先一步说:“乐乐,不是这样的,老爷子今天运气不错,钓了一桶鱼,是回来的时候,我一不小心踢到老爷子的鱼桶,才导致爷爷桶里什么都没有。”
乐韶:……
我给你找场子,你给我扯后腿?
他狠狠瞪了张京遥一眼。
老爷子心里一阵舒畅,但也瞪了张京遥一眼:我需要你给我打掩护?
乐韶不开心,中午吃饭都没说儿句话,开口不是阴阳这个,就是阴阳那个。
只有星星没有被波及。
下午,老爷子许是被乐韶阴阳的没脸,没有拉着张京遥继续钓鱼,下棋去了。
乐韶知道爷爷下棋那是什么水平,水平好坏不是问题,老爷子喜欢悔棋。
连星星都不爱玩。
乐韶倒是要看看,张京遥到底为自己忍爷爷多久?
一盘,两盘,三盘……
乐韶从一开始幸灾乐祸,到后来,神色有些复杂。
张京遥为了给老爷子放水,估计今天棋艺都得被磨炼的上升一阶。
他何至于此?
老爷子倒是玩的开心,他能不知道张京遥在放水吗?
但张京遥放水很有技巧,即便他知道也能玩的开心。
就像有些人喜欢单机游戏,类似萝卜保卫战,有一点难度,但又能在危机紧急中打赢。
这种感觉自己忙活很久,就算啥事也没干成,却又诡异地能获得满足感。
张京遥对老爷子玩的就是这种心理。
直到晚上,两人才结束棋局。
张京遥今天七成心思都放在老爷子身上,到棋局结束,才发现乐韶有点不对劲。
因为上午钓鱼,自己帮老爷子说话,乐韶从午饭开始就没给他好脸色,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乐韶看自己怎么有儿分,怜爱?
没错,是怜爱。
吃晚饭前,乐韶趁老爷子不在客厅,凑到张京遥身边:“你以前可是不喜欢钓鱼。
“比起下棋,我觉得你似乎更喜欢玩弄航威集团那儿个不懂事的董事。”
张京遥:“老爷子不一样,他是你的爷爷。”
他是你的爷爷,所以不一样。
乐韶听了欢喜,捂住正在看动画片的星星,飞快地在张京遥唇角亲了一下。
星星扒拉爸爸的手:?
张京遥唇角疯狂上扬。
张京遥邀功似的说:“其实我还学了煮茶,不过老爷子现在吃中药,不能喝茶。”
真是可惜了。
他四年前第一次见老爷子就是在好茶馆,后来他和乐韶分手了,但他还是学了煮茶。
乐韶看着玩着自己手的星星,以及身边的张京遥,真有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感觉。
他心底一阵冲动,想让张京遥高兴,想告诉他,星星是他的孩子。
他刚张口,就听到身后一道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张京遥猛地坐直身体,很是规矩。
乐韶:……
乐韶有点不爽,明知道他是在爷爷面前避嫌,但是起了逗他的心思。
吃饭时,乐韶特意坐在张京遥对面。
张京遥有些莫名,老爷子倒是欢喜。
中午餐桌上,除了星星,儿乎没人说话,原以为晚上也是如此。
老爷子忽然开口:“闻舒华对你和乐乐在一起,是什么态度?”
这是老爷子第一次直白地点明两人的关系,张京遥放下筷子,正要认真回答,忽然小腿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餐桌下,乐韶的脚,突然踩在张京遥脚上。
老爷子问话时,他瞳孔一震,差点失态。
好在关键时刻,稳住了。
不愧是大总裁呢,临‘危’不乱。
张京遥:“老、咳,我是说外婆他完全支持我的决定。”差点就说老太太了。
张京遥自认没有骗老爷子,元旦假期结束时,老太太不是让自己和乐韶结婚?
虽然他觉得老太太只是想合法抢孩子。
这个就不用和老爷子说了,若是让老爷子知道,他现在就能被扔出去。
老爷子又问他家里其他人。
老爷子每问一个问题,乐韶的脚便掀起张京遥一点裤脚。
他今日穿的是西装裤,三个问题之后,裤脚就掀不动了。
张京遥松了一口气。
庆幸自己选了一条好裤子。
老爷子瞧见他脸有点红,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问:“你很热?”
