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言下意识抬手挡住, 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他怎么了?
神力撑起屏障,景言趁机看着对方。
灰眸空洞无神,眼帘微垂。默孤立于世, 薄唇紧抿,黑发随风微动, 冷峻的面容衬得他像从地狱深处走出来的亡灵。
眼中倒映着景言的身影, 却没有任何情感。
景言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然而, 来不及多想, 攻势再次袭来。
景言勉力躲闪,虚弱的身体显得有些吃力。
如果没有找回记忆, 或许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回击。然而记忆翻涌间, 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可来不及细想, 攻势再次袭来, 景言只得不断闪躲。
“默。”景言试探着开口。
可回应他的是更加迅猛的攻势。默手中神力涌动,每次出手都不留余地。
景言试图从对方的眼中寻找一丝熟悉, 可那双灰眸平静得像一片死水, 完全没有小狗的温度。
这不是默……
至少不是那个爱他的小狗。
对方也同样失忆了。
心中隐隐生出一种猜测。
这神界禁地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阴谋。
自爆后的燕与在神界的规则下本该彻底消散, 可现在, 默不仅没有消散, 甚至还拥有了完整的躯体。
这……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此刻的对峙, 是主神计划的一部分。
主神不仅要默的死亡, 更想要……我的死亡。
景言脸色阴沉, 神力波动却未曾松懈。眼前的默攻击依旧凌厉而精准,逼得他步步后退。
默的每次攻击, 他总能在毫厘之间完美闪避。
仿佛身体比脑子更早一步反应,每一次躲避都如本能般熟稔,就像……
就像他们曾经无数次并肩作战, 熟悉彼此的每一个动作。
抓住景言衣服的小纸人,本来欢欣雀跃,以为主人和殿下终于重逢。可看着两人刀光剑影、攻势凶狠,它们顿时慌了神。
小纸人焦急地扑腾,可又不敢分散景言的注意力,只能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泪眼汪汪地看着。
胸膛因为接连的躲避而剧烈起伏,景言疲惫不堪。
自己找回了之前的记忆,可现在,对方却成为了最锋利的刀刃,要将他刺穿。
默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青年。
黑发黑眸,身姿灵动如猫。青年在每一次凌厉的攻势下,都能堪堪躲过,只有些许神力残余的余波划破了他的肌肤,带出零星的血迹。
然而,他却始终不曾反击。
为什么?
记忆如被拂去的沙尘,模糊到没有一丝痕迹。默只知道,自己是堕神,是神界的禁忌存在。
他生来便囚禁于这片禁地,存在的意义不过是被审判和被利用。
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杀死眼前的神明。
这个神明是神界的首席执行官,只要杀了他,禁地的桎梏就会松开,他就能获得自由。
他的目标明确,行动果决,理应毫不犹豫。
可是……为什么?
对方那略带悲伤的黑瞳,沉沉敲打着自己。
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默不明白。
堕神与执行官,本就是水火不容的敌手。杀戮与对抗才是他们唯一的联系,而不是这些让他心中一紧的情绪。
他们本就是敌人。
默的神力凝聚,再次出击。这一次,他的攻击稍稍偏移,意外地打中了青年的胸口。
青年衣服上的破口裂开,露出条小巧的星球项链。那项链挡住了他这一次的神力,却瞬间变成粉末,散落在空气中。
默微微一怔,但攻势未停。
神力向下一扫,青年腰间的蓝色腰链也随之碎裂,蓝宝石划破了青年的肌肤,殷红的血液顺着白皙的肌肤滴落,染在地上,颜色鲜艳得刺眼。
星球项链、宝石腰链……
脑海中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却依旧模糊不清。
心中猛然刺痛。
默下意识捏紧胸口,皱眉。
为什么他受伤时,自己会痛?
“为什么不还手?”默声音低哑,带着强行掩饰的烦躁。
可那黑发黑眸的青年只是沉默地站着,红艳艳的唇波光粼粼,却什么都没说。
默的心狠狠一缩。
他想不起来,可那熟悉的感觉却疯狂蔓延。
景言低头看了眼破碎的蓝宝石碎片,在神力的光芒下,每个棱角都显得无比刺目,就如那破碎的记忆。
小狗……
是真的忘记他了。
猛然间,景言想起了幻境中小狗低声对自己说过的话:
“但如果有一天,我们成为了敌人……”
“那么就杀了我,不要犹豫,也不要不舍得。”
景言心口一震。难道是小狗残存的意识知道了当下的事情,所以才对自己如此开口。
残存的意识什么都更改不了,于是小狗才劝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要犹豫,不要手软。
思及此,景言胸口更疼了。
下一次攻势袭来,景言这一次没有再闪躲,而是神力凝聚,迎着攻势上前一步。
默的瞳孔猛然一缩,瞬间反击。
神力在半空中碰撞,震荡开刺眼的光波。可让默愣住的是,青年的攻势并未落在他身上。
而是……
冰冷柔软的触感轻轻擦过了他的脸庞。
那一瞬,默的动作停滞,整个人愣在原地。
是唇。
一抹浅浅的红悄然染上他的耳尖,那冷静到冰冷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狼狈和失控。
是意外?还是故意?
