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呢。”


    说完也不再理人,自顾便端着汤药一饮而尽。


    梁承旻喝药从来就是干脆利落,比某些人腻腻歪歪强多了,同样是举着药碗一饮而尽,甚至他举的还是一碗毒药都没有半分迟疑。


    怪不得当初在山上的时候喝药从来不怕苦,原来,他早就喝过了更苦更难熬的药,才会不把拿酸苦的汤药当回事。


    而白砚川,一个喝药都要人拿蜜饯哄着的人,却恨不得现在自己可以替他喝下这些汤药。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往下,梁承旻抬起的手腕才放下药碗便被人接过,腰间一紧就被人搂到怀里。


    手腕被人钳制住动弹不得,梁承旻都还没反应过来呢,白砚川就已经按着他直接亲了过来。


    这是二人自离了山寨之后,白砚川第一次对他这么凶!


    梁承旻整个人都被困在白砚川的怀里,这人既霸道又强势力气又很大,梁承旻根本就挣不脱,他想反抗想挣扎,踢着白砚川不许他亲,可一点用都没有。


    唇舌勾缠间,白砚川像是要把他拆穿入腹,咬着梁承旻的唇勾着人的舌头恨不得就这么一口口把他吃掉,嘴里那点苦涩的汤药在被白砚川吃了个干净,梁承旻不愿意动了牙齿去咬,都见了血白砚川也不在乎,挣扎无奈最后到放弃,等白砚川终于尝不到梁承旻嘴里苦涩的汤药时,才喘着气将人松开,拇指按在梁承旻的唇上,抹掉了唇上沾着的血迹。


    “我说过,我们有苦就要一起吃,答应你的我不会食言!”


    “白砚川你疯什么疯!”梁承旻实在气急,:“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白砚川打断了他的话,眼眸沉沉盯着梁承旻:“我都知道!死不了!”


    说完他就走了,气得梁承旻只觉得一阵阵耳鸣,头又开始疼起来,这混蛋知道个什么?知道他还敢?那是田启特意调配的毒,万一弄不好,他跟着中毒怎么办?


    “混蛋!这个爱喝毒药,当初就该把引魂下给你!”


    气归气恼归恼,梁承旻到底还是不放心,让人叫来田启,如此这般略过重点大概讲了一些:“反正就、挨着一点,田伯伯你给他看看去,别让那货被毒死了,好不容易招安回来的,我还等着他给我立功,半路死了算怎么回事。”


    他脸上的神情别扭,嘴唇还肿着,甚至唇上还有一道细微的伤痕。


    田启一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忙应下来,见主公面色不虞,也不敢多说话,本来再告那货一次黑状的,想想还是算了吧,大不了下次一块儿给他记上!


    白砚川果然去校场跑圈了。


    他听话得很,主公让他跑圈他就去跑圈,而且还不止五十圈,白砚川跑了整整一天!


    一直到日头落了西山,校场上的小兵们都散了,他才冷着一张脸回去,冲了个澡之后就钻进小厨房,替代田启的位置,继续给主公煎药。


    田启怕他又哭,琢磨着这活儿不能让他干。


    “那个、白将军你这训练了一整天,也累了,不如早些休息。”田启拿着药包没松手:“对了,那个你、主公怕你这不知道轻重,特意让给你弄了副清热解毒的方子,我等了你一天没见你回来,一会儿就给你煎上,有备无患。”


    “我来。”


    白砚川也不多解释,就把这煎药的活儿给揽下,田启怎么可能抢得过他?只得让出位置,自己另外寻摸一个小炉子把给白砚川准备的清毒汤药给煎上,就、有备无患吧,万一他非要嘴贱,偏要在主公喝完药以后去亲主公的嘴呢?


    可别给这一员大将毒死,等回头墓志铭上写,一代良将没有马革裹尸亲嘴给亲死了,多惨,史官都得笑话他。


    白砚川没推辞,给了药就喝,而且干脆利落,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端着一碗药磨磨唧唧又要人哄又要人劝,还得让人给准备蜜饯的难缠样儿,要是让从前身边那些人见了,只怕得惊掉下巴,原来他们的老大也是能吃苦的。


    晚上送药过来的时候,梁承旻正在灯前看那本农经,他已经梳洗完拆了发髻,散着头发倚在榻上看得认真,听见进来的脚步声不大对,一抬头果然又是白砚川端着药碗进来。


    梁承旻:“春生呢?”


