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么多小伙伴聚在一起,芙洛拉先是惊讶,然后笑出来:“怎么大家突然都有空过来了?之前群里问的时候,不是只有忧太和我能凑得齐时间吗?”
“因为五条老师在出任务,可能赶不回来了,所以把今晚的随堂考试改到了明天,还请大家一起吃大餐!”虎杖悠仁抢答。
看得出来能不用考试,还有好吃的高级餐厅,孩子简直肉眼可见的超级开心。
“对了学姐,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生日快乐!”他边说,将手里的几个礼品袋递过去。
“谢谢你们。”她接过来,同时招呼大家,“我们走吧,餐厅就在前面。”
“等一下。”
伏黑惠说:“五条老师突然叫所有人到场来吃饭这种事,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呃啊——话是这么说……”野蔷薇叉着腰,一脸纠结地看着面前的餐厅,“这可是东京的星级餐厅诶!超贵的,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啊!”
“上次说去东京六本木观光的事,其实就是被加班而已。这次我们人数这么多,应该是大型祓除任务吧。”伏黑惠很冷静。
看得出来,他已经觉得这个突如其来的好事一定另有隐情,所以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如果说任务地点就在这家高级餐厅,那为什么周围没有辅助监督呢?
他皱眉看着四周。
野蔷薇难以置信:“可这是学姐的生日啊!无良教师不至于无良到这种程度吧?”
虎杖悠仁:“这种事情不要啊!”
“要不这样。”
一直在大街上假装吉祥物的熊猫冒头提议:“让芙洛拉再去问问悟,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生日大餐。要是悟对她保证了有,那就是真有,我们可以放心速冲!”
“这是什么逻辑?”野蔷薇疑惑。
“这是我们过去三年总结起来的经验。”
熊猫非常骄傲且肯定:“悟这家伙,就算喜欢到处开空头支票遛人玩,也不会真对芙洛拉这么干。他肯定会明里暗里透漏一点真实信息。”
“我靠,人形测谎仪!学姐拜托了,请帮我们去问问无良教师。最近任务太多,真的受不了了。我迫切需要高级大餐抚慰受伤的心灵!”野蔷薇瞬间抓住希望,完全忽视了这个所谓“经验”里的不合理之处。
芙洛拉先是有点愣住,然后迅速眨眨眼睛:“不太行吧这个……明明我们大家都是有饼一起吃的待遇啊……”
熊猫语气深沉:“但不可否认的是,每次事后复盘我们都会发现,其实悟在准备画饼的时候,就一定不会给你把话说那么死。”
“只是那家伙画饼功力太强,我们每次都会被忽悠到,导致最后的结果是没什么差别的。”
“鲑鱼鲑鱼。”
那不就还是被画大饼吗?
芙洛拉满头黑线。
“老师在出任务的话,可能不方便接电话。还是我去问吧。”乙骨忧太说着,走到餐厅前台仔细询问了几句,然后出来。
“确实是预定了这里的晚餐席,留的芙洛拉的电话,钱是记在老师账上的。”他说。
“好耶——!”虎杖悠仁和野蔷薇瞬间欢呼。
伏黑惠看起来有点惊讶,下意识看了看旁边的芙洛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在招待生的带领下,大家来到包间。
一如既往的,在点菜环节的时候,芙洛拉基本不用自己开口,乙骨忧太就会帮她全部选好。
因为她的口味偏好一直都非常固定,很少会愿意尝试新东西。
这种习惯甚至已经夸张到,每种餐食都喜欢固定只吃某两三种类型,连带着看电影和番剧都非常困难才会浅入一下新的坑。
让她尝试新口味和种类,就像让她去抽最讨厌的盲盒一样,浑身都充满拒绝。
五条悟曾经称赞她,这就是先天末日求生圣体,能光靠啃树根就坚持到世界尽头。
而芙洛拉只是觉得,这些固定的东西会让她很有安全感。
吃饭期间,大家的话题很自然就发散到了“遥想当年”。
“说起来,可能你们几个会觉得很难相信。”
熊猫边吃着烤肠边看向旁边的一年级三人组,爪爪托着圆嘟嘟的腮帮子,一脸怀念:“当初芙洛拉和忧太刚进学校的时候,跟现在真的差别超大呢!尤其是芙洛拉。”
“诶?是这样吗?”虎杖悠仁有些惊奇。
伏黑惠看起来比他了解很多:“我大概知道一些。”
“你为什么会知道?”野蔷薇不理解。
“因为五条老师经常会提到芙洛拉前辈。”说完,伏黑惠好像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于是又生硬地改口,“……和乙骨前辈你们两个。”
所以哪怕三年前,伏黑惠还只是在琦玉市立浦见东中学上国中,也已经对这两个人有所耳闻。
芙洛拉愣一愣:“不会是在说我有多难教吧……”
“不是。”伏黑惠摇头。
虎杖悠仁咬着面条眨眨眼睛:“那是什么?”
