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兄长兄长,可我是纨绔呀 > 19、大哥老了
    傅思礼跟炳春过去,果真见傅璟已经起来了。这隆冬夜,居然点着灯在院子里看书。


    “不冷吗?怎么在院子里坐着看书?”院门敞着,傅思礼直接迈步进来,炳春垂头守在院门外。


    他话音刚落,庭院中起了一阵风,傅璟用手掌笼着烛光,目光平淡:“喝了药就有些燥,在外面刚刚好。”


    “那药就是让你出汗的,一见风不就没汗了吗?”


    傅思礼上前抓住傅璟的手:“你瞧这手冰凉——额。”


    热乎乎,还有些烫手的温度,比自己的手还要暖和。


    傅思礼了然:“你看你手烫的,该不会发烧了吧?”他伸手去试傅璟额头温度,触手是一片冰凉。


    “?”


    傅思礼震惊道:“身体这么快就好了?”


    傅璟拿下傅思礼的手,带着人进屋躲风,他淡笑道:“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我听人说,你今日跟高怿出去了?”


    傅思礼没有遮掩:“是。”


    傅璟沉默地把茶放在茶炉上坐了会,茶水沸腾发出嗡鸣,他倒了两杯茶,一盏推过去。


    “上午你走的时候忘记问你,你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话,我来处理。”


    傅思礼一愣,下意识去看傅璟的表情,那张温和的脸上只有认真,这不是客套话。


    傅思礼笑嘻嘻道:“没事的,我看高怿这人还可以。”


    这话放在上午,指不定他就应下了,现在他跟高怿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傅璟微微一笑,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低头继续看手中的书。


    傅思礼捧着茶盏,心中忽然感慨。他来到盛京之后,虽初有波折,渐渐也开始适应。


    似乎他也开始习惯自己有个主事的兄长。


    傅思礼慨叹道:“我若是有父亲,希望也像大哥您这样。但是听我娘说,我爹是个负心汉,骗我娘说一年后来娶她,然后一去不返,再无音讯了。”


    傅璟放下书:“我很老吗?”


    傅思礼:“……这是重点吗?”


    傅璟轻轻拧眉,不解道:“你之前还拿我与你娘比,我很老吗?”


    “……我什么时候拿你跟我娘比过?”傅思礼纳闷道。


    傅璟琥珀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傅思礼不甘示弱地盯回去,时间快慢好像失去了标准,傅思礼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盯着男人狭长的丹凤眼,高挺鼻梁、薄嘴唇,视线一点点描摹。


    傅思礼忽然摇头笑道:“大哥若是日后当了官,这气势,我都不敢直视了。”


    他慢悠悠起身撩了把袖子:“您不老,正是大好时候。大哥早些休息,思礼先回去了。”


    他起身,瘦瘦窄窄的腰收拢在腰带中,像水灵灵的青葱,双手背在身后晃悠着出去。


    这是傅思礼第一次把两人的关系喊全。


    傅璟目光追着人一起出去,视觉中的人消失后,嗅觉开始变得灵敏,他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腻人的胭脂味,是傅思礼身上带来的。


    -


    之后傅思礼出门便带着炳春出去,路上冷不丁听见柄春说,日后他不负责给大公子传消息了,只在他身边待着。


    就算炳春不传消息,也会有其他人去传,他没有扫炳春的兴,笑了笑。


    炳春又道:“大公子留下的人都是给您看院子的,除非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也不会传消息。”


    傅思礼若有所思:“之前传消息传得很频繁吗?”


    “那倒没有,只不过是大公子没在府里看见您,有人能把您在做什么告诉大公子。”


    傅思礼:“……”


    马车停在南风楼下,依稀能听见楼上传来的琴声。


    傅思礼昨晚跟着高怿去了趟南风楼,去之前高怿说,他有朋友需要买些药材,但是没郎中卖给他们,想托傅思礼买了转手卖给他们。


    傅思礼心说送上门的生意怎么会没有人做,于是高怿带着他到了南风楼,原是那些男妓要买一些膏药。


    他倒是对这些人没什么抵触的,挣多挣少不说,这事不过是左兜子出钱,右兜子进来的活儿。


    他昨日刚在南风楼里记了那些人要什么膏药,晚上把单子递送到医馆,今日便是把膏药给送到南风楼去。


    “要不你先回去?我把东西送上去,很快就回来。”


    马车行至南风楼下,隔着车帘能听见楼里传来的绮靡之音,傅思礼正要下去,忽然扭头看向一脸纯真的炳春,他连咳嗽好几声。


    炳春挺起胸脯非要跟上去,傅思礼坐着没动,车窗当当两声,外面一只手直接撩开帘子:“在车里下蛋呢一直不下来?”


    高怿在下面催促,傅思礼一阵无语,扭头嘱咐炳春几句。


    傅思礼提着药箱子下车,高怿抬手领过去,看了眼傅思礼身后跟着的人,眉梢一挑。


    傅思礼拽了他一把,说道:“东西在这,单独给我开间房,我待半天,让他们抽空去我那拿膏药,交剩下的尾金。”


    高怿毫无顾忌道:“昨日还跟他们坐楼下玩呢,今日倒是疏远了,还什么去楼上单独开间屋子……”


    傅思礼伸手就要拿回那药箱子:“我看我还是改日再来比较好……”


    高怿换只手拿箱子:“给你开给你开!”


