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
小七自然是相当看热闹不嫌事大, 它相信自己家小箬叶的实力,但是这不不妨碍它想看更大的乐子。
跟在伊达航身后进来的降谷零显然意识到了松田箬叶的身份。
事实上五官和松田阵平有个七八分相似的松田箬叶,起码在熟悉松田阵平的人那里是相当有辨识度的。
“我是松田阵平的妹妹。”松田箬叶回答得很快,但随即她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 这个不是重点。”
她环视了一下周围, 对自己的运气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明明已经不算早了,这家店的位置也不是特别好, 哪里来这么多顾客。
“什么?”
也不需要解释了,因为
“把手机和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随着男子相当蛮横无理的声音传来的,是一声尖锐的、熟悉的、子弹穿过天花板的爆鸣。
你看,这重点不就自己来了吗?
伊达航和降谷零今天都是便装出的门,要是换了警校的制服说不定能捅出更大的篓子, 两人心里暗暗还有一丝庆幸。
至于反击, 抓捕匪徒之类的事情
伊达航心念一动,说不定有几分机会。
持木仓者只有两人,虽然都是成年男性,但是他和零毕竟都是警察学校出身,而且近身搏击都学得相当不错。
出其不意,加之速度够快,完全可以在无法使用枪的情况下控制这两名犯人。
“不行。”
伊达航听着声音转过头去, 才发现出声的并不是降谷零, 而是刚刚遇上的自称是松田阵平妹妹的女孩。
刚刚情况太危急, 伊达航一时间没有听出是个女声,才导致了认错。
虽然眼前的少女是自称, 但是就那张几乎称得上是松田阵平性转之后又变得艳丽几分的脸,伊达航毫不迟疑就相信了她说的话。
松田箬叶似乎看出来眼前的兄长同期有些惊讶的样子。
索性就小小地挪了一下步子, 没有发出声响,凑到了警校两人组的面前。
还事情发生时他们就站得相当近,被威胁着蹲下时也就蹲再了一起.
松田箬叶和其他人不同,她的感知会更全面一点。
这一点在平时她不会刻意外显出来,但是遇到需要的场合这种超强感知的作用就提现出来了。
要不然,她为什么属于朗姆的情报组,最后还在琴酒行动组那挂了个名。
琴酒,多恃才傲物,多看不惯松田箬叶一个人啊,还不是捏着鼻子认下了,有时候还会不情不愿地叫她出外勤。
其实说是超强感知也不明确。
用松田箬叶的话说,是虽然能使用魔力的人极少,但是每个人身体里面或多或少还是有些许魔力的,而每个人的魔力也是不同的。
而她恰好可以感知这一点。
所以,她可以辨认出位于暗处的有多少人,有什么人。
哪怕躲藏了,用各种高科技手段遮掩了也没用。
堪称狙击手的福音,刺客的报应.
言归正传。
“你也发现不对了吗?”降谷零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惊诧。
毕竟先前在他的印象里,松田箬叶带有的标签是麻烦、偏袒、不顾实际等算不上正面的词语。
没想到,她会这么敏锐。
松田箬叶皮不笑肉也不笑的看了他一眼,她虽然不会读心,但是从降谷零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他对自己的印象算不上好。
不过,彼此彼此。
能气得自己兄长大晚上和他打架的能是什么好人呢。
横竖,松田阵平是绝对不会做错事的,那么有错的肯定就是降谷零了。
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松田箬叶本来也不是什么意气用事的人。
这个情况下,在店铺范围内能自由活动的人就算不是帮手肯定也是有问题的。
“一、二、三”
降谷零也说出了观察发现的相当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他们抢走了钱之后,没有立刻逃走。”他顿了一下,微微转头看向松田箬叶,“你在数什么?”
松田箬叶默默数数的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但是在现在这相当安静的空间中也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五个人,以及”她感知到自由行动的一小缕魔力正在离他们越来越近,她又将声音压得更低了。
“安静。”
她的声音不大,气势却极盛。
那一瞬间,连伊达航和降谷零都感觉隐隐被她压制住了,没有再继续说话。
“哦?不错,看来你们还是相当有眼力见的嘛。”
几乎在松田箬叶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另一个声音相当突兀地出现在头顶。
面容带着些凶煞的男子,手里也拿着木仓,穿着橙白相间的店员服,看着起码看起来相当乖顺带着些恐惧的人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降谷零运气应该不错。”松田箬叶显然没有把当下的险境放在心上,还有空闲和小七闲聊。
“为什么?”
她手小幅度地指了指那个店员,话里带了不明显的揶揄:“刚问的问题,马上就有答案。”
看着新来的,应当是同伙的店员,降谷零和伊达航脸上都露出了不明显的凝重。
他们微微动了一下位置,一前一后将松田箬叶虚虚护在里面,还将她的脸挡住了大半。
松田箬叶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但这个情况下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小七有些不太放心,虽然它知晓松田箬叶的实力:“到了关键时刻,你会动手的,对吧?”
也不怪它不太放心,先前在组织的时候松田箬叶的冷心冷性也是出了名的。
看着组织成员为了保护她倒在她面前表情都不会变一个的冷血的主,见死不救的事情又不是干不出来。
“他们是兄长的同期。”
言下之意自然是会保障他们的人生安全的。
虽然和降谷零气场算不上多和,但是她好歹也分得清该做什么。
松田箬叶一边相当顺从被劫匪的其中一人给嘴巴贴上胶带,一边继续回答小七的问题:“但那也是必要时刻,有兄长的同期在,涉及到记忆的处理会很麻烦。”
所以,她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希望能用正常的,符合物理学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一行人被推着进入便利店的存储室,也没有什么人闹出什么幺蛾子。
哪怕是伊达航和降谷零,看着歹徒是五个全副武装都带着木仓且相当身强体壮的成年男性之后,也歇了想办法出其不意用武力制服劫匪的办法。
劫匪相当不走心的威胁了一通,就放心地将门锁上,没有再管室内的事情了。
“这么随便的吗?”小七有些震惊。
左右没什么事,松田箬叶也有时间慢慢回答小七这个算不上多聪明的问题。
“为什么不呢,绑着手,在那些家伙看来这里又全部是普通民众,”她又看了一下门口的锁,依然是那种相当无所谓的态度,“专门加固过的门,并不好开。”
小七哦了一声,又继续问道:“那小箬叶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是暗中助人脱困当不留名的英雄,还是站出来稳定军心,为之后的大计做准备呢。”
松田箬叶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又一次给出了她相当诚恳的忠告。
“少看点小说。”
降谷零和伊达航这边已经找到了办法。
劫匪没有在室内留人,也给了他们相当大的空间,足以让他们将手解放出来。
降谷零将自己的鞋带解了下来,伊达航很快就明白的降谷零的意思,主动将自己被绑的双手凑了过去。
利用摩擦产生的热量,绳子很快就断掉了。
伊达航转动了一下自己解放的双手,又将自己嘴上的胶带撕下来。
手可以动了,接下来就方便多了。
他先是帮降谷零将手上的束缚解开,然后又撕开了他嘴上的胶带。
两人在警校里面也生出了一些默契,有些事没有说明便自然而然分工好了。
降谷零走到门边,压低身体试图打探一下门边的动静,又尝试性地转动了一下门把手。
不出所料,门是被锁死的。
伊达航则走到人质旁边,帮助他们松绑。
松田箬叶离他最近,又是同期的妹妹的,他便首先走到她的身边来。
“抱歉。”伊达航先是礼节性的道了个歉,然后蹲下身,凑近了给松田箬叶解开手上的绳索。
松田箬叶有些明白看起来颇像一个老好人的伊达航是怎么成为班长的了。
抛去他本人相当优秀的警察基本素养不谈,他本人的为人处世让人感到相当舒服,做事也非常体贴。
他没有主动撕去松田箬叶嘴上的胶带,而是让松田箬叶的手恢复自由后自己撕下来。
松田箬叶扭了扭手腕,再将自己嘴上的胶带撕掉。
“这样的人当兄长的班长,不错。”她还有闲心评价了一下。
压低了声音的话只有小七可以听见。
她看着伊达航走向其他人质的动作,出于先前他给她留下来的印象。
松田箬叶决定提醒他一下,她声音略微大了一些。
“我要是你,最好还是把他们的手绑上。”松田箬叶略微歪了一下头,靛色的眸子带着相当纯粹的疑惑。
她不太想说那么多话的,松田箬叶叹了口气,尤其是和那些不太熟悉的人。
“门已经锁死了,从里面打不开。就算把这些人放出来也没用,既不熟悉环境,也想不出一点办法。撕了胶带还会发出很多声音,说不定会把外面的人引过来。”
她像是很认真为伊达航打算的一样,表情认真极了。
“而且,一堆人在这里乱动,又发出噪音,很讨厌”她像是个由着自己性子的魔女,自顾自就下了定义,“我不喜欢,何况,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不是吗?”
看着伊达航相当诧异的眼神,松田箬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刚好小七那边也收到一个好消息。
松田箬叶也不喜欢藏私,何况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本来是该用的手段,她看着眉目间隐隐露出愤怒神色的其他人质,补充道。
“算算时间,我约的人应该发现不对了。”
那位,被她提前叫过来,本来是打算变成苦力的黑衣组织成员——库拉索。
第42章 042
小七是完全没有实体的系统, 对电子设备能造成影响,虽然说无法被当成一个顺手的黑客,但是留意一下松田箬叶被收走的手机里的消息,和用她的名义发个短信什么的, 还是小菜一碟。
库拉索前几日就到达了霓虹, 本来朗姆的意思是一到达地方就去找松田箬叶汇合。
但松田箬叶要去先前参加的那个聚会, 考虑到库拉索现在的情况并不方便和其他代号成员见面,才因此延后的。
至于为什么通知库拉索, 松田箬叶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毕竟这里有警校成员在,事后处理记忆相当麻烦,而且记忆被处理的人又不是不能发现端倪。
思来想去,只有库拉索一个本来就要对记忆进行处理的人最为适合。
当然,起先松田箬叶是没有想这么多的。
本来只是为了找一个, 帮忙搬东西的苦力, 谁知道
“我的朋友相当敏锐,我本来和她约的是在便利店见面,”松田箬叶解释道,也顺便给库拉索身份加上了一个补丁,“她发现了不对,肯定会报警的”
吧?
哈哈哈,黑衣组织的人还真就不一定会报警呢。
说不定等会仓储室门一开, 就看着琴酒拿着他那把伯莱/塔站在外面, 然后就把木仓抵在松田箬叶脑门上了。
开玩笑的。
“话虽如此, 但是这本来也是一个不稳定条件,”降谷零想得更为悲观, 或者说更现实一些,“无法保证她能够发现情况的不对, 而且,更坏的情况是”
他沉默了一下,带着些不明显的担忧看向目前看起来还相当冷静的松田箬叶。
“她会被外面的匪徒发现。”
降谷零不知道她叫来帮手的身份,考虑到这种可能性也无可厚非。
“那就发现吧。”松田箬叶这句话说得相当轻松,态度也相当的无所谓。
伊达航还是解开了其他人的束缚。
想来也是,毕竟他和松田箬叶还是有本质上的不同。
警察和犯罪分子的思考方式是不一样的。
随后,伊达航走了过来。
小小的仓储室里面,什么动静都听得清楚。
他自然也听见了,松田箬叶堪称极端冷酷的言语。
伊达航和降谷零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没有将原先想说出的话说出去。
教育问题儿童的事情,等脱离的险境再说。
被解放的人稀稀拉拉站了起来,身边有孩子的,抱着孩子露出劫后余生的模样;看模样是社畜的,现在还不忘看一眼表上时间;或是干脆对自己的命运绝望的,倚着墙哭了出来
好吵。
松田箬叶看着和她预料中没有出入的场景,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些烦厌的神色。
“我能直接把外面那些人处理掉吗?”她如此询问小七。
小七也明白,这句话当不得真,但还是好言安慰。
“要是用魔术手段的话,后面处理可会相有相当多的问题。这么多目击者,还有怎么给出一个合理的劫匪伏诛的理由,如何把你从里面摘出去诸如此类,会更麻烦。”
“我知道。”
松田箬叶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
所以有时候,做一只杯子也挺好的,起码不用面对这些事情。
有的时候遇上了很难处理,或者相当麻烦的事情,松田箬叶还是会忍不住怀念一下以前作为杯子的日子。
做人虽然比做杯子好,但是做杯子也不会面临这些作为人的烦恼。
“只是,我还是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做?”
