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顶级Alpha的信息素如同骤风在海中升起, 降临至这个房间的时候,所有感应到这股气息的人都仿佛被隔空扼住了喉咙。那是一种原始的、纯粹的恐惧。
一直以来,伽蓝都牢牢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 如同猛兽收起自己的利爪。
像他这样受过特训的人, 是几乎不可能出现信息素失控的情况, 除非伽蓝迎来了自己的易感期。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的身体本能,因为是刻在基因里最基础低级的生理反应,所以才完全不受理智控制。
易感期的Alpha只是一匹失控的野兽, 回归本能, 捍卫领地, 侵占自己的伴侣,这就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行为模式。
哪怕是伽蓝也无法免俗, 又或者说,作为顶级Alpha的他在陷入易感期时才更加恐怖。
夏溪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 他发现自己居然还拥有在伽蓝面前行走的力气, 整个世界像是被卷入了一场风暴,而灾难的中心则是面前的Alpha。
夏溪是唯一一个可以跨过这片暴风雨走到伽蓝面前的人, 当夏溪靠近的时候, 伽蓝手中的刀叉慢慢变形,咔嚓一声被轻易撕成两半。
伽蓝伸出手,忽然用力将靠近他的Beta一把按在了餐桌上!
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夏溪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力道, 伽蓝的目光宛如烧红的烙铁,又似一把从沸水中抽出的长刀, 正死死地、贪婪地凝视着面前的人。
不知何时,他的眼镜歪向一边,露出一双滚烫的银眸。
那目光宛如铁钩, 正用力地死死勾在面前的夏溪身上,像是要从他的身上撕下几块肉。
夏溪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却只迎来了更恐怖的压制。
他甚至怀疑面前的伽蓝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可Alpha却没有做出更恐怖的举动,他只是一直在凝视着夏溪。
伽蓝高挺的鼻梁凑了上来,在一众兵荒马乱之中,他压在夏溪身上,小心翼翼地嗅闻着他后颈处浅淡到近乎透明的香气,犹如捧起一片月光似的,刚刚靠近便在掌心破碎。
一瞬间,伽蓝的眼睛瞬间红了,他脖颈处的青筋都跳了起来,骨节修长的手上仿佛有几根虬节的藤蔓在爬动,一鼓一鼓地很是吓人。
但到了这种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居然都是冷静的。
反差到极点的冷静。
“我要……老婆……”
伽蓝张口,他像是个暂时失去理智,脑中只剩下本能的野兽。
那一层原本克制守礼的冷静形象正如冰层般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满眼猩红的,只想要抓住自己伴侣的凶兽。
“我要我的老婆。”伽蓝说,他的手用力握紧,夏溪发现自己想要离开这个怀抱,就仿佛要以血肉之躯撞击铁笼。
无论怎么挣扎都毫无意义的情况下,夏溪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易感期的Alpha想要什么?
当然是一个Omega,一个契合度极高的Omega。
……他上哪里去给伽蓝找一个Omega!
伽蓝缓缓张口,浅色的银眸里流光潋滟,他用鼻子反复嗅闻着夏溪的后颈,发出不满足的声音。
只听见撕拉一声,夏溪的小马甲就已经被他直接撕开,夏溪一边抓着自己的衣服一边飞速说道:“伽蓝大人请你冷静我是个Beta你就算咬穿我的后颈也没有用的!”
伽蓝的牙根缓缓发痒,他望着面前的夏溪,Beta的身体恰到好处的柔软,抱在怀里是骨骼轻脆,血肉柔韧的一团。
夏溪微微扬起脖颈,修长的弧度就在伽蓝面前,这是一个从上到下都完全符合伽蓝喜好的伴侣,是的……面前的人是他的妻子。
伽蓝的脑中隐隐约约想起这件事,对方完完全全的属于他,所以对他做任何事都是可以的,面前的人就应该待在他的怀里,留在他的身边。
伽蓝张口,利齿已经抵住夏溪的后颈,那里没有腺体,也没有可以供他标记的地方,可伽蓝还是重重咬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将自己的信息素释放而出,却没有受到自己想要的回馈,为什么?
伽蓝本就猩红的眼睛慢慢溢出一层水光,他叼着嘴里的肉,却像是十分委屈,委屈到了极点似的,质问面前的Beta、
“为什么不给我?”伽蓝说:“为什么不可以标记?老婆……我要老婆!”
夏溪感到自己的后颈传来了刺痛感,好家伙,他这下是真的要去打狂犬疫苗了。
夏溪磨着牙,心里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本身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再听见伽蓝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他气不打一处来。
夏溪终于忍不住说:“我都说了我是Beta!Beta是不能被标记的,你脑子不清醒吗!”
伽蓝盯着他看。
那双银眸冷下来的那一瞬间,夏溪感受到了极其恐怖的危险感,只听见撕拉一声,他的衣服又碎了!
“不能标记,怎么不能标记呢……”
伽蓝轻轻喘息,他压在夏溪身上,只感觉夏溪的味道好极了,整个人都恰到好处的可爱柔软,但是他无法标记对方!
那就意味着夏溪随时会被其他人抢走,他必须得用自己的气息与力量将其完全困在怀里,用自己的东西将对方从内而外,从上到下地完全包裹起来。
他得守住自己的伴侣,不能让任何人抢走他!
既然寻常的标记无法进行,那么就只能用物理的方式解决了。
将夏溪完全弄满……
肚子鼓起,手脚发软地躺在他的巢穴里,被绸缎和宝物包裹的伴侣,不可能有任何离开的可能。
夏溪说:“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伽蓝!”
他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听见屋外传来的喧哗声,夏溪根本无法接受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这些事!
他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纵容伽蓝,任由伽蓝将事态推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去,否认当伽蓝清醒后,他又应该怎么面对对方?
反抗和质问都毫无意义,伽蓝盯着他看,手中粗暴的动作突然一顿,竟在这个时候轻轻笑了起来。
他脸上歪斜的眼镜与赤红的眼眸配上这幅表情,看上去竟有一丝扭曲的邪恶。伽蓝说:“别怕,我会把你灌满,我会满足你……”
夏溪缩了缩脑子,他隐隐约约看见了包厢外涌向这地方的人影,他绝不能让其他人看见他这幅样子。
夏溪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伽蓝:“我要老婆。”
伽蓝黏黏糊糊地说着这几个字,就好像脑子里只剩下这玩意了。夏溪忍不住嘲讽,易感期的Alpha真的就是畜生!
夏溪说:“我是……你的妻子。”他脑中飞速运转,想到了好方法:“不要在这里,好不好?我们回庄园去,我想回到安全的地方。”
伽蓝已经赶走了随时会闯入他领地,夺走他伴侣的入侵者。
可面对夏溪的这番话,伽蓝还是意识到他刚刚的做法太简单了,他应该用更加强硬的态度驱逐那些人,让面前的夏溪意识到他才是这里最恐怖的怪物。
伽蓝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溪看,视线仿佛两点银色的流汞,近乎要将夏溪的肌肤烫出两个伤口。
夏溪意识到这幅柔弱、顺从的姿态,好像能够使得面前的伽蓝冷静下来。眼见到柏洛的身影已经顶着一众下属紧张的目光缓缓现身。
伽蓝的身体慢慢下压,脊背紧绷,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凶狠的意味时,夏溪心一狠,主动扑进伽蓝的怀里,制止了他转身扑向入侵者的动作。
“伽蓝,我们先回家,好不好?”夏溪说得磕磕碰碰,十分艰难,把头埋在伽蓝怀里,不愿见人。
他想死。
伽蓝的动作一顿,他脸上的眼镜缓缓滑落,当镜片彻底破碎的那一刻,那层人皮就完全撕碎崩离,连一丝理性都找不到了。
“找到伽蓝大人了!”
柏洛全副武装,随时准备迎接一个失控的伽蓝。他只期望伽蓝还能记得他们是谁,而不是在见面的第一眼就扑上来将他撕碎。
身旁的人也准备好了抑制药剂,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制止伽蓝,将他带回安全屋。
“等等!”柏洛停下脚步,听见屋内传来的声音,他眼中惊疑不定。
在寂静到近乎压抑的房间内只有顶级Alpha涌动的信息素,哪怕是与伽蓝相处多年的柏洛,在面对这股气息时都冷汗涔涔,感到莫大的压力。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屋内却传来了夏溪的声音。
“你不要对他们出手,那些人都是你的手下。”
“他们不是敌人,我们先回家。”
“回家之后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了。”
低低的,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求饶般的声音,居然真的安抚了面前的Alpha。
伽蓝凑上前来,用力撕咬着那张柔软的唇,他伸出手抚摸着夏溪的侧脸,唇角缓缓勾起:“好乖……”
伽蓝的瞳孔近乎收缩到了极致,呈现出针尖模样。
他几乎没有眨过眼睛,猩红的舌尖时不时舔过夏溪的眼睛,湿漉漉地含住他的眼睫毛。
“老婆,跟我回家。”伽蓝像是想到了什么,本来便已经十分高热的体温越来越恐怖,他脸上温柔的表情浓郁到近乎魔魅:“不要有其他人,就要老婆。”
夏溪的身体一颤,他被伽蓝死死抱住,整个人像是被完全困在了这个怀里似的完全不敢动弹,生怕稍微松手,伽蓝就会彻底失控。
Alpha跟着柏洛回到了山庄,全程,夏溪都得应付粘人又贪婪的Alpha那越来越难以满足的需求。
舔舐、亲吻、撕咬,温热的吐息与锋利的牙齿,舌尖划过脆弹的耳垂。
伽蓝正用自己的唇舌品尝面前的美食,他吃得如痴如迷,整个人张开手脚,将面前的Beta牢牢困在怀里,湿而黏热的温度如海啸般不断汹涌。
夏溪感到自己的脸在被一遍遍地吮过,伽蓝像是十分喜欢他的样子,用手抚摸着他薄而脆的肌肤,就像是透过一层纯白的陶瓷,去观赏内部细嫩的血肉。
“真可爱,好可爱。”
伽蓝不停地说着,夏溪的眼睛湿漉漉的,整个人已经被伽蓝用舌头吃过一遍,他浑身无力,已经完全顶不住了。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夏溪却连稍微做出一点抗拒的姿势都不敢。
因为面前的Alpha一旦察觉到夏溪有一丝的抵触,就会瞬间应激,抓住他不停质问:“你想跑吗?你想去哪里?再用力抱紧一点,为什么要松开手?”
