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容屏住了呼吸。


    先不论他是怎么想樊青的话,季容现在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想到了那晚祁照玄意外的擦枪走火。


    他惊于祁照玄的反应,但自己身体却不知为何也有些躁动。


    季容微微蹙眉。


    他当时只以为是他太久没有疏导才会如此……


    可他现在却有些恍然,他好像一直都在自欺欺人,选择性想要忘掉那天晚上的二人相拥时他身体上的不对。


    他选择性忘记那晚,是因为他不敢面对。


    但他不敢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是祁照玄那炙热的东西,或是莫名其妙起了反应的自己,亦或是两者皆有。


    但他为什么会难以面对?


    季容舔了舔嘴唇,腰间带子落地,外衣被褪落至地,他已经无暇顾及腰间那双四处游走不老实的手。


    答案应该很明显了。


    一切的解释不过是他自己骗自己。


    而事实,他好像是真的……心悦于祁照玄。


    这个念头闪烁一瞬又很快消失,季容快速否决。


    不可能。


    他不可能喜欢祁照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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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季容和樊青这两个人能做十几年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比如脑回路都异常清奇。


    脑回路清奇的樊青:你现在是皇帝贵妃,你是不是故意的?


    而季容的脑回路清奇前文很早之前就已经体现过了,具体在:祁照玄封我为贵妃是不是目的在于折辱我?


    这章发些小红包[亲亲]


    第11章


    红烛帐暖,鸳鸯戏被。


    季容睁开眼,入目便是喜庆的红色,红烛默默燃烧,视线的正前方端坐着一背影。


    身着艳红喜服,上面绣着精丽的彩凤图腾,头顶凤冠,身形窈窕,正有条不紊地对着镜子往头上继续插着金钗。


    澄黄铜镜被人形遮挡,映不出相貌,只能看见随着那人动作而轻轻摇摆晃眼的金钗珠宝。


    烛光照耀,晃得季容眼睛疼。


    门外喇叭唢呐齐声高响,人声如潮热闹非凡。


    金钗珠宝彼此触碰的清脆声回荡于殿中,季容揉着眉心,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这是哪儿……


    他还未缓过来,便见镜前人缓缓起身,铜镜中映着火红嫁衣,而镜前人也终于转过身来。


    季容抬眸,在看清那人长相的瞬间,原本平静的瞳孔中轰然掀起巨浪。


    这是……


    镜前人肤色白皙透嫩,季容对这张脸再是熟悉不过,与他一般无二。


    ——这是他自己。


    金钗流苏随着步履而摇曳,华丽嫁衣拖拽在地,季容看着镜前人停在了他的面前。


    “你瞧这嫁衣,美不美?”


    声音也与他别无二致,季容淡淡地看着镜前人,他搞不清楚状况,于是装哑巴不说话。


    似乎不需要听众附和,镜前人继续道:“今日便是我与心上人成亲的日子了,你也是来观礼的宾客么?”


    季容冷静问道:“你与谁成亲?”


    镜前人看向他,季容瞳孔中倒影着他自己的那张脸。


    “自然是与我的心上人了。”镜前人轻柔道。


    季容了然。


    颠来倒去只会这一句话,这是梦境。


    “你心上人是……”


    “吉时已至——!”


    季容话未问完,门外高声快速逼近,唢呐震天呐地,他猛一蹙眉。


    殿中房门被猛地推开,无数人影涌至而来,季容被挤至一旁,他抬眸看去,无数无脸之人簇拥着镜前人,艳红盖头遮住容貌。


    ……这么诡异的梦么?


    季容跟着人群一并向外走去,殿外是他丞相府的构造,举目望去,屋檐门间处处皆是红色绸缎,就连花草树木也没有被放过。


    漫天的红色看得人眼晕,再往里去,高堂外人们数不胜数,唯一的共通之处便是都没有脸,声音却不知能从哪儿发出,热热嚷嚷的祝福嘈杂声未曾停止。


    人群拥堵,季容压根看不清楚里面。


    “一拜天地——”


    季容努力从各个狭小的角落往里面艰难挪动。


    “二拜高堂——”


    季容成功挤到了最里面,看见了镜前人,以及背对他的新郎官。


    “夫妻对拜——!”