伊达航走到降谷零身边,手掌微握,大拇指撑着下巴,露出在思考的样子。
“为钱。”
松田箬叶实在不想在和相当吵闹的人群待在一块,伊达航和降谷零离人群的地方最远,松田箬叶便凑了过来。
虽然降噪效果不怎么样,但,聊胜于无。
降谷零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少女,沉默了一下,还是给她让了个位置。
“他们这么做定然是为了钱的,但是”
劫匪从进来到现在发生的一切,以极快的速度在降谷零大脑里过了一遍。
他很快就抓住了之前忽视掉的细节。
“他们很有可能是想在取款机进行补钱的时候进行抢劫,”目的清晰了,接下来的推测也就水到渠成,“取款机补钱的时间一般而言不会公开,所以这也是他们必须要找一个内应的理由。”
“但只要找到大概的存款时间,然后估算出存钱的金额”他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这一起抢劫案也基本分析得差不多了。
虽然,没什么用吧。
“但是,”伊达航还是想不明白一个事情,“可是,他们为什么不把脸遮住呢”
这一点,松田箬叶觉得自己还是相当有发言权的。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想让人质活着。”
她在黑衣组织里面见多了。
那种被勒索威胁的对象总是被蒙着眼睛,或者面对的成员都做好了相应的伪装;而那种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让他活的目标,组织里负责的成员反而会放松很多。
既不会做个人的伪装,在那个人面前也会放松地闲聊一些组织里面不能外传的事情。
就和现在的情况一样。
“我和她的想法一样。”降谷零出声肯定,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从他们进来做的那些事情,不难看出,他们应该是打算在事成后灭口,或者说干脆就一直把我们关在这里。”
三人讨论的声音没有压着,相当残酷的现实被摆在了刚刚才被解绑的那些人质身上又引发了一连串的骚动。
“我我不想死”
“我,我只是出门买个水,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我刚准备出去怎么就晚了这一步呢”
更有甚者,高压下情绪失控,露出崩溃的神色来,起身直接冲到了门口。
松田箬叶眼中厌烦之色更浓,直接伸出脚将冲上来的人绊倒在地上。
“闭嘴。”
“咚!”的一声巨响,在狭小的室内不断回荡。
人们被这声响骇住,终于安静下来。
做出了这种可以说是相当恶毒行径的松田箬叶,在那之后也没有再言语,反而是后退两步,将主场让给了伊达航和降谷零。
“多谢?”伊达航有点迟疑。
抛去过激的行为不说,她确实帮他们稳定的现场吧?
松田箬叶想得相当明白,在不使用的魔术的情况下逃脱眼前的困境可以说是天方夜谭,与其自己费力不讨好,不如交给现场更加专业的人。
她还是勉勉强强相信自己兄长的眼前,能得到松田阵平认可的人,可以找出办法吧。
降谷零留意到了挂在墙边的配电表,招呼着伊达航过去。
松田箬叶冷着脸看着另一头聚在一起的其他人质。
在她先前的话语和行为的有力“劝导”下,十来个人硬是没怎么出声,给旁边的警校二人组留出的相当安静的思考时间。
用配电表控制便利店外的招牌,然后运用摩斯电码传递出消息吗?
相当聪明的决定,松田箬叶看出来了二人接下来的打算。
可是,又怎么保证,这个消息一定能传达到该传达到的人那里呢?
赌运气吗?
“小七,”她垂下眼睛,询问自己的系统,“库拉索到了吧?”
“嗯嗯,是到了,可是小箬叶,这里可是五个”
库拉索虽然是代号成员,根据松田箬叶的了解,身手也相当的不错。
可是,以一敌五还是带着木仓的人
“到了就行。”
松田箬叶闭上了眼睛,她现在需要集中一些精神。
汹涌的魔力在她的体内顺着预设的魔术回路游走,要是此时她睁开眼睛,其他人便会惊讶地发现,她的眼睛居然亮闪闪的发着光。
魔术回路,正常。
魔力流动,正常。
身体机能,正常。
能想到这样的破局之法已经不错了,松田箬叶一边从记忆里面寻找合适的魔术,一边还有空闲想其他的事情。
可惜,只是把消息传递出去,又无法知道是否有人知道,说到底,还是听天由命。
不过作为自己兄长的同期,她还是承认他们合格了吧。
但,她不太喜欢听天由命这个词。
“你想怎么做?”小七自然是能感知、到松田箬叶在调动体内的魔力,根据使用的魔力数量,动作还不小。
“用结界包裹这个仓储室,然后直接把这个便利店炸掉。”
相当朴实无华的解决方式。
甚至,隐隐还有几分琴酒的风姿。
只能说,有些人加入黑衣组织还是有原因的。
“等等等,可是事后怎么解释。”
“库拉索带炸药炸的。”松田箬叶哪怕是在解释这样一个称得上疯狂的计划,语气也几乎没有波动,“在使用魔术的那个瞬间,稍微用强光让室内所有人暂时”
她话还没说完,语调却扬了起来,带着浓浓的疑惑。
“好多人过来了兄长也在里面?”
“咔哒。”
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光也透了进来。
“让你久等了,zero。”
熟悉的声音随着光一起落了进来。
第43章 043
门外吵吵闹闹的, 其实声音听得应该不太清楚。
松田箬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从这么多声音里面精准捕捉到诸伏景光的声音。
直到诸伏景光偏过头去,她才注意到松田阵平其实也来了的,相当花哨的打扮, 带着墨镜, 花花绿绿的。
一看就能联想到不良少年、街头混混诸如此类。
她默默挪了一下视线, 没有和自己的兄长对视,当然这并非心虚。
“我先前就说了, 遇上你总能出事。”松田箬叶那双看起来莫名多了几分凉薄的眸子如此看着诸伏景光。
大抵是因为使用魔术被打断,尚未平息的魔力还在身体里奔涌的缘故,她的眼睛隐隐像是靛青和鎏金的混合,反射出不明显的光。
诸伏景光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这么说来,我们每次见面你的开场白总是让人想不到。”
“景。”
降谷零看到了到来的幼驯染, 身体情不自禁的放松下来, 长呼了一口气。
“诸伏,你怎么在这里,”伊达航显然有些惊讶,随后他又注意到诸伏景光和松田箬叶不同寻常的熟稔,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你和松田他妹妹认识?”
诸伏景光先是回答了先前的问题,注意到摩斯电码传递的消息, 然后又拜托了还留在警察学校的同学, 靠人数取胜的。
“至于箬叶, ”他笑了起来,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的样子, “我们之间有秘密啊,我答应了他不要告诉别人的。”
要是往常, 诸伏景光这么说也就这么说了。
可是现在,伊达航看着大概只有三步、两步、一步远的松田阵平,一时间有些牙酸。
这不就是,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说——嘿嘿,你妹妹背着你和我勾搭在一起了吗?
“哟,景,在说什么呢?”
说曹操曹操到,松田阵平笑嘻嘻地将手臂搭上诸伏景光的肩。
除去松田阵平说那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以及力道太大让诸伏景光没有稳住,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那里的话——还是相当具有同伴爱的一幕呢。
“没说什么,你说是吧,箬叶。”
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在里面。
偏生松田箬叶还顺从的点点头,肯定了诸伏景光的话。
“我和他确实没说什么,”她带着几分疑惑看着松田阵平,“说起来兄长为什么也过来了,而且,看起来心情不是特别好的样子。”
啊,似乎还忘了什么。
她若有所感的侧身望了出去,果然在离便利店不远的路灯下看见一个把自己藏在阴影中的人影。
银色的长发扎着相当干练的马尾,卫衣工装裤,相当利落的打扮。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松田箬叶叫来的原本想拿来背锅的倒霉蛋,库拉索。
把这里的事情先解决了再说吧,松田箬叶倒也不太着急。
面对自己宠大的妹妹,松田阵平还是说不出来什么重话,但是却还是用眼睛狠狠剜了一眼诸伏景光,大有一副回了学校再找你算账的样子。
“这种称呼可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要是哪天小箬叶更亲近你的话,hagi我可是会吃醋的。”
其实,相比松田阵平,萩原研二才是更不好打发的那一个。
好在,眼下的重点不是这个。
萩原研二压下噘着嘴的松田阵平,走到了伊达航的身边。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做到了班长父亲想做的事情。”他的眉眼间带上了几分欣慰,显然这个事实让他觉得相当受用。
伊达航却还是没有明白的样子。
“你们说的,我父亲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救人?”松田箬叶接上话来,她通过小鸟箬叶的视角倒是隐约知道一些,但是没有刻意留意,知道得也不算太清楚,“警察什么的,不都是这样吗?”
她又想起,那个死在她面前的卧底了。
带血的、惋惜的、痛恨的,死在了她的面前。
“为了其他人的性命,不惜牺牲自己”
好蠢,她在心里补上,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感觉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在心里堵住了。
就像是知晓,看似在便利店相当欢脱、将气氛炒得热烈的众多警校成员其实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冲进来救人时,心中莫名其妙的,大概可以被称之为感动的情感。
萩原研二还在给伊达航解释他父亲所作所为的深意,倒是松田阵平发现了松田箬叶的表情不对。
他走到她身边,带着几分关切:“怎么了?被吓到了吗?”
“不,没什么的,兄长,”松田箬叶似乎想做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却依然没有成功,“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那个卧底,倒在我面前之前,我应该可以救他的。
没有其他原因,我只是,单纯有些后悔而已。
一想到,那个卧底在没有来到组织之前大概也是便利店里这些警察预备役的模样,她的心里莫名的有些闷闷的。
“没事,”她最后还是笑了起来,主动走到松田阵平身边,“只是有些担心兄长,兄长没有受伤吧。”
松田阵平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才勉强放下心来:“我能有什么事啊,倒是你没有受伤吧。”
松田箬叶摇摇头,没有说话。
萩原研二讲述的有关拿起十年前的案子,如今正是关键时候。
因为注意到有歹徒同伙的存在,所以为了保证店里人质的安全,伊达航的父亲才不得不下跪。
并非是因为懦弱,下跪的目的却是保护。
松田箬叶从那些劫匪装着通讯工具的袋子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里面已经多出了好几条未读消息了。
基本上都是黑衣组织里面的人,显然库拉索收到消息之后,还是将这件事报告了上去,她现在出现在这里应该也已经经过了允许。
松田箬叶扫了一眼,就基本上把邮件全部丢进了垃圾箱。
没几个正儿八经关心的,琴酒那边发来的看起来嘲讽,贝尔摩德似乎也只是为了发个邮件找点乐子,朗姆倒是正儿八经的关心,只是邮件最后又附带了新的任务。
“在?”
松田箬叶一边分着心留意警校组的注意,一边给库拉索发消息。
“是的,我在,您有什么吩咐。”
那边回答得很快。
“没有其他人?”
“是的,但是朗姆大人说了不放心,还是叫了附近的成员过来支援。”
“撤掉,我已经脱险了。”
库拉索不敢擅自做决定,等了一会才继续回复。
“好。那您接下来的安排是?”
松田箬叶没有回复。
显然伊达航解开心结之后,整个人看起来都心情都好了不少,现在也有心情来关心自己遇到的同期的妹妹了。
一番交流下来才知道,除却从小认识的萩原研二,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已经和松田箬叶打上交道了,而且关系还说不上浅。
“太不义气了,这种事情居然瞒得我现在才知道。”伊达航没好气地给剩下四人胸口一人锤了一下。
然后,他又带着点无奈的神色控诉松田阵平:“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妹妹居然在警校从来都没有说过,真有你的。”
“去去去,”松田阵平的表情里带有三分不屑三分凉薄三分讥诮和一分的漫不经心,“你们都是什么人啊,我妹妹这么乖,怎么可以被你们这些家伙带坏。”
“就是就是,”在这一点上,萩原研二显然是和松田阵平站在一起的,“小箬叶可乖了,什么都不懂,要是被你们影响了,开始叛逆可是很让人头痛的啊。”
“”
这是相当无语,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同期滤镜比玻璃瓶子还厚实的降谷零。
“确实,箬叶一看就是缺乏一些社会经验的样子。”
诸伏景光也加入进来,像是相当了解松田箬叶的样子,
“hiro怎么你也”
“你这个家伙,我想说很久了,”这位是莫名其妙进入暴躁状态的某位长兄,似乎现在背后已经冒出了10丈高的火焰,“箬叶、箬叶的叫,你们两个什么关系,离我的妹妹远点啊混蛋!”
差点发生成斗殴事故,总之。
不过,还好只是差点,最后暴怒的松田阵平还是被拦住了。
没有出现什么警察学校学员意外身亡,凶手竟然是在校同期,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故。
“他们又在吵什么?”松田箬叶不太理解。
明明相处得好好的,为什么又突然变得要打起来的样子。
小七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像是过来人一样。
“你不懂,这就是男生的友谊。”
“哦。”
松田箬叶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而转移了话题。
“小七。”
“嗯,怎么了吗?”