夏溪:“……”
夏溪:“救命啊——”
几辆通体漆黑的防弹车护送着里面的到了一处偏僻的老宅,即使这里的安全屋设备陈旧,已经许多年没有使用过了。
但柏洛已经来不及护送伽蓝去其他地方,他感觉自己要是稍微再慢一点,夏溪就能嚎得把车顶都掀飞。
车门被大力地撕开,一只玉白的手近乎要将拦在面前的障碍物硬生生扯了下来。
伽蓝大步走了出来,他没有戴眼镜,因此那双银眸望向什么地方,哪个地方就仿佛要成为被他碾压的战场,在这种眼神面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夏溪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救命。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伽蓝的手臂鼓起,他将人一捞扛到肩头,就像个劫匪掳走了心仪的伴侣,用力啪啪啪打着夏溪的屁股,将人带向安全屋。
夏溪:“你打我,你打我屁股?!”夏溪整个人都要崩溃了,男人的屁股是能随便打的吗!连他爸妈都没这么打过他!
伽蓝甚至没有说话的意思,所有人目送他们离开。
柏洛说:“散了吧,易感期的Alpha可不希望有其他Alpha出现在他的领地内。”
面对夏溪绝望的呼喊,柏洛也只能给出一句话:兄弟好走。
夏溪被扛到了安全屋内,整个房间并非是夏溪想象中的阴冷、压抑,反而透出一种鲜艳刺激的色彩。
房间里并没有多余的家具,只有一张大床,伽蓝一把将夏溪按在上面,夏溪感到头顶有什么东西在摇晃,他侧头看去,却发现是几根粗壮的锁链。
夏溪感到一丝震惊,这里到底是Alpha渡过易感期的安全屋,还是囚困一个恐怖犯人的牢笼?
伽蓝并未把这些东西用在他身上,他只是将Beta翻了个身。
夏溪穿着宽松的衬衫和马甲,两件衣服早已丢失,双腿却被紧紧包裹,挺弹柔软的臀部显得十分饱满。
夏溪知道伽蓝要做些什么,他想要拒绝,可这是不是也算是合约里的内容?
在前段时间,伽蓝就已经用手指让他初步适应,夏溪的身体僵硬,他感觉屁股火辣辣的疼。
可让他感觉最难受的,却是自己仿佛被当做物品一样对待。
夏溪说:“伽蓝大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夏溪的呼吸急促,他翻过身望了过来,想要在面前的Alpha眼中看见一丝熟悉的神色。
可他只看见一双残暴的、完全透出贪婪欲望的银眸,那其中含着的情欲几乎要将夏溪撕碎,伽蓝像是要将他活活吞进肚子里!
夏溪撞到了什么东西,他转过头一看,是两支抑制剂。
夏溪将其牢牢抓住,在伽蓝伸出手掐住他下巴的时候将其注入到伽蓝体内。
这漂亮的Alpha仅仅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他看见了夏溪手里的东西,眼神却仍然被本能完全支配,夏溪哄着他说:“注射这个好不好?我希望你先冷静下来……”
伽蓝:“老婆。”
夏溪看着液体一点点注入到Alpha的身体里,伽蓝用力吻了上来,夏溪的唇舌被完全侵占,喉咙最深处被猩红的舌尖探入,像蜜罐一般被一点点舔着。
夏溪的眼睛里含着眼泪,他浑身无力,已经被逼到极致。
抑制剂明明灌入了对方体内,可却仿佛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他彻底绝望了,夏溪闭上眼睛,想到伽蓝的尺寸,以及那股恐怖的信息素,他只是个Beta,他会死的。
夏溪说:“我会死的,伽蓝,我会死的。”
他的鼻子一热,却是因为过度浓郁的信息素向他压迫而来,因此流出了鼻血。
伽蓝无情地抓住他的下巴,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脸上反而跃跃欲试。
夏溪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夏溪已经退无可退,他反而放下了什么,直视着伽蓝,询问出了这个问题:“你需要我,还是仅仅只是需要一个泄欲用的工具?”
伽蓝盯着他看,眼中仍然只有纯粹的灼热,他伸出舌头舔舐着夏溪的脸,力道极重:“老婆。”
夏溪咬紧了牙:“你真是个混蛋!”他气得打了伽蓝一拳,Alpha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他只知道夏溪在拒绝他。
那张美丽的面孔凑了过来,银眸烁耀,蓝发鲜艳,夏溪的心随之跳动了一下,他听见伽蓝在耳边轻声说:“听话。”
夏溪无法移开视线,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伽蓝。Beta低下身,他捂住脸:“我会死的!”
伽蓝眸光微闪,他按住夏溪的窄腰,夏溪的腰肢劲瘦,胸口处腹肌略微鼓起,小小的一团。
伽蓝的喉头咽动了一下,他看见夏溪紧紧闭着眼睛,动作抗拒,身体却像是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正完全展开,随时等待他的到来。
夏溪,是时刻准备迎接他侵占的乖巧伴侣。没有人会比面前的人更乖了。
伽蓝眼神晦暗,他如同之前那般俯下身,有力的手臂按住夏溪的双腿:“老婆……”
男人呢喃着,他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栗,呈现出危险的攻击性,但伽蓝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夏溪在哭。
一点点地,从夏溪的眼角慢慢渗出来,他应该是十分恐惧的,伽蓝想起前不久,他们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两根手指,夏溪就会难受地颤抖起来。
他看上去……很坚韧,不容易被弄坏,非常好操。
伽蓝的脑中划过这个念头,他闭上眼睛,恢复清明的理智,让伽蓝伸出手将夏溪抱起,然后,Alpha将他抱出了安全屋。
夏溪睁大眼睛看向伽蓝,眼中划过一丝惊喜,伽蓝的额头微微渗出冷汗,他将夏溪放下,接着转身走向了安全屋。
“不想死的话,就不要靠近安全屋。”伽蓝的声音传来:“包括你。”
伽蓝大步走开了。
夏溪慢慢站起身,他现在浑身狼狈,脸上还都是吻痕,可不可否认的是,夏溪的唇勾了起来,仿佛劫后余生一般,他感觉刚刚那副样子的伽蓝看上去好看极了。
安全屋缓缓关上,伽蓝揉了揉眉心,易感期仍在继续。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明明只要查进去就好了不是吗?可是在看见夏溪哭泣的那一刻,他居然会有一丝不忍。
安全屋里内的隔音极好,却也仍然挡不住其中偶尔传出的震响。
没有人敢在这样的情况下打扰伽蓝,夏溪捂着自己的屁股躲在房间里疗伤。
也是因此,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时刻,有一位客人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悄悄打开了安全屋的大门。
一丝甜蜜的,如蜜一般醇厚,又似花露一般清甜的香气悄悄渗透了进来。这与伽蓝无比契合的信息素刚刚落入安全屋内,就犹如细雨打湿了竹帘。
这一瞬间,信息素在极端契合的情况下所产生的激烈反应就犹如一计高浓度的药剂打入伽蓝体内,屋内的灯光明亮,室内空无一物,只有一张床,几根锁链。
蓝发银眸,容姿雍华的Alpha身穿纯白的束缚衣,他此时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手中翻阅着一本书籍。
滴答、滴答,似乎是什么东西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除去馥郁温暖的香气外,房间还还缭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甜味道,但潜入这座房间的Omega,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尤嘉致的眼睛发亮,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信息素指引着他继续前进,刚刚嗅闻到那股无比契合他的,独属于他的Alpha身上散发出的香气,尤嘉致便感到身体发软,不受控制地想要迎向对方。
他想要得到伽蓝,他们本来就是命中注定的伴侣,谁也不能抢走他的位置,伽蓝的身份地位与容貌都完全符合尤嘉致对于完美伴侣的想象,没有人会比伽蓝更完美了。
因此,在得到安全屋的密码后,尤嘉致才会选择孤注一掷,来这里获得他想要的一切。
易感期的Alpha,会疯狂地需求自己的伴侣,哪怕是再怎么冷静的伽蓝,也逃不过命定之番的捕获。
伽蓝慢慢抬起脸,他察觉到一股陌生的信息素。男人合起手中的书本,他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就连普通Alpha易感期时的疯狂、贪婪与对伴侣的渴求,伽蓝似乎都没有。
他的神色看上去几乎是有一丝冰冷的,这似乎是他在易感期时习惯的模样。
但在嗅闻到那股信息素后,被本能支配的大脑,让伽蓝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缓缓起身,手中的银光一闪而过。
“……老婆?”伽蓝微微歪着头,他像是在确认对方的身份,是老婆吗?
老婆不是不想要他吗,好想要老婆……
他就应该把自己的伴侣抓回来,然后狠狠地弄大对方的肚子,逼对方怀上属于他的孩子,无论对方怎么哭泣祈求都不会停下才对。
可是老婆不要他,伽蓝想到这里,心中就涌出一股残暴的冲动。他又委屈又痛苦,不由得从喉咙里涌出一丝悲鸣!他痛苦地快要丢了魂,整个人的骨头几乎都要被粉碎了似的,老婆老婆老婆,他想要老婆,他要狠狠教训抛弃他的老婆!
“老婆……”伽蓝走向前方的Omega,他的神色是有些懵懂的:“是你吗?我好想你……”
尤嘉致激动地近乎发狂,他看着面前的伽蓝,心中忽然划过一丝异样,伽蓝的身上为什么套着束缚衣?
