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答应!”


    白砚川深吸一口气:“我不仅要与他为敌,我还要跟他争这天下,玉儿,我要让你看清楚他那种废物根本就不配!伪君子无耻小人一个,装得人模狗样,实际就是个窝囊废,让人从京城赶出来还有脸跟我谈条件!你可以继续跟我生气,恼我恨我都可以,我白砚川等着!我要赢到最后,让你看清楚,我……”


    大话还没有放完,梁承旻已经懒得再听,转身背对着白砚川,对卓林说道:“既然不能和谈,卓林,那就杀了他。”


    卓林余光看了主公一眼,再看听见这话眼眸赤红的白城主,心里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将箭矢搭上才瞄准,那白砚川就已经翻窗而去。跑了。


    只留下一句:“好夫人,你好狠的心!”


    余音散在夜幕之中,卓林放下弓箭也没追,低头认错:“卑职失误,贼人已逃,请主公责罚。”


    “辛苦你了,下去吧卓林。”梁承旻撑着额头,声音也轻飘飘的:“我只徇私这一次,就这一次,再遇见……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再碰见就真的杀了他吧,留着确实是个祸患。”


    “主公今日劳神,可要一碗安神汤?


    “点香吧,我自己待会儿。”


    那扇窗还是开着的,冷风依旧往里面吹,梁承旻到底还是伸手关上了窗,也将一轮月关在外面。


    白砚川的突然造访确实是意外,但想想也算意料之内,这到底是他白家的地方,白砚川真想找机会上来肯定有他的法子。


    他必然是收到了自己要一日杀他一人的信,想来探探情况。


    只是没想到探到了这里,揉着抽疼的太阳穴梁承旻想早知道就不该住在这里,今晚怕又是难眠之夜。


    白玉很美好,梁承旻很卑鄙。


    闭上眼睛,梁承旻扯了扯嘴角,还真让白砚川一语中的。


    梁承旻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高风亮节的情操,没有仁德豁达的胸襟,他展示出来的那些都是为了笼络朝臣的面具而已,面具戴久了,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已经习惯。


    仔细想想,其实他与白砚川又有什么区别呢?一类人罢了,都是满嘴谎话的骗子。


    幸好,幸好白玉不是梁承旻,幸好白玉是坦诚且干净的。


    白玉无瑕。呵,还真是会取名字。


    白砚川黑着脸下的山。


    他今日是特意来山上刺探情报,看看如今寨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废太子真不是玩意儿!打输了仗有本事就另辟战场赢回来,他可好,竟然拿寨子里的男女老少来威胁?还要一日杀一人,如此卑劣的行径,实在令人不耻!


    白砚川是一面担心山上的父老乡亲,一面又担忧他的玉儿。


    这废太子惯会装腔作势,他怕玉儿受到伤害,那可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现在既然敢逼迫玉儿泄露山寨的秘密,难保以后不会让玉儿再去做其他的事情。


    他是万万没想到今天能在寨子里见到玉儿。


    趁夜色潜伏进来,白砚川一番查探之后,走到自家的小院外隐隐约约就看见里面有烛火,像是住着人。


    他心里面觉得肯定不会是玉儿,废太子不会把玉儿安置在这里,必定是要严加看管约束在身边,可到底还是没忍住,悄悄翻进来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得他欣喜若狂。


    然而第一眼有多欣喜,后面就有多痛苦。


    玉儿确实恢复了记忆,知道自己骗了他,白砚川甚至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的玉儿甩开,更不用说后面的针锋相对。


    最让白砚川恼火的是,他骗了玉儿,玉儿可以生气打他骂他一年不理他罚跪都可以,做错了事就得认,白砚川愿意接受玉儿给他的一切惩罚,只要他能消气,让白砚川做什么都可以。


    可玉儿是怎么说的?他要为了那个废太子来说和!甚至,愿意为了废太子的大业,愿意直接原谅他,不跟他计较那些过往,他白砚川犯了那么大的错,只要他能跟那个废太子和谈,玉儿就愿意原谅他!


    可去他娘的吧!


    那戏有多大,玉儿投入的感情有多深,白砚川最清楚。如今事实大白,那就等于是他玩弄了玉儿的感情,那样一个人,他那么骄傲,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要是真能这么轻飘飘揭过去,白砚川早就选择主动坦白,还用等到现在?


