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我们接娘……一起回去。”施明言神情悲痛,却很是坚定地看着施易安说道。


    施易安一愣,突然鼻子一酸,眼眶逐渐涌上泪水,她眼眸里闪着泪光,温柔地说了声:“好,我们接娘一起回去。”


    曲河看着眼前姐弟二人,对他们的经历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他们不说,他便不打算多问。


    曲河微微转了转身,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身体现在太虚弱了。曲河倒出一粒丹药服下,顿时感觉气海灵力翻腾,效果着实让他惊讶了一番。


    师叔竟然给了他一瓶如此珍贵的丹药。


    他找了个地方打坐,让灵力在身体里运转,慢慢调息着自己的身体。


    ——


    “师兄,看这株桃花,见你喜欢,我帮你种在你的小院中了。”


    尹或月拉着尹觉铃来到院中,便见高大的蓝雾树旁种了一株桃树,枝上桃花朵朵盛开,夭夭灼灼花盈树,看去格外娇艳。


    尹觉铃看着那株桃花,双眸发亮,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谢谢你,或月。”尹觉铃拉着尹或月的手,笑着道谢。


    尹或月俊俏的脸上立刻多了一片飞红。他暗暗回握了尹觉铃的手,目光深情的盯着尹觉铃的笑脸。


    虽然一时还不习惯对方突然变得如此活泼,但大师兄对自己明显热情了许多令尹或月非常受用。


    “觉铃啊,你的伤怎么样啊?”远远的从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尹或月与尹觉铃同时转身,就见葛木瑜摇着一把扇子,面带着笑的走过来。


    “已经无碍了,师叔。”经过这几天,尹觉铃已经把曲河记忆里的人都认全了。


    “是吗,若是身体有任何不适,可不要瞒着师叔啊。”


    葛木瑜缓缓走近,抬起一只手搭在尹觉铃的肩膀上说道。


    尹觉铃看向葛木瑜那笑的弯起来的眼睛,一眼望进那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眸,只觉得那里面冷意一片。他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只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手仿佛突然变得千斤重一样,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尹觉铃吓得冷汗刚冒出来,葛木瑜就面带着笑的把手收了回去。


    “觉铃,我听你们师伯说,你修为记忆都严重受损,你这段时间就好好修养。师叔一定抓住凶手,为你报仇。”


    “那便有劳师叔了。”尹觉铃故作镇定的说道,然后发觉自己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濡湿了。


    葛木瑜笑笑,深深看了尹觉铃一眼,然后摇着扇子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大师兄,你怎么了。”尹或月看着尹觉铃有些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我……我累了,想休息会儿。”


    “好,我陪你一起。”


    尹觉铃故意让自己的脚步虚浮,好获得尹或月的心疼。


    尹或月一开始揽着尹觉铃的肩膀,走着走着手渐渐下滑到尹觉铃的腰部,最后揽着尹觉铃的腰进了屋内。


    两个人从远处看来,身子紧紧贴在一起,尹或月还揽着尹觉铃的腰,当真是亲密无间。看到此情此景,尹惠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手紧紧攥成拳。


    尹或月扶着尹觉铃到床上,让尹觉铃靠在床头。手恋恋不舍的从那柔软的不堪一握的细腰上收回来。又握上尹觉铃的手,用手指试探性的轻抚着他的手,同时观察着尹觉铃的表情,懵懵懂懂的,没什么太大反应,便动作更大了些。


    手刚抚上尹觉铃的胳膊,尹惠舟的声音便从门口传了过来:“大师兄,我给你带了些点心。”话音刚落,尹或月便见尹觉铃刚才还虚浮的身子立马从床上蹦下来,向尹惠舟冲了过去。


    尹惠舟只见一轻快的身影扑到自己的怀里,抢过自己手里的点心,迫不及待的便要拆开包封。


    尹看到尹觉铃这种迫切贪吃的小孩子行为,又想到这人以前冷漠淡然的样子,尹惠舟觉得甚是好笑,不自禁的露出一个无奈宠溺的笑容。


    ——


    因为没有邪却,曲河不能御剑,只能步行护送施易安施明言姐弟去他们口中的千夏道。因为他们姐弟二人似乎被官兵通缉,曲河便带着他们走乡野小道。白天赶路,夜晚便找一家农户收留睡一晚。