那简直就像是白狱之中罪犯才应该穿戴的东西,层层叠叠的皮带与胶条包裹着那具身体。
伽蓝的右手中似乎隐隐握着什么,他站在那里,气质像是一位完美矜贵的上位者,又像是一位被关入牢笼中,凶狠残暴的罪犯。
优雅与邪恶并存,伽蓝身上的气质矛盾地令人感到不安。尤嘉致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可是他不愿后退。
伽蓝微微眯起眼,他看清了面前的人,男人歪着头,明明是如此明亮温暖的房间,他脸上的表情却模糊一片。
尤嘉致上前一步:“我是你的Omega,伽蓝,你需要我,我可以帮助你渡过你的易感期。”
伽蓝只是盯着他看,那双银眸瞪大了一些,一种残暴的、冰冷的情绪渐渐覆了上来。
不是他。
不是他的伴侣,他想要他的伴侣,他的妻子。
他要玩弄对方,他想要看见对方的眼泪,想要伴侣在他的怀里轻声哀求哭泣,不断求饶,肚子被慢慢灌大,他要他的伴侣只能待在他的怀里!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放过,他喜欢的东西,从来都要被他握在手中。
他想要他的老婆,一想到那些黑暗残忍的画面,伽蓝就会控制不住地感到愉悦,他明明这么努力忍耐了,为什么他的老婆还不要他,为什么现在还有其他人来骗他!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尤嘉致忽然被伽蓝一拳打倒在地!他愣住了。
高等级的、从小就被家族细心培养,精心呵护的Omega怎么经历过这样的事,面对暴力,他甚至连逃避都做不到。
伽蓝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压了上来,尤嘉致被吓得僵直在地。
在命定之番的虚幻想象飘散后,他忽然意识到,面前的人是一位强大的Alpha,他可以轻易撕碎他,他可以轻易撕碎任何人。
前所未有的恐惧使得尤嘉致完全清醒过来,但这只是开始,伽蓝掐住他的脖子,他的手只是稍一用力,尤嘉致的骨头就仿佛要裂开了。
他害怕了,他感到了彻头彻尾的恐惧,尤嘉致感觉自己要死了,伽蓝将他直接拎了起来,男人和他对视一眼,接着,伽蓝忽然勾起了唇。
那是个异常残暴的弧度。
“我看见你刚刚打开门了。”伽蓝笑了起来,他的笑让尤嘉致感到古怪、惊悚,伽蓝说:“你可以打开这扇门。”
尤嘉致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珠,伽蓝说:“把门打开,放我出去。”伽蓝愉悦地说:“快点。”
放他出去?尤嘉致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面前的伽蓝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他居然主动撞了上来,他是不是疯了?
尤嘉致的身体颤抖起来,他意识到若是此刻打开门,就等于将这幅样子的伽蓝放了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悄悄潜入了Alpha的安全屋内,却被对方直接驱逐。
不仅如此,伽蓝之后甚至可以以这件事来起诉他!
尤嘉致刚想摇头,伽蓝说:“你不能开门吗?”他的语气有些遗憾,接着又说:“既然如此,那就跟我玩个游戏吧。”
伽蓝缓缓伸出手,一把银色的小刀被他握在指尖,滴滴答答,粘稠的血水浸湿了衣袖,尤嘉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尖叫了起来。
伽蓝说:“我刚刚看了一本解剖书,对于一些事情,我一直非常好奇。”
他用一种兴奋的、饱含着古怪愉悦的语气说:“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都由腺体而来,但他们的肌肤、血肉、骨骼中似乎也会有信息素存在。我一直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伽蓝说:“让我试试看,怎么样?”他刚刚已经尝试解剖自己,现在,他想知道Omega被这样对待后,又会怎么样。
尤嘉致开始疯狂地尖叫。
伽蓝说:“我要剥了你的皮。”
安全屋的大门缓缓打开。
夏溪茫然地钻出脑袋,他嘶了一声,大脑昏昏沉沉。
自从前两天被伽蓝用力朝着不存在的腺体咬了一口之后,夏溪就感觉后颈发痒发热,身体虚弱无力,整个人都好像过敏了似的,进入房间倒头就睡了过去。
就这样过了两天,他被迫睁开眼睛,就感觉后颈撕心裂肺的痒。
那种痒是从血肉里涌出来的,不仅痒、麻,还有一种粘稠的、如水般的感觉,像是要从里面裂开,渗出些什么东西。
……难道被Alpha咬了一口后,他真的会就此变异吗?
夏溪没有力气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朝着安全屋缓缓走了过去,还没有靠近,就听见凄厉的、疯狂的惨叫声。
“救命,救命!”尤嘉致大声呼救,鼻涕眼泪都糊在了脸上,夏溪一愣:“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啊?”
尤嘉致在努力尝试爬出这个安全屋,但在他的身后,一道熟悉的身影踩住他,朝着屋外缓缓走去。
锁链晃动的声音响起,限制了伽蓝的行动。伽蓝一眼就看见了夏溪,他盯着beta的身影,喃喃自语:“老婆……”咔咔的声音传来,锁链被不停拉扯,几乎要断开似的。夏溪看着这一幕,他瞠目结舌。
就像是已经封印了大Boss,但却发现有人趁着他们不注意时解开封印导致世界毁灭一般,夏溪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伽蓝要走出来了,伽蓝被锁链扯住了,伽蓝掐住了尤嘉致的脖子,等等,他罪不至死啊!
夏溪箭步冲了出去,看见他这幅样子,伽蓝还以为夏溪要来拥抱他,男人高兴地张开手,准备迎接伴侣的拥抱,然后夏溪一个闪身,把尤嘉致从他怀里抢了过来,将人推了出去。
夏溪刚准备跟着离开,他的手却被一只高热的大手用力拽住。
就在这时,尤嘉致尖叫着爬起来跑走了,活像是后面有什么恶鬼似的,头也不回地跑了。
还顺手关上了大门。
夏溪:“……?”
夏溪:“…………?”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眼神扭曲,呼吸急促的Alpha,又看看面前锁死的大门。
兄弟,我还没上车啊!
夏溪啪地一下扑到门前:“开门,开门啊!我还在里面,你怎么能这样恩将仇报!开门啊!”
后颈的热度越来越高,越来越痒。
滚烫的鼻息落在他的身后,伽蓝嗅闻着那股味道,他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Omega,我的Omega……”
好香。
夏溪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他感觉一个吻落在后方,接着落下的,便是已经凶狠至极的撕咬。
这是……什么感觉?
夏溪:“不对劲,这不对劲!”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属于Alpha的信息素在此刻涌入,夏溪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在一瞬间失去力气。
他像是被注入毒液的猎物,只能被蜘蛛握住脚踝,拖回巢穴中,迎接之后嚼髓吸骨的侵占。
伽蓝将他用力按在床上,夏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像要燃烧起来似的,天旋地转,他听见耳边传来咔嚓一声,是伽蓝用剩下的锁链,锁住了他的手脚。
“我的老婆……”伽蓝说:“不会抛弃我的,听话的老婆。”
他一边说着,一边瞪大猩红的眼珠,凝视着面前的夏溪,接着慢慢地覆盖了上来。
“会被我灌大肚子的,可爱的Omega。”伽蓝说。
夏溪:“………………”
夏溪:“我真的是一个Beta。”
伽蓝说:“我的,Omega。”
夏溪迷迷糊糊,又异常清醒地看着伽蓝俯身而下,做了他想要做的事。
二人之间的体型差,导致夏溪被男人的阴影完全覆盖。
然后,夏溪发现了一件事。
一件惊恐的事。
他居然吃得下。
他、居然、吃下了!
woc!
第17章 给我避孕药,求求你
很舒服。
怀里抱着一具温暖的身体, 轻而嫩的血肉之躯乖顺地躺在他的臂弯里,生命的热度与温暖,便化为几股暖流自肌肤相触的部位流淌而出。
如同在掌心轻鸣的雏鸟, 心脏跳动时发出的每一声有力撞击声, 都犹如窗外的花枝轻轻扣动一室的寂冷。
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
明明耳边传来另外一个人清浅的呼吸声, 伽蓝的心中却感到一片宁静。
那是一种仿佛回归母河,被温暖的水液包裹,整具身体沉在湖心游荡的平静。
第一时间唤醒的是嗅觉, 空气中流淌的信息素给予他一个柔软的拥抱。
他嗅闻到一股酸甜可口的青梅味, 很淡, 却在鼻腔中化开,深深地沉入五脏六腑, 仿佛要将内脏浸染上鲜艳的浓绿色。
接着是视野中出现的一片黑与白,黑色的为蓬松柔软的发丝, 白色的为暖玉般剔透的肌肤。然后便是那股一直徘徊在他怀中的暖意, 与逐渐明亮起来的呼吸声。
伽蓝慢慢退了出来,他的大脑一片清明, 整个人舒畅地宛如夏日饮冰。
这是第一次, 他在漫长的易感期后获得了如此平静、舒适的体验。仿佛一位跋山涉水,必须得徒步跨过荒漠的旅人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绿洲。
他痛饮着血与肉,大口大口地咽下清水,那感觉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这种体验令他永生难忘, 只有真正经历过焦灼饥渴之苦刑的人,才能体会到伽蓝此刻的感受。
有那么一瞬间, 他竟然生出了一丝恐惧,为什么现在才让他知道拥有属于自己的Omega是什么感觉?若是他已经得到再失去,他又该怎么办?
