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郃谦的幽怨一直持续到回家。
所以在席淮途和自己交换联系方式时, 宋郃谦毫不客气地给他打上了“坏兔”的备注,作为窝囊的报复。
顾越要求席淮途周六帮宋郃谦搬家,本来没打算回家的宋郃谦只能临时跟着宋岩峰二人回了宋家。
不在公共场合停留, 宋郃谦直接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宋郃谦看着自己住了二十年的房间,空置的行李箱打开, 却半天不知道装什么进去。
房门开启,宋泽熙进来。
这种不敲门就进来的无理行为宋郃谦跟宋泽熙争执过多次,但对方依旧我行我素。
不过这应该会是最后一次了。
宋泽熙踢了一下空空如也的行李箱, “还没想好装什么破烂走?”
宋郃谦不理他, 把他当做空气。
挑事的是宋泽熙,但宋郃谦毫无反应,更是让他不爽,“哑巴了?”
“还是舔上了席家, 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舔?在舔的, 应该另有其人吧。”宋郃谦反唇相讥。
宋泽熙又怎会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搭上席家这种好事最大的得益者显然是宋家。
也不知道席家抽的哪门子风,点名要一个beta。
“果然是腰板硬了,说话都不一样了。”宋泽熙自己物色了座位,嫌弃地看着这个有些寒酸的房间。
宋郃谦从存放贵重物品的抽屉里翻出自己必须要带走的东西。在行李箱里码好。
不过是小时候沈知妍留给他的一些小玩意, 宋泽熙露出一丝鄙夷。
宋郃谦的大部分衣物都在学校, 少部分贵重物品存放在舅舅沈致远的房间。所以他根本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
宋郃谦很快收拾好,合上了箱子。
他看着宋泽熙, 既然马上要分开, 宋郃谦没有什么顾虑地问出了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方新兰和宋岩峰结婚后很快又孕有一子, 后来分化为了omega,宋泽熙从一开始对这个弟弟就关爱有加。
本以为宋泽熙只是对重组家庭不满,但新生儿的到来告诉宋郃谦并不是这样。
他只是单纯地对自己抱有敌意。
“讨厌一个beta, 还需要理由?”宋泽熙面部表情道,“看见你就觉得恶心。”
说着宋泽熙又踢了行李箱一脚,静置的行李箱被踢出一小段距离。
“你又发什么疯。”宋郃谦真是感到心累,分明是差不多的年纪,为什么宋泽熙还是跟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乐此不疲地捣乱惹人心烦。
“这不是你的房间,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我乐意。”
宋泽熙赖着不走,宋郃谦懒得争口舌,他只想现在就打车离开宋家回到学校或者干脆出去住一晚。
“闹什么。”宋岩峰的声音忽然出现,宋泽熙立刻规矩地收回作乱的脚。
“回到你的房间。”不用看宋岩峰也知道他俩肯定是又起了什么争执,这种小打小闹他权当没看见,“我有话要跟你哥说。”
宋泽熙倒是听话,临走路过宋郃谦还不忘撇清关系,“他才不是我哥。”
房门被带上,宋岩峰看着已经合上的行李箱,“东西收拾好了?”
宋郃谦点点头。
本以为宋岩峰有什么大事要说,但无非是早已经嘱咐过很多遍的过去后的“注意事项”。
轻飘飘地嘱托,没有丝毫亲情时刻。
宋郃谦在宋家的最后一晚失眠了。
不知为何忽然很想沈知妍。
沈知妍和宋岩峰是利益驱使的联姻,这是他在成年后自己拼凑出来的事实,这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幼时的记忆里,宋岩峰总是回应冷淡。
命运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时隔多年,他竟然会走上一条和母亲一样的路。
那席淮途呢?他为什么会同意,他并不像是能被随意摆布的人。
晚上睡得晚,但是宋郃谦却醒得很早。
他在宋家是从来不睡懒觉的。
席淮途来到宋郃谦的卧室时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宋郃谦的卧室很简单,席淮途一眼就能看清整个房间的内容。当然也看到了孤零零的行李箱。
意识到这位beta在宋家的生活并不如意,席淮途很有边界感地没有触及隐私,只是拉过没什么重量的行李箱,带着beta离开。
天樾的地理位置优越,即便是向来不缺钱的宋郃谦看到这栋房子也有些吃惊。
“爷爷安排的。”
席淮途仿佛有种能读懂人心的技能,在一旁解答。
“我要住在哪里?”
