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饼干可是用小葱做的?”


    阮素摸了摸脸,承认道:“正是,也不晓得合不合你们口味。”


    毕竟大家来糕点铺子多是买甜口的糕点,愿意吃咸口的少,但阮素思来想去觉得反正都要做饼干,不如干脆一甜一咸,要有人爱吃更好,不爱吃他便留着自己吃。


    “好吃!”


    裴琴瞪着眼,很是惊讶:“我从不晓得小葱还能做饼干,而且味道甚美。”


    她不晓得该怎么形容,小葱饼干越嚼越香香,一吃好像就停不下来了,嘴里残留着的葱香气似乎一直勾引着她继续吃下另一片。


    “哈哈哈,裴小姐喜欢就好。”


    见有人爱吃咸口饼干,且还是往常来的大客户,阮素十分满意。


    果不其然裴琴和裴淑二人一出手就是每个饼干来上半斤,即便每斤饼干六十文,二人也没有议价,阮素表示十分满意,毕竟他家的两个烤炉瞧着大,但是烤饼干一次性做不了多少。


    且单是研究怎么烤出酥脆的饼干就废了他不少功夫,先时去浣花村割的芭蕉叶也是用来垫在烤盘底下,防止饼干烤了后没法取下来。


    带买完饼干裴琴二人并未立刻离开,裴淑拎着油纸包,含蓄问道:“不知阮老板何时再做白玉团呢?”


    晓得城里的姑娘们将糯米糍叫做白玉团,阮素摇了摇头:“还不知道呢。”


    没有合适的馅料可以包在里头,早晓得姑娘们如此爱吃,他便多囤些赤豆、绿豆了,这些东西比芋头耐放,而且捣成泥包在糯米皮中味道也很好。


    见裴淑眼里露出一丝失望,阮素赔了个笑,将二人送走了。


    芝麻饼和小葱饼还算是受欢迎,因为太薄了,客人们少买些尝尝味道也不妨事,总归零零散散算起来,竟是一笔不错的收益,这让阮素很是高兴。


    黄昏时分,铺子里的四人在堂屋里吃饭。


    周清兴高采烈的说:“新的糕饼卖得真好,阮老板,咱们明日要不多做些饼干?”


    夹起秦云霄夹到碗里的鱼肚子肉,阮素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饼干量多,昨儿买过的人,明儿不一样还会买,做多了万一卖不完怎么办。”


    听阮素拒绝,周清蔫了下去,诺诺道:“晓得了。”


    眼见气氛凝滞,阮素刚要说等考察几日再决定要不要多做时,忽听一直不说话的吴强道:“可以多做些,即使卖不完也可以备着,再过五日便是寒食节,到时来铺子里的人肯定不少。”


    寒食节?


    对了!


    马上就要清明了,寒食节在清明节前两日,需得等清明节过了后方能够动火,那就是说大家要备上整整三日的冷食,那糕点铺子必定是大家的首选。


    挣钱的机会又来了!


    见阮素眼里燃起熊熊烈火,秦云霄不用想也晓得阮素要做什么决定。


    “那接下来几日麻烦周哥,吴哥要在铺子里多忙碌会儿了。”阮素斗志昂扬:“咱们努力多做些糕饼出来,我给你们二位多发些薪酬!”


    现在要做的是加班、加班、加班!


    似被阮素眼中的炙热传染,周清、吴强打了个寒噤,二人立时正襟危坐,掷地有声的回答道:“好!”


    一旁淡定吃饭的秦云霄默然无语,想起开店时二人忙得脚不沾地的境况,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想来这几日素哥儿又抽不出空搭理他了。


    瞥见秦云霄眼中的惆怅,等吃过饭,阮素拉着秦云霄到一处角落,小声问道:“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去歇会儿。你放心,多了周哥和吴哥,咱们俩肯定没之前那么累了。”


    “我没有为这个烦心。”


    看了眼一脸茫然的阮素,秦云霄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随后在阮素耳边低声道:“咱们做些糕点,多卖些钱,等清明回家给爹娘带些东西回去。”


    算了,即便素哥儿夜里没空搭理他,但是素哥儿也能高兴也不错。


    “嗯。”阮素眯眼笑笑,摸了摸他的脸颊:“要是累了就跟我说,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在我心头,你还是要比钱重要一丢丢。”


    秦云霄也笑了起来:“那能比二两重要吗?”