在他被关入牢笼, 经历过人生中最不堪的黑暗时光时,在他在角逐中因年轻气盛,一时失误而被关押至疯人院,经历惨无人道的“治疗”手段时,在他一无所有,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背他而去时,伽蓝都未曾有过这样的惶恐。
因为他知晓自己无论遇到何等危险的境地,他都可以一步一步地踏着其他人的尸骨爬出去。
就连他的父亲最终也只会成为他的手下败将,他拥有在绝境中寻找机会,脱离困境的自信。
可是在此时此刻,伽蓝却不敢想象自己若是失去夏溪会落到什么样的境地。
他好不容易解了渴,却被告知在之后的所有岁月中都无法再寻找到同样的慰藉,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得到。
伽蓝缓缓闭上眼睛,他好像终于知道那些Alpha为何会对自己的Omega那样疯狂。
或许他们的情况与伽蓝不同,但这种一想到有一天会失去,便宛如天崩地裂一般的感觉,伽蓝在品尝到一次后,就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在易感期时发生的一切在脑中划过,伽蓝想起那个在他易感期时闯入他的安全屋,尝试与他结合的Omega。
男人眸光微冷,转过身望去,受尽磨砺的Beta早就已经晕死过去。
他满身都是痕迹,有牙印,也有层层叠叠的吻痕。
伽蓝喜欢在夏溪的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就像是雄兽标记领地,甚至于,他还在夏溪的脸上留下了其他东西,不单纯是眼泪,还有别的……
足足三天的易感期,当伽蓝感到一丝略微酣足时,夏溪早就已经失去意识了。
而当伽蓝清醒过来后,他便意识到自己差点失去夏溪。
若夏溪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那么他根本不可能应对一位顶级Alpha的疯狂索取,只会在这样漫长的蹂躏中衰竭,甚至于危及生命。
而伽蓝最开始之所以放过对方,也是因为他仅有的理智在提醒着自己不能杀死自己的伴侣,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因为一场意外,夏溪还是落入了他的怀里。
伽蓝感到一丝深深的庆幸。
他几乎想要虔诚地半跪在夏溪面前,感恩对方还能完好无损地留在他的身边,健康、完美、属于他。
他俯下身,轻轻抚摸着夏溪的发丝,观察对方的后颈,在那里有一道深入血肉的牙印。
若夏溪是Omega,这种程度的标记已经足以令他直接怀上伽蓝的孩子,并一辈子无法逃离伽蓝的掌握。
伽蓝想起自己曾经数次尝试过标记夏溪,可他们之间的精神联系却迟迟无法进行到最后一步。
就仿佛夏溪在绝境中为了自保,将自身的潜力完全激发,以至于他在某一个瞬间近乎成为了Omega,能够散发出迷惑Alpha的香气,却无法被伽蓝彻底标记。
这种感觉让伽蓝有些不舒服,无法彻底占有伴侣,就代表对方随时会被其他人夺走。
属于Alpha的本性在作祟,他仔细观察着,终于在夏溪的后颈处看见一道极浅的,淡粉色的裂痕。
伽蓝的呼吸一滞,眼神瞬间变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抚摸着那道浅痕,动作间竟然透出一丝难言的温柔,就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
他用指腹微微碾过那道浅痕,就仿佛压过一颗青涩却多汁的果实,要从内部微微渗出一丝淡淡的汁液,水液四溅,青梅味如破碎的气球般绽放。
在这梦幻般的气息中,伽蓝的唇慢慢勾了起来。
“你可真是太棒了。”伽蓝说:“夏溪。”
夏溪在梦里哆嗦了一下身子,他浑身酸痛无力,整个人连骨头都是酥的。
年轻的Beta就算经历过军校的磨炼,经历过战斗,却也没有经历过这种来自另外一位雄性的恐怖侵占。
那种仿佛连骨髓都要被人用舌尖搜刮,嚼在嘴里舔舐干净的感觉,让夏溪只想要逃避。
最恐怖的是,他面前的人还是一位顶级Alpha,若是没有意外,他的生命就要在今天结束。
但或许是遭遇到了死亡的威胁,又或许是后颈处被大量灌入属于另外一个人的信息素,他的身体产生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察觉的转变。
或许是因为伽蓝的信息素与他太过契合,又或许是因为在绝境中身体本能的自救,夏溪的后颈处散发出了一丝淡淡的香气,那是信息素的味道。
在这种转化出现的那一刻,夏溪忽然能够嗅闻到伽蓝身上的信息素了。
那股味道是那样馥郁惑人,他像是躺在花园中,被层层叠叠的花瓣包裹,从天空中不断坠落而下的柔软花瓣亲吻着他的肌肤,也将他送上了云端。
夏溪的手脚、脸颊,乃至于私密的其他部位都被这股气息完全浸透,因为伽蓝正在用唇舌一丝不苟地舔舐着他的身体。
夏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却并不是想要反抗,而是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仿佛精神与身体都在此刻与另外一个人产生了无法断开的深沉联系,那种恐怖的悸动让他头皮发麻,大脑一阵一阵的眩晕。
伽蓝身上的香气竟然是这样的,原来和人精神交融,信息素互相融合的感觉是这样的。
夏溪的眼睛里居然流下了眼泪,他虔诚地展开自己,只感到一种纯粹的快乐和喜悦。
他的大脑都快要融化了,就仿佛刚刚生长出属于Omega的腺体,拥有了看见另外一个世界的眼睛,那双眼睛却被一个庞然大物完全占据。
他再也看不见其他任何东西了,高浓度的、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将他完全捕获。
夏溪为此神魂颠倒,大脑根本无法反应,伽蓝的信息素,仿佛化为了足以控制他生命的氧气。
他只能拼命地、疯狂地抱住对方,或许是在祈求,又或许是在呼唤着伽蓝的名字。
他被花园中的藤蔓与花朵完全覆盖,就在夏溪神志不清的那一刻,那种精神上的联系却忽然中断了一瞬。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干什么,他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可是那样的清醒只是太过短暂,因为想要在伽蓝面前活下来,他便只能继续这样茫然的沉沦下去。
被另外一个人完全控制的恐惧仅仅持续了一瞬间,就被另外一种精神上的抚慰完全取代。
那感觉就像是人体接近濒死时产生的幻觉,夏溪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却又发现他只是在不停地小声呜咽,抱着伽蓝,神志不清地亲吻对方。
恐惧与快乐并存,他仿佛变为了一块软泥,在血肉磨盘上被来回碾压,溅出身体里多余的汁水。
夏溪时而沉沦,时而清醒,他是个Beta,可他现在为什么却感受到了属于Alpha的信息素?
漫长的三天过后,夏溪整个人像是被碾过了一会。他在中途就昏迷过去。
夏溪再次醒来时,就发现他的鼻腔里似乎充满了某种甜美的香气,但一股风吹来,他又被锁回Beta的躯壳中。
之前发生的一切几乎就像是一场旖旎的幻觉,他感到持续不断的精神恍惚,几乎难以想象自己是怎么承受的。
简直就像是两具野兽在交/媾,夏溪忍不住想着,心里却仿佛并不是全然的排斥和恐惧。可那种完全不受控制的意识与全然昏沉的大脑,让他犹如被精神控制了一般,太疯狂了。
他艰难地爬了起来。伽蓝坐在床前,手中正翻阅着一本书。屋内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夏溪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里,一位医生朝着伽蓝点了点头,推着小推车走了出去。
夏溪的脖颈处还残留着一个小针眼,他隐约看见自己似乎是被抽了一管血,可现在的夏溪,根本就没空管这些事。
“我还活着吗?”夏溪眼神呆滞,目光涣散:“这里是什么地方?刚刚发生了什么?”
Beta躺在床上喃喃自语,他的身上还残留着大片的吻痕,伽蓝将夏溪抱了出来,给他用了最好的药,并让私人医生来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初步的检查结果令伽蓝感到非常意外,因为夏溪此时并不是Omega,也不是纯粹的Beta。
而他的身体也只呈现出脱离、虚弱的状态,就像是那些在Alpha的嘴里被嚼了几遍后奄奄一息的Omega一样,但这种状态只需要稍作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完全复原。
也就是说,面对伽蓝如此高浓度的信息素浇灌,夏溪的不良反应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意味着什么,伽蓝稍一思索就已经明白,那就是夏溪与他的契合度极高,这一结果让伽蓝心中略有起伏,但他更喜欢亲眼目睹事实,因此,伽蓝要知道夏溪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夏溪真的能够转变成Omega,且是一位与他契合度极高的Omega。
那么他几乎就像是一个专门为伽蓝而生的完美礼物。
年轻的Beta伸出一只手,连指缝间都堆满了吻痕。他修长的手竭力撑起自己,夏溪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然后又直接倒了下去。
伽蓝:“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夏溪:“原来我真的活着。”
他的眸光恢复神采,想起了什么:“那个Omega,该死的尤嘉致,他把我留在了安全屋里,还把门给锁死了!”
说到这里,夏溪已经是咬牙切齿,要不是因为那家伙,他现在怎么可能跟个废人似的躺在这里,屁股好像开了个大洞似的。
夏溪恶狠狠地说:“恩将仇报,该死的混账!”
他一生气,就忍不住疯狂咳嗽起来。伽蓝扶了扶眼镜:“这件事我会处理,夏溪,我很抱歉。”
夏溪的呼吸一滞,他眼神飘忽,不想面对自己真的跟上司睡了这个事实。
更何况伽蓝的那副样子看上去还那么恐怖,拼了命地叫他老婆,整个人好像脑子里装的全是水,眼泪都流到了他的脖子里。
夏溪算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Alpha的易感期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难怪那些人要造个笼子躲进去,要是全天下的Alpha都在大街上变成没脑子的蠢货,或许这个世界早就被拆成废墟了。
最重要的是,夏溪发现他居然并不是很痛苦,甚至非常舒服,舒服的像是恨不得再来一次。
可这种想法刚一出现,就让夏溪一瞬间警惕起来,因为这种贪婪的、好像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想法和情绪令夏溪感到陌生。
就仿佛属于Omega的本能横插入一个Beta的脑中,令从小就热爱自由,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信息素控制的夏溪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明明是感到恐惧,甚至担忧自己会不会死去的,可为什么他会觉得留恋?
隐隐约约间,一个想法从水底浮出。
伽蓝是一个顶级Alpha。
他长得很美,是夏溪所见过最完美,最漂亮的雄性。
他的信息素和夏溪十分契合,和他在一起,他会生下足够优秀的子嗣。
孩子?
夏溪愣了愣。
他会怀上伽蓝的孩子?
这一瞬间,夏溪头皮发麻。他不顾身体的虚弱爬起来,对着面前的伽蓝说:“这只是一场意外,我不怪你,伽蓝。我只希望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
伽蓝微微垂下眼睛。
夏溪没有看出伽蓝脸上的异色,他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脑子里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面前的人用力抱住,肚子不停地被灌满……
夏溪脸色有些难看了,他说:“Beta会怀孕吗?”
他还年轻,他才十九岁。
夏溪感到自己的牙齿在咯咯地响,他的胸膛像是沉在冰水里。
伽蓝镜片后的眼眸微闪,他说:“或许不会。”
那种语气令夏溪心头一沉。
伽蓝在想什么?是伽蓝并不在意,还是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对,普通的Beta几乎不可能怀孕,这也是某些Alpha会选择Beta的原因,因为“方便”。
可夏溪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他这段时间的反应实在太过异常,甚至于还能嗅闻到伽蓝身上的信息素。
他讨厌这种不可控的情况,夏溪越是想,脑中就越忍不住想起伽蓝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伽蓝的母亲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被迫怀上了伽和玉的孩子,然后被迫辍学。
夏溪说:“你准备好避孕药了吗?”
