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她死后第十年 > 16、萧延情史
    席逐月只擅更女衣。


    萧延素来自力更生,如今倒因这一时的心血来潮受了折磨,席逐月实在过于笨手笨脚,好几回都叫他疑心此婢心术不正,不务正业,一心蓄意勾引他。


    明明在做事,手却抬不起来,软若凝脂的肌肤轻轻蹭过他腰畔,引得他的身体涌起阵阵酥麻,偏瞪她也没用,只能得到无


    辜的回望,纵然无可奈何说一句,她也能理直气壮回道:“抬不起手!”


    因何抬不起手?说到底还不是他的错。这就要勾连出昨夜帐的肆意孟浪,他确实酣畅淋漓,便不再嫌弃席逐月,只将她推开,自个儿动手。


    席逐月也没什么婢女该有的慌张惊恐,而是自暴自弃地坐在脚踏上,恹恹地耷拉着眼皮,打着瞌睡,泪水盈于睫,双瞳放空,像是无助迷茫的小兽。


    萧延系好护腕,罕见地生了怜惜之意,道:“吃了避子药后,允你睡饱了再离开。”


    席逐月瞥了他眼,什么都没说,翻身爬上床。


    身上唯独一件薄纱蔽身,遮不住纱下如桃瓣般的翘臀,她察觉身后猛然炽热了许多的目光,敏捷地用被子裹住身子,警惕地看向他。


    萧延要去上值了,他不会误了正事,转身就走,席逐月松了口气,还在身后提醒他:“赶紧让人把避子药端上来,我困死了,要撑不住了。”


    萧延没从中听出任何的哀求埋怨,他转过脸去,席逐月还在没心没肺地打哈欠。


    萧延顿了顿,什么都没说。


    他走后,常红很快就端来避子药,席逐月真的困,没看她的神色,将那药一饮而尽,倒头就睡。


    这一睡,竟到了下午,她肆无忌惮地睡在君侯屋里,居然没有人来叫她,席逐月犯了会儿疑,拿起备在床头的裙衫穿上。


    她好歹在萧府当了好几个月的婢女,很快就发现这裙衫不是婢女的夏衫,不仅布料要更好些,款式也更新颖。


    席逐月换了衣衫出了屋子,她其实还有点臊,昨夜闹得那般大,她今日又起得迟,大抵所有人都猜出了她和萧延做了什么,但雪刀院的婢女都很习以为常,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就进了里面去打扫。


    都说古人封建,可古人三妻四妾地养着,也不是为了看的,倒是她这个现代人总是没办法习惯。


    常红将午膳端来给她用了,她饿得很,狼吞虎咽地吃完打算出去走走,她心总是不死的,常红也没说什么,但很自然地就有个婢女跟了上来。


    席逐月很快发现,不单单是这个婢女,无论她走到哪儿,府里的仆人无论在做什么,只要看到她,就会下意识停下手里的活计,认真地看她一眼,再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像是在努力记住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什么地方。


    这叫席逐月颇为郁闷。


    显然这是她玩失踪后的后遗症,但她变成了焦点,她想再跑就很难了。


    席逐月顿时失去了踩点的动力,坐在葫芦池边的石头上发呆,往后该怎么做,此刻她还没有一点头绪。那婢女亦步亦趋牢牢地跟着她,像是贴身的影子,席逐月看了她眼,更加忧愁了。


    “宝珠。”许久未曾听到的女声唤她,席逐月抬起眼,看到萧钰正眉飞色舞地向她走来。


    萧钰像是没看到席逐月的灰败,见了面就夸赞她:“你当真是个有本事的,当时琴礼、月礼可是两个丫鬟,阿兄看都没看,就把人赶出去,反而是你,惹怒了阿兄,还成了他的枕边人,真有手段。”


    席逐月不喜欢萧钰打量她的目光,尤其是那目光反复在她脸、胸、腿上流连,让她很不适,席逐月开口:“君侯解了娘子的禁足?”


    萧钰的亲热比当初更甚:“还是托你的福,翠翘去照顾你,要水食要药都是借了我的名头,阿兄觉得我还是个心善感念旧情的人,便将我放出来了。”


    席逐月觉得萧延简直装模作样:“这回他不怀疑我蛊惑你了?”


    萧钰道:“你装傻是不是?阿兄心里有你,看不出来?”


    席逐月被她说得犯恶心,连连讨饶,萧钰细看她表情,道:“宝珠,你还不知道你的处境?”


    萧钰的脸上又露出了与她的年纪不相符的城府和算计,席逐月看不惯,移开眼道:“一个通房丫鬟,处境也就那样了。”


    萧钰笑起来,席逐月听出她在笑话自己的天真。


    萧钰道:“阿兄要娶的那个永华公主,你听说过吗?我不仅见过她,还在她手下讨过生活,那是个小肚鸡肠,嫉妒成性,又非常狠辣的娘子,偏偏又爱惨了阿兄。阿兄前头还有个未婚妻,是阿父还在时给他定下的,后来二人婚约解除,外人只道是


    因为阿兄一心收复河山,无心成家,却不知里头还夹着个永华公主,三番两次地给我那未进门的可怜前嫂嫂穿小鞋。”


    席逐月听愣住了。


    如今她是萧延的通房丫鬟,等公主进来门,掌了中馈,她就要归公主管了,若永华公主当真如萧钰所说是这样的性子,她的日子会很难过,甚至,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忧心忡忡地问:“公主远在长安,是如何给君侯的前未婚妻穿小鞋的?”


