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阳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
“你让素寒去人体实验室，不是为了什么涅槃药剂，而只是想确认，你在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没有存在过的痕迹，是么。”
沈承瘾冰冷的声音响起。
林乐阳最后的遮羞布也被揭开，他咬着后槽牙，憋得耳根通红。
“……是，是我。素寒是实验体之一，我从实验室带走了他。”
没办法……当时他的精神体非常脆弱，已经走不了更远的路了。
同期四个实验体中一个变成丧尸破缸而出，另外两个早已死去多时，供氧装置都已经从身体上脱落，肺部灌满营养液，完全达不到夺舍标准。
只有素寒，因为高热失去生命体征。但供氧装置还是完好的，身体各个器官也没有衰竭。
素寒是他的唯一选择。
他占据了素寒的身体，打破缸体，从实验室逃出来，踏上寻找沈承瘾的路。
但谁能想到刚夺舍了不久，身体的主人就醒了啊！
林乐阳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他不确定沈承瘾会不会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上，但他笃定沈承瘾不会伤害素寒。
沈承瘾一定不会伤害素寒！
“沈承瘾，你必须和我一起锁住素寒的记忆。他曾经是实验体，精神暗示让他只会听‘那位’的命令。如果‘那位’不在……那我的老师，我的师兄，和我，都会是他忍不住去亲近、必须听从命令的人。”
在这逐级递减的“主人”中，他是控制权最低的人，他绝对打不过潘泰宁。
“无论如何，你都要帮我封存住他的那段记忆。除非你能把上述那些人全杀了……”林乐阳哆嗦了一下，弱弱的说，“不包括我啊，我已经不算人了，你不能杀我。”
沈承瘾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没有回答林乐阳的话。
林乐阳不敢吭声，站在原地等对方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精神空间内没有时间概念，就算过去一百年他都不一定能察觉。
“……我会接替你，封住阿寒的记忆。”沈承瘾淡淡道。
林乐阳一喜，但紧接着就察觉这话有点不对劲。
什么叫接替他？
意思是他可以去死了？？
不要啊——！！
“沈承瘾！你他妈不要脸，你说过不杀我的！！我教素寒说爱你喜欢你和你亲嘴！你这狗东西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沈承瘾不给机会，林乐阳也不装了。他跳起来对着沈承瘾面前的空气墙就是邦邦两拳。
不让他活命，他就和沈承瘾拼了！！
“有机会我一定告诉素寒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这个黑心臭狗，不配得到他的爱！！”
“我会为你重塑肉体。”
“你这个沈扒皮——……等等，你说什么？”
林乐阳停下动作。
“让你从他脑袋里出来。”
就像当初他说过的那样，早晚要把素寒脑袋里的东西揪出来。
林乐阳呆滞。
林乐阳震惊。
林乐阳下跪。
“义父！！”
“我刚刚说的那话都是闹着玩的，您可别当真啊义父！！”
沈承瘾唇角勾起一抹笑，黑瞳深不见底。
精神空间忽然开始震颤，林乐阳一个趔趄坐在地上，没感觉到疼痛。
但眼下的场景他很熟悉，大概率是素寒要醒了，他藏在素寒的脑袋里，也算是这具身体的灵魂之一，会影响到沈承瘾精神空间的稳定性。
第115章 桃花源！
素寒缓缓睁开眼睛，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已经过了正午。
这一觉睡得太沉，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意。
末世之后，很少有这样踏实的睡眠。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沈承瘾就睡在身旁，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这个姿势让他们结结实实的贴在一起，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想睡不踏实都难。
“沈承瘾。”素寒闭着眼睛，伸手去摸沈承瘾的脸。
