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用说这货,还坑过主公一次,现在倒是想找路子弃暗投明了,可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了,真要从眼前的局势看,这白砚川一定不再跟他们做对,那主公一时半会儿还真用不上他。


    都没了用途,主公为何还要留他?


    虽然这么想很不对,但傅奕青其实已经琢磨过来味儿了,白砚川最大的作用就是当他站在助攻对立面跟主公做对的时候,那时候主公是真心芥蒂他,一旦他弃暗投明不再成为主公的敌手,主公便也不会用他!


    白砚川确实有两把刷子,用了他可以事半功倍,可站在主公的角度上看,宁愿稳妥一些,用赤胆忠心的老王老李老周他们几个,都犯不着去用一个白砚川。


    他有前科啊!


    “你回去吧,别折腾了。主公这两天正心烦,你还要在这闹腾,你不是更惹他不高兴吗?”


    白砚川一听主公心烦,太师椅也不坐了,赶紧起来追着傅奕青问:“他心烦什么?是不是哪儿有麻烦?告诉我呀,我去帮他解决麻烦!哪个地方不好打,尽管说,我带人去打,我肯定能给他打下来!”


    “不是这些事儿。”傅奕青叹气:“民生,民生你懂不懂!你个大老粗你懂个什么,你赶紧收拾收拾,别在这儿招人烦。”


    白砚川还不乐意走,非要缠着傅奕青问梁承旻到底在的烦心些什么,俩人正在拉扯的功夫,卓林大步出来,冷着眼睛一扫,抬手直接吩咐:“主公有令,闲杂人等滋扰衙门干扰公务,来人,即刻押入大牢!”


    “啊?”白砚川还愣神没反应过来呢。


    卓林这边一挥手,马上蹿出来几个侍卫架着人直接就押走了,傅奕青也没看明白这个走向,倒是卓林云淡风轻把现场收拾干净,交代:“把这椅子、荆条还有这什么东西都是,拉厨房当柴烧吧。”


    “先生还不回?”门前的闹剧顷刻间就散了个干干净净,傅奕青还傻站着没搞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


    见卓林问,赶紧追上去打听:“主公的意思?把人关进大牢能行吗?万一白家那边要是借口要人跟咱们起冲突怎么办?万一……”


    “先生。”卓林停下脚步,看着傅奕青:“他白家主将都在主公手心里捏着,剩下一堆散沙还能有什么用?再说了,他既然是来向主公投诚,便凭借这些破藤条,未免可笑。若有异动,正好中了主公下怀,先生不用担心。”


    “倒是先生。”卓林的话也点到即止:“先生为江山社稷自然是惜才爱才,可先生莫要忘记,社稷当以明主为先。主公是宽仁大度,可不代表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容忍那姓白的,他也该吃点苦头了!”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白砚川直接被关进大佬,连带着他那些一块儿上门摆摊的小喽啰们,万万没想到事情还能变成现在这个走向。


    大牢里阴暗潮湿,连个窗户都没有,一堆臭烘烘的茅草堆,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耗子,最令人发指的,这间大牢里就关了他们几个!


    “老、老大,这里也没有活人啊,怪冷的。”


    “老大你说他关咱干什么?咱啥时候能出去呀?”


    白砚川蹲在牢门口,没空搭理那几个人的废话,试图跟守大牢的侍卫好好沟通沟通:“兄弟,个哥几个,主公他是不是要见我?是不是卓林理解错了,要关也不该关在这里,怎么能把我跟他们关一块儿,主公肯定另外有交代,是不是要给我换个地方?”


    被关不可怕,他这不是从门外走到门里面了吗?那再走到主公身边,还不是两步路的功夫,很近。


    玉儿这是面子上过不去,白砚川都懂,可这地方是不是不太对?就是要关他,也得关到一个更方便玉儿见他的地方是不是?怎么还真给弄到大牢里来了,这要是见个面,还有这么多双眼睛,是不是不太方便?


    侍卫翻了他一个白眼:“老实呆着!不许趴在门口,往里去!”


    “这是大牢,以为是你家呢,还挑地方,去去去!”


    白砚川:“哎!我可是主公亲自交代的!你客气点!”


    “哪里来的地痞流|氓,还敢提主公,看你是皮痒痒,给我老实点,不然大刑伺候,打得你皮开肉绽信不信!”