夏溪伸出手,向伽蓝讨要。
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Beta也有小概率出事,我觉得还是早做准备比较好。”
伽蓝没有动。
连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
夏溪抬起脸,他的绿眸显得极为澄澈,透出一丝困惑:“是这里没有吗?没关系,我可以让人帮我买。”
伽蓝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明明看不见对方的眼神,可夏溪浑身的肌肤都像是被尖针刺过似的。
他渐渐有些慌了,夏溪艰难地抬起身,与伽蓝对峙,明确表示出了自己的需求:“我不想怀孕。”
夏溪说:“伽蓝,给我避孕药。”
伽蓝垂下眼睛。
他们之间的契合度很高,夏溪那样乖地躺在他的怀里,被他灌大了肚子。
若夏溪是个纯粹的Omega,那么他百分百已经怀上了孩子,肚子里已经有了种。
或许会是一位Omega,又或许会是一位Alpha,哪怕是普通的Beta也无所谓。
纵使A与O之间在大多数情况下会拥有许多子嗣,毕竟繁衍是他们的本能。
但像伽和玉那样只让自己的Omega生下一个孩子的情况也不在少数,对方是厌恶自己的Omega将精力浪费在其他人身上。
而伽蓝则觉得,生一个也好,生下来,他总会把孩子养大的。
夏溪盯着伽蓝看。
他的喉咙发哑,被褥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与深浅不一的吻痕,这位Beta第一次发了脾气:“你听不懂人话吗?!”
他的眼圈已经红了,夏溪握紧拳头,而让他感到冰冷的是,面前的伽蓝一动也没有动,男人只是坐在那里,宛若一具冰冷的雕像。
夏溪察觉到面前的人正用一种属于最顶端上位者看待所有物般的目光端详着他,他的情绪和想法都毫无意义,因为伽蓝和他的想法相悖。
那种从骨子里涌现的,对夏溪情绪的无视,让他所有的愤怒都仿佛变成了幻觉,而这种愤怒又在慢慢变成恐惧。
伽蓝……到底想做什么。
伽蓝温和地说:“夏溪,Beta怀孕的概率很小。易感期的事是我的失误,我会补偿你,你不需要担忧其他事情,只要在这里好好休息就可以。”
夏溪一时气急,他说:“你根本就听不懂我到底想要什么,还是说你在装傻吗?!还是易感期的时候更听话点……”
他的声音一顿,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些什么后,就被吓得缩了脑袋。
伽蓝笑了笑,易感期的时候,他确实非常听话,听话到只想要讨好自己的伴侣,让夏溪高兴,奉承对方、供奉对方,再索求回报,将夏溪的血肉一口口地咬下来。
伽蓝说:“你是Beta,你又在担心什么?”
夏溪狠狠瞪着他:“Beta难道就不用吃避孕药吗,被灌大肚子的又不是你!”
伽蓝:“好好休息。”他起身离开,掩饰自己身上的情况,他怕再听下去,他会忍不住对夏溪再做些什么。
夏溪重重地倒在床上,他眼睛发红,脑中一阵阵的气恼,委屈,还有一种难言的……恐慌。
伽蓝看上去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他眼珠转动,身体积攒了一些力气,在伽蓝离开后颤颤巍巍地爬下床。
夏溪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裂成了四片,他顾不上这些,山庄内的仆人有一瞬间的惊讶,因为他看见一位长相俊美,眼珠如琉璃般剔透的……Omega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即使在夏溪靠近的时候,仆人也仍然没有辨别出夏溪究竟是Beta还是Omega。
哪怕夏溪将自己浑身包裹起来,他的手指与脖颈处都残留着大片的痕迹,身上的气息也浓重地吓人,透出一股子被Alpha侵占的味道。
仆人不敢多看,一般的Omega别说是从床上爬起来了,就连吃饭喝水可能都要其他人喂的情况下,夏溪一蛄蛹爬了起来,凑到对方面前说:“你能帮我个忙吗?”
夏溪在药房内找到了他想要的避孕药,他的手指轻颤,听见屋外传来的脚步声,当看见伽蓝的身影在屋外出现时,夏溪用最后的力气掰开药片,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要这么硬生生地将小药片咽下去。
伽蓝抓住他的手,夏溪抬起脸,用一双透着红色的眼眸望着他。
这幅倔强又愤怒的样子让伽蓝觉得异常可爱,只是夏溪的所作所为,却又让伽蓝感到一丝不悦。
修长的手指卡住牙齿,夏溪的喉头动了一下,想要推拒,身体却没有一丝力气。
伽蓝从他的舌尖拿走了那两片药,他手指轻轻一碾,药片就这样粉碎。
伽蓝:“就这么不想要孩子吗?”他玉白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一点白屑就在空中飘散。伽蓝的语气冰冷,似在质问。
夏溪:“你不是说Beta不会怀孕吗?”他披着一件过大的外套,低着头,后颈还有着Alpha的标记,看上去英俊、帅气,却是一位已经被伽蓝完全占有的……Omega。
夏溪说:“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对吧?”
伽蓝没有回答。
夏溪红着眼睛,他高挺的鼻头溢出一层细汗,眼瞳收缩,脸上的表情狠厉,吧嗒一下,他眼中滴出几滴眼泪,夏溪前所未有的崩溃,也前所未有的愤怒:“我真的还是Beta吗?”
他的声音颤抖,在此时此刻,夏溪几乎分不清自己的性别,他陷入了一种自我混淆的情绪中,夏溪的脸色苍白,唇色薄而浅淡,抬起脸时,脖颈的吻痕清晰可见:“我是不是变成了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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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夏溪会变成一个完美的Omega
伽蓝没有回答。
他的面容仿佛蒙上一层阴影, 那双银眸中透出的颜色,犹如悬挂在冷梢枯枝上的月亮。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模样显得异常陌生, 是错觉吗?夏溪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的人似的, 几乎要被他此刻的冷漠逼得崩溃。
伽蓝说:“Beta是不可能变为Omega的, 你只是被我的信息素影响,产生了类似于伪性腺体发育的特征。”
这段话听得夏溪一愣一愣的,作为Beta, 他根本不懂腺体的构造, 那是对于他来说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 也因此,伽蓝真的将他暂时唬住了。
伽蓝叹了口气, 他的口吻中透出一丝愧疚:“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的意外, 你也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夏溪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咬紧牙,明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例如回答这不是伽蓝的错, 这一切都是意外。
伽蓝在易感期最开始时也将他抱了出去,可刚刚男人碾碎避孕药的一幕还是刺激到了夏溪。
思及前后的变化,他在心中忍不住猜测,是因为信息素的驱使吗?因为他变得像一个Omega, 所以伽蓝开始控制不住地用对待Omega的方式来对待他?
“在顶级Alpha的刺激下,你的腺体再次发育, 让你散发出的气息趋近于Omega,但你可以无限接近,却永远不会是。”伽蓝说:“因为你并未被我标记。”
听见伽蓝的这番话, 蒙在夏溪心中的恐怖阴影才慢慢消散。
是的,他永远不可能成为Omega,因为他永远不可能被Alpha标记。
这个事实使得夏溪暂时冷静了下来,他最恐惧的,就是发现自己变为了Omega,成为了其他人的所有物。
如果伽蓝真的标记了他,那么夏溪现在不仅不会为此感到不悦,甚至于会为这件事感到满足。
他会乖顺地躺在伽蓝怀里,为他们能够拥有自己的后代而感到幸福。就像是所有被信息素控制的Omega一样。
只要伽蓝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那么他便会从骨子里屈服于自己的丈夫,那是多么悲惨的命运。
夏溪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Omega,他眼中划过一丝坚定,接着又说:“为什么不让我吃避孕药?”
他后退一步,警惕地望着面前的人,像竖起了全身的刺来阻挡对方的进攻。伽蓝笑了笑:“Beta怀孕的概率很小,你大可不必担心。”
“更何况,就算你真的怀孕了,我也会照顾好你们。”伽蓝银色的睫毛轻轻眨了眨,他上前一步,脸上的表情温和,像一张面具。
伽蓝望着面前的Beta,目光在夏溪的后颈上徘徊,那是一个极具攻击性的,透着窥探意味的眼神。
伽蓝说:“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位很优秀的母亲。”
他越说,就渐渐的越为幻想中亲密和谐的美好家庭而动容。
显而易见,伽蓝的家庭并不美满,他的母亲总是在哭泣,父亲又令人憎恶。不幸家庭中孕育而出的孩子总是需要寻找一个逃离此地的出口。
在夏溪出现之前,伽蓝都从不认为自己会拥有什么伴侣,他的出口是隧道内崩塌的残骸,离去的方向早已被完全堵死,伽蓝就那样被困在了原地。
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夏溪乘着火车来到了这里,夏溪以为自己即将去往的是一个通向自由的港湾,但没有想到在那里等待他的,是一位在黑暗中窥视着他的凶兽。
夏溪不可能带着伽蓝离开这个隧道,但伽蓝可以将他永远留下来,让夏溪成为他在黑暗中的唯一慰藉。
就仿佛面前的这个人,承载了伽蓝对于家庭的所有期望,他成为了伽蓝的出口。
伽蓝要将他永远留下来。
夏溪说:“我不可能成为什么母亲!”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似乎要证明自己的想法。
伽蓝不以为然,他将眼镜取下,擦了擦,伽蓝说:“好好休息。”他取走了剩下的药。
夏溪扑了上去,用力撕扯着伽蓝手中的药片。男人任他打骂,手臂向下伸去,就将夏溪直接抱了起来。
夏溪本就虚弱,在刚刚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就导致原本已经极其沉重的手脚也提不起一丝力气。胸膛起伏,薄薄的眼皮轻轻盖着,像是怎么也想不通。
夏溪还是不能接受!
他被抱到床上,伸出手抓住伽蓝,夏溪抬起身子,帅气阳光的青年睁着眼睛望过来的样子落在伽蓝眼里,就好像迎着一层光似的,使得他被面前的人完全勾住心神。
……好可爱。
夏溪说:“你和我因为意外被关进密室里,你说你想要杀了我,又逼迫我为你做那些事,我不怪你。
你在之后陷入易感期,因为意外而导致我被困在你的安全屋里,若不是因为我的腺体突然产生异变或许我现在已经因你的失控而死,这不是你的错。”
嘴小小的,说话的样子也很漂亮,面容端正帅气,舌头是带着淡粉的红色。
吻起来很甜。
夏溪的声音落在耳边,伽蓝一心二用,细细听着,却没有一个字是真的落进心底里去的。
夏溪说:“可我不愿意也不会怀孕,这是我的个人意愿,你没有干涉的权力。”
伽蓝推了推眼镜:“你的个人意愿?”