“你还记得7年前那个死在琴酒手上的公安吗?”松田箬叶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小七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了:“记得,怎么了。”
“其实,那次琴酒让我帮忙搜查他的记忆,我其实从他的大脑里读取了相当多有价值的情报吧。”
“可是,你不是没有说吗,而且,”小七是真的有点不明白了,“你提起这件事做什么。”
松田箬叶看了看站在一起的五人组,完完整整的,一个人也没有缺少;又看了便利店里那些收拾了歹徒,正在关心作为人质的平民的人,正义、热血、嫉恶如仇。
无论是兄长,还是其他的在意她或者她在意的人,似乎都想让她做个好人,起码不是像黑衣组织成员那样无恶不作的恶棍。
好吧。
“我只是突然想成为正义的伙伴了。”
第44章 044
“解决好。”松田阵平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劫匪被押上警车。
他才又凑到了松田箬叶的身边,带着点庆幸的样子。
“看着你也在人堆里面,我可是真的吓了一跳,”他带着些小心戳了一下松田箬叶, 带着些好奇的样子, “嘛, 虽然没出什么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遇上了班长和”
他瞥了一眼降谷零,像是还没有和好的样子,隐隐看起来带着几分嫌弃。
“因为想看樱花了。”
想起了警察学校的樱花,所以就来了。
松田箬叶声音有些闷闷的,她顿了一下, 继续说道:“还, 有些想你了,所以就到这附近散步,就遇上了。”
她似乎不太擅长剖析自己情感的样子,有些难为情。
“那我呢,小箬叶,厚此薄彼可是不行的啊。”萩原研二相当迅速的凑了过来,相当漂亮的紫色眸子带着水光, 看起来相当受伤的样子。
“也有你。” 松田箬叶补充道, 露出些无奈的神色。
降谷零和伊达航在给到来的警察讲述案件的具体细节, 诸伏景光已经将属于他的部分讲述完了。
“没有被吓到吧?”他走到松田箬叶的身边,虽然是这么问的, 但是从语气也可以看出来他实际上没有多少担心。
他毕竟是知道了松田箬叶本身实力的人,也不会觉得一个有能力能让死者复生的人会因为被抢劫而被吓到。
松田箬叶回答得相当简单:“没事。”
她刻意压低了视线没有看诸伏景光, 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在大家长面前不知从何而来的小小的心虚。
“喂,我都说了啊,景,”松田阵平现在看诸伏景光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离别人家的妹妹远一点啊,如果敢把手伸到我妹妹的身上,就算是你也逃不了哦。”
看起来,杀气颇重的样子。
“啊,抱歉,我只是有点担心而已。”
经此一役,诸伏景光也算是看出来自己的同期还有隐藏的妹控属性。
他像是投降一样举起双手,带着些求饶的意味。
萩原研二大概也知道松田阵平的神经在涉及松田箬叶时会变得敏感不少,甚至以前还出现过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
他走过去勾住松田阵平的肩膀,半推半拉的把松田阵平带远了些。
“好啦,小阵平,再怎么说也是好心,而且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认识的机会对了,警察叫你过去了”
声音越来越小,逐渐远去。
此时的萩原研二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等很久之后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了
我当时为什么要拉走小阵平,好好的白菜结果被自己的同期给拱了,当事人如此说道。
“回去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虽然知道你不会被这种事情吓到。”他笑起来,和松田箬叶相当熟稔的样子。
他没有在意松田箬叶的沉默:“嗯,应该也不能说好久不见吧,没想到再见面过得这么快。”
“情况怎么样?”松田箬叶没有回答他的话,抬起眼睛相当认真的看着他,“我是说,你的父母。”
诸伏景光楞了一下,没有想到她最先关注的是这个问题。
他带上了些感激的神色,语气相当的真诚:“他们很好,这件事还真的是——太感谢你了,箬叶。”
被圣杯实现的愿望怎么可能会出纰漏,松田箬叶只是出于不知道回答什么才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却没想到能得到这样真心实意的感谢。
“不,没什么。”她又开始词穷起来了。
“既然已经醒过来了,再等一会应该就可以恢复。”
诸伏景光仗着身高优势摸了摸她的头,因为知晓她有一些社交羸弱,体贴地等她有些艰难地把话说完。
“是的,医生也是这么说的,”他的手没有从松田箬叶的头上离开,像是她保养得相当好的黑发手感很好的样子,“不管怎样,能认识箬叶真的是,太好了。”
他似乎还想继续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了正在怒气冲冲冲过来的,某位被偷了家的同期。
“诸伏景光!”他现在看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
啊,要糟。
松田箬叶莫名的,有种现在再不离开就绝对会出事的感觉。
“我的朋友在等我。”
所以,她要去找她的朋友,就不在此久留了。
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优良精神,她在丢下一句话之后,离开得那叫一个快。
左右笔录还有那些程序,松田阵平担心她被吓到已经帮她做完了,如今溜起来也算方便。
至于,诸伏景光?
她都帮他复活了他父母了这是必要的牺牲啊.
库拉索已经在路灯下等了好一会了。
孤独的,形单影只的,路灯下的身影,和不远处人声鼎沸的便利店一对比,甚至还有几分萧索。
黑色风衣,表情相当冷漠的少女从便利店急匆匆的出来。
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库拉索等待的路灯下面。
这就是冰爵吗?
库拉索难得有些怀疑,不是因为她的面容。
只是,刚刚在便利店里面,她和那些大概是警察的人在一起时,是笑着的吧?
“库拉索?”
等到少女抬起头,库拉索才发现她有一双相当罕见的靛青色眼睛,冷冷的,看不出喜怒。
松田箬叶没有解释她为什么在便利店待了那么久,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她一直和那些警察待在一起。
也没有让她久候的歉意或者别的什么,就像其他的黑衣组织成员一样,只是单纯确定了一下眼前人的身份。
库拉索自然也不敢问什么,她带着点敬畏和拘谨,答得很快。
“是的,我是库拉索,冰爵大人。”
“叫我冰爵就可以,”她没有像朗姆那样非要证明自己的恶趣味,大概也知道库拉索是因为差点被贝尔摩德处决掉,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朗姆说了什么。”
库拉索态度有些迟疑,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朗姆大人说,在他没有吩咐的时候就让我跟着您。以及,我的记忆”
提到她的记忆,她明显有些颤抖,显得相当畏惧她记忆里的东西。
也是贝尔摩德恨不得对她杀之而后快的东西。
“我知道了,”松田箬叶沉吟片刻,便应下了这件事,“组织里的任务,我会处理好的。”
“以及,你必须要处理的记忆是什么。”
库拉索似乎想起了极其可怕的事情,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回答。
“我看见了那位先生的样子”
第45章 045
“啊”松田箬叶难得露出了些感慨的神色, 楞了好一会才出声,“那我确实有些好奇了。”
难怪不得贝尔摩德对她杀之而后快,连朗姆来找她的时候都一再强调要把记忆处理得干净点。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确实不奇怪了。
黑衣组织那位先生从来都是遮遮掩掩藏头露尾的样子, 像是那种见光就会死掉的鬼魂, 所以就一天到晚萎缩在阴影之中, 半点阳光都见不得。
“您不想知道吗?”库拉索没有忍住还是问出了这个稍微显得有些逾矩的问题。
“知道是什么?”松田箬叶重复了一遍,态度相当平淡, “那位先生的样子吗?”
她嗤笑一声,难得露出点相当鲜明的情绪:“藏头露尾的家伙,下水道的老鼠,有机会总能见到的。”
库拉索听到她的话,表情已经变得惊恐起来。
这番话是她一个组织里面普普通通的代号成员可以听到的吗?
再说她自以为相当隐晦地看了一眼松田箬叶。
这位可是正儿八经在组织里面手里握了权利的人, 如此评价组织的boss
松田箬叶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 大概是因为今天见着了兄长的缘故,虽然闹了些乌龙出来,但是她现在心情还是很好。
所以,她解释道:“你不用露出那种表情,反正这些话今天以后你也记不得了。”
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的记忆终归是要被我处理的。”
所以发点牢骚,更甚者就算是把她的计划和盘托出,又如何呢?
“啊, 对了。”
库拉索看见眼前人的眸子忽地亮了一下, 随即她感受到一股力量似乎探入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将自己用来联络的手机掏了出来。
光华在松田箬叶靛色的眸子上流转,她微微勾了勾手指, 嘴巴吐出些库拉索压根听不懂的单词。
那个可怜的、陪伴了库拉索许久的手机,就莫名其妙地像是被吞了一般消失不见。
“差点忘了, 以防万一。”
从松田箬叶的表情来看,与其说是忘了,倒不如说是蓄谋已久。
“毕竟是朗姆送过来的人。”
而朗姆的德行,在场的人都知道。
库拉索对松田箬叶的行为没有异议,或者说被朗姆视为相当趁手工具的她,其实也不太喜欢朗姆的做派。
说是厌恶倒也不准确,只是觉得不在朗姆手下这件事,确实让她感觉轻松不少。
眼前这位代号为冰爵的组织成员,虽然性格相当冷漠的样子,相处起来意外的没有那么难受。
当然,也有可能是朗姆太不做人了。
库拉索对自己目前来说大概是被换了上司这一件事情接受相当良好,至于新上司辱骂组织那位先生,背后蛐蛐朗姆之类的事情。
诚如冰爵酒所说,反正她的记忆要被处理不是吗?
“那么,冰爵大人,”她笑起来,模样相当诚恳,“接下来的日子,就拜托您了。”
松田箬叶看向那边几步之遥的便利店方向。
人稀稀拉拉地从那里走出,又散开到其他地方。
大抵是该处理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到了散场的时间了。
她有些不自觉地将自己也藏在了围墙的阴影下,确保这个位置不会被从便利店出来的人第一眼看见之后,她才有空去回答库拉索的话。
“嗯。”
这是社交羸弱的她,能给出最好的回答了.
“人呢?”
松田阵平自觉也没有和诸伏景光掰扯多久,事实上如果不是挂心跑出去的自己家白菜,他高低得让诸伏景光知道今年的樱花为什么这样红。
他当时就觉得松田箬叶的态度有鬼,肯定瞒了自己什么,还是大事。
结果逼问诸伏景光,那小子居然还颇讲义气的一声不吭。
再一转头,好嘛,自己跑出去的妹妹就在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好啦,没事的小阵平,我看见小箬叶和另外一个女孩子一起走了。”
萩原研二拿了一杯热咖啡递过来,看起来没有多担心的样子。
他继续说道:“刚刚小箬叶不是也说了吗,她朋友在外面等着她的,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
他看向诸伏景光的方向,笑容隐隐带上些黑气。
现在的诸伏景光毕竟不是那个能把一切都处理得相当好的苏格兰威士忌,何况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松田箬叶是再了解不过了。
本来只是看松田箬叶和诸伏景光的态度有些奇怪的熟稔,结果一问之下
哈哈,怎么说呢,就算是萩原研二这种嗯,心态相当好的人都不免有一种,天凉了,让诸伏破产吧这样的,称得上不太理智的想法了。
本来以为已经瞒过去的诸伏景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背后有一点凉飕飕的.
“你的身体素质挺好的。”
松田箬叶看着扶着墙,大半天没有缓过劲来的库拉索,相当真心实意地称赞。
没有呕吐,没有晕厥,也没有直接倒在地上。
从她为数不多的带人转移经验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甚至算得上是优秀的反应了。
“谢谢咳咳”
库拉索说两个字,缓两个字,又咳了好几声,还是没有把一句话说完。
“我真的有点好奇那位caster的空间转移是什么体验了,为什么每一个体验过的人反应都这么大啊?”