    随着礼官尾声落下,不知是谁狠狠地将季容推了出去,季容踉跄几下,一时天旋地转。


    再次睁开眼时,却见火红嫁衣已穿至他的身上,盖头阻挡了他望向对面的视线,而头顶传来沉重的感觉,他跪于高堂前,呆了一瞬间。


    “……夫妻对拜——!”


    什么鬼?!


    不等季容反抗,无形的双手压着他的脑袋,硬生生将他按了下去。


    不是这对吗?!


    就算是梦也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


    “礼成——送入洞房!”


    季容:“……?”


    他说不出话,甚至连嘴都张不开。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只能僵硬地走。


    红色盖头阻拦了他所有的视线,除了红色他看不见任何东西。


    手被另一个更大的手掌牵着,温热的触感不知为何让他十分安心。


    ……但真的很诡异。


    他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被操控着走向不知何处。


    不是,这不是他的梦吗!


    为什么他还不能主导他自己的梦了!


    季容麻木不仁,随波逐流,就静静等着看最后会去哪儿。


    他机械地走至床边坐下,盖头被缓缓挑起。


    他看见对面红衣上金线缝绣的五爪金龙,红衣显出这人的宽肩窄腰,喉间轻轻滚动,再往上……


    季容:“……?”


    再往上怎么是祁照玄的脸?!


    熟悉的眉眼自高而下地望着他,沉重的凤冠让季容忽视不了。


    远离的人群再次涌来,寝殿房门被轰然推开,季容闻声转头。


    首当其冲的是方才对镜插钗的镜前人,而镜前人的身后跟着无数无脸之人,声音高亮而吵闹,可无一例外都在说着同一句话:


    “你不是喜欢他吗?”无脸人贴在季容周围,空白的一整张脸看的季容头皮发麻,“你不是喜欢他吗?!你在害怕什么?!”


    胡说!


    季容快炸毛了。


    我哪儿喜欢祁照玄了!


    “可是我都还没问你‘他’是谁……”


    “我的心上人……”镜前人突然凑上前来,一模一样的相貌闯入了季容眼中,镜前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方才是不是想问我的心上人是谁?”


    “我告诉你啊,我的心上人……是祁照玄啊……”


    “你听见没有……我的心上人是祁照玄啊!”


    “你不是喜欢他吗?”


    胡说八道!


    季容快疯了。


    这破梦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你不是喜欢他吗?”众人声音不再嘈杂,并声高扬道,“你不是喜欢他吗?”


    镜前人顶着他的脸,呢喃道:“我的心上人是祁照玄啊……”


    靠!


    ……


    季容一个挺身,睁开了双眼。


    醒了。


    季容抹了把额间冷汗,这梦做的他心力交瘁,身上都出了不少汗,不舒服极了。


    他疲惫地道:“来人,备水。”


    季容沉进水中,温热的水裹挟着他的全身,他呼出一口气,指尖揉着眉心。


    都怪樊青,那嘴巴拉巴拉一顿说,要不是樊青昨儿个在那乱说他怎么可能做这种梦。


    泡了一会儿后,季容终于彻底冷静了下来,从那梦带来的后劲中缓了过来。


    他吐出一口浊气,搅了搅水面。


    冷静下来后他也终于能够理性转动脑子了,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竟是身穿红衣的祁照玄。


    靠靠靠。


    季容一击水面。


    我在想什么啊……


    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也不是这样梦的吧?!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和祁照玄成亲拜堂,最后还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他?!


    季容神情恍惚地更衣,又神情恍惚地走至院中。


    他现在急需要太阳去除一下身上的晦气。


    他这一觉睡得久,已经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


    夏季的太阳有些炙热,季容没在院中蹲多久便起身去了屋檐下。


    他用手撑着脑袋,眼神空洞盯着一处,想着其他事情。


    昨日他本以为祁照玄会问关于樊青的事情,哪知道竟无事发生,但却让季容更加心慌了一些。


    他不觉得此事会就这么平息下去,昨日祁照玄没提估计是觉得时机不对,后面总有一天祁照玄会重新提出来与他算账的。


    而且以他对祁照玄的了解,再提此事估摸着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但这是后面再说的事情,季容现在更忧心的是……接下来的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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