他坐在床边,美丽的面孔,高大的身躯与身上散发出的,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都使得这具皮囊在优雅与艳丽之余,却又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威势。
伽蓝说:“你当然有决定自己是否为Alpha孕育后代的权力,可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伽蓝的语气明明那么温柔,但每一个字却渗出极致的阴冷,使得夏溪的呼吸都停滞了。他不敢相信伽蓝在说些什么,不敢相信伽蓝会说出这种话,也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会如此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仿佛在宣判他未来的命运与结局。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失望与不解甚至超过了愤怒。
伽蓝怎么会是这样的?他心中仰慕的,曾经口口声声为Beta争取权益,口口声声说着厌恶伽和玉,厌恶自己Alpha身份的伽蓝,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夏溪的血都凝结在了一起:“你的母亲就是被你的父亲强迫生下了孩子,你曾经说过你厌恶你的父亲……”但你现在却在做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事。
伽蓝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就像是这番话触及了某些东西。他扶了扶眼镜:“这不一样。”
伽蓝说:“你是我用一份合约获得的妻子,白纸黑字,由不得你做主。”
夏溪怎么可能一字一句地看完全部的合同,他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人,只感到似乎有一把冰冷的长刀抵在自己的喉咙上,好冷啊。
夏溪说:“可我签订合约,是因为我想要帮你。”
夏溪的话突然停顿,伽蓝真的需要他的帮助吗?他究竟做了什么?
为什么明明一开始只是情人合约,现在却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他确实从监狱里逃了出来,可为什么夏溪此刻感觉,自己像是跨入了另外一个由伽蓝组成的监狱?
伽蓝说:“你现在就在帮我。”
他看着夏溪有些发白的面孔,心中微软。感觉自己似乎逼得有些太紧了。
只是夏溪总是说一些不要他的孩子,不要怀孕的话。
这些声音实在是太过刺耳,哪怕伽蓝脾性再好也会生气的,但夏溪之前只是一位Beta,因此,伽蓝只会慢慢教导他。
伽蓝抚摸着夏溪的脸,他又去抚摸Beta的小腹,滚烫的掌心轻轻摸了摸,就好像那里真的有着一个小生命似的,伽蓝迫不及待想要看见夏溪孕育他孩子的样子。
夏溪说:“我是Beta,我不可能怀孕,不可能!”
伽蓝的幻想被打破,他细长的眉轻轻皱了起来。
夏溪浑身发抖,他钻进被窝里,只感觉天旋地转。在精神隐隐崩溃的情况下,他又嗅闻到了那股馥郁温暖的花香,属于Beta的那一部分在厌恶,而属于Omega的那一部分却在不受控制地索取着那股香气,本能的依赖。
伽蓝立刻察觉到了空气中逸散出的青梅香,他将夏溪抱在怀里,用信息素给予安抚,不断夸赞对方,说夏溪有多么可爱,又说他的存在使伽蓝得到了新生。若不是夏溪,伽蓝的易感期会在多么痛苦的挣扎中度过。
这一番话落在夏溪耳中,来自伽蓝的温度包裹着他。这不是他想要的,夏溪不想再嗅闻到那股气息了,可他的双手却不受控制地攀了上去,将头埋在伽蓝的怀里,眼圈隐隐发红。
夏溪说:“你想要我给你生孩子。”
他低下头,细碎的黑发落在颈后,这是一个邀请的动作。
夏溪说:“那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完全不经思考,一瞬间便在舌尖流淌了出来。夏溪不想这么说的,可他身体里的某一部分却似乎极度渴望这个答案,就仿佛哪怕伽蓝对他只是喜欢,这场以合约而起的关系就好像沾染上了旖旎懵懂的爱意,使得夏溪可以在这一刻退让。
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可看见伽蓝开始真的思索起来的时候,夏溪又忍不住渴望。
伽蓝看着自己的Beta,从他紧绷的手脚,以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伽蓝看见了一个倒影:一个扭曲的、无法理解感情的怪物。
伽蓝知道夏溪仰慕着他。
耳边仿佛传来一个声音:只要现在开口答应,随便对夏溪做出什么许诺,哄骗对方,夏溪就会心甘情愿地落入他的掌心。
伽蓝心动了。
可是,爱与喜欢是他无法理解的东西,理性告诉伽蓝,他无法伪装出自己完全不懂的感情。
伽蓝说:“喜欢是什么?”
唯有在这一点上,伽蓝无法欺骗夏溪。
他没有见过正常的感情,所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夏溪说:“就是对另外一个人,愿意为了他而付出,想要照顾他,不会欺骗他,不会伤害他。”
伽蓝扶了扶眼镜。
他能对夏溪好,可以为他付出,愿意照顾对方一辈子。他可以让夏溪永远活在他掌握的笼子里,给他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但他不可能不会欺骗夏溪,也注定会伤害对方。
伽蓝说:“看来我并不理解这些东西。”
夏溪心中一沉,胸口流淌的热度褪了下去,理性的一面占据上风,他将人狠狠推开。
伽蓝不懂感情,所以有关于怀孕、婚姻与子嗣,都只是可以明码标价的交易。
现在夏溪或许有可能怀上了对方的孩子,所以Alpha对于子嗣的重视,让伽蓝不可能失去这个孩子。
夏溪说:“请你离开。”
伽蓝说得对,从头到尾,夏溪都没有选择的权力,但是现在,他可以让伽蓝滚蛋。
夏溪说:“我暂时不想看见你,我想好好睡一觉,你在安全屋里对我做的那些事,让我很难受。”
很难受?
也对,夏溪作为Beta,确实十分排斥被Alpha侵犯。若不是因为伽蓝救下了他,夏溪对于他的排斥,或许还要再比此刻剧烈上数倍。
但那又怎么样呢?夏溪是个Beta没错,可他再是怎么不愿意,也只能在他怀里哭着求饶。
伽蓝说:“若没有那场意外,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至于如此,夏溪,我只想照顾好你。”他拍了拍夏溪的肩膀,走了出去。
过了两天,夏溪的身体报告出来了,他竟然是隐性Omega。这是在夏溪分化时因外力影响或自身太过虚弱才导致的结果,一位原本可以分化为顶级Omega的存在就这样变为Beta。而若是夏溪的分化过程正常发展,如此高等级的Omega势必会立即受到Omega协会的保护。
然后,夏溪会被协会标记为高等级的、珍贵的Omega,会被那些孤寡乖戾的Alpha盯上,被一位位Alpha挑选,宛如商品般被划上价值,接着被送到某个达官贵族的私宅里等待标记,一旦标记后便立即怀孕,从此被养在家中,只在偶尔的情况下才有机会作为情人或夫人参加社交宴会。
这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下场,也难怪夏溪那样恐惧成为Omega,因为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都是夏溪眼中最恐惧的发展。
伽蓝将那份资料收了起来,他听见医生的话:“若是没有契合度极高的Alpha信息素刺激,夫人实际上并不会分化,他的腺体几乎不可能发育。”医生以一种严谨的医学角度分析:“若您愿意,那么您可以阻止夫人继续分化。”
现在才刚刚开始,因此,一切转化都是可以中止的,就像是夏溪曾经的分化一样。
伽蓝说:“我和他的契合度有多高?”
医生回答道:“腺体尚未完全发育,经过检测,至少高于90%。”
伽蓝说:“这也就是说,用我的信息素来刺激他的腺体继续发育,是最合适,最稳妥的。”
医生已经知晓伽蓝的意思,他只能点头。
伽蓝推了推眼镜:“要让他完全分化成Omega,需要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后。
他会拥有一个完美的、可爱的妻子。
若是夏溪现在已经怀孕,那么三个月的时间,夏溪发育出的腺体,也不会影响他们的孩子。
伽蓝笑了,他走回房间,就看见夏溪正盯着墙壁发呆,他在很认真地思考自己怀孕了应该怎么办,听说剧烈运动可以流产,夏溪感觉自己应该去健身房撸铁,那样高强度的运动,总应该可以达成他的目的吧?
想到这里,他体内仿佛有两个声音在彼此争吵,互相压制对方,争得你死我活,一个声音说:“你还没有做好准备,你根本就不想要什么孩子。”另外一个声音在说:“怀孕了又怎么样?这可是你和伽蓝的孩子啊,你应该保护好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让夏溪整个人头晕眼花,他用力抱住头,眼神恶狠狠的,茫然又愤怒:“都给我停下!”
伽蓝望着自己的Omega,他伸出手抱住对方,无论是否怀孕,已经结合信息素匹配度极高的A和O之间,都对彼此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伽蓝忍不住亲吻夏溪的后颈,他柔软的唇落在夏溪脸上,像一阵风轻轻吹拂,伽蓝的温度、气质,与那张过于美丽的面孔,都使得陷入焦虑的夏溪感到了视觉上的舒心。他无法移开视线,听见伽蓝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Beta。”
也会是最完美的Omega。
夏溪心神一荡,即使前不久才听见伽蓝说出那样残忍的话,可他现在却还是无法拒绝对方的夸赞,伸手不打笑脸人,夏溪原本也认为伽蓝是一位完美的Alpha,可在真正靠近对方后,他才发现,仰慕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
伽蓝说:“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只是……这或许是我唯一拥有孩子的机会。”伽蓝来的时候已经想好怎么说,他将唇抵在夏溪身上,浑身散发出的气息,都像是在渴求另外一个人的救赎。
他在演绎一位需要他人拯救的受害者。
伽蓝说:“我不可能和任何一位Omega在一起,而Beta和Alpha又几乎不可能怀孕。夏溪,你是最特殊的,即使这样的恳求似乎有些卑劣,但并不是Omega,却又可以释放信息素的你,是有可能拥有孩子的人选。”
夏溪:“只是因为你需要我,而我恰到好处吗?”
伽蓝顿了顿:“你还是Beta,这一点不会有问题。我亏欠你太多,为了我的愿望,你需要牺牲一部分的自由。”
夏溪慢慢握紧了拳头:“我不需要你的亏欠,我是个人,我有自己的意愿!”
伽蓝叹息一声:“如果我恳求你呢?”
夏溪嘴唇颤抖,他一拳砸了过去,伽蓝不避不闪,夏溪说:“你混蛋,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伽蓝盯着他看,男人低下头,将脸贴在夏溪身旁,用一种祈求的,叹息般的语气说:“我恳求你,夏溪。”
反光的镜片后,是一双冰冷的,浓缩着贪婪、扭曲、与势在必得的眼神。
“拜托你帮帮我吧。”
夏溪在绝望中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他低声怒吼起来:“我不想听!”