默迅速后退几步,脸色复杂,灰眸深处闪烁着压抑的情绪,甚至有些不敢看向青年。
景言自然注意到了对方微红的耳尖和那明显不安的反应,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抹笑容。
果然……
哪怕记忆消失,身体却不会忘记。
既然这样的话,事情就很简单了。
神力如轻纱般卷起周围的雾气,将两人彻底包裹在一片朦胧中。景言不再一味防守,而是主动向前,神力凝聚间,他的动作显得轻巧而精准,却又带着难以忽视的亲密。
像一只黑猫。
默浑身僵硬,可在侧身避过攻击时,青年的手指轻轻滑过手腕。
触感冰凉,却带着一丝意外的热意。
他想要反击,可狭小的空间,彼此的距离只剩下薄薄的气流,炽热的温度蔓延到肌肤。
一次再度侧身避让,青年的唇角再度不偏不倚地擦过面庞。
像是小火苗忽然跃起,默那原本沉静的灰眸深处,逐渐染上了情绪的涟漪。
不能再继续了。
不然会被牵着走。
景言嘴角轻勾,低沉带笑:“怎么,不敢出手了?”
默的呼吸微顿,冷着脸后退一步,想要拉开距离,却不小心又撞进了景言的轨迹中。
彼此的气息相贴,体温交错,默被迫抬手挡住,却在触及对方的肩膀时停住了动作。
景言抬眸,黑瞳中波光潋滟,带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默的唇微微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有些慌了。
这神明……
居然用美人计。
他自认为无欲无求、杀伐果断,却完全没料到自己会有心跳失控的那一天。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盯着面前的神明,脑海中却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首席执行官,对每一个神都这样吗?
想着想着,默心口一凉,热意顿时散去。
本已稍显停顿的神力骤然翻涌。
他借力猛然逼近,硬生生将景言压制住。冰冷的气息侵袭而来,指尖落在对方锁骨下方的皮肤上,顿了一瞬。
肩膀上,那灼热明显的咬痕映入眼帘。
灰眸霎时晦暗不明。
他道:“谁干的?”
青年轻笑:“狗干的。”
默皱眉,眼底寒意更深:“哪只狗?”
景言:“你觉得呢?”
默喉结微动,目光像深潭般深不见底。他低头靠近,距离那咬痕不过分毫,指尖轻触上去,凉意渗透。
“怎么,你想咬……”
景言的话还没说完,冰凉的触感压上了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却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可触碰落下的瞬间,事情并未止于简单的一口。
指尖摩挲肌肤的凉意,难以言喻的渴望逐渐升温。咬痕渐深,随之而来的却是越发绵长的停留。
湿润的气息沿着肌肤缓缓蔓延,冰凉的触感逐渐被另一种温热所取代。
咬悄然蜕变成了吻。
浅尝辄止,却又缠绵流连。
景言闷哼:“你也是狗?”
默的动作顿了顿,灰眸低垂,像是没听见。
呼吸灼热,贴在青年肩膀的吻一点点滑向锁骨。
景言低哑:“那你还要杀了我吗?”
默拉开些许距离,盯着眼下的青年。
黑发黑眸,眉宇间透着一点凌厉,又藏着几分柔软。红唇微抿,染上湿润,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情绪疯狂交织,如波涛汹涌却找不到出口。
默的指尖贴近景言的侧颈,却迟迟未再用力。
许久,景言轻叹:“还是没能想起我吗?”
忽然的微微靠近,他轻轻撬开了默的唇齿,吻了上去。
唇舌交织的触感,暧昧又热烈,却夹杂着湿润的咸涩。眼泪的味道混杂其中,将这场深吻渲染得格外复杂。
默的瞳孔微微颤动,却没有躲开。熟悉感如海潮般涌上,将他淹没。
他本能地沉溺其中,一点点向深渊坠落。
他不想放开。
甚至想要更深。
渴望汹涌,比起杀了青年,他更想将青年揉入自己怀中,不分彼此。
呼吸变得更加沉重,默下一秒就自觉地掌握了主动权。舌尖摩擦,唇齿相碰。胸膛紧紧贴着,彼此的温度传递。
一吻深深,景言挣脱,轻轻喘气:“还是什么都想不起吗?”