这回换伏黑惠卡壳了。
他皱着眉头回忆片刻,发现实在难以概括。
因为五条悟有时候真的话非常多,还自有一套旁人难以跟上的讲话节奏。再加上时间太长,说到过的东西又实在太广泛,导致他现在能想起来的都是些很碎散的东西。
于是他回答:“就是一些日常的琐事而已。”
“懂了。”
芙洛拉很同情地给他递了瓶饮料过去,浅翠色的眼睛里充满歉意:“因为我那时候状态不好,弄得五条老师比较烦,所以他就拿去烦你了。”
毕竟“遇到相对不那么严重的小烦恼,千万不要内耗自己,一定要外耗出去,传播给他人”,可是五条悟的人生信条。
反而真遇到棘手问题的时候,这人又喜欢一个人承受了。
伏黑惠接过饮料,道谢的话说了一半,顿了顿:“倒也没那回事。”
说实在的,在有关学生的问题上,五条悟一直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包容度。
所以,他不觉得五条悟那时候是被芙洛拉烦的。
不知道芙洛拉理解到没有。但她只是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问。
“啊,说到这个!”
熊猫好像一下子被提醒到:“我也记得,那时候正道也偶尔提到过芙洛拉的事,还挺高兴的。”
“高兴什么?”芙洛拉一脸茫然。
“当然是高兴悟这家伙,终于有机会体会到了正道当初教他的操心感受。”
熊猫摆摆手,表情坏萌得格外可爱:“毕竟当初为了让芙洛拉情况好转,悟真的非常非常努力了吧,连正道都说有点没想到。所以我也很好奇,芙洛拉到底是什么时候对悟印象改观的?”
她想了片刻,给出一个看似非常离谱的回答:“因为老师的说话方式。”
然后意料之中的,得到了除忧太和虎杖以外的一连串震惊脸。
看大家的表情,估计是已经在飞速思考,要不要把她原地扭送到家入硝子那里去做个全套大保健,毕竟早发现早治疗,才有希望。
但芙洛拉还是很认真地点头:“对。”
虽然周围同学们大多数都以为,芙洛拉对五条悟的好印象,来源于他将她和乙骨忧太从密组织救出来。
但其实不是这样。
当初的芙洛拉,就算被救出来,也并不觉得对方就一定是什么好人。
只是相比起曾经那些人渣的手段,五条悟要显得温柔很多,但最终目的也依旧是利用她的价值而已。
不过很快,芙洛拉就发现自己可能猜错了。
因为像五条悟这种绝对的战力天花板,根本用不上她帮什么忙。
所以在挺长一段时间里,芙洛拉都很疑惑他救自己的原因。
还记得那是一年级,某次外出实地教学任务,她跟着五条悟来到一栋咒灵遍布的洋馆。
刚下车看到周围的环境,芙洛拉就认出这是自己曾经来过的地方,不由得愣住。
“怎么了?”五条悟注意到她的细微变化。
“我来过这里。”
她回答,声音很轻微:“九岁的时候……可能还不到九岁,我也记不清了。因为我用不好自己的术式,也不愿意听话,我被关在房间里。‘家主’……那个人,让我从锁孔对着他道歉,这样才能有东西可以吃……”
她还没说完,五条悟已经打断她,转而用一种更为客观的角度重构了她的话,语气平静而笃定:“你是说,你小时候被一群人渣非法监禁,还强迫你为你那个年纪难以做到的事道歉,并且洗..脑那是你的错。”
芙洛拉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击中。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的眼睛里充满无法掩饰的惊奇。
“难道不是吗?”五条悟也同样低头看着她。被绷带遮掩的眼睛让人根本看不透,但是他的声音一直都很平静,笃定。
“就是因为有其他人肆无忌惮的恶,那个叫什么家主的幕后黑手才有机会躲在旁边,假装自己是整个组织里对你最好心的那个人。芙洛拉一直都不太喜欢谈到他,也是因为这个吧。”
“……老师发现了啊。”
“因为老师眼睛很好哦,看人也很准,就像芙洛拉一样。”他说着,伸手微微勾开一点脸上的绷带,露出背后的蓝眼睛。
一闪而过的极致美丽。
毫无预警撞上那抹被神明赐福的蓝,芙洛拉感觉整个人像是被火苗划过手心,带来一阵延迟紧张的心跳感,甚至有薄汗从掌纹里渗出。
“我很会看人吗?”