    他了解玉儿,懂玉儿,也早就做好了玉儿一定知道真相,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他的准备。


    可刚才,听听玉儿是怎么说的?


    他竟然愿意为了那个废太子的大业,就要把这些都翻篇,说过去就过去,全然不顾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这像话吗?


    那个梁承旻多大脸呀?多大能耐,竟然能蛊惑的玉儿愿意为他这样牺牲?


    两厢比较起来,甚至那个梁承旻在玉儿心里的分量比他还要再重一些,白砚川怎么可能接受!


    他气都要气死了!


    ***


    “你说现在去打登州?”


    平章王二十来岁的年纪,穿着华丽的锦袍,油头粉面装腔作势晃悠着一把折扇,晃得白砚川忍不住翻白眼。


    一家子装腔作势的玩意儿,什么天还扇扇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白城主,不是我不应你,只是如今我们才刚刚攻下南安,现在贸然就去打登州,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梁昊屿端着架子,慢悠悠将折扇合拢:“我那皇兄可比你想得心思深沉,现如今咱们虽然合力攻他,可他手里的大将不少,登州又是他驻扎之地,轻易怎么可能打得下来。”


    “白城主,本王还是劝你莫要小瞧了他。”


    “他那个人,颇有几分手段。”


    白砚川十分不耐烦,他真的已经再也听不进去任何有关那个梁承旻的称赞话,一个字都不行!


    扎他的心,都他娘快扎成洞了!


    “王爷,一个爹生的,你又比他差哪儿了,何必助长他人的气焰。”白砚川翻了个白眼,敷衍道:“我看也就不过如此,南安这么重要的后备之地,还不是在他手里丢了?王爷迟迟没有进展,怎么跟朝廷交代?我看还是尽快吧,趁胜追击,一鼓作气,直接擒了那废太子,王爷才好进京受封。”


    “双喜临门才是。”


    一个爹生的,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梁昊屿却不这样想:“本王不赞同,白城主也莫要擅自行动。本王也不为擒他,还是稳妥行事为好,白城主要是不没事,本王就不作陪了,还另有要事。”


    “王爷!”


    “送客。”


    劝说平章王进攻失败,白砚川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不动,咱们自己动。”


    回去以后,白砚川就拉着心腹等人要商量对策:“我就不信那个废太子多大的本事,强攻也能攻下来。”


    这举动实在仓促,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发现舅爷不在这里。


    乔泗来得晚,阴着一张脸捧着一个匣子进来,众人不解其意思,纷纷跟过来问:“这带的什么东西?”


    乔泗看向白砚川:“你打开看看。”


    “什么东西,眼下正在说攻城的大事。”白砚川带着几分不乐意上前,打开匣子一看,里面是一件血衣。


    白砚川脸色一冷,问:“这是什么?”


    “今天才送来的。”乔泗的声音冷冷的:“你认不出来这是什么吗?”


    “川儿,你那日夜探山寨,说大家伙儿都很好,会想办法尽快把人都救下来,你的办法呢?”乔泗没发怒,可一声声的质问,却压着藏不住的失望:“这是祈元的衣裳,青色绣竹纹,我给他挑的料子!”


    可如今这件料子却已经不成样子,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上面还有斑驳的血迹,种种迹象都在告诉他们这件衣服的主人受到了严重的刑罚,鞭子打烂了衣服,将人打得不成样子,才有了如今的这件血衣。


    “你怎么对得起他们,你怎么对得起大家!”


    梁承旻给他的信上说,一日不让出南安府便一日杀他一人。


    白砚川是不信的。


    便是那梁承旻丧心病狂,可玉儿总不会,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无辜受累。


    可他的不信,在这一刻就都成了笑话。


    “七叔、七叔……”


    “现在怎么办?”


    “舅爷怎么办呀?你快想个办法,咱们去打登州行不行?”


    “远水解不了近渴。”乔泗深深叹了一口气:“登州又是那么好打的?打下来又能怎么样?咱们寨子里的这些人不还是在他手里捏着?”


    白虎寨里。


    二虎瑟缩着依偎在白祈元身边,抽抽嗒嗒掉眼泪,一边抹眼泪还一边小声问:“七叔,他们刚才拿我的手指头做了一个膜具,做出来跟真的一样,吓死我了!那个侍卫,还故意跟我的手指头比了比,他们要干什么呀七叔?为什么又把我们关在这里?这里好冷,还黑,我害怕。”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