    第53章


    白砚川没想到自己会在大牢里待那么些天,他以为最多两三天意思一下就差不多,谁知道等了足足五天,才终于把人给等来。


    好不容易盼着人来,白砚川的恨不得把眼睛摘下来就黏在那人身上。


    瘦了,也憔悴许多。


    当日城楼一别他穿着盔甲瞧不仔细,现在换了便服,整个人都越发显得清瘦许多。


    可不得瘦嘛,天天点灯熬蜡,说不定饭也不按时吃,操这么大的心,哪能不瘦?


    当初在山上养出来的一点肉,这才多久没见,全都瘦没了。


    白砚川是真心疼,直勾勾盯着人瞧,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梁承旻让他看得不自在,躲开了眼神。


    确实是出了一点差错。


    把人弄大牢里纯粹是因为这人天天在外面生事影响不好,梁承旻是恼羞成怒想着眼不见为净,可后来他一忙,就把这事儿给忙忘记,要不是老师提醒,梁承旻怕一时半会儿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人等着他发落呢。


    “你、来了?”白砚川也有些讪讪,张嘴想叫人,可也知道自己叫什么都不合适。


    “我那个,没别的意思,我就是、之前都是误会,我没有想、我真不是……”白砚川急于解释,可话只管往外秃噜,却怎么说都不是那个意思。


    他有一堆话想跟面前的人说,可这人真的就在他面前的时候,白砚川才知道,语言有多贫瘠。


    没脸。


    从前在山上的时候,他是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跟人说,反正仗着玉儿拿他没办法,一味全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每次惹了玉儿生气,耍赖厚脸皮满嘴扯谎话,总能把人糊弄过去,可现在,回旋镖扎在身上,那是真疼,疼得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道歉,我知道错,你别跟我一般见识。”白砚川眼里装的全是急切,他有千言万语全想一股脑都告诉梁承旻:“我混账,我不是人,我活该,我知道生气也不会原谅我,怎么着都行,就是、好歹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你要怎样都行,我没有二话,我就只求你别不搭理我。”


    堂堂七尺男儿,低声下气望着求着,甚至他都不敢去求一个谅解和机会。


    红着的眼眶,可怜兮兮的表情,哪里还有昔日狂妄的模样?这确实是收拾得很到位,可梁承旻心里却没有半点痛快的感觉。


    他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看着白砚川跟他求饶,跟他道歉,不仅没有痛快反而从心底蔓延上来一丝丝难以启齿的晦涩,发麻,细品之下还夹杂着苦涩。


    “将军不必如此。”梁承旻口气很淡,他只看了白砚川一眼,便转过了身。


    在左侧的椅子上落座,春生捧来热茶,梁承旻虽然不想喝茶,可还是接过来,茶端在手里也分出一分心神来,见白砚川还急于辩解,他打断了白砚川的话,问:“当日我诚心招降,你以诈降欺我,如今又来一出?白将军可知事不过三的道理?”


    “你现在口口声声要弃暗投明,未曾可知,已然晚矣。”


    “但念在将军此番颇有诚意的份上,我也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好!都可以!”不等梁承旻把话说完,白砚川马上说道:“不管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我都答应!白家军从此唯你、唯主公马首是瞻!听主公号令,绝无二心!”


    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带着希望的光,白砚川这次是当真一点都不含糊,隔着大牢直接就单膝跪地,朝着梁承旻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


    这是要真的认他为主的意思。


    那样一个人,竟然甘愿在这大牢里跪他,以他为主……梁承旻捏紧了手里的茶杯盖,有片刻微微的失神,但很快又调整回来,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白砚川,随意抬了抬手:“将军请起,万莫行此大礼。”


    “既然将军诚心,愿为江山为社稷出一份力,实乃大梁之幸。”梁承旻应了一句客套话:“也是我的荣幸。”


    “此番实在委屈将军,既已说开,那今晚就为将军接风洗尘,还望将军可以忘却前尘是非,能为国为民做出一番功绩。”梁承旻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要起身离开:“卓林,还不给将军把门打开,放将军出来梳洗一番。春生,另外给将军准备衣物,万不可造次。”


    “白将军,晚宴再见,将军好好休整。”


    说完就要走。


    仿佛他来这一趟,就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一个过场。


    白砚川见他要走,牢门才刚打开他就直接冲出去,卓林拦都没拦住,那人就已经追着梁承旻跑出去。


    “还有事?”梁承旻听见动静,倒是停下了脚步,只是看着白砚川的眼神还是不咸不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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