这失忆的小狗都快把自己尝够了,呼吸都被夺了个七七八八。
默不语,只是轻轻用牙齿磨着景言的下唇,然后撬开唇峰,企图再胡乱吻一次。
……
景言认命。
再度贴近,唇齿相依,带着执拗。两人之间的神力在这刻变成了某种催化剂,隐约流转、交融,逐渐模糊了彼此的界限。
像是从未分离。
像是从未断开。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呼吸变得急促,默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胸口像是要被撕裂,却同时涌出一股强烈的渴望,渴望靠近,渴望更多。
默沙哑地开口:“你是谁?”
景言轻轻:“你的恋人。”
“恋人……”
他低声重复着,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试图记住这个词。
即便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做了。什么任务,什么杀戮,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无意义。
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恋人。
这个事实就足够让他心跳加速,手足无措。
然而就在这微妙的宁静中,空间忽然震颤起来。强大、凌厉的神力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默像是忽然惊醒,两人拉开了距离。
景言神色一变,猛然转头,熟悉得让人厌恶的气息直逼而来,令他瞬间明白是谁到了。
是主神。
光芒缓缓在不远处聚拢,浓雾被撕开。墨无非的身影从中现出,白袍在神力中微微荡动,目光淡淡扫过景言与默。
目光在景言红润的唇上,停留。
他神色平静如常,隐隐透出几分怜悯和冷漠。
“景言,你让我很失望。”
景言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没有回应。
墨无非:“我曾经以为你可以超越情感的束缚,成为真正理性的神明。可你还是没能通过考验。堕神就在你面前,你却迟迟不愿动手。”
景言唇线紧抿,依旧不为所动。
直到现在,主神还试图挑拨吗?
墨无非的目光随即转向默:“既然他不动手,那就由你来吧。只要你杀了景言,你就能摆脱囚禁,离开神界禁地,彻底成为自由的神。”
默闻言,身形一顿,灰眸中的冷光闪动。
景言轻声开口:“默,别听他的。”
墨无非蛊惑:“杀了他,堕神的烙印就会被清除,你会得到自由,否则你将永远困在这里,做一个失去意义的堕神。”
默目光低垂。
墨无非轻轻:“他对你很重要吗?你们之前也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
景言嗤笑,声音冷然:“真的没有关系吗?”
他抬眼,冷冷对上墨无非的目光:“墨无非,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墨无非歪头:“你知道了又如何?”
“今天这局就是专门为你设下的。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结局不会改变。”
他话音刚落,手指微微一动。
默忽然脸色惨白,喉间涌出鲜血,身体剧烈地颤抖,显然意识进入了混乱。
“住手!”景言怒声道,神力瞬间攀升,但被墨无非的屏障死死压制住。
墨无非:“你是棋子,他难道不也是棋子吗?”
他慢条斯理地转向景言,目光挑衅:“不如,你来说说你的猜想。”
景言目光如刀。
进入神界禁地后,那些本该被清空、彻底消散的堕神之力却游离不散,这让景言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这些堕神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主神的安排。
当年自己的父母,根本不是因为觊觎主神之位才成为堕神,而是被墨无非设计陷害。
他们成为了墨无非手中的棋子,为墨无非的正义审判铺路。
这样,墨无非便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判他们,并顺理成章地坐上主神的位置。
他以长辈名义收留了自己,却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赎罪,而是为了更好的监视。
之后自己或许与默有了更深刻的关系,主神感知到了危险,于是引诱默成为了堕神。他清空了默存在的痕迹,将自己投入快穿世界之中。
之后,默追了上来,这更加契合主神的想法。于是快穿世界中的桩桩件件都成为了利用的工具。
他给自己设置了哑巴属性,目的是剥夺表达能力,无法与任何人建立深层次的情感连结。
言出法随则是更进一步的规范,迫使能够表达出来的话语都规范,否则会面临极大的危险。
如果在那些世界里,自己和默反目成仇,那么自己会死,默也将彻底堕入主神的掌控。
而若是两人重拾感情,那默就会为了自己而牺牲。
默的自爆并没有让默真正死亡,而是清空了他的记忆,将他重新塑造成锋利的刀。
一柄主神用来对付自己的刀。
这场布置,环环相扣,最终指向同一个结局——
墨无非要看曾经深深爱着彼此的两位神明互相残杀。
为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
正常手段下,墨无非打不赢他们,但同时也杀不死自己。
他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逼迫他们两败俱伤。
听完景言的推断,墨无非笑容凝固,但很快就恢复了如常:“即使你猜了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他轻轻抬手,默身上的痕迹更加明显,那带着腐蚀感的堕神之力越发浓郁,几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没错,”墨无非冷冷地笑了笑,“神界的堕神,确实是由我一手制造的。”
“你难道不觉得,平静的世界太过无趣了吗?没有冲突,没有动荡,神界便如一潭死水。真正的权力,只有在毁灭与重建中才能诞生。”
“你的父母确实比我神力更强。但那又如何?任何情感都是廉价的,它们终究会走向分离。夫妻之情、亲子之爱,终究抵不过时间。”
他轻哼一声,嘲弄:“我所做的,不过是加速了他们的分离罢了。”
“感情是最廉价的东西。只有权力才是永恒。”
“所以你的父母,他们不就如我所愿堕落了吗?而现在的你与他,不也如我所愿针锋相对。”
墨无非轻轻:“神力不是一切。真正的力量,是操控人心的力量。”
他柔和地笑着,右眼下的泪痣渐渐弥散:“你的父母不明白,你和他也不明白——只有我明白这个道理。”
景言死死盯着他,冷笑:“怎么不杀了我?还留下我这个后患?”