夏溪就这样被伽蓝软禁了。
半个月后,私人医生再次来到了这座豪华的山庄。再次见到那位要将一位Beta改造成Omega的顶头上司后,医生脸上的表情仍然十分平静,见得多了就不会惊讶了。离谱的事也不是这一件,医生说:“是怀孕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伽蓝脸上隐隐有一丝不悦,夏溪正坐在一旁,坐在离他很远的位置,低着头一言不发。
医生接过报告,他居然在犹豫应不应该说。
“检测结果是,没有怀孕。”医生说。
夏溪紧紧攥在一起的拳头缓缓松开,他着实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以来压在肩头的大山轰然倒塌,他不必再为伽蓝的恳求感到左右摇摆,也不必因为心中焦灼的情绪感到痛苦。
伽蓝却在这个时候缓缓开口,他镜片后的银眸落在医生身上,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泄出一丝,就足以令人感到压力。
所幸的是,伽蓝不是那种“天凉王破”“你必须治好他否则你就要陪葬”的医闹家属。他只是真的有些不悦,伽蓝温和开口:“是不是结果出了什么问题?”
夏溪的拳头又用力握紧起来。
医生:“不会有问题的,哪怕才过去了半个多月,但这个时候结果已经可以稳定了。”
可夏溪和他的匹配度,足足有90%。如此高的匹配度下,足足三天的浇灌也无法让夏溪怀孕,伽蓝沉默了。
明明在那三天里,夏溪不止一次地扑在他怀里祈求,怎么逃都爬不走,肚子鼓得令夏溪感到恐慌,用锁链锁住的脚踝一直在发抖……
“他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伽蓝始终不相信这个结果。
夏溪听见他的这番话,捂住头,感到头痛欲裂。
伽蓝的语气平静,可落在医生耳中的意思却是:夏溪转化成Omega的事,到底有没有出问题?
医生的额头慢慢渗出一丝冷汗,他说:“腺体的发育不会有问题……”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硬生生止住,伽蓝的眼神严厉地望了过来,夏溪抬起脸,他的眼神显得十分冷冽:“我的腺体有什么问题?”
伽蓝开口:“你先走吧。”
夏溪说:“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伽蓝转过身望向他。
房间内忽然安静下来。
“没有怀孕……”
伽蓝像是在喃喃自语,他盯着夏溪的眼神,那审视的,带着揣测的目光,使得夏溪的身体都产生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
夏溪说:“既然没有怀孕,那么我应该可以走了吧?你要软禁我到什么时候。”夏溪见伽蓝不为所动,话音一转,终于露出可怜的样子,他说:“就当我求求你了,伽蓝。我已经证明了Beta怀孕的几率很小,你不可能在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就当我求你,放我走吧。”
“现在没有怀孕,也无所谓。”伽蓝说:“之后也可以怀上的。”
在夏溪完全转化为Omega后,把人困在怀里摆弄,多灌溉几次,总会怀上的。
伽蓝并不生气,他甚至并不着急。
夏溪,一定会怀上他的孩子。
夏溪只看见伽蓝油盐不进的样子,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完全视为了掌中猎物,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对方的摆弄。夏溪说:“不是吧?”
他勾唇笑了笑,脸色苍白:“你难道还真想要就这样关着我,直到我怀上为止吗?”
开玩笑的吧。
夏溪说:“你不会畜生到这种程度的,对吧?”
伽蓝顿了顿:“三个月。”
夏溪一怔,他听见伽蓝说:“三个月后,如果你还是没有怀孕,我会放你离开。”
夏溪不知为何,望见伽蓝这幅样子,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我要你现在就放我走。”
“连三个月都忍不了吗?”伽蓝说:“拜托你,再忍一忍,好不好?只要三个月就好了,只尝试一次就放弃,我不甘心。”
伽蓝朝着夏溪慢慢走了过去,夏溪一步步后退,却逃无可逃。他被逼入绝境,蓬松的黑发搭在肩头,已经养长了一些,夏溪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修长柔韧的身躯渐渐靠在墙上,无路可退。
伽蓝朝着他的猎物走了过去,男人张开手,将夏溪困在角落。
夏溪抬起脸,只能惊恐地、愤怒地看着面前的人。
“三个月后还没有结果的话,我就解除合同,放你走。”伽蓝说:“听话。”
夏溪没有回答,他颤抖着,脊背抵在墙上,只感到阵阵的寒意。
伽蓝在说谎。
他在说谎!
夏溪的脑中无比清明,他在伽蓝这幅镇定自若的姿态面前,在医生刚刚的反应,在这段时间以来遭遇的一切面前,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产生某种极度恐怖的异变。
伽蓝,在说谎。
他不可能放他走。夏溪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更何况,整整三个月,别说会不会怀孕了,夏溪没有被伽蓝日的一下操成傻子,都得说一句是他命大!
夏溪:“你到底要对我做些什么……”
伽蓝微微眯起眼,伸出手抓住夏溪的手臂,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忽然响了。
伽蓝一手按住自己的Omega,将夏溪困在怀里,一手拿起手机。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伽蓝的母亲单雨石语气温柔,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Omega,从被伽和玉标记的那一刻就怀上了孩子,对伽蓝始终抱着愧疚,对伽和玉恐惧又无法克制的依赖。
单雨石说:“伽蓝,我想回国。”
伽蓝顿了顿:“您在国外过得不舒服吗?”在他的怀里,夏溪正努力地挣扎,唇却被两根手指直接压住,动弹不得。
单雨石说:“我想回来见见你,听说你结婚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单雨石的语气十分欣慰,又有些小心翼翼的:“我想见见我的儿媳,我听说,他是一位和你匹配度极高的Omega?”
“他叫夏溪,是吗?”
单雨石的心里对于伽蓝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伴侣,找到了心爱的人这件事,是充满了喜悦与激动的。也是因此,他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想要验证这个消息。
然而就是这番话,却让夏溪的整个人就此冻结了。
他的身体、四肢百骸,乃至于全身的血液就此冻结。
匹配度极高的Omega?
血色四溅,伽蓝挂断电话,他的手指差点被咬穿。伽蓝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牙印表情平静,他将手指抬起,将拿一点点津液舔干净。
夏溪狠狠推开他,Beta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赤红,他不敢置信。
夏溪说:“这不是真的,对吗?”
夏溪说:“你一直都在骗我,对吗?”
夏溪说:“你这个混蛋!”
夏溪对伽蓝的依赖、信任与仰慕,都在此刻粉碎。
逐渐消散——
作者有话说:单雨石:听说我终于有儿媳了,我准备了红包,伽蓝,听说那是一位Omega——
伽蓝:刚刚没了。
第19章 就这样被伽蓝囚困在这个地方
伽蓝被夏溪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 这是第一次,夏溪的声音中透出一股近乎崩溃的恐慌。
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听见了什么东西,所有的预感、所有的不对劲结合在一起, 最终形成了眼前的事实。
他简直无法想象, 若不是因为在此刻偶尔间发现了这件事, 那么他会不会直到自己被彻底改造成Omega的那一刻,才意识到他究竟在经历些什么!
伽蓝微微眯起眼,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被发现的心虚与恐惧, 反而透出一丝冷静。
这种冷反而像是剥离了人性的, 令人感到不适的冷淡。
伽蓝说:“夏溪, 你先冷静下来。”
夏溪本就已经退无可退,他仿佛站在一处悬崖边, 只需要轻轻一推,便会彻底堕入深渊。
夏溪的脸上露出苦笑, 他红着眼睛说:“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明明知道我根本就不想成为Omega,你想做什么?想趁着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我改造成Omega, 然后再看着我崩溃吗?”
他伸出手抓挠着头发, 用力冲撞着伽蓝用双手形成的牢笼,一拳又一拳,夏溪终于控制不住地暴怒起来,用力砸在伽蓝身上。
Alpha轻轻皱着眉, 发出一丝闷哼:“拳头倒是很硬。”
伽蓝用力握住夏溪的手,将他按在墙上。伽蓝说:“冷静下来, 夏溪。”
伽蓝怎么还有脸,怎么还有脸让他冷静!
夏溪不停地怒吼着,在双手被Alpha限制的情况下, 便用上了双腿与牙齿,他恨不得把面前的Alhpa完全撕碎。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内涌动的信息素凝聚在一起,宛如雷暴前的狂风碾压而来。
夏溪的牙齿发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颤抖,他的心脏在不停涌出热血,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愤怒地嘶吼。
可现实里,他的身体在这一刻直接软了下来,被伽蓝直接抱在了怀里。
夏溪的手软软地垂了下来,骨节修长的手指还带着不可一世的力量,可此刻的他却只能瘫软在伽蓝怀中。
夏溪的脖颈处都在爆出青筋,一颤一颤地动着。
他玉色的肌肤渗出羞恼的红色,那双剔透无瑕,曾经用一种恋慕、仰望的眼神注视着伽蓝,口口声声说着“我喜欢伽蓝大人”的Beta,此刻正在用一种满怀恨意的眼神望着他。
夏溪的唇轻轻颤了颤,一个字一个字从牙根挤出:“你只会、用信息素……压制吗?”