“主卧。”
“啊?”宋郃谦虽然对同住这件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实际面对他发现自己并不能像心里想得那般自然。
席淮途漫不经心地略过楼道里的摄像头,似是安慰:“只是睡在一张床上。”
为什么席淮途总能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惊悚的话?
宋郃谦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好吧。”
“在失望?”席淮途看他一眼。 ?什么?
很快宋郃谦就明白了席淮途为什么这么问,宋郃谦一张脸立刻烧起来,语无伦次道:“不是,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方才明明只是很寻常的语气呀。
席淮途当然知道他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无意发现beta沉寂的面容露出生动的表情,会更加赏心悦目。
宋郃谦度过了有史以来最煎熬的一个晚上。
和一个新婚的不算熟悉的alpha同床共枕,光是想想就无法平静,更何况是切身体会。
宋郃谦本来就认床,在自认为动作很轻地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身时,席淮途忽然出声道:“睡不着吗?”
席淮途睡姿很规矩,自然平躺,宋郃谦吓了一跳,看见席淮途忽然侧了身。
四目相对,距离过近。
席淮途的长相很有攻击性,漆黑的环境只能勉强看清轮廓,否则他必然压制不住自己如雷的心跳。
“有点认床,而且室内有点亮。”
只是很小的光亮,卧室的窗帘遮光性并不是很强,是正常睡眠可以接受的程度。但宋郃谦是神经比较敏感的人,声音、光亮,都能影响到他,他更喜欢在完全漆黑的状态下睡眠。
“习惯就好了。”宋郃谦没什么困意,“不会再打扰你了。”
因为怕打扰到席淮途,宋郃谦强迫自己不再发出动静。
考试周结束,马上就是寒假,和室友高涨的情绪对比,宋郃谦低落的神情格外突兀。
林享作为宿舍的寝室长,提议放假前最后聚一餐。
这正给逃避回家的宋郃谦找了借口,宋郃谦自然地推迟了回家的日期,并跟席淮途说明了理由。
即便他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但对宋郃谦而言在宿舍远比在空荡荡的大房子要安心。
离校最近的火锅店今晚格外热闹,林享撺掇着大家玩游戏喝酒,宋郃谦运气不佳,成了场上喝的最多的人。
四个人喝倒了两个,只剩不喝酒的老三和酒量还行的宋郃谦。两人一人掺着一个打车回了学校。
计程车到学校大门,林享一个alpha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宋郃谦身上,宋郃谦行动艰难。
宋郃谦抽出手机付钱,肩膀上忽然一轻。
一转身便看见席淮途和一位alpha长辈。
林享正在这位alpha长辈手里。
“爷爷安排过来的李管家。”席淮途在闻到宋郃谦身上一股细微的属于这个醉鬼alpha的信息素时本能排斥,“来接你回去。”
宋郃谦原本打算明日再回的想法泡汤,“行李还在宿舍。”
“嗯,一起过去。”
宿舍离得不算远。学校的考试周时间大致统一,这个点还有学生陆续拎着行李箱连夜回家。
席淮途气质出众,宋郃谦又是学校出名的长相,他们二人逆行在往外奔泻的返家大军中,引得人频频注目。
回去的路上,管家开车,宋郃谦喝了酒,自觉在后座远远地避开席淮途。
天樾配备的人员很多,宋郃谦很不习惯。
李管家的到来更是让他不自在。
这位席淮途口中的管家,看起来并不普通,过于板正的标准行为明显受过专业培训,这个年纪依然健硕,力气惊人,想必私下里是个运动狂人。
宋郃谦本能地有点害怕这位管家。
宋郃谦聚餐回来,在席淮途还在楼下时准备先回卧室洗澡,一进门便发现卧室有了些微变化。
原本协调统一的窗帘被更为厚重的材料取代,卧室角柜摆放造型古朴的小香炉,连带着卧室的床品都做了更换。
这是席淮途的安排吗?
天樾没有第二个主人,也只有席淮途会做这件事。
在宋家一直被忽略的宋郃谦说不出此时此刻的心情,感激的同时配得感又低,更担心对方会不会觉得他太麻烦。
明明只是随口一说。
宋郃谦洗澡的时候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想等着席淮途回来道谢,但连续一周的考试让他筋疲力尽,即便是没有这些外力辅助,他今晚也能呼呼大睡。
席淮途回到卧室时已经深夜,卧室留着最弱的灯,宋郃谦戴着深色眼罩,更衬得下半张脸白皙,圆润的脑袋陷进柔软的枕头,没有安全感地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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