“杀不了。”墨无非顿了顿,眼中掠过暗光,“他们在临死前用尽最后的神力,让我无法伤害你。”
“但那又如何?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主神摇头,轻声叹息,“我本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长辈,带着你,一起统治神界。可惜你与他们一样,都对那廉价的感情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甚至愚蠢到,和自己的搭档私下定下契约,成为互相守护的神明。”
“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的兴趣吗?”
墨无非轻轻:“你和你的母亲,真的很像,尤其是那双黑眸,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当初她如果选择我,就不会有现在这个结局了。”
景言顿时浑身恶寒,他冷冷盯着墨无非:“你什么意思?”
墨无非笑了:“她没选择我,选择了你的父亲,而你也在重复她的错误。”
“既然你不懂得依附权利,那么你注定要被权利给碾压,既然你相信感情,那么你终究会被感情所背叛。”
“你们之间的感情什么都不会改变,他不会想起你。你们会和你的父母一样,走向同样的结局,成为这神界禁地的养料。”
墨无非再次手指微动,默停下了挣扎。
默微微一震,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瞬间停滞。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景言时,灰眸中已没有一丝情感。
冷漠、漠然,像是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默再次冲了上来。
这次,
他下了死手。
·
席统藏在一侧的阴影里,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战场。
主神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可即使如此,自己也帮不上忙。
他清楚,主神无法直接对景言和默动手,但若要对付他这个旁观者,却完全绰绰有余。
怎么办?
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就要这么眼睁睁看着墨无非的阴谋得逞,神界继续处于水深火热中吗?
就在此时,能量阵发出微微的光芒,熟悉的声音传来:“席统哥哥?”
席统猛然转头,心脏一滞。!!
他愣了一瞬。果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耀眼的光芒中缓缓显现出来。
是零五!
那个在快穿世界撕碎之时,本该永远消失的零五,居然真的运算成功,出现在这里!
零五站在阵法的中心,小小的身体笼罩在柔和的光芒中。他看向席统,激动:“席统哥哥!这是哪里?”
席统的喉头微微动了动,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零五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战斗中。他愣了一下,随即看清了景言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景哥哥!”
但很快,零五注意到了当下的处境。
景言满身是伤,狼狈地与一个冷酷的男人厮杀。
而那个男人,熟悉的气息围绕,正是爱着景言的小狗。
零五愣住。
席统来不及说清情况,只是道:“小狗被操控了,我们真正要对付的,是那个站在远处看戏的神。他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可就算零五出现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出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就在席统思考对策时,零五忽然开口,声音坚定:“不,我能够帮忙。”
席统震惊。
零五:“我能够短暂地调动席统哥哥你召唤我来的力量。”
“召唤的力量……”席统一愣,随即猛然意识到零五的意思:“你是说无主神力?!”
零五:“这里的无主神力……我能感受到它们和景哥哥的血液产生了共鸣。他的血液在阵法中,就像是孩子找到了父母一样,让这些能量被引导了。”
孩子找到了父母……
席统微微皱眉,脑海中闪过刚才主神的话语,忽然一震。
主神不是提到过,景言的父母也曾是被设计成为堕神的吗?
那么当他们被主神杀害后,他们的神力是否也同样残留在了这片神界禁地之中?
如果是这样……
“是了!”他喃喃自语,“景言的父母……他们的神力必然在这片禁地占据主导地位。而景言的血液作为引子,能够与这些力量产生共鸣,形成短暂的引导!
席统的眼睛猛然一亮,快速调整阵法,修正代码,尽可能让这些神力能够更加发挥作用。
有机会!
·
场上。
景言已经完全不敌默的攻势。他的神力几近耗尽,身上多处伤口不断渗血,染红了破损的衣衫。
可即便如此,他始终没有回击的意思。
面对默一次比一次更凌厉的攻击,他只是闪躲。
直到最后的一击,他终于停下了动作,站定身子,抬头直视对方。
景言平静地开口:“你要杀了我吗?”