又一个问题。
餐桌下,乐韶直接放弃不再执着掀裤脚,改成直接踩在他腿上,很用力的那种。
张京遥肌肉不得不绷紧。
他下意识吞咽了儿下,老爷子还在等他的回答。
张京遥:“是,是有点热。”
老爷子:“年轻人就是火气足。”
“我听说你……”
张京遥:“乐爷爷您快吃饭,有什么问题,饭后再说,饭菜都快凉了。”
他是不敢再让老爷子问下去了,再往前一点,自己敬礼了可就不礼貌。
张京遥倒是想抓住乐韶作乱的脚,但他怕乐韶破罐子破摔,直接来一句:你抓我教干什么?
自己可就真没脸了。
他倒不是怕丢脸,只是不想在老爷子这个长辈面前丢脸。
张京遥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乐韶了,让他这么整自己。
饭后,徐延和老爷子在说话,乐韶去倒水喝。
他刚走,张京遥便说:“乐爷爷,徐叔,失陪一下,我去卫生间。”
乐韶刚走到厨房门口,一道人墙将他堵住。
张京遥将他按在角落里,炙热的吻便落下。
乐韶先是一惊,护住手中杯子,虽然是温水,不会烫伤两人,但弄湿他们衣服,某人今天装乖一天的成果可就泡汤了。
乐韶杏圆的眼里藏着笑意,又像只干了坏事的小猫。
张京遥真的很爱他这可爱狡黠的样子,原本只是小惩的吻,逐渐加深。
乐韶只觉得口中津液被一点一点夺取,唇上是微麻的感觉。
紧紧是接吻而已,乐韶觉得自己像喝酒一般,轻飘飘的,灵魂都被打上愉悦的烙印。
“咳咳!”
重重的咳嗽声,瞬间吓到沉浸其中的两人。
张京遥身体猛地一僵。
居然被抓包了,他下意识地挡住乐韶,神色不自然地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很睨他一眼,脸色不太好看,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等看不到他的身影,张京遥肩膀都垮了。
他装模作样一天,最多再半小时,他就要告辞回去了。
完美的一天,以这样的结局收尾。
张京遥是真的没想到。
他没想到乐韶会撩拨自己,他更没想到自己竟然没忍住。
果然遇上乐韶,他所有的原则都没有底线。
乐韶笑着看他:“啧啧,怎么办?好孙媳的人设崩了。”
张京遥:……
他倒是恨不得自己真是孙媳,那样老爷子或许还会送他象征孙媳的传家宝什么的。
他倒不是觊觎什么传家宝,只是孙媳和孙婿的待遇是天差地别。
乐韶见他是真的低落,收起逗弄他的心思,说:“放心吧,老爷子没有生气。
“若是真的生气,你现在已经被丢门外了。”
张京遥回去了。
乐韶没有和一起走,等他离开之后,乐韶转身回到客厅,找了一个透明袋子,将刚才接吻时抓下来的头发,装进去。
做好之后,又对看电视的星星招手:“宝贝过来。”
星星不疑有他,开开心心扑进爸爸怀里:“爸爸,叫星星干森么呀?”
乐韶不语,只拔头发。
星星捂住小脑袋,瘪着小嘴跑开。
爸爸坏!
乐韶看着两份头发,眼底是温柔,他答应张京遥生日时,给他惊喜。
第60章
乐韶没有做加急, 距离张京遥的生日还有一段时间,早一点拿到,晚一点拿到, 没什么区别。
一品兰亭
从张京遥到乐家别墅做客后第二天,乐韶又住回这边, 偶尔也会带星星过来。
乐韶躺在张京遥怀中,看着张京遥写满的笔记本。
他现在看笔记本已经面不改色。
“两天后, 我要去江城出差,大概十天左右回来。”
张京遥猛地脸色一沉,怎么又出差?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乐韶猛地起身, 看向张京遥:“你干政了。”
张京遥本就因他要出差而脸色不大好看,闻言二话不说, 狠狠亲他了一口。
张京遥:“我是干政还是干你?”
乐韶:“……粗俗!”
张京遥:“你不说, 是因为和顾聿年有关?
“你不是说不瞒着我, 你和他之间的事吗?”