“是哦。尽管芙洛拉可能自己没有意识到,但其实你总是能在陌生环境里,第一个找到最好相处最温柔那个人。这是一种天生就会趋向善良一方的本能,很了不起哦。”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自己的种种行为,发现五条悟的确说得没错:“所以老师也是这样的人。”
“什么?”
“很好相处也很温柔的人。”
五条悟被她这句话弄得愣了愣,然后忍不住笑起来,顺便伸手去摸手机:“等等,这可是第一次来自学生的超级大好人肯定诶,忘记录下来了可不行。”
“来来来看镜头,就用刚刚那个样子再说一次。下次聚会就放给硝子和七海他们看看。”
已经早就习惯了自家老师各种无厘头又跳脱的行为和要求,芙洛拉也没有拒绝,只认真看着镜头重复:“我觉得,五条老师是很好相处也很温柔的人。”
镜头里的少女明明模样明艳美好,整个人却有种格外安静,甚至是孤寂的气质。
唯独在说这句话时,那双浅翠色的眼睛是明亮又坚定的。
五条悟:“啊,居然这么听话的嘛,我其实都没真开录像诶。”
说出这种话,要是换做其他人,可能早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老师当乐子了。
但芙洛拉却没有生气,反而问:“那要开了再说一遍吗?”
他安静半秒,然后噗一声笑出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什么嘛,芙洛拉这么认真,搞得老师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呢,作为回报,要不要听听老师对你的一点看法呢?”
没发现已经被对方丝滑转移了话题,芙洛拉点点头:“想。”
于是五条悟收回手机,语气平静地开口:“其实芙洛拉一直都在自责吧。”
“你七岁被密组织抓走,因为本身就很好,是很坚韧的人,从小也有父母的保护和教导。你的基本心智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摧毁的。”
“这点很难得哦,毕竟很多成年人都会因为扛不住压力而崩溃,但是芙洛拉一直都没有放弃过自己。”
他说着,将自己脸上的绷带摘下来,弯腰和她视线齐平。
天青冻蓝的眼睛像是无尽天空的延伸,带着不容拒绝的神情注视着她,里面有一万颗长明的蓝色太阳。
雪白的绷带尾巴被风吹着,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腕。
芙洛拉感觉,那簇刚刚才熄灭下去的虚幻火苗,好像又在自己手心里逐渐跳跃复燃,像是抓住了一颗正在死而复生的心脏。
“你在为了自己以前的难以反抗而自责。”
他说:“但在我看来的话,芙洛拉实在太苛责自己了。”
她不明所以地张了张嘴,看到五条悟抬起手,朝她额头不轻不重地弹了下。
看着她好像一下子回神以后,他继续说:“本来那时候的你,就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豆丁而已吧。被抓到坏人成群的地方,又害怕又恐慌,吃不了睡不着。”
“搞得人也小小的,个子还矮矮的,风一吹都会倒吧。到时候老师来不来得及抓住你啊,超担心诶。”
芙洛拉:“……明明是因为老师太高了吧。”
那可是一米九五啊,全日本男性平均身高统计数值估计都指望着这人了。
对方笑了笑,接着说:“所以要我说的话,芙洛拉应该更客观地看待自己。比如这是一场属于你的胜利。因为你从来没有认输过。”
后面五条悟还说了些点别的,她不太记得了。
但她永远记得,她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决定开始信任对方的。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