默骤然停下,灰眸中本冰冷的漠然出现了微妙的裂痕,手中凝聚的神力迟迟没有落下。
主神冷冷开口:“只要你杀了他,你就能摆脱禁地的束缚,得到真正的自由。”
自由……
自由重要吗?
自由会比面前这青年更重要吗?
默看向景言,嘴唇颤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你还在犹豫什么?”主神的声音压了下来:“他与你毫无关系。”
小纸人满脸泪痕,紧紧贴在景言伤口上,用自己柔弱的身体试图止住流血。
景言看了眼小纸人,轻轻:“你真的相信他说的吗?如果真的毫无关系,为什么你会进入快穿世界,追随整整四个世界?”
“记忆可以被操控,但本能不会。”
一瞬,默想到紧贴彼此的吻,沉沉的心跳互相交织,只有彼此。
主神再次挥手,头疼欲裂下,默波动的眼神再次恢复冷然。
但就在这一刻,景言轻轻地笑了笑,平静:“如果今天的结局注定是你我之间的结束……”
“那不如由我自己来终结这一切。”
如果注定有一方必须消失,那不如由自己来终结这一切。
这样,至少记忆还能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光里。
而不是让曾经的爱人,沦为彼此刀锋下的对手。
手中神力骤然凝聚。
这一次。
目标不是默,而是他自己。
默猛然僵住,喉间嘶哑的低吼:“不要——!”
但神力已经落下,目标明确,没有一丝犹豫。
默眼睁睁地看着光芒划过青年的胸膛,刺入体内。
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猛然破碎,疼痛如潮水般袭来。零碎的画面疯狂涌现,模糊的声音交织成巨大的轰鸣。
他依稀一句模糊的话……
小狗会永远找到主人。
但现在……
主人却离开了……
“宿主!!”
“景哥哥!!”
席统和零五猛然冲上来,却迟了一步。
墨无非有些意外,却不害怕:“怎么?一起来送死?”
席统怒声:“墨无非!你该死!!”
零五眼神冰冷,无主神力在他的手下开始运转。依稀间,有些许神力来到了景言身边,努力想要愈合伤口。
可徒劳无功。
墨无非目光微沉:“不过是些散乱的能量,就凭这些,也想撼动我?”
他抬手,神力如刀,朝零五和席统直直斩下。两人及时后撤,零五将大量能量转化为屏障,艰难地挡住了这一波攻势。
席统手中数据流闪动,构建出无数防御路径和攻击。
主神冷笑:“你以为这些挣扎有什么意义?我知道你会来,甚至我是故意将你引到这里。”
“至于这个小孩……有意思。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但不重要。”
不过既然来了,那便处理点小问题。
墨无非抬手,神力如脱缰的野兽到处肆虐。
巨大的能量爆发,席统和零五的屏障瞬间崩塌了一部分。席统咬牙,迅速重建防御,同时将更多力量引向零五。
零五的虚影微微闪烁,手中操控的无主神力仍然太过稚嫩,虽然能量在运转,但仍显得不足以完全压制主神。
不够。
还是不够。
怎么办?难道就只能这样了吗?
与此同时,默低低看着景言胸口触目惊心的伤口。
鲜血如缓缓涌出,染红了衣襟。小纸人全部哭成一团,短短的手压着伤口,可却依旧无济于事。
它们哭着奔来,重重打着默,豆大的泪水滴落。
滴答,滴答。
是殷红的血。
灰眸轻轻颤动,默愣愣地伸出手,试图按住伤口。然而他的手刚一触碰,温热便从指缝间溢出,灼烧着他的神经。
为什么……
为什么看见他的血,心会这样痛?
痛到呼吸变得急促,痛到胸口仿佛空出了一大块,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什么。
“别哭。”
景言忍着剧痛,虚弱地笑:“我不是还在这里吗?”
默:“为什么?”
景言吃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让我杀了你……可我怎么做得到?”
“既然你把我忘了,我独自拥有这些记忆,还有什么意义?”
“别哭。”
景言轻轻:“我只不过是做了……快穿世界中,和你一样的事情……”
他只是……
像在快穿世界里的小狗般,为了对方,勇敢面对结局而已。
默的胸口剧烈起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又在拼命重组。
画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清晰的黑瞳映入脑海,那目光中有凌厉,也有柔软;有痛楚,也有温柔。
他想起了某些画面——
黑夜中,青年与自己的贴近。
星河中,青年与自己的相拥。
深海里,青年与自己的缠绵。
梅花里,青年与自己的轻吻。
在无尽的记忆深处,他终于看清了青年的名字。
脑袋疼得快要裂开,最后在无尽的记忆深处,他开口了。
“景言……”
小狗低低地开口,反复呢喃。
是景言。
是他的景少爷、景先生、景殿下……以及言言。
他曾无数次追寻,曾无数次守护的人。
他们曾一起度过四个世界,他们曾拥有彼此。
可现在……
自己竟然忘了。
自己怎么会把他忘了?