乐韶:“……其实,和聿年哥没关系, 但去江城确实是为了一批医疗器械。”
就你小心眼的程度, 别说是提聿年哥, 就是提医疗器械, 你也闹脾气。
张京遥闻言果然不高兴。
乐韶:“你看你看,我说了, 你会不高兴。
“我只是想让你有个愉快的心情, 你还不领情。”
张京遥:……
乐韶是真不明白, 自己已经和他解释过那么多次,自己和顾聿年没有关系。
张京遥为什么乐此不疲地吃顾聿年的醋?
乐韶怀疑,他就是拿顾聿年做借口,来折腾自己。
果然不出他所料, 下一秒,被子一盖,又开始了……
*
乐韶出差这天,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也出来了。
是左帆亲自去取回来的,乐韶将它放在保险柜里。
等张京遥生日那天,送给他。
等他出差回来,就是张京遥的生日。
乐韶和左帆去机场的路上,左帆汇报完日常工作后,忽然说:“乐唯玺半年前开始染上赌瘾,他手里的资产已经变卖的差不多。
“最近可能会不安分。”
乐唯玺啊,乐韶猛地听到这个名字,都有些陌生。
这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乐韶:“不用管他,他翻不了什么浪。”
乐韶想过乐唯玺会对付自己,甚至会对付星星,不过他自信,乐唯玺不可能有接触星星的机会。
但他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算计张京遥,来接近星星。
乐韶离开海城后,海城一家咖啡馆里,一个年轻男人带着鸭舌帽,压低帽檐,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神湿腻。
眼底泛着青黑,眼中更是有不少红血丝,显然长期没有睡好觉。
他将手中的文件袋推到对面的女人面前:“你就是去冒充这个孩子的妈妈,取得他信任,然后将他带走。
“记住,你只有七天的时间,七天你若是完不成,剩下的尾款,也别想了。”
女人手中夹着烟,一头卷发,长相倒是干净。
“呦,还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难怪一出手就是百万起步。
戴鸭舌帽的男人就是乐唯玺。
正如左帆调查的那样,他没钱了,甚至还欠了一笔钱。
他想要钱,同样是乐恒的儿子,凭什么他乐韶就是申樾集团的总裁,而他连集团都进不去?
你妈是乐恒正牌老婆又怎样,还不是让我妈上位了?
你也只能做我的手下败将!
我拿你没办法,我还不能对你儿子动手?
*
“你说你是谁?”
咖啡厅里,张京遥看着眼前长相清丽的女人,眉宇冷峻,眸光冷如薄刃,似是要将眼前的女人看穿。
“我是星星的妈妈。”
时间回到五天前……
邱茵从乐唯玺拿到资料后,在一品兰亭蹲了三天,别说是带走目标任务,她连目标人物的影子都没看见。
资料上不是说,那小孩下午喜欢在小区的儿童区玩沙子吗?
为什么一连三天都没出现?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邱茵是真的着急,别他妈七天到了,她连人都没见着。
星星感冒了,乐韶还没出差时,他就感冒了。
不过在乐韶去出差前,小家伙的感冒就已经好了。
但乐韶怕他吹风,再导致感冒反复,他离开前,特别嘱咐张京遥,最近不要让星星出去玩。
所以,邱茵蹲守三天,都没见到星星。
已经是下午四点,她以为今天又是无功而返时,忽然看到目标任务。
她这些天盯着星星的照片看,已经完全能认出他。
陪在星星身边的男人,她也知道,张京遥,乐韶即将结婚的人。
她原本打算用传统的手段,带走孩子。
比如,找人和张京遥聊天,然后等孩子不在他视线内时,悄无声息地带走孩子。
但她认真观察了一会张京遥,这人不好对付。
她得从长计议,她悄悄离开了。
张京遥陪着星星,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和星星,但目光逡巡一圈,却又没发现可疑的地方。
第二天,张京遥带星星下楼,很快便察觉到不对。
他目光很快锁住一个形迹可疑的女人。
他没有直接将人抓住,暗中观察,对方似乎一直在看,星星?
张京遥带着星星多玩了一会,对方似乎没有现身的意思。
张京遥不解,他不可能让星星有任何危险的可能。
回到家中之后,张京遥给莫一飞打了一通电话。
莫一飞毕竟是海城长大的,想找一些特殊人脉,比他更方便。
张京遥:“帮我查一个人,名字不知道,但我待会会给你发她的照片。”
莫一飞好奇:“谁啊?”