预计库拉索缓过来还得好一会,松田箬叶没事可干便去解答小七这个相当没有营养的问题。
“根据雪莉的回答,好像像被丢进滚筒洗衣机卷了好几圈,同时那个洗衣机还被绑在了大摆锤上,”她目光上移,像是在回忆什么的样子,态度相当认真,“如果你想体验的话,我也会帮你想办法的。”
“哎呀呀,那就算了,我只是好奇而已。”小七回答得相当快,且相当具有求生欲。
松田箬叶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显露出一些遗憾来了:“我本来预计新构思出来的使魔可以带你体验一下的,好吧。”
“凶骨、虚影之尘,”松田箬叶已经开始思索记忆处理的事情了,她问了一下小七,“万死的毒针和八连双晶的库存我记得还有不少,这次可能也要用到。”
“啊!不是,就是,这个万死的毒针”
小七支支吾吾的,它显然是对这个魔术材料的来历记忆颇深。
“非用不可吗?库拉索是很乖的好孩子啊”
据说只要受到针上之毒的侵害,连死亡都会成为奢望,唯一解脱的方式只有体验过各种死亡之后迎来灵魂的腐朽,连痕迹都不会剩下。
是松田箬叶假公济私,用圣杯生造出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产物。
“你在想什么?万死的毒针的用法又不止这一种,何况”
谁说这是要用在库拉索身上的。
既然有机会知晓那位先生的样子,松田箬叶也不会吝啬先为他准备一份大礼。
万死的毒针对她而言又不是什么太稀罕的物件,反而因为效果太过霸道而显得有些鸡肋,送给那位先生也算是废物利用。
再说,知道样貌和解决有这个样貌的人中间还是隔了马里亚纳海沟,未雨绸缪而已。
和小七交谈的功夫,库拉索也缓过劲来了。
她早就从送她过来的朗姆那里知道了冰爵有点小小的“特殊”,现在看来,朗姆这个人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能叫小小的“特殊”的话。
那按他的说法,那琴酒也可以是“普通”的代号成员,贝尔摩德也能是“一般”的样貌了。
“啊,恢复了啊。”
算得上窄小的室内只有一个看起来格外朴素的松木制成的椅子,显然这件房子的主人没有让其他人进屋的打算。
库拉索是例外,但是也只能站着,看起来还有点小小的委屈。
松田箬叶坐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低着头,手上不停的动作,像是在调点什么。
“其实我不太喜欢动其他人的记忆,”她的面前那张松木制成的大桌子上被嵌入的宝石和银色丝线都发出相当柔和的光,让她的脸上也映出了莹莹的蓝色,“大脑毕竟是相当精密的器官。”
“稍不注意做过了头便会变成痴呆或者疯子,唔,你之前如果在朗姆手下应该也见到过。”
片刻,松田箬叶转过身来,手里拿着的器皿相当小,似乎是被掏空了的水晶,在灯光照射下格外好看,里面还少少地装着一点蓝色的液体。
库拉索听着松田箬叶的话,什么也回答,连脸上表情也没有变化。
“你不害怕?”松田箬叶像是有点奇怪她的反应。
之前组织里面那些被动或者主动知晓了不该知道东西,被送来她这里的人,一个个都抖得跟筛子似得。
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在组织里面没什么好名声,怕也不奇怪。
库拉索沉默了一下,才回答:“是有一点,但是朗姆大人既然选择了您,自然是有道理的。”
“从死亡到如今这个结果,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很感激了。”
松田箬叶对她的回答也不算意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水晶丢到她手上。
“有一个对我相当重要的人,算是人吧,很喜欢你,所以”
她看着露出不解的库拉索,虽然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态度莫名的有些软化。
“喝不喝,决定在你。”
第46章 046
“我”库拉索那双相当潋滟的异瞳瞪大, 露出相当惊诧的神色。
她的手不自觉紧紧握住了那个小小的水晶瓶。
水晶比热容相当低,她手又握得相当紧,不一会那个相当漂亮的瓶子连同里面的液体都被捂热了。
她看上去相当纠结的样子。
“啊,如果现在还不确定的话, 可以先保留在你那里。”
松田箬叶没有抬头, 继续低着头处理手上的事情。
这一点上, 她还是算得上善解人意,起码, 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有一说一,虽然冰爵酒在组织里的风评算不上好,但大都是因为朗姆送到她手下的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好下场。
疯的疯,死的死,再不济也是不可能再被重用, 所以大家大都对冰爵酒敬而远之。
但实际, 真正和松田箬叶共事过的人,对她的评价都还算不错。
譬如基安蒂之类的人,还和松田箬叶处成了平时说得上几句话的塑料好友。
还是那句话,虽然松田箬叶情商不太高,身边有小七这个狗头军师,又是萩原研二、贝尔摩德带出来的孩子,再糟糕也不会糟糕到哪去。
爱因兹贝伦家那个人造人最后几步是什么来着
控制使魔力量大小的除了素材、刻印的魔术, 还有什么
松田箬叶看着手下渐渐成型的使魔, 有些犯难的样子。
开始只是为了不让当时在便利店时拿不起东西的情况重演, 结果后面考虑到意外遇到的抢劫案,情不自禁又加入了相当多的额外功能。
预设刻印魔纹的地方已经刻印不下了, 但是如果增加的话,又不太美观。
本来只是为了拿东西设计的使魔, 现在倒不如说是武装魔偶了。
她并不在意库拉索的决定,事实上对她而言,这件事不比选择刻印在使魔上的法阵重要。
库拉索这下子是真的讶异了,她大概猜到松田箬叶现在手上做的东西精密度相当高,也没有走上前去,只是停留在原地。
“您,不担心吗?比如说我会背叛或者说把您说过的话说出去什么的,”她说话带着些自嘲,有点无可奈何的样子,“就好像我是朗姆手下的人,哪怕我是组织的成员,因为意外看见了那位先生的样貌,都差一点被处死,不是吗?”
“只是不在意而已。”
松田箬叶将手上半成品魔偶放在一边,转过身来的样子有点无奈。
她似乎很少给别人剖析自己,说话时还带上点新奇:“组织的一切我都不太在意的,哪怕你把我说过的话告诉谁也没有意义,我是冰爵,何况我被委托处理这件事就是那位先生相当信任我的结果。”
再说,就算被知道了,首先被怀疑的也应该是库拉索而不是她。
她可是从小到大为组织兢兢业业,一天都不敢休息的,劳模之一。
她的目光下移,看着库拉索手上的瓶子。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库拉索低下了头,有些纠结的样子。
片刻,她将手上的瓶子递还了回来。
“没有了,以及我果然还是不想放弃自己的记忆。”
松田箬叶对她的选择并不感觉意外,或者说句不太好听的脑子正常的人都会这么选择。
松田箬叶接过相当精美的水晶瓶,便随手放在身侧的一个架子上。
红的、黄的、紫的,各种颜色连成一片,水晶瓶放进去居然也不显得突兀。
“我知道了。”
她应了一声,大抵也实在是不想和手上这个设定出了大纰漏的使魔继续斗智斗勇,她站起身来,走到库拉索身侧。
先前没有留意,等站得近了,松田箬叶才发现她和库拉索身高相差颇大。
一个头的身高差,离得近了其实相当有压迫感
要不然先研究一下怎么不科学的长高?
松田箬叶不知道从哪里套了一串看起来相当有年头的黄铜钥匙出来,然后递给了库拉索。
“我的酒吧先前的负责人刚好走了,既然朗姆把你分到我手下,那就交给你了。”
“您的据点?”
“对。”
“交给我吗?”
“嗯。”
库拉索有些哭笑不得,也算是知道为什么来之前朗姆对这位冰爵酒那么放心了。
“我是朗姆派来的人,您好歹还是警惕一下吧。”.
好吧,抗压其实是没什么用的。
库拉索最后还是半推半就地成为了那个没有名字的小酒吧的唯一一名调酒师。
虽然,她其实压根就不会调什么酒。
“没有关系,热牛奶热得好就行了。”
酒吧的所属人这样告诉她,来这个地方的人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喝酒。
万不得已,随便加一点,摇两下,糊弄过去就行。
从各种意义上,都相当不负责任的发言。
酒吧相当漂亮,看得出来装修的人相当用心。
原木风格的装修搭配的是暖黄色的吊灯,墙壁上也挂了色调一致的油画,桌椅也是整木做成的。
酒吧的主人还订了花,每天清晨会送到,很大的一束,日日不同。
稍微有点麻烦的,便是要将原先的花换掉,再把一大束花分开插在不同的瓶子里面,还相当考验审美。
但无论如何,这么安逸舒适的环境也不该属于一个黑衣组织的成员,甚至还成为了一位地位不低的代号成员的据点。
库拉索本来以为松田箬叶口中的酒吧大概是那种成年人的场子,在接下她的任务时,已经做到见证群魔乱舞的准备了。
没想到却是窗明几净的清吧。
最出乎库拉索意料的,反而是冰爵酒交给她的任务。
怎么说呢,相当清闲。
糊弄一下本就不多的客人,给本来就一层不染的地面再拖一遍,库拉索来了快一周,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把干净的空杯子拿出来再擦一遍。
唯一和组织沾得上一点边的,也就是把其他人送过来的情报之类的汇总一下再发给自己现在的顶头上司。
而众所周知的,冰爵酒的定位在组织相当的微妙。
虽然属于情报组但是在朗姆手下只是挂名,外勤则多跟着行动组,但是琴酒也使唤不动她。
所以她在组织的定位其实相当模糊。
这就导致了,送到这位冰爵酒手上的,无论是需要处理的情报还是任务,都——相当少。
这份工作,已经算是带薪休假了吧。
这是被狠狠压榨过的,好不容易有了喘息之机的库拉索发自内心的感慨。
“您真的没什么需要我做吗?”
这份新的任务已经轻松到,会让人心生愧疚的地步了。
松田箬叶大概是刚下课回来,还穿着相当得体的校服。
但两个人都视而不见的忽视了这一点,就像是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不提及当时在便利店时松田箬叶和那些预备警察在一起多花了相当多时间一样。
松田箬叶手里已经拿上了一杯库拉索刚热好的牛奶,萦绕的水蒸气让她的眉眼都有些朦胧。
小七倒是更了解库拉索的心态一些,便还是拜托松田箬叶给她找一点事情做。
从极度繁忙,到极度空闲,总归是需要让人适应的。
暖黄色的灯光相当温馨,配合着窗外的晚霞隐隐营造出一种相当温馨的氛围。
库拉索有点不愿意从这里抽离了。
“也不是没有,”松田箬叶从自己记忆里的翻出之前与那位司机的对话,便就这一件事开口,“很早之前组织招了一个人进来,虽然现在应当是没有联系了算了”
松田箬叶权衡片刻,最后还是没有将外守一事情交给库拉索去做。
这件事和组织里的事情还是不一样。
找到了外守一,他先前犯下的案子自然会被库拉索查到。
诸伏景光有可能因此出现在组织的视野里面。
冰爵酒要查的人,组织里过问的人就多了。
她并不信任库拉索。
“是很重要的事情吗?”看着松田箬叶的神情,库拉索也知道这件事在她心里分量不轻。
松田箬叶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诸伏景光那双格外吸引人的猫瞳,以及她当初意识进入那只鸟类使魔时,他指甲抚过她翅膀的独属于人类的温度。
“算是吧。”她最后如此模棱两可的回答道。
库拉索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来了。
“说起来,今天早上有人专程来找您,说是已经告知过您了。”
年老的布满皱纹的脸,相当廉价甚至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说话也相当粗鄙的样子。
口口声声说自己得了举荐,要在冰爵酒手下干事。
因为说得出松田箬叶在酒厂的代号,所以库拉索权衡片刻还是应下这件事并告知那个人会代为转告。
没有见到冰爵酒,那个人还胡搅蛮缠了相当久。
“谁?”松田箬叶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语气态度相当随意。
“他自称是叫外守一,说是很早就加入了组织,但是我没有查到这个人。”
第47章 047
“怎么了, 您认识这个人吗?”库拉索看见松田箬叶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惊讶、不满、乃至愤怒,最后又变回了平静。
“没见过,但是算有些渊源吧。”松田箬叶将只喝了一半的热牛奶放在桌子上,也没有继续喝下去的兴致, 语气相当冷。
她站起身来, 走了几步, 到了储存室,也是她一般用来放置自己在黑衣组织行走那一身行头的地方。
库拉索听得出来, 自己上司口中这个渊源显然不是什么好渊源,大概率是带了些仇怨的。
她跟着松田箬叶也有两三周了,还第一次见到她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一个人,平日里就算是朗姆之徒,她最多也就带点烦厌。
这位, 外守一, 到底干了什么?
松田箬叶开门的手一顿,侧过脸看向跟过来的库拉索,说话倒是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库拉索跟着她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是朗姆的人,但是松田箬叶用着感觉也是相当顺手,契合度也挺高。
她看出来她有一些问题,也不会吝啬于给她解答。
“您要去见那个人吗?”
松田箬叶只是应了一声:“嗯。”
“啊, 对了, ”她像是想起什么的样子, “那个人过来时,除了要找我还说了什么没?”
她也是听得那个名字, 突然有些急了,一时间忘了问更多的事情, 现在才想起来。
“其他的话吗?”
库拉索那双异色的眸子不自觉地向上看,很明显在回忆什么。
随即,她便想起来了什么,回答道:“那个人,要我告知您,他想请您看一场好戏。”
“该死的。”
库拉索随即就听见自己这位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相当冷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冷淡的上司突然怒骂出身,表情也变得相当凝重起来。
她紧紧攥住了门的把手,眼睛里竟然还出现了几分惊惧。
“该死的。”
她听见她又重复了一遍。
不行,不可以,如果现在就直接用意识取代那只鸟类使魔的话,本体会陷入沉睡。
库拉索是否可信还尚未可知,何况那只鸟类使魔先前因为违规使用圣杯的能力本来就已经受损了,能不能解决当下的困境亦是尚未可知。
不对,不对
冷静一点,松田箬叶,你是圣杯,你是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连通根源之物。
连什么好戏都没有问清楚,怎么就能确定是那件事呢。
松田箬叶听见自己用与往常别无二致的声音问道:“那他有说是什么好戏吗?”
松田箬叶的表现再明显不过,这出好戏显然是她并不想见到的,而且会造成相当严肃的事态。
库拉索也紧张起来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位看起来生活得相当窘迫的人为什么会让组织里令人谈之色变的冰爵酒露出这样的表情。
但这显然是如今最不重要的事情,她很快就将自己见到那位名为外守一的人时,所有的交谈,乃至于细节都如数告知。
“他在酒吧停留了好一会,”库拉索现在开始感谢自己那几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了,这让她可以完完整整将一切都复述出来,“后面说急了,他提到他用组织的渠道拿走了一批炸/药。”
松田箬叶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掉了。
“他有说要去做什么吗?”