怀中青年的胸口依旧流着血,无数柔和的无主神力过来,也无济于事。
身躯渐渐变冷。
景言轻轻:“想……起来了?”
他轻轻:“记忆在……”
“我就在……”
手抬起,却还没能触及到爱人的脸庞,就再无生息。
重重垂下。
·
不远处,席统和零五的战斗愈发激烈。主神冷然俯视着这两个小神明的挣扎,抬手间,浩瀚的神力再次倾泻而下。
主神目光冰冷:“你以为,你们能利用这些神力,就能杀了我吗?”
“可笑。”
沙哑的低沉男声轻轻:“那再加上我呢?”
默浑身沾满血液,缓缓抬头,冷意如同深海般幽深。
主神的话语顿住,他敏锐地捕捉到灰眸的光芒。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恨,而是一种让他极为不安的情绪。
“你——”主神警觉地开口,却已经来不及。
默将景言轻轻放下,小心翼翼地将凌乱的发丝拨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灰眸中寒光一闪,手中强大的神力瞬间凝聚成实质。
“墨无非……”默低低地开口,声音冰冷。
景言这一生所背负的痛苦、彼此的失落与分离,皆源于这个站在不远处的神明。
这个曾高高在上的主神,这个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强大的神力在默的手中汇聚,逐渐化为耀眼的光芒。
默猛然向前,不顾主神那凌冽的神力,不顾生死地发起进攻。
墨无非冷笑:“景言已经死了,你以为就你自己能杀死我吗?”
“只有你们两人搭档,才能对我造成威胁。现在,你亲手逼死了你的景言,我就没有什么害怕了!!”
凌冽的神力翻涌,与默的神力疯狂碰撞交织,默的血肉被层层割破,浑身上下炸裂出伤口。
但他没有退缩。
灰眸冰冷,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头血,抽出最浓厚的心头血发出进攻。
疼痛已经并不重要了,生死也不曾是什么阻碍。
他只想杀了墨无非。
哪怕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血肉模糊下,墨无非的表情也有些吃力了。
这个默,是不怕自己死吗?!
居然这么倾尽全力。
可就算如此,又如何?
景言和默从始至终都是笼中困兽,怎么可能会冲出笼子里跑出来?
默已成血人,哪怕是席统和零五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但他没有停下。
滴答的血液与景言的血液交融在一起,模模糊糊,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传递过来。
墨无非喉咙一口闷血,咬牙笑着:“你赢不了的,你会和你的景言一起死。”
“谁叫你们要触及所谓的真相呢?你们该死。”
灰眸冷然,他抬眸直视墨无非:“哦?”
“你才是最该死的,难道不是吗?”
话音未落,血液之中猛然涌现出奇异的力量,直击墨无非的胸膛。
轰——
墨无非踉跄后退,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神力,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墨无非低吼:“你哪里来的神力?!!”
明明景言都死了!默不再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浩瀚的神界禁地中,幽幽传来声响。
【滴!言出法随成功!】
【墨无非,该死。】
言出法随怎么会触发?!
墨无非不可置信,他是在快穿世界中的景言身上安置了言出法随。但现在已经来到了神界世界,这个言出法随该失效的!
而且,为什么是默触发的?!
席统也愣住了,他快速分析:“景言神力消散,言出法随正好随着神力涌入禁地。在无主神力的簇拥下,借以方才滴答的血河链接,所以才借以默的口中触发……”
太巧合了。
巧合得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默身负重伤,言出法随不会随着血河转到默的身上。
如果不是流窜着很多无主神力,言出法随也不可能成功。
但就是这么巧合。
巧合得像是命中注定。
默灰眸微微:“还会触发吗?”