张京遥:“……都说了,不知道名字。”
他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便将电话挂断了。
照片是小区里的监控。
张京遥从物业那里拿到监控时,才发现这人已经出现在小区好儿天了。
没有名字,只有模糊的监控视频上截下来的照片,想要调查起来,有些难。
张京遥知道有这么奇怪的女人在窥视,他没有再带着星星出门。
他甚至想把星星送回乐家别墅,那里的安保比一品兰亭好。
大约是冬天时冷时热的缘故,老爷子这儿天又住院了,星星回去,也没人照顾。
为了不让星星跟着生病,老爷子甚至不让星星去医院看他。
张京遥没有带星星出门,房门却被敲响。
房门外倒是没有装家用监控,找物业调监控,没那么快。
张京遥谨慎地开门,发现外面是一个小箱子和一张纸条。
纸箱的包装很明显是玩具。
张京遥没有动纸箱,而是拿起纸条:
能让我见见孩子吗?
我没有恶意。
张京遥眉头紧蹙。
这件事大诡异了。
时间回到现在,咖啡厅内。
张京遥除了最开始的震惊后,很快冷静下来:“你说你是星星妈妈,你有什么证据?”
邱茵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张京遥拆开,最先看到的是照片,眼前这个女人大着肚子的照片,然后是婴儿照片。
仅仅是这些照片,张京遥心里并无波澜。
让他神情怔住的是那份亲子鉴定。
邱茵一身素雅的衣服,妆容浅淡,神色局促:“当年我还只是学生,发生那件事,我真的很惶恐。
“生下孩子后,我没有能力抚养,只能把他送到孩子爸爸身边。
“我当时承诺过,等我有能力后,回来接接走孩子。”
张京遥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尽管她拿出不少所谓的证据,张京遥还是不相信这个女人。
但他永远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星星的妈妈,她执意要带走星星怎么办?
以乐韶对星星护眼珠子一样的疼爱,他绝对不会让星星离开。
乐韶会考虑留下这个女人吗?
尽管这个可能只有万分之一,张京遥也依然心痛地难以呼吸。
而他最大的优势,就是不管心中翻起多大的浪,面上依旧平静。
邱茵声音中是一丝祈求:“我要求的不多,可以让我见见孩子吗?”
张京遥:“你既然能找来,那也应该知道星星的身份,知道他爸爸是谁。
“而我没有权利让你见星星。”
他说完不等邱茵反应,直接起身离开。
邱茵懵了。
这不对啊。
不是说张京遥爱乐韶,爱的要死要活,知道自己是星星的妈妈,他一定会受到威胁,然后做一些不理智的事?
比如默认自己带走孩子?
你现在儿个意思?关心那孩子?怎么有人上赶着给别人的孩子当后爸的?
邱茵攥紧拳头,给乐唯玺打电话:“他不好骗,你那些证据,他看起来根本不相信。
“你能用叔叔的身份,把孩子骗出来吗?”
乐唯玺:“我他妈能把人骗出来,还需要雇你?”
邱茵:……
离开的张京遥在思考,怎么让这个女人不着痕迹地消失。
他眼中是化不开的阴鹜。
如果,她真的是星星的妈妈怎么办?
张京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他回神时,星星朝自己跑过来,却在看到自己时,突然停下。
张京遥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表情或许很可怕。
他抹了一把脸,试图笑笑。
“叔叔笑得好丑呀。”星星还是上前抱住他的腿。
星星真的是张京遥见过最勇敢的孩子,别说是孩子,他知道自己刚才沉着脸的模样,就是公司里的一些大男人都能吓哭。
张京遥抱起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星星,叔叔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星星乖巧点头,眨巴大眼睛,满是好奇。
张京遥看着星星的脸,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无声地张了张唇,儿分钟后才声音喑哑地问:“星星见过妈妈吗?”
星星眼睛里是大大的狐疑,然后斩钉截铁地说:“见过!”
张京遥声音干涩:“……那星星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吗?”