从哪拿到的已经不重要了,之后她有点的是时间查,也有的是时间处理。
库拉索复述了他当时的话,但是表情有些费解。
“他说,他要找回自己的女儿还有让漏网之鱼付出代价。”
“没事了,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库拉索看着松田箬叶算得上是铁青的脸色,没有回答。
怎么看也不像是她口中的,没有事情的样子。
她没有忍住,还是询问道:“您需要我陪同吗?”
这段时间的相处,说对这位冰爵酒有了多少好感显然也算不上,但是她再怎么也不会在自己上司明显要去干那种危险事情的情况下,自己留守。
更何况,在她眼中松田箬叶反而更像是那种年纪稍小又不太通事故的,孩子。
“不要。”
相当冷漠的拒绝。
大概也知晓自己的态度太过生硬,冷静下来的松田箬叶也将语气放缓,吩咐了库拉索另一个事情。
“去查一下他手上的东西哪里来的,以他的身份也不知道是组织里哪个家伙干出来的事情,查出来就告诉我。”
“不告诉朗姆”话还没说完,库拉索就顿住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好在,松田箬叶也没有在意这个。
她从门后将那件黑色的大衣拽了出来,没有经过熨烫的大衣有些皱巴,但是她现在也无暇挑剔这些细节。
“查清楚了等我回来再告诉我,以及”
松田箬叶相当严肃的样子,那双靛色的眼睛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看着库拉索。
“这件事,不允许其他人知道。”
蓝色的,说不清到底是宝石还是水晶的矿物,几乎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手心。
“砰!”
清脆的声音响起,蓝色的矿物破碎,然后相当细小的碎片一刹那就铺满了整个空间。
细密的且透明的渣子彼此之间反射吊灯的灯光,一时间整个酒吧变得如同梦境里的场景一般,美得让人窒息。
但是库拉索几乎连动的勇气的都没有。
她几乎被那种即将死亡的感觉扼住了咽喉,连呼吸的权利都像是被剥夺掉了。
“这是监视,也是约束。”
她看见冰爵酒将那件黑色的大衣披在身上,然后头也不回离开了酒馆。
挂在门上的风铃因为关门的力道而震颤,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良久,从门口望出去都见不得松田箬叶的身影时,库拉索才像是被卸了力一般,滑倒在地上。
她苦笑起来,表情说不清到底是惧怕还是无奈,望向门边。
“原来,这才是冰爵利口酒,吗?”.
“小七。”
小七像是被吓呆了一般,好一会才应声。
“嗯,我在的,”它似乎还是心有余悸一般,说话都是颤颤的,“小箬叶,你刚刚的样子,好吓人。”
松田箬叶如今的重点显然不是这个方面,走到回头已经看不到那个酒吧的地方,她才停下来。
看了一眼岔开的路口,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行进路线。
“是吗?”她回答得有些敷衍,“情况怎么样。”
“什么情况?”
“兄长那边,或者说诸伏景光”她对情况想得相当透彻,分析得也相当准确。
“先前便利店的事情我就已经差不多看得出来,兄长他们班,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外守一的事情这么大,外出寻找线索显然是要离校的,诸伏景光他一个人做不到。”
松田箬叶相当冷静地继续分析,是在告知小七也是在为自己理清事件的逻辑。
“所以这件事兄长、研二哥、诸伏景光那个发小乃至他们的班长,也许不会知道事情的全貌但一定也参与的进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相当熟练的唤醒了属于美狄亚的灵基,毕竟按照她对事件紧急的估计程度,现在也并非是可以打个车或者找个人慢慢悠悠赶往现场的地步。
“而按照先前库拉索的话,外守一要让我看一场好戏——找回女儿、漏网之鱼,表露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诸伏景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发现了他的存在,并由此展开了调查。”
松田箬叶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是语调却压了下去:“外守一发现了这一点,并做好了布置,正等着他们上门。兄长他们总是一起行动,他们应当也在外守一计划对付的范畴里。”
她冷笑了一声,逐渐变成紫色的眼眸也暗示出她的性格已经开始受到那位希腊魔女的影响了。
“不愧是被先前得到过组织中人青眼的人,本事确实不容小觑。”
松田箬叶知晓小七拥有一部分世界意识的权限,可以当场低配版现在视使用,说话也毫不客气。
“现在情况如何。”
小七也知道现在是非常阶段,回答得相当简洁:“他们已经赶到商业街上了,马上就到达那家洗衣店。”
“什么洗衣店?”
小七这才想起来,松田箬叶虽然先前想调查外守一这个人,但是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还没来得及,现在也是只知其名。
“就是,那个外守一现在是开洗衣店的,然后他们很快就要到洗衣店了。”
“那家洗衣店里,现在全部都是炸/弹。”
“那个提供炸弹的家伙,”使用着美狄亚灵基的松田箬叶如今说话,满是戾气,“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松田箬叶借用美狄亚灵基那么多次,现在使用空间转移也是驾轻就熟。
食指抬起,流动的魔力在指尖的引导下勾勒出用于使用这一魔术的阵纹,来自地中海的文字自她口中吐出。
微分吹拂过街道,扬起灰尘和很轻的垃圾,无事发生。
“怎么回事。”松田箬叶的脸这下子是彻底阴沉下来了。
小七也很紧张:“是那位caster的魔术出问题了吗?不可能啊,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还是之前你的损伤”
松田箬叶再一次使用了那个魔术,依然没有效果。
但是这一次,松田箬叶相当认真地用多余的魔力跟踪了被使用的魔术,片刻,她便得出了结果。
“啧,有其他的魔道参与。”
原先还在诸伏景光寝室睡得正香的小鸟箬叶被紧急叫了起来,不出松田箬叶所料,自己这个相当懒散的半身果然没有像它说的那样一直跟随在它应该跟随的人身侧。
事后算账也来得及,松田箬叶先叫它尽快赶到警校组那边,成为可以被定位的锚点。
然后叹了口气,走到马路附近,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
从小七那里知晓商业街的名字,并嘱咐那位司机开得越快越好。
松田箬叶的眉头紧锁着,透露出些不安来。
“怎么可能会有其他魔道的人参与呢”小七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作为世界意识一部分的它知晓的相关内幕比松田箬叶要多上不少。
当世仅存的拥有超凡力量的家族或者个人不超过五指之数,而且都被世界意识监视或者和世界意识达成了契约的,没有人能在绕过世界意识的情况下,凭空拦住属于美狄亚的魔法才是。
“你要不然回厂检修一下。”
小七也知道这件事本质上还是它或者说世界意识出的篓子,心虚的没有应声。
松田箬叶也没有心情继续等下去,她强行压制住心中的不耐。
“我只是不明白,外守一或者他背后的人要是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去干更大的事情,而是用来拦截我。”
组织的保密措施她也是信任的,她身侧又有小七,谁能在这种情况下发现她的不对,进而推算出她可以使用魔术,又会插手这件事。
匪夷所思。
松田箬叶将放在衣兜里的宝石拿出来,逐一清点着。
接下来的事情,一切未知,所幸在她也不算是毫无准备。
“这是?”小七还是第一次见她拿出这么多宝石来。
“做好的魔术道具,储备魔力的宝石,之前零零散散积攒下来的。”
松田箬叶所有可以被穿去参加黑衣组织聚会的黑色大衣都借由美狄亚的魔法刻印了可以直接连接到她魔术工房储存室的刻印,不然她也不会非要去酒吧存储室将这件衣服拿出来,穿上再离开,如今想来,自己的这个选择是格外正确的。
“麻烦再开快一点。”.
另一边的进展和松田箬叶想的其实不同,相当顺利的样子。
虽然因为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手指都受了伤,所以拆除炸弹多生了一些波折外,其他的事情也可以说是平稳。
好在这条商业街离学校不太远。
小鸟箬叶努力挥舞着翅膀“扑哧扑哧”也就到了。
稳妥起见,它也没有直接落在事件中心,也就是那个洗衣店的屋顶上。
而是选了对街一个相当茂密的大树藏身其中,狗狗祟祟地偷窥。
虽然二楼也有炸/弹,但是他们应该处理的了吧?
小鸟箬叶有些不确定地歪了歪头。
算啦算啦,保险起见,毕竟是自己本体有好感的人?
还是靠近一点免得他出事好了。
打定主意,小鸟箬叶又偷偷摸摸往前移了几步,挪到了树梢上,保证一旦出现任何问题它就可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室内,然后救人与水,呃,没有水
救人于火火之中。
在此之前,它先看会情景剧,吃点小瓜。
手里抱着女孩面露威胁之色的男人,啊,这就是那位外守一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杀死你的父母,却独独留下你吗”
小鸟箬叶又把脑袋往前凑了些许,不错这个位置听起来还要更清楚一些。
诸伏景光露出有些惊惶的神情,望着那个手里拿着刀手上挟持着一个少女的中年男人。
外守一露出了极端恶劣的笑容,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诸伏景光的反应。
说话一字一顿——“因为只要跟着你,我就能见到被你父母藏起来的有理。”
不对!
等等,不对!
小鸟箬叶羽毛都要竖起起来了,她终于意识到不对的地方了。
为什么外守一说的是——“杀死你的父母”?
他应该是知晓诸伏景光的父母没有死去的,不然松田箬叶也不会因此知道他的名字。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为什么知道诸伏景光的父母原先是死去的。
小鸟箬叶不太大的脑容量根本不支持它思考这么多,它也想不明白。
但是,它本能的知道,无论如何本体都不应该来到这里,更有甚者,这就是针对自己本体设下的陷阱。
可惜,为时已晚。
它已经感知到,本体的气息近在咫尺了。
还可以离开吗?
“啊,我觉得不行哦。”
小鸟箬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等恢复平衡后,它感觉自己出现在了什么人的手心里面,以被倒吊着抓着两只爪子的姿势,相当狼狈。
是本体到了,熟悉的魔力让它很轻松就认出了来人,但是
墨绿色的纱构成斗篷,外面还罩了一层深紫色的绒布制成的披肩,都用金线做了一层相当精细的金边,墨绿色的斗篷自带的帽子被带上,阴影打下来,只看得清一点她下半脸的轮廓。
更浅一点的两种紫色布料做成了颇具希腊风情的包臀鱼尾裙,怎么说呢,就是看到她的第一眼,你就会联想到魔女、诅咒之类的词语。
第五次圣杯战争参战的caster——美狄亚。
看出来小鸟箬叶有些惊讶,女人或者说几乎完全被美狄亚灵基覆盖的松田箬叶只是将手指抵到唇边,露出那种相当神秘的笑容。
“是惊喜哦~”
尾音微微扬起,让人面红耳赤。
她似乎心情颇为愉悦地拎起小鸟箬叶在空中转了一圈,紫色的裙摆像花一样绽开。
小鸟箬叶:so?
魔女将手上可怜的小家伙放下来,带着些怜爱地揉了揉小鸟箬叶被吹乱的羽毛。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这一头,诸伏景光的一顿嘴遁最后还是唤醒了良知未泯的外守一,起码让他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他抓住机会一脚将他手上的控制器踢飞,然后飞扑将外守一按在地上。
外守一挣扎着几乎是拼了命的挣脱诸伏景光的束缚,够到了那个控制器,一下又一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不停地按着那个按钮。
无事发生。
楼下,降谷零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已经将炸/弹拆掉。
千钧一发,所幸还是赶上了。
见此情景,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表情带着些无奈和怅惘,想起小有理的话,他继续说道。
“她说,等到回去,一定要和爸爸好好道个歉才行。”
外守一再也忍不住了,眼角有泪落下。
没有继续反抗,反而顺从地被缚住了双手,被带下楼来。
“现在几点了。”
在下楼时他问出这个问题。
诸伏景光不疑有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
“4:29。”
却看见本来已经放弃了抵抗的外守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推开了他,拼了命地往楼上冲去。
“我会去那个世界忏悔我的罪行的。”
突如其来的转折打得诸伏景光措手不及,他还没来得及意识到什么。
就听楼上“轰!”地传来一声巨响。
楼上也被安置了炸/弹。
汹涌的热浪一瞬间就顺着狭窄的通道涌出,推得诸伏景光一个踉跄。
那一瞬间也不知道诸伏景光到底想到了什么。
但他还是顶着热气和浓烟,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留在楼下的同期几乎都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再想喊他回头却已经来不及了。
诸伏景光追着外守一进去,只来得及回头喊出。
外面、樱花两个词,便被火场吞没了。
好在,毕竟已经当了这么久同期,有些默契哪怕没有名言吧,大家也都清楚。
余下四人懂了他的意思,齐齐松了口气。
抄着身边刚制作出来的班旗便冲了出去.