    傅思礼面不改色地收手,带着炳春当先进去。


    南风楼有三十多名男妓,这些人从小培养,样貌是精挑细选的雪肤花貌,最最珍贵的便是啷当十几岁的时候,年龄一过十八,身子抽条张开、初具男子特性时,便如昙花一现,变成了南风馆凋谢的花。


    来找傅思礼的大多是二十多的青年,客客气气带着钱来找傅思礼拿药,他们这个年龄段接客不如十几岁的少年,傅思礼没多收,一瓶药也只挣个五六十文,全卖出去了,也不过是才挣了两三两。


    那些人都跟高怿熟,傅思礼一面观察着,想起傅璟说高怿的浪荡名声,此时见了,果真不是空穴来风。


    高怿敞开领子喝着酒,跟不怕冷似的,口中还念叨着一些淫词艳曲,好不快活。


    傅思礼算了算钱,斜眼看向高怿,唉声叹气道:“这就是你说的大买卖?”


    高怿懒懒躺在椅子上,蹭吃蹭喝:“当小厮跑堂,一个月才两三两,你两天就能挣到,这不是大买卖?”


    傅思礼:“……”


    “不过还是你定价太低了,你就高出个五六十文,郎中给你的药是正常价,卖给他们的时候可是直接提整整一两银子……”


    “一两?!这么黑心?”傅思礼瞪圆眼,“你不早给我说?我也好提提价位。”


    高怿嗤笑一声:“就你还提价?我看你都恨不得把药直接送给他们~”


    他瞥了眼墙角老实站着的炳春,凑上去挨着傅思礼的肩膀,小声道:“你本来的名叫什么?”


    傅思礼:“……”怎么还惦记这事?


    “傅家的人看他们,眼神跟看狗一样,你对他们的态度却很平常。”


    傅思礼装钱的手一顿,扭头看向高怿:“你不是说不好奇我的事吗?”


    “就是问问。”


    “这说来话长……”傅思礼拖长调子,见高怿侧耳等他开口,他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只是问问,那就算了。”


    高怿冷笑一声:“你当小爷我查不到?你等着。”


    查到就查到,反正傅思礼就是不想告诉他。傅思礼把钱收好,问高怿:“你除了认识这个南风楼里的小倌,还认识其他地方的吗?”


    高怿惊讶道:“你当我高怿什么人?全盛京十三楼,难道我都认识吗??”


    傅思礼正心想也是,高怿说:“还有两楼的,一楼买膏药,一楼买胭脂,做不做?”


    傅思礼慢慢看向他:“……做!”


    之后两人这样相处几天,不知不觉中混成了朋友,傅思礼把自己的院子留给高怿,自己晚上回遥知春信去住。


    他一直跟着高怿往各大楼里跑,还在楼里撞见不少熟人,那些人热切邀请傅思礼过去吃酒听曲。


    傅思礼做完这几笔交易后,还要跟他们打交道,这般想着就要过去。


    高怿在后面拽住他胳膊,黑着脸对那些人一声骂:“滚一边去!”


    那些人神色一僵,目光迟疑地望向傅思礼。


    傅思礼瞪高怿一眼,好声好气把人送走,直言:“高怿脑子缺根筋,各位兄弟切勿放在心上,改日思礼赔罪。”


    那些人既不敢指摘高怿,也不敢让傅思礼赔罪,好歹也是个傅家人,就这样支支吾吾被他送走。


    一出门,傅家三公子傅思礼与曹国公府二公子高怿臭味相投、不务正业的事情就传了出去。


    把人送走,傅思礼回头瞪他:“你做什么?!”


    高怿叫得比他还大声:“你做什么!做买卖就专心做,你做着我这边的事,还有心思想别的事?”


    傅思礼一阵无语:“这不东西都卖完了吗?”


    “这家楼开间房就要五两银子,你跟他去上面,指不定要点个人,你要把你这几天挣的钱全砸进去吗?”


    “……”


    傅思礼收住话,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高怿料想他抠抠搜搜也舍不得钱,哼笑道:“走,咱还是去外面,好好吃一顿,这楼里的东西忒难吃了。”


    他把手臂搭在傅思礼的肩膀上,勾着人往外走,走到马车旁边的时候,傅思礼迟迟没有上去。


    高怿撩开帘子喊他:“愣着作甚?你不饿吗?”


    傅思礼迟疑道:“你先回去吧,今日我回去吃。”


    这几天他一直回去,却一次都没有见到傅璟,是去国子监了,今日听说监生休假,不知道傅璟回不回来,他早些回去。


    高怿耷拉着脸阴涔涔看他,故意没搭腔,却见傅思礼不知道神游何处,根本不在意他。


    傅思礼给高怿几块碎银,嘱咐他省着点用,转头就带着炳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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