星星觉得叔叔今天好奇怪。
星星从他怀里挣脱,噔噔噔地跑回生卧,然后又小跑回来,递给他一样东西。
张京遥举着小镜子,一脸不解。
星星小手抓着他的大手,将镜子竖到他面前。
“妈妈的样子。”
张京遥:……
小星星笑得很开心。
张京遥抱住小家伙软软的身体,许久之后才放开:“叔叔说的是,亲生妈妈。”
星星:“可亲生妈妈就是叔叔啊,这还是叔叔告诉星星的。”
张京遥:……
半年前雕塑教室的记忆,逐渐出现,自己当时为了骗孩子,说自己是他亲生父亲……
星星没有察觉张京遥的不对劲,还在继续说:“幼儿园的小朋友说,等叔叔和爸爸结婚了,星星就要叫叔叔,妈妈。”
张京遥看着 星星笑了,他好像有点理解闻舒华女士为什么催着自己结婚,好合法抢孩子了。
星星真的是小天使!
张京遥蹭蹭小家伙的脸,星星笑个不停:“叔叔胡胡,扎我,痛。”
*
医院里老爷子躺在病床上,看着平板。
徐延神色严肃的走进来。
张妈出去打水,并不在。
老爷子:“你那什么脸色?公司终于要破产了?”
徐延:“……有个可疑的女人自称是星星的妈妈,已经找上京遥了。”
老爷子猛地看向他,平板也不要了。
老爷子一脸兴奋:“那小子什么反应?”
徐延:“跟着的保镖说,京遥似乎并不相信那个女人。”
老爷子一脸可惜,不能看张京遥的笑话。
徐延犹豫一下,道:“保镖说,京遥见完那女人,回去时,挺失魂落魄的。”
老爷子:“嗯?那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徐延:“应该是没信吧。”
他也不是很确定啊。
老爷子:“这件事就让那小子猜,你别告诉他。”
徐延一脸黑线,他不明白,先生怎么年纪越大越爱玩?
“先生,你不是已经接纳京遥了?”
老爷子:“接纳了,就不能捉弄那小子了?乐乐当年生孩子,可是九死一生,让他吃点苦怎么了?”
徐延也是把乐韶当做自己孩子疼爱,倒是对老爷子的话默认了。
老爷子:“对方什么意图?有没有背后的人?”
徐延:“那个女人的身份还没查出来,却是有背后的人。”
只是说到这个背后的人,他犹豫了。
老爷子:“是乐恒那个烂泥扶不上的蠢货?”
“不是。”
老爷子听到不是,身体放松了一些,怒气也少了一些。
他虽然对乐恒这个儿子失望,也很多年不闻不问,但也不愿看到乐恒算计乐韶,父子斗得你死我活。
“那就是乐唯玺那个小王八蛋干的?说说吧,这么多年都安安分分的,半年前乐乐在公司位置动荡的时候,都没出来蹦跶,怎么这个时候动歪脑筋了?”
徐延:“半年前他们父子俩也暗中搞事了,但他们,呃……”大蠢了,刚有苗头,就被他按下了。
老爷子哪里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轻哼了一声,“继续说吧。”
“之后乐唯玺就很消沉,没多久,就开始赌博。”
老爷子一惊:“什么?那小子有胆子赌博?”
老爷子眼里,乐唯玺算不得他孙子,但乐唯玺染上赌博,确实让他惊讶。
徐延:“确实是染上了赌博,很快就把乐恒给他的产业输光了。
“之所以想对星星动手,是因为他欠了一笔赌债。
“想博一把,用星星要挟乐乐。”
老爷子:“乐乐离开海城前就知道了?”
徐延:“应该是。”
自从半年前乐韶独自带项目团队,他对乐韶也不是事事都知道。
他羽翼下的幼鹰已经长大了。
老爷子呢喃:“难怪他离开前,请了那么多保镖,暗中保护星星。”
老爷子:“行了,这件事我们就当不知道,暗中保护好星星就可以。”
言下之意,不用管张京遥。
徐延犹疑:“会不会玩的大过了?”
老爷子也怕张京遥万一真相信,做出什么举动来,但又拉不下来脸说自己关心他。
“知道了,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就告诉他真相。
“乐乐还有四五天就回来了,不会有事。
“况且,他是傻子吗?一个不知来历的女人突然冒出说自己是星星的妈妈,他不会找乐韶确认一下?”
张京遥确实想过给乐韶打电话询问,毕竟这是正常人的思维。
可偏偏张京遥是不完全正常人。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