    阮素瞪他:“我不认识你的时候都花了二两,你说呢。”


    秦云霄抿着唇,低低的笑出了声,心头的烦闷也一扫而光。


    第二日四人便开始准备起来,周清和吴强决定这五日暂且住在后院的房里,四人忙活了五日,即便自认备的糕点已经足够多了,但是寒食节前一日的时候,铺中的糕饼竟就卖了个差不多。


    阮素特意多做了些金玉糕,想着趁此机会多赚些,果不其然即便价格较贵也很快便被城中的富贵人家们买了去,几乎是出炉一锅便没一锅。


    寒食节前一日,阮素给周清吴强一人给了两百文,又各给了二人一些特意留下的糕饼,让他们回家慢慢吃。


    待终于清静下来,阮素瘫在椅子上连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了。


    好累。


    但是想想柜台里的银子他又不禁笑了起来。


    挣钱,高兴。


    秦云霄忙进忙出的将院子打扫干净,最后将躺在椅子上的阮素抱起去洗澡,摸了摸秦云霄的下巴,阮素倚在他怀中,问道:“你爹葬在何处,清明节了,我们得去看看他。”


    其实阮素之前问过秦云霄他爹的墓,毕竟二人成亲了,而且如今就住在锦官城里,秦云霄当初就是在锦官城内卖身葬父想来安葬的地方不会太远,谁晓得每次都碰巧遇到其他事打断,时至今日,秦云霄还没同他说过他爹葬在哪儿。


    秦云霄:……


    感觉到抱着他的人忽的一顿,阮素疑惑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


    秦云霄面不改色道:“等从浣花村回来再见我爹吧。”


    阮素点了点头,只以为秦云霄的异样是因为难过,拍拍他肩头安慰:“到时候我多买些纸钱元宝,咱爹在底下肯定不会受人欺负。”


    秦云霄点了点头,喃喃道:“他肯定不会被欺负。”


    寒食节不能动火,留在锦官城也没什么意思,阮素打算翌日一早便回村里,他给自家人也留了不少糕饼,回家也好给周梅阮坚吃。


    次日天将亮,阮素打了个呵欠,摸了摸另外半边床,手心一片冰冷。


    秦云霄呢?


    等穿好衣裳出去,便见秦云霄舀水洗手,阮素问他:“你做什么去了。”


    秦云霄说:“昨日没来得及将灶膛里的灰清掉,我起得早便顺手给清了。”


    “等回来再收拾也可以。”阮素嗔怪道:“一大早忙活什么,好不容易休息,也不晓得多睡会儿。”


    秦云霄瞧他:“顺手。”


    阮素:“你以后跟我学,我就顺不了这个手。”


    秦云霄:……


    逗了会儿秦云霄,阮素洗漱好,唤着秦云霄拿过包袱,两个人大包小包的挂着满身的东西,高高兴兴的朝城外走去。


    ·


    寒食清明,蜀地的人们带着香烛纸钱翻越在各个山头,根据脑中残留的记忆分辨着各个没有墓碑的坟包,试图认出两个紧挨的坟包中哪个是自家的祖宗。


    阮素拉着秦云霄的胳膊,喘着粗气在山路上艰难的挣扎。


    “爹,你真的没带错路嘛?”


    明明有平坦的山路,为什么他们偏要走最陡峭的那条,要不是有秦云霄拉着他,阮素刚才脚滑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要去见阎王了。


    “绝对不得错。”


    前方传来阮坚自信的回答。


    阮素:……行吧,爹说没错就没错。


    本来以为四人中周梅应该走得比较艰难,谁晓得周梅手里拎着装糕点的油纸包竟是走得比阮素还要平稳,阮素狼狈的抹了把汗,嘀咕道:“娘,你害怕不。”


    “我走惯了,”周梅展笑,“多走几回,你以后也不得怕。”


    阮素:……


    历经千辛万苦,四人终于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上找到了老祖宗的位置,阮坚放下手里装烧白的碗,还有一碗酒,周梅将油纸包打开漏出里头的小葱饼干等物件,秦云霄松开拉阮素的手,将手里拎着的装纸钱的麻袋放下。


    什么都没拿的阮素:……他好丢人!


    好在此处偏僻,没什么人看笑话……


    有人!


    方才急着保住自己的性命,阮素还没发觉,现下冷静下来他才发觉如此陡峭的山坡,除了阮家竟然还有其他的人家选择了此处作为墓地。


    “老祖宗,保佑罗家多子多福,儿孙富贵……”


    阮坚和秦云霄清理着地上的落叶,阮素听着那边的声音,目光好奇的转了过去。


    罗家的人乌泱泱聚集了一大片,罗老汉儿、李桂花、罗勇、罗杨……等人都站着在鞠躬作揖,甚至连他们的媳妇儿也站在后头。


    只是这些人中,唯独没有那个瘦弱的身影。


    江桃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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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阮素:我得给你爹也拜拜,不然他不认我这个儿婿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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