火场里,熊熊的大火。
被加热的空气、火焰、乃至于灰尘,迷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诸伏景光只吸了几口气,就感觉肺几乎要炸开。
分不清地方,也看不清东西。
他几乎是盲跑着冲到外守一身边,正准备抱着他冲出去时,却听到了绝对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声音。
“有正义感是好事,但是因为正义感将自己的性命交代掉,可就是愚蠢了啊。”
刹那间,火焰像是被什么隔绝开来,连空气都变得凉爽。
被扭曲的空气勾勒出一个扭曲的人影,然后扭曲的人影又逐渐清晰。
她的周围像是多了一个无形的罩子,火焰拼了命想将她吞没,但是只能一下又一下撞击在那个罩子上。
诸伏景光好受了许多,但是心反而提了起来。
他抱着外守一,手做不出什么戒备的动作,但是全身肌肉紧紧绷着,一副随时准备冲出去的样子。
除去带着的绿色的斗篷,几乎全身上下都是紫色的衣着相当陌生甚至可以称之为不符合这个时代的魔女自火焰中出现。
她看了一眼相当警戒的诸伏景光,叹了口气,双手抓住兜帽的边缘向后掀开。
颜色相当淡的蓝紫色秀发像是失去了束缚一般散开,她抬头,和发色别无二致的眼睛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看着她露出的面容,楞住了,连话都没有说出来。
并非是那个兜帽下的面容有多么美丽鲜妍,当然不是说她的面容不美,只是太过熟悉了。
是,松田箬叶。
她笑了一下,见诸伏景光认出了自己,才慢条斯理地又将兜帽带上。
“似乎又要说一句‘好久不见’了,好像每次见面总是会发生一些非常的事情,你说对吧,诸伏景光。”
她笑盈盈地凑近紧绷着的诸伏景光,被黑色蕾丝手套包裹着的手指轻轻挑起了他的下巴。
“唔,长得挺好看。”
“你是谁?”
诸伏景光几乎是又气又恼地扭过头,连退了几步,脸却有些不明显的红了。
他熟悉松田箬叶,记忆中那个相当漠然的少女怎么想也不会做出这样轻浮的动作。
“我吗?”少女指尖轻轻点了几下下巴,认真思考的样子,“我就是松田箬叶哦,只是因为其他因素性格受到了影响而已~”
“不过,这个也不是现在的重点。”她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收敛,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冰。
在知晓自己能力的诸伏景光面前,她没有必要收敛自己的能力。
指尖在空气中轻点,紫红色的法阵便凭空出现在空气中,陌生的文字,复杂的图案,光看着威力就相当惊人。
她带着些倨傲,语调冷漠,眼睛看向外守一。
“你自己交代,还是我帮助你交代。”
诸伏景光停滞在原地,他看着被抱着的看似失去意识的外守一丢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甚至无法理解松田箬叶,这个看起来相当陌生的松田箬叶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外守一却是自己恢复了意识,然后便奋力挣脱诸伏景光的桎梏冲到松田箬叶的面前,表情带着难以言喻的狂热。
“圣杯,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是圣杯!果然!果然啊!”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的样子,本来就扭曲的面容变得更加扭曲了,笑着,哭喊着,忽略了身边的一切,似乎他眼中只看得见曾经身为圣杯的松田箬叶。
“小箬叶他?”没有心理准备的小七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
却看见松田箬叶垂着眸子,用一种可以称得上是怀念,甚至称得上是感慨的语气,一语便道破了外守一,应该是如今的外守一的身份。
“间桐脏砚,你原来没有死在那位英雄王手里啊。”
她顿了一下,纠正了自己话里错误的部分:“应该是,你的一部分居然从那位英雄王那里逃了出来。”
已经可以说变得疯魔的外守一,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死死盯着她。
嘴里不断说出他的渴求:“我知道你是圣杯,你是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求求你了,求你了,我就只许一个愿望,你能不能实现我的一个愿望。”
他带着抽泣,呜咽着——“求求你,让我的女儿活过来,我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松田箬叶却没有丝毫动容的样子,相当冷漠或者说是无情的拒绝掉了。
她相当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涕泗横流的外守一,语气态度都相当严谨。
“难怪早先魔术会失效,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所以用这个家伙的性命代替魔力专门拦住了我啊。”
她不太理解,挥挥手,手上成型的法阵落到地上,压制得外守一动弹不得。
她继续说道:“明知道我能赶来的,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无用功?”
被压制住,一动不动的外守一却发出了“桀桀桀”的怪笑。
怎么说呢,怪熟悉的,当时松田箬叶第一次见间桐脏砚时,他笑得也是这么不在意个人形象。
“这只是为了确定你会过来而已,一些必要的测试。”
“哪怕是代价是这个人的性命?”松田箬叶问道。
这个世界已经是末法时代,神秘衰退得相当严重,空气中留存的魔力几乎是无。
松田箬叶使用魔法可以如此随意是因为她原身是圣杯,在大灵脉日夜不息鲸吞了60年的魔力足够她挥霍。
事实上,松田箬叶借使美狄亚灵基实现瞬移看似轻松,里面所花费的魔力却并不是什么小数字。
不过,魔术师都是何等精明的存在,很早以前便研究出了方法——用生命力换取魔力。
请不要误会,此处所指的生命力并非是指魔术师本人的生命力,当然当事人想用自己的生命力也是可行的。
一个阵法或者一个相当简单的魔术,便可以源源不断地吸收无辜者的生命力然后再给始作俑者带来源源不断的魔力。
美狄亚使用的空间转移魔术,要是换算成生命力,榨干一个人亦是绰绰有余。
自然想要终结或者拦截这样的魔术,所付出的代价不可能轻到哪里去。
松田箬叶相当平静的宣告了外守一的结局:“你已经命不久矣。”
她的眼睛清清楚楚的看见,来自间桐家的刻印虫几乎已经侵蚀了他的整个身体,密密麻麻,每一条经脉都无一幸免。
贪婪的虫子贪多无厌地吮吸着他的生命力,又将他的生命力转化为魔力供给那只盘踞在他心脏中那只最大的虫子——间桐脏砚。
“你在说什么?”
诸伏景光目睹了事件以一种野马脱缰的态势疾驰向他无法理解的地方,哪怕先前已经和松田箬叶交流许多,他依旧无法理解她说的话。
“你是说,”他带着不可置信乃至于怀疑的神色,指向地上的外守一,“他不是他?”
见外守一没有要回答的样子,松田箬叶便扭过头去同诸伏景光说话了。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今天这出闹剧也有我的原因,”她回答得轻描淡写,“他不知道怎么和那个叫间桐脏砚的家伙勾搭在了一起,然后觉得我会出现,想找我实现愿望。”
她看着诸伏景光因为震惊而微微缩起的瞳孔和空白的表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我没有想过要把事情闹成这样的。”
这一连串事情的发生看起来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实际不过瞬息。
一直守在楼下的其他警校组成员见诸伏景光一直没有出来,已经开始着急了。
诸伏景光和松田箬叶都听见他们在大声呼唤着诸伏景光的名字。
松田箬叶叹了口气,将手搭上诸伏景光的肩膀。
“好了,兄长他们在等你,”她凑到诸伏景光的耳边,涂了黑紫色口脂的唇几乎已经挨上了他的耳畔,“交给我好不好,景光。”
她半是胁迫地推着诸伏景光走到被炸开的窟窿旁边。
“冲出去吧,景光。”她笑起来。
连松田箬叶自己都分不清楚这个笑到底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因为美狄亚灵基的影响,让她控制不住地笑出了来。
好像笑得不是很好看,她甚至还有空闲这么想着,可是我本来也不太会笑不是吗?
诸伏景光回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我其实想那他接受法律的惩罚的,现在看来不可能了。”他像是已经释然了。
他拍了拍松田箬叶的头,虽然被她一把拍开了。
他也笑了,和松田箬叶笑得不一样,发自内心的。
“我想说,你以后还是不要这个样子了”
他前进了两步,然后转过身开始助跑,然后自火焰与烟雾中冲出,落到了有阳光照耀的地方,被刻印着樱花的班旗接住了。
等待已久的同期便飞快将他放下,又是检查又是数落的。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还在燃烧着的二层。
那个模糊的身影,还矗立在那里。
“原来的样子就已经很好了。”
这是他冲出火场前,最后对松田箬叶说的话。
他回过神来,苦笑一声,看着身侧带着怒气数落他的松田阵平。
完蛋了,要是真的被阵平知道他对他的宝贝妹妹动了心——会被他和荻原拉去切磋,然后被揍个半死吧
诸伏景光难得对未来产生了一些忐忑。
不过既然已经动了心,坐以待毙也不是他的风格,再说松田箬叶再怎么说也是松田阵平的妹妹,近水楼台先得月也是有它的道理的。
外守一事件的解决不算圆满,但是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了,虽然没有办法让那个家伙去好好偿还自己犯下的罪过,不过如果是松田箬叶的话。
将他从童年的阴影中救出,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她,一定有办法把事情处理好的。
他无法拥有与她相同的力量,所以也无法涉及那个领域的事情,但是他是如此相信着。
以及,那个装束的箬叶,真的是相当漂亮
“怎么回事hiro,你脸怎么突然红了?”
“啊没事,可能因为火场里面温度太高了所以”
第48章 048
“好了, ”松田箬叶低头看向依旧倒在地上的外守一,原先鲜明的情绪尽数消失不见了,“送走了无关的人,也该来处理我们的事情了。”
室内的大火依旧烧着, 但是被松田箬叶用魔力隔绝出来的空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凉爽。
外守一的面部依然扭曲着, 看起来极度怪异。
“我问你, 圣杯。”他的声音很是沙哑,听起来就让人本能上的不适应。
他似乎并没有将松田箬叶视之为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 而是一直视她为一个可以实现愿望的物件,一直“圣杯”“圣杯”的叫着。
“他的父母,那个人的父母,”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诸伏景光的名字,“是你复活的, 对吗?是不是你实现了他的愿望, 你告诉我”
“是。”
对于自己做的事情,松田箬叶承认得相当痛快。
闻言,外守一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他几乎是匍匐着在压制下一点一点拼了命地来到松田箬叶身前,因为生命力被吞噬而显得有些干瘪的手死死抓住了松田箬叶的裙摆。
他像是在绝望的呜咽:“那么,为什么,不能实现我的愿望, 复活我的有理呢?求求你了, 万能的圣杯啊”
松田箬叶只是笑着凑近他, 天真得近乎残忍。
“抱歉?也许我应该这么说,但是这件事本来也只能怪你命不好吧, ”她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的样子,吐出的字眼却残忍而恶毒, “要是早点遇到我的话,我会实现你的愿望的,可惜”
“好啦,也该让我真正想找的人出来了吧,这样下去很浪费时间诶。”
被魔女灵基覆盖的松田箬叶露出些厌烦的神色,这种为了实现一个愿望而苦苦哀求的苦情剧实在是见得太多,她连调动五官伪装出一些虚假的同情都不愿。
外守一露出些愤恨的神色,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身体却猛地抽搐起来,皮肤下的硬块一个接一个浮现,蠕动着像是活物,不停的移动。
他难受极了,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用力太猛甚至出现了血痕。
无用。
最后他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地上,头低垂着,像是没了气息。
“小箬叶这”小七终究还是没有抛弃世俗的同情心。话语间有些不忍。
松田箬叶却相当冷静,倒不如说更戒备了。
“他在选择拿生命作为柴薪只是为了拖住我时,就应该预料到如今的结果。”
小七还是有些不解:“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为什么?”
“为了一个愿望吧,”她看着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外守一,语气里说不清是怀恋还是惆怅,“为了他的女儿,万能的许愿机,只需要这个,就足够他飞蛾赴烛了。”
“真是可悲。”
她最后用四个字,总结了他的一生。
但是松田箬叶并没有离开,反而在烈火中等待着,像是指望眼前这具尸体重新焕发出生机一样。
“你说的那个间桐脏砚?真的这里吗?”小七知道松田箬叶在等待什么,这么久依然无事发生,它实在忍不住有些怀疑。
比如,松田箬叶的估计是错误的之类的。
松田箬叶正欲回答它的问题。
地上的外守一的尸体却传来异响,硬物穿透皮肤的声响,虫子翅膀的震动。
数以百计的虫子,一个接着一个地从外守一的身上探出头来,黑黝黝的,分不清头尾,丑陋到了极点。
很难想象外守一用自己生命养出来的东西就会居然是这个样子。
“这是什么,好恶心。”要不是没有实体,小七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可以吐在这里了。
最后一只虫子终于费力地把自己拔了出来,它是在心口的位置冲出来的,体积也格外的大。
像是接到了信号,其他胡乱飞舞的虫子尽数围拢到他的身边。
构筑出躯体,显露出外貌。
丑陋的、皮肤皱巴巴的老人,面容凶恶,连眼白都是黑色的。
“好久不见了,圣杯,你现在的样子倒是比当时跟在卫宫家那个小子后面像人了不少。”他对松田箬叶很是熟悉的样子,说话像是在叙旧。
“被吉尔伽美什打了一顿,你脑子终于坏掉了?”松田箬叶偏过头,看他的眼神可不怎么善意,“也不能这么说,你脑子好像从来没有好过。”
大家都是冬木市出来的,彼此什么德性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说句不太好听,又不是没有打过,间桐家的腌臜事,那位berserker的御主为了得到援手,一五一十给她和她的那位兄长说了清楚。
啊,当然不是松田阵平了,严格来说只能算是养兄,卫宫士郎,也是saber的御主。
也是最后许下让希望她能成为人类平安喜乐一世的人,嗯,是大恩人。
间桐脏砚不怒反笑:“不过是区区小辈,也就只有油嘴滑舌的本事了。”
“我觉得你费尽心思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出来,也不是为了找我叙旧的,到底想干什么说吧,也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借用了美狄亚灵基的松田箬叶耐性算不上多好。
她也不觉得浪费自己时间和一个活了不知道年的老不死扯皮是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你什么时候这么性急了,圣杯,”间桐脏砚笑了起来,老奸巨猾,“我只是想找你实现一个愿望。”
他看着松田箬叶表情一下子垮下去,眉目间都带上了冷意。
他也不在意,反而还是笑着:“先不要急着拒绝嘛,圣杯,楼下的人你很在意吧?”