对方呼吸均匀，没有反应。
“……沈承瘾？”素寒的手向上摸索，指尖从对方下巴滑到耳根。
他轻轻捏捏对方的耳垂，男人依旧睡得很沉，连眼皮都没抖一下。
素寒意识到不对劲，一个激灵从沈承瘾怀中坐起来。
“沈承瘾！醒醒！”
这男人平时警觉得很，一点动静就会醒，怎么今天一直没反应。
素寒扶着沈承瘾的肩膀晃了两下，耳边传来系统带着几分疲倦的提醒：
【他装的。】
话音未落，一只手臂骤然环住素寒的腰，将他重重拉回床上。
一个带着温热气息的吻堵住了他所有话。
“醒了。”
沈承瘾餍足地盯着素寒的嘴唇，还想继续亲，被素寒一巴掌拍在脸上。
五指伸开，掌心压着鼻子，这一下没收住力气，看着都疼。
“这么会装，怎么不继续装了？”
素寒冷哼，翻身下床。
沈承瘾捂着脸坐起来，掌心泛起荧光。疼的连生命异能都用上了。
素寒没理他，利落地换好衣服，打算出门看看基地的情况。
门还没出，他就被沈承瘾一把拽回来。
“等等。”
沈承瘾神色认真。
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缓缓蔓延，像是温水般渗透进身体。
素寒虽然不解，但还是安静站着。
十分钟后，那股力量逐渐消退。沈承瘾松开素寒，低声祝贺：“以后不需要吃药了。”
“……什么药？”素寒有点摸不着头脑。
“解药。”
沈承瘾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药瓶，倒出最后几片药，指尖腾起一簇火苗，将它们烧成灰烬。
三分入骨的毒一旦吃下去会把人泡透，异能突破前谁都束手无策。
幸好，幸好他们从未分开。
素寒眼前一亮，他记得沈承瘾说，只有生命异能达到崇神等级，才能解这毒。
“你升阶了？”
他兴奋的捏捏沈承瘾的胳膊，手臂，腰，腹肌……
沈承瘾按住他作乱的手，“是。”
【崇神等级就是和神字搭边了，也是唯一能够从外表看出来的等级分界线。】系统蹦出来解释。
【就比如沈承瘾，他现在使用异能，你能明显看到他的眼睛里有金光。】
素寒点点头，“那异能范围也应该扩大了吧，正好帮基地筛查一下高级丧尸。”
两人出门，在不远处的道路交叉口正碰上满脸疲惫的姜雨柔。
姜雨柔身后还跟着几个被铁链铐住的异能者。正是当初在基地门口放高级丧尸进门的那几人。
他们各个蔫了吧唧，不敢抬头看素寒一眼。
“这几个蠢货，又害死不少人。”姜雨柔揉了揉太阳穴，“要不是基地缺人手，早毙了。先扔去外围巡逻，能活几天看他们本事。”
去外围巡逻，在如今高级丧尸频繁出没的情况下，几乎等于送死。
但这好歹留了一丝戴罪立功的可能，算是姜雨柔强硬手段里的一点余地。
素寒将军工厂的军火被偷和高强度混凝土的消息简单复述一遍，姜雨柔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臭了。
“曙光基地那群兔崽子竟然趁虚而入，我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雨柔气冲冲道，“剩下的军火不多，我就没安排人看着，没想到被狗叼跑了。”
素寒没有多说什么。他并不担心，以姜雨柔睚眦必报的性格，今后会十倍百倍的从曙光基地身上讨回来。
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又交代了几句基地的布防安排，姜雨柔实在撑不住，摆摆手回去睡觉。
沈承瘾将空间里的混凝土放到仓库，两人沿着主干道慢慢巡视。
基地里秩序恢复得不错，伤员都集中在医疗区，巡逻队也增加了轮班频次。起码在沈承瘾异能范围内没有察觉到高级丧尸的存在。
绕了一圈，他们又回到刚才的路口。
正巧另一队人急匆匆赶来，为首的正是李天干。
李天干面色凝重，之前守门的一队人出现失误后，姜雨柔就暂时将守门的任务交给他。
“姜雨柔呢？”
“她去休息了，出什么事了？”素寒问。
“曙光基地的人又来了。”李天干眉头紧锁。
“杀了。”沈承瘾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
素寒不解地盯着李天干，等他下文。
李天干不是蠢人，他们之前把事做的这么绝，曙光基地来的人都被剁成臊子了，李天干应该知道怎么做才对。
“很怪……阿寒。”李天干满脸不甘心，缓声道，“唐桥也在其中，他还活着。”
当初在军工厂他们明明亲眼看着唐桥被沈承瘾的藤蔓刺穿，结果现在人活生生的站在城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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