    黄昏,一处乡间小道上。曲河三人正匆匆赶往前方的袅袅炊烟人家处。


    施易安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不稳,正被施明言牢牢扶着强撑着往前走。


    “怎么了,施姑娘,你身体不舒服吗?”曲河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心询问道。


    “我……我没事,曲公子,我们接着赶路吧。”施易安有些结巴,不自然地解释道。


    曲河没再问什么,他只是疑惑施易安已经吃了他给的丹药,身体应该更加强健才对。然而施易安却突然变得虚弱起来。


    天黑前他们终于赶到一户农家门口,施易安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直冒冷汗,几乎都要站不住了。曲河又问了一遍施易安怎么了,施易安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曲大哥,我阿姐她......她好像来葵水了。”施明言替施易安答道。


    曲河愣了一下,脸色微红。他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正好农户门口前有块平整的石头,施明言扶着施易安慢慢走过去打算让她休息会儿。


    施易安痛的面无血色,施明言抓着她的手,焦急担忧地盯着她。


    金乌西落,暖光洒下,勾勒三人的身形,在他们脸上铺了一层明润暖光。


    饶是如此,施易安的脸色仍旧苍白如纸。


    曲河走到施易安身边,刚想向她输些灵力为其缓解疼痛。就听见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儿,回头看去便见一眉目慈祥的枯瘦老太太走了出来。


    看见曲河三人,她先是愣了愣。然后目光看到脸色苍白的施易安,连忙关切地问道:“这小姑娘咋了?”


    “老婆婆,这位姑娘身体不适,可否容我们借宿一晚?”曲河问道。


    老太太看了看渐晚的天色,又看了施易安,点了点头道:“二位公子和这位姑娘,若不嫌弃的话,便进来歇一晚吧。”


    因为没有多余的空房,曲河、施明言和施易安只能勉强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度一晚。


    房间里只有一个小床、一方小桌、几个长凳和一些杂物。晚间老太太送来饭,又为施易安熬了一碗姜汤,见施易安破破烂烂的衣裙已脏污,又拿来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施易安连忙道谢。待曲河和施明言出房后,赶忙换上。


    而后老太太的丈夫,一个面相和蔼的老翁,又送了些热水。


    三人简单用过饭后,曲河拿出一锭银子,塞到老太太手里。那老太太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吓了一跳,不肯接受。曲河执意要给,老太太推脱不过,见他诚心诚意,只能勉强接受。


    因为只有一张小床,施易安身子虚弱,小床便让她躺着。


    曲河直着腰板坐在凳子上打坐。施明言趴在桌子上歇息,尽管赶了一天的路,已经非常疲惫了,但他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借着洒进来的月光,抬眼看着曲河未被面具遮住的半张脸,心中充满安全感。


    突然一阵吵闹声在外面响起。曲河猛地睁开眼,带着些微冷意的眼神蓦然与施明言发痴的眼神对上,后者吓了一跳,急忙做贼心虚般将脸转向一旁,闭上了眼睛。


    曲河没时间考虑施明言的异状。只听院门被拍得震天响,引起一阵鸡狗的吵闹声。一个粗糙的男声喊道:“老东西们,我回来了,给老子开门!”


    床上传来翻身的声音,显然施易安被吵起来了。


    又听得院门打开,那男子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进了另一间屋子。老翁老太太柔声跟他说着话,一口一个小宝的叫着。曲河猜想那男子应是他们的儿子,也不再多加留意。


    第9章 艳桃


    只是那被唤作小宝的男子,仍骂骂咧咧的。屋子隔音不是特别好,曲河听到男子似乎因为钱的问题在吵着,对他的父母毫不客气地一口一个老东西的叫着。


    忽然那男子惊叫一声:“哪来的银子?”


    老太太老翁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便听得一阵越来越近的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而后曲河他们屋子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了。


    曲河皱眉看去,先是闻到一阵酒气,而后便见一个脸上带着兴奋红光的长相猥琐的男子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嘀哩咕噜的打量着曲河他们,最后目光停在曲河的脸上,准确地说,是停在曲河那银质的面具上。


    男子谄媚拱手说道:“小人吴宝山拜见公子。”


    曲河不语,那吴宝山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大意是很荣幸曲河等人能在此处歇息。然后目光又在曲河的面具上停留了几眼后退出去了。


    转眼到了深夜,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来到曲河等人的房外,用手在窗户纸上扣开一个洞,然后伸进一个管状物,向屋内吹迷烟。


    吹完迷烟等了一会儿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那人打开房门,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人,走近了伸手便想把那银质面具摘下来,却不料那人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冰冷清澈如深夜的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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