他像是过来人一般悠悠地感叹着:“一个是血亲,一个是恋人对了,是刚刚从火场里冲出去的那个小伙子吧”
“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真是让人垂涎。”
他看着不知道何时抵在自己脖颈处的匕首,却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不要白费力气了,圣杯,你知道这样杀不死我”
“再说,你不妨猜一下,我既然能在这个家伙身上待这么久,你说,我会不会对你的那位爱人做什么呢?”
他自以为抓住了松田箬叶的命门,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爱人,你在说什么?”
松田箬叶只是不解的看向他,就像是——
当初第五次圣杯战争,间桐家败局已定,但是间桐脏砚却跪倒在圣杯的身前,祈求实现他的愿望时,他抬头看见的,圣杯的表情。
困惑的、懵懂的。
“不可以,”间桐脏砚记得她那时是这么说的,冷漠地告诉他数百年的筹谋付诸东流,“我答应了卫宫士郎,在圣杯战争结束前不再实现任何愿望。”
多好笑啊,她拒绝的理由既非不愿,也非不能,只是因为单纯答应了一个愚不可及的要求,所以就拒绝了。
“原来我还是说错了,”间桐脏砚笑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事一样,“你从来都没有像过人。”
“小箬叶,他骂你耶,打他!”小七义愤填膺,反而先生起气来。
松田箬叶没有被他的一席话影响,只是看着自己这位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老熟人。
她语气笃定:“你所求的愿望还是不死。”
“是,所以你可以实现吗?”那双阴森且晦暗的老人眼死死看着松田箬叶,像是想将她吞吃入腹的样子。
松田箬叶的回答也没有变化:“不行。我已经答应过,不再实现他人的愿望。”
连理由都没有变化。
间桐脏砚也没有意外,倒不如说这个发展才符合他的预期。
“没有关系的,”他的态度甚至有些病态的温和,看着松田箬叶像是再看已经属于他的稀世珍宝,“等你属于我之后,你会答应的。”
“噫,”小七在松田箬叶的脑海里摆出一个掩鼻的姿势,“有变态啊。”
松田箬叶显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来了:“速战速决吧,他既然这么说了,定然也是做了什么的。”
“这也算是我第一次给你展示魔术师的战斗?”
松田箬叶又想起了什么,通过她和自身使魔特殊的联系通道,嘱咐小鸟箬叶先跟在还没有离去的警校组的身边,有什么问题随时通知.
呃,怎么说呢,打是打了,但是
小七有点语塞。
就当前的场景你不能说是有来有回吧,间桐脏砚也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其实战斗这个都不能说是战斗了,这是单方面碾压。
啊,总之,这件事的结局其实一开始就可以预料的。
其一,自然是因为松田箬叶身为圣杯同时又可以借助第五次圣杯战争参战英灵的灵基;其二,间桐脏砚虽然是活了上半年甚至连人都不是的家伙,但是勉勉强强也可以归类到一般魔术师的范畴中。
而,众所周知,起码在魔术界众所周知的,英灵是拥有丰功伟绩的人类死后聚集信仰所变成的存在,升格到英灵座成为英灵。
所以绝大部分的英灵实力其实是远远大于人类和魔术师的,即使是在魔术师群体中,不要说能胜过英灵,就算是能和名义上最弱的caster打得有来有回的人,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这个世界的神秘本就快消耗殆尽,间桐脏砚到达这个世界只是一抹残存的意识
和使用着caster灵基,同时拥有着近乎无限魔力供应的松田箬叶,那什么打。
最后一只虫子,也被松田箬叶手上燃着的火焰烧尽,发出“噗嗤”一声轻响。
唯一留下来的,间桐脏砚寄宿的虫子,被层层叠叠的魔术阵法包裹着连动一下都是奢望,更不要说腾出手来做什么恶事了。
“打完了吗?”
大概是看着美狄亚的灵基逐渐从松田箬叶身上褪去,黑色逐渐爬满了原本是淡紫色的发丝,连原先看起来有些过分夸张的异域服饰也变回了她刚离开酒吧时所穿着的黑色大衣。
不知为何有种不祥预感的小七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确定,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必输无疑的”松田箬叶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放进衣兜里的电话却相当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有些不放心地用现代魔术又加固了一下关住间桐脏砚的阵法,恢复原貌的松田箬叶才从衣兜里取出手机。
接通。
“冰爵大人,我是库拉索。”电话那头的人有些出乎意料。
美狄亚的灵基自松田箬叶的身上抽离,她又变回了原来那种不太爱说话的样子。
“嗯,说。”
“您先前不是叫我去查外守一那批炸/弹的来源吗?现在已经有结果了”
库拉索的速度相当快,话也没有啰嗦,只是揭示出答案却不是松田箬叶预想的人选。
“不是组织的人提供的,但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外守一还和‘动物园’有接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炸/弹便是动物园提供的。”
“还有,我联系上的组织在‘动物园’的内线告诉我,他们这两天有大动作。”
松田箬叶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关于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就这样吧。”
她将电话挂断,环视了一遍周围。
明明只有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她却好像看到更远处,火焰之外,墙壁之外的事物。
“这是你的后手。”她带着肯定的语气,对着被困住的间桐脏砚说道。
“我会让我的使魔保护好人的,以及,小七”
“怎么了?”
松田箬叶笑得有些肆意,意气风发:“你还没有见过我使用其他灵基战斗的样子吧?”
第49章 049
“Lancer, saber第五次圣杯战争中的assassin,还有”
松田箬叶说话时可疑地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某位职阶上写着archer结果近战比谁都猛的弓兵。
虽然借用那位archer的灵基也不是不行
但是一联想到,嗯, 那位archer其实是卫宫士郎。
松田箬叶就莫名有种, 我请我养兄上身的奇怪感觉, 所以非必要,她基本上都不会使用archer的灵基。
“还有其他人在。”小七也觉察到到了, 它语气沉下去,“来的人还不少。”
“本来以为是组织里面出的问题,结果是勾结的动物园。”松田箬叶的语调倒没多少意外,从库拉索的电话里得知动物园插手此事后,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会善了。
先前那位使用赤之魔法的魔女小姐的话, 她可记得清楚。
魔术或者说魔法虽然强大, 但并非无法被击破。
“兄长那边报了警,对吧。”松田箬叶转而问道,“按照警察赶过来的速度,大概还有10分钟的样子。”
如同森林般碧绿的颜色逐渐侵占了她的瞳孔,连发丝也变成了灿金色,折射着被火焰燃烧的光,像黄金一般。
“人数不少, 又要不被兄长他们发现”有些虚幻的剑柄出现在她的手上, 被她紧紧握着。
她轻轻叹惋了一声, 双手握着剑,右脚用力一蹬, 便从爆炸中冲了出去。
“速战速决。”.
“好在兄长他们已经到了路口,又提前疏散了附近的人。”
借用了saber的灵基, 松田箬叶身体素质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膝盖微微下屈,卸掉多余的力,她还有空闲扫视了一眼空旷的街道,暗自松了一口气。
落点定在对街的阳台上,松田箬叶最先留意到的动物园的人便藏在屋内。
歪头,战斗的本能让她躲过第一枚几乎在她落地瞬间就射出的子/弹。
然后直接用手上的剑挡开余下两枚。
三个人。
显然他们没有预料到自己蓄谋已久的攻势被化解得这么轻松,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见松田箬叶提着剑冲到了面前。
他们的近身能力都算不上太好,或者说在那位不列颠的国王陛下面前,再强的近身格斗能力也不过班门弄斧。
侧身,松田箬叶甚至还有空闲拿着手中半虚半实的誓约胜利之剑挽了个剑花,再接横扫。
不过一个照面,动物园三人就全军覆没。
“不留下来审问什么的吗?”
“没必要,”松田箬叶相当潇洒地甩了一下剑,将剑身沾染的血迹甩掉,“留一个就行,这些也不过是小喽喽,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哦。”
小七嘘声了,它本来也不太懂这些,结果好奇问了一下又被否定了。
借用了saber灵基的松田箬叶的表现又有不同,她似乎更倾向于和敌人面对面的打斗,而非是使用自己的魔术在暗中做些什么。
话也比平时稍微多了些,显得更加亲民?或者说体贴?
当然这也是对自己人而言。
这间房屋的质量好像不太好,起码没有抗住松田箬叶刚刚的扫击,一边的楼板被拦腰截断。
松田箬叶脚尖在尚未坍塌的地板上一点,身体便飞掠出去。
“铛!”
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狙击木仓射出的子/弹力道大小和手木仓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松田箬叶在空中将剑身横过,又拦下了一击。
动物园配备的武器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用剑挡下这连厚重钢板都可以轻易击穿的子弹的松田箬叶,在空中甚至连片刻的停滞都没有。
“怪物!”
卧倒在200米不到的地方的那位来自动物园的狙击手终于慌了起来,一边骂着,一边着急地起身收拾准备撤离。
一秒?或者,两秒?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他只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风自自己面前略过,然后就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
何其高洁的骑士啊
他只看见那个逆着光的身影,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四个。”
松田箬叶再一次将粘连在剑上的血迹甩掉。
这个狙击手在的位置是一个相当空旷的天台,但是四周堆了些杂物。
松田箬叶自然也感知到,这天台周围藏了不少的人。
她将剑竖直立在身前,反而安心了不少。
怎么说呢,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在这个地方阴沟里面翻船。
相比起这个,她更担心的反而是自己动静会不会太大了,引来自家兄长那边的注意。
挺贴心的,还知道拉远距离。
“你们的目标是带我离开?”借用了saber的灵基,松田箬叶的声音沉稳不少。
她知道这里应当是有动物园的话事人存在,但是僵持好久也没有见人出面。
“算了,”她也不想多话,手腕一翻将剑横在了自己的胸前,“你们也应该知道你们的谋算已经落空了吧。”
像是听到了信号一般,围上来的人纷纷掏出手木仓对准了松田箬叶。
身为不列颠的王者,圆桌骑士团的统帅,一生历经了无数次战斗的阿尔托利亚,拥有着对战斗的直感。
也可以称之为在战斗中一瞬间就判明对自身最合适行动的能力,甚至可以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预测未来。
依靠风声和直觉便可以预测弹道。
也正是如此,动物园成员看到了让他们难以置信的一幕。
位于风暴中心的,被十几把手木仓指着的人却相当云淡风轻的看着他们,而他们接到命令不再拘束倾泻出的子/弹,在闲庭信步间就轻而易举被躲开了。
她连手上横在胸前的剑都没有动用,只是侧了下身子,走了两步。
弹夹已经打空了,对松田箬叶最大的伤害就是略过的风刮得她脸稍微有些疼。
“回合制?”她有些疑惑地问了出来。
相当恪守骑士道地等最后一把手木仓也停下来时,才继续说话。
她无所谓地偏了一下头:“好吧,该我了。”
她甚至不需要使用出什么武技,属于saber的力量A,就足以一力破万巧,形成一场屠杀了。
力量A是什么概念?
其实也不高,大概也就是能举起20-30的重物,不过单位是吨而已。
因为只是借用灵基,松田箬叶最终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差不多只有一半,但也是绰绰有余。
湖中仙女铸造的宝剑拥有无以伦比的锋利剑锋,配合着世人无法达到的巨力,轻而易举地将人体撕开。
只是一剑,无人生还。
“结束了吗?”小七压着声音,几乎不敢看眼前的场景。
“快了,”松田箬叶耐着性子安抚了它一句,“用通俗一点的话说,就是只剩boss战了。”
“是吧,一直躲在那个角落的宵小之徒。”
松田箬叶,起码现在的松田箬叶是不屑于做偷袭这样相当有损骑士道的行为,她只是点出了那个人的存在。
“好吧,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spider。”
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全身上下被黑色包裹着的男人出现在了空中。
除却下半脸暴露在空气中之外,连头发都被黑色的布裹得严严实实,上半脸则带着一个有着三只发光红眼的面具。
看上去相当诡谲。
“这就是你给我说的神秘衰退?”
