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他就是弗兰克姆·夏,因为高超的医术和令虫惊叹的科研能力,以及雄虫罕见的温柔善良收获了无数崇拜仰慕,尤其是他在雌虫精神体和虫蛋繁育方面的成就,赢了的无数高级雌虫的友谊——或许也有爱情。


    但活的战战兢兢生怕暴露身份的夏戊一点也没有察觉。


    他来这个世界三年了,虽然恢复了年轻,但依旧没有丝毫归属感,当碰到帝国节庆的时候更为悲伤。


    一方面要应付这只弗兰克姆的亲眷,另一方面还要在实验室细品独在异世的寥落,要不是有6116的安慰鼓励,有医院给他的超豪华实验器材,有各类文献以及取之不尽的实验素材,他铁定会撑不下去的。


    这么想想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熬,毕竟是个闻所未闻的新物种!


    他平心静气地接受了虫皇的召见。


    嘿,他还没见过连体蛋。


    可夏戊一迈进育蛋房,就看见了两颗非常眼熟的蛋,眼熟的蛋壳上面的纹路有几道都有些依稀的印象,他眨眨眼,红红的花纹,还有熟悉的精神波动...


    “确实是非常少见的病例,这样吧,你们先出去,我和殿下先沟通一下,稍后我直接回禀陛下。”


    那亚雌明显松了口气,不用直接面对虫皇的低气压实在是太好了,难怪医院第一个就推荐了夏医生。


    能力怎么样先不说,这个服务态度太顶级了,明明是B级的阁下,却从来不拒绝病虫,甚至还会主动外出为雌虫看诊,听说经过他的治疗,已经有好几只出现耐药倾向的雌虫恢复正常了。


    而亚雌一走,夏戊就健步上前,压着澎湃的心潮,敲敲蛋壳,小声道:


    “金宝陛下,是你们吗?”


    他用的是大雍语,如果不是,蛋里面不会有任何反应...


    两颗蛋抖了抖,前面的蛋伸出两只小触角,一圈一圈地捆在他的手指上,精神波动的信息非常清晰:


    夏戊?


    夏戊已经有三年没听见过自己的全名了,激动地热泪盈眶,颤声道:


    “是老臣啊!陛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咔咔的几声,几道裂纹从蛋身交接的地方蔓延至全蛋,咔嚓、咔嚓——


    两个黑发黑眼的小宝宝头顶蛋壳,一前一后地从蛋里探出脑袋,两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夏戊宕机了,就见这俩小东西长吐一口气,笑起来:


    “真是老夏啊!”


    ......


    虫皇脚步如飞,满脸阴沉,他只是请这只雄虫来看看蛋连体的问题,怎么一看蛋就破壳了呢?!传出去的话...这到底算谁的?!


    他冲进育蛋房,俩崽子已经穿好侍从送来的小衣服,小雌虫扑扇翅膀,摇摇晃晃地飞上去,那只B级慈眉善目地站在一旁伸手护着:


    “小心点,别飞太高摔着了。”


    “这才哪到哪,我...”


    温馨的一幕在虫皇到了后戛然而止,裴承劭一把拽下弟弟,用短短胖胖的身体挡住他,扬起脑袋看着虫皇,一言不发。


    虫皇看了看小雌虫背后还在扑棱的小翅膀,又看了看才破壳的小雄虫,最后看向一脸无辜的B级:


    “你刚刚对着蛋说了什么?”


    监控显示,就是这家伙对着蛋嘟嘟囔囔才让蛋壳裂开的。


    夏戊面不改色,笑容和蔼:“是我自创的育蛋儿歌,能帮助虫蛋更好发育。”


    虫皇拧眉,眼睛里写满不信:“怎么唱的?”


    夏戊睁着眼睛开始吟唱:“当归二两、川穹一两、白芍二两、香附三两、砂仁二钱、陈皮二钱...治调经顺气,情志不舒,食少纳呆...”


    很好——虫皇一个音节也听不懂,他木着脸看向裴承劭,这对兄弟听儿歌听入了迷,小小的脸蛋都有些扭曲了,他扯回他们的注意力:


    “菲拉斯,你的名字。”


    裴承劭小脑袋歪了歪,抬手按住弟弟还在扑腾的小翅膀,虫皇嘴角一抽:


    “劳奴,他的名字。”


    起完名,他朝B级瞥了眼,夏戊老实巴交地圆润滚蛋——虽然很舍不得俩殿下,但绝大部分卵生动物都有印随反应,虫族虽然是高级智慧生物,可多多少少也有点,他再待下去,就该被虫皇以为是来抢蛋的了。


    但这也不是虫皇亲生的蛋啊,夏戊心里骂骂咧咧,果然强盗种族。


    B级一走,虫皇一下子和颜悦色,还蹲下来,摸着“小雄虫”湿润的胎毛:


    “我的孩子...”