席统顿住:“不会了,攻击主神已经耗费了大部分的无主神力,言出法随不会再继续了。”
墨无非再次吐出口鲜血,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不该输,不该输,明明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可他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瞬间上来的默止住了。
坚硬的头颅被神力碾压,然后轰然爆炸。污浊的黑血刺啦,变成了雾气,彻底消散在神界禁地之中。
墨无非,被自己亲手设下的言出法随杀死。
也被自己最不屑的爱刺穿阴谋,再无生命。
寂静的禁地中,只剩下阵法微微的光亮。
只剩下不知谁的低语:“景言……”
可无人回答。
·
神界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动荡。
百年前埋藏的秘密被彻底揭开,所有封存的记忆都撕开了缝隙。
神界的混乱与堕神的肆虐根本不是偶然,而是由墨无非一手策划的阴谋。
所谓堕神,并非自然产生,而是人为创造。
墨无非精通操控记忆与心智,以扭曲神明的思想为手段,诱使他们堕落,成为堕神。
这些堕神的存在既是他的工具,也是他统治神界的基础。
百年前,景言的父母曾是神界最强大的神明,他们不仅拥有压制堕神的力量,且二人配合无间,几乎可以轻易压制住墨无非。
正是因为如此,墨无非布下了精密的陷阱。他操控记忆,挑拨了两位神明之间的关系,让他们彼此猜忌,决裂成仇。
墨无非借此以审判者的身份站上道德高地,成功稳固了主神之位。
然而,百年后新的问题出现。
景言与默作为神界执行所中最出色的搭档,在一次次任务中逐渐接近堕神的本源真相。
墨无非知道不再处理的话,自己的主神之位迟早会被撼动。
他布下两条线,一方面引诱默成为堕神,抹去存在痕迹。同时,将景言投入快穿世界,企图将他困在虚假的人生中。
然而哪怕成为了堕神,哪怕记忆被篡改,默依旧以自己的本能追随景言。
快穿世界中的默,仅有一部分是真正的他。而其他两部分,则是由主神的能量驱动的灵魂碎片。
主神的暴虐影响了那两个碎片,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极端性格。
所以才会明明气息相同,但只有一个是真正的默。
这便是所有的真相。
阴谋血淋淋地广泛在神界传播,却也不过是增加了几分饭后谈资罢了。
神界依旧毫无变化,只是在谈及此事时,众神轻轻一声长叹。
故事中的主人公都未归来。
无论是墨无非还是那两个执行官,都停留在了神界禁地,再无踪迹。
·
模糊中。
自己似乎漂浮在无边的虚空中,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只有淡淡的光,朦胧地洒满四周。
景言只能混沌向着最明亮的光芒走去。
不知何时,前方渐渐出现了两道熟悉却遥远的身影。
那是一对身姿挺拔的神明。男人温和,女人则眉目柔美,带着无尽的慈爱。
“言言……”
温柔的呼唤从虚无中传来。
景言愣住了。
“父亲……母亲?”
喉咙干涩,眼眶泛红,却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两人缓缓走近,女人的手轻轻抚上景言的脸颊,触感温暖而真实。
“是我们,言言。” 女人低声说道:“我们来见你最后一面了。”
“最后一面?”
女人眸中含泪,却笑得温柔:“我们早已不存在了,只是残留的力量还在留在神界禁地。”
男人叹了口气:“我们当年犯了错,无法回头,但你还能走得更远。”
女人垂下眼睫:“我们不够相信彼此,不够相信爱。”
“所以……”男人轻轻:“我们不仅失去了彼此,还是失去了你。”
轻轻叹息,女人道:“但好在神力完全消散前,我们还能见到你……这些年没能陪伴在你身边,是我们的失职。”
视线模糊,景言试图将他们印刻在自己脑海中。
他确实……和父母长得很像。
这么多年,他曾深深仇恨他们,可真相揭开后,他才明白,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阴谋的棋局。
困住他的,从来不是父母。
困住他的,是他自己。
母亲的目光温柔如水:“言言,辛苦了……”
“你愿意原谅这对不称职的父母吗?”