松田箬叶实在是没有忍住,在心里质问小七,这显而易见的神秘侧的力量。
“呃你知道的,动物园一直在关注这个方面,有个把个人才,很正常嘛。”小七有些心虚。
“圣杯,传言中可以实现一切愿望之物,原来是这个样子吗?”他故作神秘地笑了起来。
双臂张开,他腰间空空的,不像是装了武器的样子。
“我为你编织了一场噩梦”
松田箬叶的眼前霎时,映出一片红色来了。
天空、云朵、花草,连她脚下所踩的土地亦是一片血红。
松田箬叶下意识往后一步,却听见了海浪拍打岩壁的声音。
她的身后是万丈悬崖,悬崖之下,是无边无际的血海。
“很精密的幻术。”
哪怕是敌人,松田箬叶也没有忍住称赞了一句。
可惜——她借用的灵基是saber,而这位saber的真名是阿尔托莉雅。
也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亚瑟王,众所周知的,她的老师是那位伟大的魔法师梅林。
梅林其人,虽然本人一直声称自己不小心擅长使用魔术,甚至吟唱稍微快一点就会咬到舌头,所以更倾向于用圣剑进行殴打。
但是,对于幻术,乃至于一切和神秘侧相关的事物,哪怕本人不愿意承认,他确实算得上是了如指掌。
那可是,花之魔术师,可以让荒芜的星之内海充满花香,由他创造出的本质为幻觉的花朵连冥府的女主人都会为之动容。
在借用了saber灵基的松田箬叶面前使用这种幻术,未免有点贻笑大方的意思了。
更何况阿尔托莉雅拥有极高的对魔力和减轻外界妨碍的直感。
只是一瞬间,松田箬叶的意识就恢复了清明。
她看着自以为得逞自称蜘蛛的家伙带着邪笑毫不设防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没有忍住,手中剑一抡,将他打飞了出去。
10吨的臂力自然不是开玩笑的,spider直接被重重呼在了墙上。
巨坑中,spider的身体却逐渐消散,似乎刚刚被命中的只是一个虚影。
“难怪不得要叫我出马,看着这种简单的噩梦确实困不住圣杯这样的大人物。”
蜘蛛没什么懊恼的样子,身体像是被一个扭曲的漩涡吐了出来。
手指间夹着银针,但似乎并不打算在现在就射出去。
“那这个呢?”
松田箬叶这次清晰地感觉有一层膜一样的东西试图将她的意识包裹住,然后再带着她的意识一起坠落。
从手法上来看确实比先前那个幻境精致了很多
但是,有什么用呢?
就像是1小于100,哪怕再加上一个它自己,还是比100小太多。
这一次因为有准备,松田箬叶甚至没有看见他编织的幻境是什么样子。
就这样啊?
有种,明明以为幕后boss是大白虎,结果打开门一看——哇,画着虎纹的小白猫的不真实感。
哪怕从理智上面知道,在这种神秘衰退的世界,这样的狠角色已经足以超过大多数人了;但是放在情感上面,松田箬叶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叹一句,好弱。
spider错愕地看见捅进自己胸口的剑刃。
无法被看见的剑刃四周包裹着无形的风刃,将spider胸口的贯穿伤撕裂得更大了些。
血挂在剑上,又一滴一滴滴落到地上成为血泊。
“你”前所未有的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想问很多,比如你为什么免疫这个幻境,又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spider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自己将要死去。
松田箬叶只是一言不发地将他胸口的利刃抽了出来,然后像个真正的骑士一样,安静地站在他的身侧,等待着他的咽气。
“喂”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按照我的习惯来说,我应该会强行读取你的记忆,让你在痛苦中死去。”
就像冰爵酒平时做的那样。
松田箬叶轻声说道:“可是,现在我借用的力量来自一位骑士,虽然你不算是一位光明磊落的对手,但是骑士的对手不该如此落幕。”
“晚安,做个好梦。”
第50章 050
“解决完了?”小七不知道第几次问出这个问题了, 但它声音终于敢放大了一点点。
松田箬叶松手,手中剑开始下落,但是还没有落到地上便被分解成金色的灵子,消散于空中。
直到这时, 小七才有些惊奇地发现, 这柄剑其实是看不见它的剑身的。
“誓约胜利之剑, 亚瑟王曾经的佩剑‘石中剑’折断后用湖中仙女双手奉上的利器,自然是不一般的。”
灵基覆盖的状态解除, 松田箬叶的样貌也变了回来。
她满不在意地跨过倒在地上的spider的身躯,站在空旷的天台向着原来外守一开的洗衣店的方向望去。
大火依然在燃烧着,房体结构好像更脆弱了些,发出“吱嘎吱嘎”快要倒塌的声响。
离它不远处的一栋空居民楼似乎也被爆炸影响,在大火燃起后发生了坍塌。
“应该还没有5分钟吧?”松田箬叶问道。
“没有, 只有大概3-4分钟的样子。”
余下的时间, 就拿来收拾现场。
嗯,怎么不算是,战斗一时爽,善后火葬场呢。
虽然动物园的实力没办法媲美松田箬叶目前就职的黑衣组织,但是论嚣张程度也是不分伯仲。
消音器是没有的,暗杀是大张旗鼓的,目的地周围是有人的。
这种作风到底是谁传下去的啊, 琴酒吗?
松田箬叶难得有些抓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天台是这附近的制高点所以也不用担心被无关人员看清脸什么的。
她略微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其实不处理也是可以的吧。”
“那你就公德心败坏, 成为不良市民了,”小七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还顺便留下了难以破解的悬案困扰警方,甚至几百年之后还有人专门为这件事出书, 最后你成为了现代的‘开膛手杰克’。”
松田箬叶表情呆滞,显然没有想到小七已经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情了。
“倒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其实她也不是很确定。
好吧,事情还是要做的。
好在在魔术的辅助下,很多事情都可以被简化。
天台上的狼藉便被火焰吞噬。
血迹、尸;体、倒塌的杂物难以掩盖的弹痕,直接构建出一个相当节约魔力也相当低级的幻阵。
短距离的瞬移哪怕不借助其他英灵的灵基也可做到。
一天之内使用两次不同英灵的灵基,美狄亚和阿尔托莉雅的性格差异又巨大,身体可以承受,但最好还是给精神留下时间适应。
左右不过是处理残局的小事,杀鸡也用不到牛刀。
瞬身来到先前的居民屋里,三个杀手的死状相当凄惨,屋内已经是满满的铁腥味。
处理如法炮制,甚至可以更简单一些,得益于多次帮助琴酒善后的经历,松田箬叶很轻松地顺带伪造了一个被爆炸波及导致房屋坍塌的现场。
“明明是动物园动手,结果还是小箬叶你帮他们善后,便宜他们了。”小七想起来还有点愤愤不平。
“他们也折了一个干部在我手上,打平了。”
松田箬叶回到原先的天台上,冷着脸拿着手机拨通了电话。
spider的尸体还倒在地上,出于一些考虑,尸体的仪容松田箬叶还特意处理成相当工整的样子。
“喂。”
电话接通了,那头的人声音冷淡,细细一听还有些不耐烦。
松田箬叶也没有在意他的态度,说话相当公事公办。
“我是冰爵,嗯,不是没事找事,组织里动物园相关的事情是由你处理的吧?”
“我杀了他们的spider。”
报出地址,然后将电话挂断。
松田箬叶整个人可见的松弛了不少。
“直接告诉琴酒没有关系吗?动物园那边应该知道你是圣杯了吧,要是后续”小七话没有说完,但是担忧的意思很明显。
“没事,这个我已经考虑过了。”
且不说动物园派来的人已经被一网打尽,就算是琴酒和那边的人交涉又怎么样呢?
何况圣杯这种东西,稀缺性,唯一性,动物园可能将这种存在告知黑衣组织吗?怎么可能。
无论是spider的死乃至松田箬叶她本身,她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将动物园和黑衣组织间的水搅混一点。
当然两边要是撕破脸开始狗咬狗也是她乐见其成的。
“走吧,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处理。”
间桐脏砚先前口中所言之事,她不太放心。
既然他在外守一身上布了这么久的局,那他口中对诸伏景光动了手脚的事情应该所言非虚。
无论是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的关系,还是松田箬叶本身不知从何而来的在意。
她都不应该袖手旁观。
至于间桐脏砚的来历,她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清楚了。
当时吉尔伽美什王动手的时候她本来就在附近,当时圣杯战争又已经接近尾声,她因为收容的灵基过多,一时不查,带了些脏东西走,也是可以理解的。
总不能怪那位相当任性的王打虫子时没有用苍蝇拍,害得苍蝇没有被打死吧。
倒是难为了间桐脏砚,本来跨越世界产生的伤害就已经够大了,他当时又只能委身在一只小小的虫子上面,真是难为他之后还能谋划这么多事情。
知晓她的存在,则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跟着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所以也不奇怪。
说到底,这些事情的发生还是她自己惹出来的。
本来就是末法世界,她先前又实现了诸伏景光的愿望。
本土世界的记忆会被修改,但是和她一个世界的人却不会。
大概就是因此间桐脏砚判断诸伏景光和她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又在事情发生后布下这个局,妄图达成自己的夙愿。
虽然是圣杯,松田箬叶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间桐脏砚到底是因为她改变了过去,所以十几年前事情发生的时候就开始谋划,还是因为前不久她改变了过去,才知晓她的存在,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说起来,间桐脏砚的魔力已经完全消失了。”
“欸,死掉了吗?”
松田箬叶只是状似无奈地耸耸肩,抬头看了一眼飞在天空的鸟儿:“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被鸟叼走了。”
毕竟,她对他最后的魔力感应就来自于天空.
这一头,警察终于是赶来了。
效率也算不上慢,只是,相较于松田箬叶在10分钟之内把埋伏的动物园成员杀一个片甲不留,还顺带处理了一下后续,这种速度确实有点不太够看。
燃起的火焰很快被扑灭。
但是房屋的情况现在没有办法估量,因为担心倒塌,所以警察先向警校组五人做了情况了解。
知晓涉及十几年前的诸伏景光家的悬案之后,更慎重了些,还打了电话向上级报告。
“怎么样,怎么样,能感觉到什么不对吗?”
松田箬叶皱着眉头表情有些难看,她双眼紧闭,似乎在认真感知着什么。
她现在自然不能直接凑到警校组五人面前,然后告诉他们,有一个活了几百年不死的神经病给我说他在诸伏景光身上做了手脚,所以我要检查一下。
会被当成神经病的。
“太远了,虫魔术的波动本来就细微,”她隔了一会才回答,“我感知不清楚,但是”
“他的身上确实有魔术波动,只是不确定是先前因为我实现他愿望的残留,还是属于间桐家的魔术。”
她实在没有忍住,啧了一声。
“真是麻烦。”.
“目前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确认情况不再危险之后,警察便派人进入了外守一的店面之中,果然在二楼发现了他已经焦黑的躯体。
先前的事情已经不太可考证,但是外守一身上还算完好的皮肤处确实发现了诸伏景光口中的杯样纹身,当年诸伏案留下的物证还完完整整保留着。
知晓嫌疑人是外守一之后,在其他地方也可以提取指纹,血样什么的。
松田箬叶处理现场的时候可以保留了一处相当新鲜的血迹,用了点手段保证其没有收到火焰的灼烧。
诸伏一案发生的时候,诸伏夫妇是和外守一发生了搏斗的,血样很早就被采集到了。
相信有了这次案发现场的血迹作为证据,案件最后真相大白也是时间的问题。
至此,外守一案虽然历经了不少波折,但是最后所得的结局也算是圆满。
诸伏家的悬案水落石出,松田箬叶当年不小心带到这个世界的隐患也被清除,和黑衣组织算不上对付的动物园折损一员大将。
除却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动物园,我们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负责问询的警察询问一直留在这附近的五人,“本来和这个案件关系应该不大,但是因为距离隔得太近,所以我认为有必要询问一下各位。”
“在现场的这一段时间,请问你们有听见木仓声吗?”
得到一致的否认后,警察有些费解,如实记录下来后,便没有再询问什么。
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期不太,诸伏景光却似有所感地看向地树荫,他总是觉得那里应该有什么他很熟悉的人在。
闪着光,拥有漂亮花纹的羽毛,被创造出来的生命,被命名为“使魔”的存在。
先前松田箬叶在火场中凭空出现,像是很匆忙,外守一的事情应该也没他想得那般单纯才是。
木仓声,他回头看了一下已经拉起警戒线的街道。
和你有关系的,对吧,箬叶。
木仓什么的,会让人担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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