    她还是存了点微小的希望,盼着萧钰是吓她玩的。


    “那就要从我去长安为质说起了。”谁知萧钰一开口就受到了席逐月的质疑,她如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找出萧钰故事里的漏洞。


    “你是北地君侯的女儿,怎么会去长安为质?而且一般来说,为质的都是儿子,没人会要女儿。”


    萧钰被打断了话,很不高兴,瞪了眼席逐月道:“那就得问我那不要江山,只要美人的阿父了。”


    这件事发生在十年前,萧钰五岁,萧延也才十岁。


    当时藩镇割据已经很严重了,皇帝辖制不住天下兵马,便想出了个烂招,让各地节度使送儿女进京为质。这招烂就烂在,


    一般不会有人响应,如此皇帝的诏书就成了一张废纸,只会被天下人笑话。


    但很神奇的是,萧侯响应了,积极地把一双儿女送进京了。


    席逐月不可思议:“你们不是他亲生的?”


    萧钰很不耐烦:“当然是亲生的,他和阿娘就生了我与阿兄两个,你到底要不要听永华是怎么给纯娘穿小鞋的?”


    席逐月还想追问,但看萧钰已在发火的边缘,便暂时忍耐住了好奇心。


    萧钰警告地看了她两眼,才继续说:“进京为质,过得是寄人篱下的日子,其实很不好,但好在永华很快就对阿兄一见钟情了。”


    那时候的永华八岁,是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有她的偏爱,萧钰的日子好过很多,但这不是没有代价,她要是想吃上好饭,穿上漂亮的衣裳,就得源源不断地向永华出卖萧延的信息,帮她制造和萧延独处的机会。


    但很快,永华就对萧钰发了一大通脾气,还把花瓶砸向她,给她额头上留下了一道疤痕。因为永华发现,萧延对她冷若冰霜,但会私下接济帮助一同为质的纯娘,而萧钰从来没告诉过她这件事。


    说到这儿的时候,萧钰很气愤:“她也不看看她那飞扬跋扈的性子,谁会想要帮她?但纯娘不同。”


    纯娘不同,纯娘生得玉雪可爱,性子也很天真活泼,就算小小年纪被迫离家千里,也总是眉眼弯弯,攥着雪团一样的拳头给萧钰加油鼓劲。


    萧钰有意看了眼席逐月:“第一眼时,我就觉得你和纯娘有些像,那时就觉得你会得阿兄的喜欢,果不其然。”


    席逐月提醒她:“娘子,跑题了。”


    萧钰冷哼了声,她是故意告诉席逐月的当年的事,为的是不让席逐月恃宠而骄,她还是对于席逐月一心赎身不肯伺候她的事耿耿于怀,虽然现在她与席逐月算是利益相同,但萧钰还是忍不住想踩一踩席逐月的傲骨。


    可惜席逐月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她只好拉回正题:“纯娘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那真是个小可怜,家里明明有一堆哥哥姐姐,但魏王是最有反心的,故意送个奶娃娃去为质,意图笑话皇威,反正孩子那么多,这又是个女儿,死了也不心疼。”


    “幸好,阿兄心疼纯娘,有阿兄在,纯娘的日子就好过很多了,永华总是想欺负纯娘,但又不愿让阿兄讨厌她,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就这么过了三年,阿兄说动皇帝,把我们兄妹送回了云州,但你别担心,他走之前,也把纯娘安排好了。只是他把纯娘安排得再妥善,也无法预料魏王根本没有把纯娘放在心上,反而借机着接纯娘回家的机会发动政变,最后兵败被掳,纯娘也被下放到监狱,遭到严刑拷打,瞎了一只眼。”


    “,就因为阿兄说过纯娘笑起来时特别好看,他喜欢她的笑眼,永华便故意让人弄瞎了纯娘的眼。这事传回云州时,阿兄大怒,求了阿父上书朝廷,将纯娘以未婚妻的名义,接回云州,代价是要承诺十年内收回燕云十六州。”


    “这件事在大雍很轰动的,那时候街头巷尾都在传这件事。你没听说过?”


    席逐月身为穿越者,当然没听说过,相反她很意外每天板着冰山脸的萧延竟然真的喜欢纯娘。


    她有点不相信:“既然如此,为什么后来又解除婚约了?”


    萧钰很满意席逐月对萧延的情史有了波动,更满意的是比起即将嫁入萧府的永华,她更在意的是萧延爱过的纯娘,她想欣赏席逐月被嫉妒煎熬的模样,但没找到,又被席逐月催促着,只好先说下去。


    “纯娘瞎了一只眼,本就自卑,再加上阿兄为了兑现承诺,一心扑在军营里,之后又连爹娘去世的大事,二人相处的时间少了,交心的机会自然少了,永华不甘示弱,乘虚而入,给纯娘写了很多贬低辱骂她的书信,逐渐地,纯娘觉得配不上阿兄。”


    “再后来,纯娘告诉阿兄,她与军营里一位小将相爱,请求与阿兄解除婚约。阿兄不许,她便日日来雪刀院求阿兄,如此求了一个月,阿兄方才同意。直到纯娘离去,阿兄方知原委,然已是追悔莫及。”


    “后来你也知道,阿兄比承诺更早收回了燕云十六州,皇帝大喜,给阿兄赐婚,阿兄呢,纯娘离去,他心里再无情爱,皇帝赐婚,碍于形势,他不好拒,便接了旨意。”


    萧钰说完,对席逐月道:“永华尚在长安,都能将远在云州的纯娘逼到这个地步,你以为你落到她手里,会有什么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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