那声音低缓,却像是一把柔软的刀,割开了景言多年来紧闭的心房。
喉咙发紧,所有情绪都化作胸口剧烈的起伏,景言顿顿道:“愿意。”
漫长的时间,有过埋怨,也有过憎恨。
可当父母真正站在面前时,所有委屈和不堪的过往都成为了往事。
他的父母很伟大。
只是一时迷了路,和自己走散。
母亲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温暖的触感让他几乎落泪。可她的手越来越淡,越来越虚幻,渐渐再也没有了实感。
“言言……”母亲轻道:“不要像我们一样,犯下相同的错误。”
父亲眸中复杂,和道:“你必须走下去,比我们更远。”
景言抬起手,想要触碰他们,可手只是穿过了光影,徒劳无功。
“言言。”声音越来越轻,母亲低头轻叹了一声,“当初给了你生命,却没能好好陪伴你成长……”
“可是,”眼中闪着泪光,女人微微扬起嘴角,“我们很爱你。”
父亲轻道:“这是我们唯一能弥补你的方式。”
忽然光芒骤然亮起,刺目得让景言几乎睁不开眼。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可身体像是被什么力量拉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言言。”父亲最后的低语,仿佛一滴水落入深潭,“回去吧。”
“他还在等你。”
光芒越发刺眼,最终笼罩了一切。
就在这一刻,无数流光涌入景言的身体,那些流光汇聚在伤口,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暖和柔和,将他从深渊中拉回。
耳边的声音如同风过梅林,轻柔却深刻:
“相信爱,言言。”
“这是我们留给你的最后一句话。”
最后一缕光滑落在景言的脸颊,他伸手去抓,终究只能握住片冰冷的空气。
·
无边无际的神界禁地,灰白的天空下是无尽的荒芜与死寂。
一切都仿佛暂停,永无尽头。
他已经在这片禁地流放了百年。
百年里,他一直在反复自我忏悔。
百年里,他记忆中的碎片不断拼凑,又不断破碎。
小狗失去了主人的方向,怎么都走不出自己的迷宫。
皱巴巴的小纸人安静地坐在默的肩膀上,黑豆般的眼睛低垂,难过。
明明是百年过去,却又像是转眼即逝。
景言没有死。
但同样,他没有醒。
残存的无主神力维持着景言的生命,但也只是如此了。
也许他会醒来,也许……
一辈子都不会醒来。
当所有事情都成为身外之事,模糊的意识中,只有无数海市蜃楼的记忆浮现。
默低垂眸,再次站在熟睡的景言面前。
青年黑发黑眸,长睫垂下阴影,整个人透着宁静。
时间仿佛停滞,永远留在了那日。
“景言……”
默低声呢喃,转头闭眼,不忍再看。
黑暗之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
就在意识模糊间,他忽然听到了什么。
有人在低低喊他的名字。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听到这样的声音,可每次都只会发现,那不过是自己濒临绝望时的妄想。
可这次,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默……”
低柔的声音像是一根丝线,轻轻缠绕住他摇摇欲坠的心。
他不敢动。
生怕这一切都不过是幻觉。
就在这时,带着温度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唇边。
冰冷的唇瓣被温热包裹,那一瞬间,他的意识骤然清醒。
并非幻觉。
睫毛微颤,灰眸颤抖着睁开。
黑发黑瞳,熟悉的面孔,却带着笑意看着自己,从无边的梦境中走了出来。
青年唇边带着温柔的弧度,他轻道:
“回家吗?”
小狗怔住,灰眸中掀起层层波澜。
直到眼眶酸涩,一滴泪水悄然滑落,他才哑声点头。
“回家。”
只要有彼此,哪里都是家。
天涯海角,无论哪里,都会是他们的归途。
·
席统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动作麻利地收拾着行李。
箱子被塞得满满当当,零五在一旁帮忙拾掇散落的东西:“席统哥哥,这次我们去哪里?是去异世界吃生物,还是去人类世界吃美食?!”
席统将最后一件外套丢进箱子里,随手扣上锁:“全都去啊,谁规定我们只能去一个地方?”
零五恍然大悟。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动作:“席统哥哥,你真的不考神界的编制了吗?听说很稳定,还有很多福利呢!”
席统顿住。
鬼知道他考了百年都没考上,这编制也太难考了!
装作不在意,席统帅气挥手:“谁爱考谁考去,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零五迎合鼓掌,小纸人也跟着拍手。
远处,景言和默并肩走来。
景言抬眼看向席统,嘴角微勾:“准备好了?”
席统挑眉:“早就等你们了。”
默站在一旁,虽然神色冷淡,却下意识牵住了景言的手。
他低头看了眼景言,声音低低地问:“确定不再休息一阵子?”
景言抬眸看他,笑得意味深长:“神界有什么意思?与其没意思的神界,和那群神明勾心斗角,不如去更真实的世界看看,顺便……帮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他低低在默的耳边道:“难道,你不想试试更多身份的玩法?”
呼吸顿了些许,小狗没有反驳,只是低声应了一句:“嗯。”
席统熟练地敲着代码,屏幕中闪烁着无数个曾被墨无非摧残的世界。每一个都因阴谋而千疮百孔,每一个都在等待拯救。
零五兴奋:“选这个!选这个!这个世界很有意思!”
席统瞥了一眼:“行吧,就这。”
手指一按,屏幕上的光芒瞬间乍现,刺眼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景言歪了歪头,握紧了默的手:“走吧。”
默垂眸看着那交叠的手掌,眼神柔软了几分:“这次不要分开了。”
主人是小狗唯一的方向,纵然多少次迷路和失忆,等待和追随都永远不会改变。
小狗是主人的信念,纵然旅途坎坷,有小狗相伴,一切都只是冒险。
天涯海角,时空变幻。
就算话语无法言说,主人和小狗终会找到彼此。
景言笑了,握得更紧:“当然不会了。”
【滴,言出法随成功!】
【纵然无数世界更迭,主人和小狗永不分别。】
——正文完——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