    “不用他。”白砚川有些霸道:“我伺候的不好吗?哪儿不好,你说我改。”


    梁承旻懒得跟他废话,抬手:“给我吧。”


    药喝完,照例梁承旻是要漱口,春生不在跟前伺候,梁承旻便只能使唤这厮,谁知道白砚川又不讲规矩,而且这次更方便,按着梁承旻的腰就又把人亲了。


    他是一回生两回熟,力道技巧都拿捏得刚刚好,就卡在梁承旻挣不脱又没办法躲只能被动接受又不让他难受的程度。


    这个吻不像第一次那样凶,明显柔和很多,缠缠绵绵的勾着梁承旻偏要把人亲得招架不住,软在他怀里,唯一相同的是,亲的时间依旧很久,像是卯足劲就是要把梁承旻嘴里那点苦涩的汁液全部舔舐干净才肯罢休。


    “你到底疯什么!”


    梁承旻的眼睛都红了,被松开的时候直接抬手一巴掌就扇在白砚川的脸上:“胡闹!”


    “没胡闹。”按着梁承旻的手贴在脸上,白砚川的声音闷闷的:“亲亲怎么了,我就想亲。”


    见梁承旻的脸色越发难看,白砚川才捉着人的手亲了一下指尖:“你别管,老田那有药,我喝了不会有事。”


    “有药你就能这样胡来?白砚川你知道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行为!”梁承旻真是头大得很:“你不是三岁小孩儿,不要这么任性胡闹行不行?万一出点意外,万一、”


    “没有万一,不会有事。”白砚川却不讲半分道理:“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打定主意是绝对不会改。


    他也不跟梁承旻废话那么多,端来茶水主动让梁承旻漱口,抢小太监的活儿做得也非常认真,不仅给主公挑灯,还会给主公铺床,晃来晃去晃悠得梁承旻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半晌把书丢到一边:“我要睡了,你退下吧。”


    “我给主公守夜。”


    还退呢,这厮直接抱来了被褥,都不用梁承旻招呼,自己就知道打地铺:“我睡地上,你招你烦。”


    “你守夜?你守什么夜,用得着你守夜吗?”梁承旻真是捏着眉心:“你给我回去,别蹬鼻子上脸。”


    “我怎么就不能守夜了。”白砚川不服气,枕头摔地上小声嘟囔:“凭什么卓林就能守夜我就不能?我偏要守,主公的安|全多大的事情,我怎么就不能守夜了,我守得比卓林好多了,我比他上心,我功夫还比他好呢!”


    “行,你守,出去守。”


    梁承旻伸手一指,就是让他滚出去的意思:“外面有树,自己找地方蹲着,去吧。”


    白砚川卡了一下壳,很快就又反应过来:“那外面有卓林呢,他带人在外面守,我守屋里,更安|全。”


    横竖都是他有理,梁承旻冷眼瞧着人,也不说话,试图调动起上位者的威严,让这货赶紧滚蛋.


    可惜,这次不太管用。


    又或者说,其实白砚川先前只是配合他而已,一声声喊着主公也都是为了哄他高兴,见梁承旻不松口,白砚川也不强求,他直接动手,把人直接扛起来就往床铺里放,妥妥帖帖给放进床褥里,裹得严严实实还不算,连带着纱帐都重新给整理好,一点儿缝隙都不往外漏。


    “就这样,快点睡觉。”白砚川收拾好,自己也就地躺下,枕着胳膊:“再闹我就到床上去守夜,抱着你守。”


    心累。


    梁承旻闭上眼睛,手隔在小腹上,缓缓调整着呼吸,可越调整越觉得别扭,根本就睡不着,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外面,不想让自己总想地上还睡着个人。


    可越是跟自己说别想,就越容易想。


    枕着胳膊,梁承旻想起在寨子里的时候,白砚川也是这样躺在地上,那会儿他还提防着这人,也是辗转反侧睡不着,只是后来,不知不觉间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心也就跟着能静下来,偶尔搭上两句话,亲切又自然。


    旧事重演,白砚川还是睡在他的床榻边。


    呼吸声还是那个呼吸声,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可偏偏所有的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手按在心口上,梁承旻再次闭上了眼睛。


    翌日一大早,傅奕青便候在主公的小院外,他有急事要与主公商议,可又顾念主公的身体不好打扰主公安眠,只等天亮以后才好叫人通报。


    傅奕青打着哈欠等,好不容易听见有动静,顿时来了精神,整整衣衫正要叫人前去禀告主公,说他有要事来禀,就见从主公屋里出来个人。


    披着主公的衣裳,趿着鞋,头发也没束,一幅刚刚睡醒的样子,伸着懒腰正往外走。


    赫然正是又在主公房里留宿的白砚川本人!


    傅奕青瞪大眼睛张大嘴,拿手指着白砚川又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他这一个不小心再惊扰了主公,喘着粗气看向白砚川,像是根本就不认识这人一样,明明那姓白的衣裳未整,领口里面还有点残存的暧|昧痕迹,可傅奕青不敢相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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