    不等他柔声细语沟通感情,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他的表演——被赐名劳奴的小雌虫大着嗓子:


    “饿!吃!”


    虫皇脸一黑,就见小雄虫也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门外适时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他的王君也得到消息:


    “陛下,听说那颗雌蛋破壳了。”


    “你来的很是时候啊,阿拉里克。”


    虫皇直起身,淡淡地扫了眼身后,阿拉里克克制激动,直勾勾看着那双不停扇动的小翅膀,虎虎生风,十分有力,一点也看不出是才破壳的崽,嘴角微翘:


    “恭喜陛下,帝国又多了一个强大的战斗力。”


    也许是堪比原弗维尔的战斗力——虫皇面色稍霁,这读不懂空气的小雌虫也变得顺眼一些:


    “正好他们也饿了,带他们去吃东西吧。”


    说完,又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就补了句:“把菲拉斯带我那里去。”


    言下之意是雌虫你拎走,雄虫我带走,按照一开始计划好的,分开教养。


    阿拉里克点点头,上前欲抱走小雌虫,却见那对小翅膀扑棱的更厉害,小小的虫崽子凶得很,瞪他一眼,一把抱住小雄虫飞起来。


    “诶诶...小殿下,快把小殿下放下来!”育蛋房的亚雌知道新生的雄虫有多脆弱,雌虫摔了没事,雄虫摔下来可能就没了!


    虫皇面色铁青,甚至用上了精神力:“劳奴!下来!”


    “狗屁劳奴,他确定不是在骂我?”裴承谨抱着他哥小声叽歪,看见一道精神力鞭挥过来,非常灵巧地抱着裴承劭闪开,裴承劭替他挡了挡,关注点却在旁边那只雌虫身上:


    “别闹了,待会儿上来的就是那家伙了。”


    “他们确定要对两只刚出生的小宝宝这么粗暴吗?来这么急,咱还没跟老夏进一步了解情况呢。”裴承谨气呼呼地落地,非常警惕地盯着阿拉里克,这是他们兄弟判断的,在场唯一有威胁的存在。


    阿拉里克的眼神相当奇妙,他当然不会对一只刚出生的崽子做什么,甚至还觉得虫皇陛下刚刚的举动过于粗暴了,可这小雌虫居然在虫皇的攻击中安然无恙——不,应该是这只小雄虫保护了他。


    会主动保护雌虫的雄虫?


    他长大以后还会这样吗?


    在他见识过雌虫恐怖的战斗力,在他发现自己可以随意揉搓他们脆弱的精神体以后,还能这般爱护他的兄弟吗?


    见俩虫崽子落地,虫皇盛怒难消,育蛋房的雌虫亚雌本能俯首,唯独俩崽子莫名其妙地杵在原地看他,他怒极反笑:


    “劳奴,你是一只雌虫,你想杀了你弟弟吗?”


    裴承谨听不懂他在哔哔什么,却见裴承劭脸一黑,上前一小步,大声宣布:


    “我才是嫡长!”


    虽然按照主脑的记录,裴承谨要比裴承劭早零点五秒破壳,遵循严谨的时间差,雌虫为兄,雄虫是弟——


    但裴承劭做了上百年大哥了,这是不容亵渎的尊位!


    他是他父皇的嫡长蛋!


    嫡嫡长长的蛋!


    裴承谨是他父皇的嫡次蛋,次蛋就是次蛋!次蛋要听长蛋的话的!


    见他哥生气,裴承谨扯了扯他的衣摆,细声问:“他说什么?”


    “他说你是弟弟。”裴伯蛋毅然决然。


    次蛋莫名其妙,他做弟弟也上百年了,这有啥好生气的嘛?


    阿拉里克不知道嫡长是个什么东西,但口气一听就很忤逆,他悄悄瞟了眼虫皇,眼神有些微妙了,看着他努力遏制怒气,伸出手打算把雄虫拉过来,却被俩崽子一起躲开,气的浑身发抖:


    “菲拉斯,离雌虫远一点,你还没到能驾驭他们的年纪。”


    俩崽子看着围着他们狂抽抽的精神触手,贴的更紧了——靠啊,这大虫子真的有病。


    .....


    潘德里拉:


    裴时济一众最近有了些甜蜜的烦恼。


    新来的这个后辈太能甜言蜜语了,左手正史右手野史,虽然他声称自己只是照本宣科,可本子上那些东西,也比裴时济这辈子听过的佞幸之言还要多了。


    他要非常努力地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才能不被这家伙的马屁吹到天上去。


    尤其是他来了以后还带动了大将军的求知欲,鸢戾天每天晚上都在钻研史料,看到对他的褒赞就煞有介事地记下来,看到有人歪缠就气的满园子乱飞,觉都不好好睡了。


    这实在是很不好!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