伽蓝闭了闭眼睛,他希望看见的,是一个满心欢喜,会扑在他的怀里,主动拥抱他的Omega。
那该是一副多么甜美温馨的场景,夏溪曾经主动走向他的怀抱,可此时此刻,夏溪的眼中只有抗拒和敌意。
伽蓝微微皱起眉,刚刚被夏溪攻击的时候,他的心里并没有多少情绪。
可是此刻夏溪被他抱在怀里,却一副完全不愿意见到他,也不愿意和他交流的样子,让伽蓝感到了一丝不快。
伽蓝将夏溪抱到了床上,夏溪的胸口微微起伏,像是气得狠了,一个劲地用漂亮的眼睛剐人,恨不得将伽蓝用视线切成碎片。
伽蓝掐住他的下巴,他必须要澄清一个事实,他不愿意再让夏溪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伽蓝说:“看着我,夏溪。”
夏溪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口,他如编贝般雪白整齐的牙齿咬住伽蓝的手指,狠狠撕咬。
伽蓝说:“你本来就是个Omega。”
夏溪的动作一顿,他的喉咙里尝到一丝血味,夏溪说:“我不相信。”
伽蓝说:“别急着否定,我调查过了,你在十四岁那年初次分化的时候遭遇了一场意外,你和你的弟弟被劫匪绑架,却在那个过程中初次分化。
死亡的威胁和被绑架的恐惧,导致你的分化并不完善,当你被人救出送到医院时,所有人都认为你是个Beta,但实际上,你应该是一位Omega。”
夏溪瞪大眼睛望向伽蓝,他确确实实曾经被绑架过,那是他人生转折的起点。
因为当他和他的弟弟被一同关押起来时,是夏溪拼尽全力挣脱束缚,准备带着他的弟弟逃出去。
他们还是被人发现了,夏溪吸引着劫匪的注意力,让他的弟弟率先离开。
可对方逃走后却因为太过恐惧而直接昏厥了过去,夏溪没能及时等来救援,当他的家人终于在废弃工厂找到他时,饥寒交迫下的夏溪已经进行了初次分化。
他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差,以至于分化到一半,夏溪就因为极度虚弱昏厥了过去。
那之后,夏溪便成为了Beta。而他的弟弟则分化成了Alpha,这天差地别的结果,让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夏溪逐渐成为其他人眼中的透明人。
夏溪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可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又再次生出了一种被背叛般的痛苦。
夏溪睁大眼睛,浑身无力,他说:“就算我的分化真的出了问题,那我也应该是个Alpha,而不是Omega!”
他从小自傲,一直都是其他同龄人中的榜样。当夏溪发现自己是Beta时,他的心里是有一丝不甘心的,因为夏溪自己都认为他应该是个Alpha。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Omega,此时此刻,伽蓝说的话,几乎像是在他一直所坚信的思想上掀开了一层大洞,冷风从里面灌了进来。
已经接受了自己Beta身份的夏溪,又怎么可能接受这件事?
伽蓝不为所动,继续说了下去:“那场意外导致你的腺体并没有完全发育,因此,你或许这辈子都会是一个beta,永远无法找回自己的真实身份,直到你遇到了我。”
伽蓝说到这里时,脸上才慢慢露出一丝笑意,因为他认为他们之间的相遇是命中注定。伽蓝说:“经过检测,我与你之间的信息素高达95%,是某种意义上的命定之番。
而在顶级Alpha的信息素刺激下,你萎缩的腺体才终于开始慢慢发育,你很幸运,因为你终于可以找回自己真实的自我,你……”
“如果这就是幸运的话,我宁愿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夏溪脱口而出,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在这一刻,这一瞬间,他心中的想法是真实的,如果早知道会这样,那么夏溪宁愿从来不遇见他所谓的命定之番!
伽蓝脸色微沉,语气瞬间变了:“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夏溪。”
夏溪转过头,他的眼睛里含着泪光:“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的腺体早就萎缩了,既然这是事实,那还不如让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他忽然开始庆幸自己当初分化失败,因为若是他在所有人的面前分化为了Omega,年轻的夏溪会遭遇什么,几乎是无法想象的事。
“可我不这么认为。”伽蓝说:“在我看来,你和我之间的相遇才是命中注定。”
“如果你当初成功分化,以你与我之间的契合度,你终究会来到我的身边,会被专门培养我的妻子。
而即使你分化失败了,成为了Beta的你,最后还是来到了我的身边,并在我的引导下苏醒。”
伽蓝说着,他推了推眼镜:“你为什么要否定真实的自我?这就是你,夏溪,在来到我身边后,你才成为了真正的你。”
“我去你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夏溪竟然在alpha的信息素包裹下对着他挥出一拳。
伽蓝所说的话让夏溪感到匪夷所思。什么叫做来到伽蓝身边才成为了真实的自己?
对方几乎完全否定了夏溪坚持的信念,他的意志,他曾经的一切,他把夏溪视为什么?一个跋山涉水终于来到他的身边精心包装的礼物?
伽蓝侧过脸,他玉白的脸上出现一道红印,眼镜被打歪,蛛网般的裂痕扩散开来,而在那一道道碎片后方映出的,则是一双冰冷残暴的银眸。
伽蓝扶了扶眼镜,他发现镜片已经彻底碎了,男人笑了笑,终于将眼镜彻底摘下。
这一瞬间,夏溪仿佛看见了一个彻底剥离了面具的凶兽,伽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神色,再也无法掩盖他眼中专断独唯的暴君本性。
伽蓝补充了后面的话:“而无论如何,你都会成为我的妻子。”
夏溪对上一双狭长的银眸,那一瞬间,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忽然发现,这才是真正的伽蓝,温柔是他的伪装,在那一副永远洋溢着笑意的面孔下方,是一双冷漠的眼睛。
没有镜片的遮挡,一切都无所遁形,夏溪简直无法想象自己曾经还将面前的人视为救赎。在真正的伽蓝面前,他需要燃起怒火才能与对方继续对峙。
夏溪:“我永远不会是你的妻子!”
伽蓝垂眸看着他:“可你已经是了。”
夏溪的呼吸一滞,想起那份合约。
从开始的情人合约,再到之后的婚姻合约,最后,是面前这个完全撕破伪装的Alpha。
一步步的,夏溪从最开始疑惑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扮演伽蓝的情人时,是否就已经踏入了陷阱?
夏溪签订的那一份婚姻协议,此刻却成为了锁在他脖子上的镣铐。
他不得不承认伽蓝的好算计,若是他想要违反合约,那么夏溪将要付出极其恐怖的赔偿金。
但直到现在,伽蓝交付给他的除了那一份让他脱罪的文件以外,夏溪连第一个月的工资都还没拿到呢。
伽蓝确确实实是一位精打细算的资本家,他用一份合约买下了夏溪的自由,也买下了他这个人。
夏溪轻声说:“你想都别想。”伽蓝想要用一份合约欺骗他,玩弄他,买下他的人生,将他改造成Omega,为他诞育子嗣。那么夏溪就不可能让他得逞。
夏溪说:“如果我真的分化成了Omega,那么我在年轻时遇到你的下场只有一个,伽蓝大人,别忘记你说过什么。”
夏溪抬起脸,眼神清明:“你说你厌恶信息素对你的控制,你厌恶那些靠近你,试图用信息素蛊惑你的Omega。
你甚至想要亲手杀死闯入你安全屋的命定之番。如果我真的是一位Omega,那么我早就在尝试接近你的过程中被你杀死了!”
夏溪说:“你不是说你不会接受任何Omega吗?那为什么现在却又这样对待我?你嘴里说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
伽蓝顿了顿:“你不一样。”
他想起曾经的自己,暴躁,易怒,被高契合度的Omega羞辱,因此深陷在对Omega的排斥与仇恨中。
直到现在,伽蓝都厌恶任何抱着目的来到他身边的Omega,但,夏溪是不同的。
夏溪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嘲讽的表情,那样子让伽蓝感到一阵不舒服。伽蓝不得不承认,他不喜欢夏溪之后说的话。
夏溪说:“我和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不同,伽蓝。”
夏溪说:“在你的眼里,无论我是什么性别,归根结底,我的作用都只是好用的工具。”
他语气微微发笑,可心中却像是倒入了苦水,沤得他连五脏六腑都沉浸在痛苦中。
夏溪一直都清楚这件事,因此哪怕是曾经对伽蓝抱有一丝期待的时候,他也一直知晓自己在伽蓝眼中的身份。
难不成伽蓝还是真的喜欢他,认为他真的很特殊吗?他没有想到是自己亲手戳破了这个事实,可伽蓝的反应却让夏溪感到更加愤怒。
伽蓝说:“既然你自己都说了你是工具。”
他顿了顿:“那为什么不让我使用你呢?”
夏溪的五脏六腑都完全烧了起来,他仰起脸,近乎要从胸口中呕出一口血来。
伽蓝看着他的眼神,让夏溪感到极其不舒服,伽蓝目光极冷,视线几近冻结,在那片寒霜下透出的,却是一片燃烧的火焰。
夏溪说:“滚,你给我滚!”
伽蓝伸出手,将夏溪抱在怀里,他俯身在夏溪耳边轻声叹息。
伽蓝说:“我不希望再听见你说这种话,夏溪,你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我说过我会好好对待你,你和其他Omega不一样。”
“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罚你。”伽蓝说,他抚摸着夏溪柔软的发丝,眼神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私有物。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伽蓝抱着怀中的人,夏溪的存在,是他幻想中完美家庭的幻影,也是他平静生活中的一场意外,他喜欢的东西,必须牢牢被他掌握在手中,无论以什么方式。
夏溪眼中的抵触与仇恨,以及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属于他的话,都让伽蓝感到了不悦。
可伽蓝知晓这不是夏溪的真实想法,夏溪是喜欢他的。
夏溪在他怀中挣扎着,犹如在牢笼中横冲直撞的猎物。
他意识到伽蓝说的是真的,伽蓝真的在意他,他或许真的和其他Omega是不一样的。
至少以夏溪对伽蓝的判断,这位Alpha,根本不可能任由任何人骑到他的头上,还会选择忍气吞声。
只是,要夏溪怎么去相信这份所谓的“不同”?
伽蓝并不是真的喜欢他,伽蓝的所作所为,他的欺骗、谎言与控制都不可能是喜欢人的态度,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这只是伽蓝的独占欲和控制欲。
他不可能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独占欲,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放弃自己的自由。夏溪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说:“三个月。”
夏溪说:“你说,三个月后,你就会放我走。”
“但其实你根本不准备那么做,所以,三个月,就是我彻底转化成Omega的日子吗?”
夏溪握紧拳头:“到那个时候,无论我愿不愿意,被你标记后,我都没有任何离开的机会了,是吗?”
伽蓝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夏溪,他说:“我喜欢你的敏锐。”
夏溪愤怒地、颤抖地看着他,最后,夏溪伸出手握住伽蓝的衣服,他祈求,他终于开始祈求:“拜托你,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了。”
“我不要变成Omega。”夏溪说:“想想你之前多么厌恶Omega,想想你有多么讨厌被信息素控制。
标记我之后,你就会像易感期时那样,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可能会对Omega摇尾乞怜,叫着老婆的蠢货,你不觉得恶心,不觉得排斥吗?”
伽蓝眸光微闪,想起易感期时的经历,他猩红的舌尖舔舐着牙根,男人的喉头咽动了一下,眼神热而恳切。
夏溪发现他的话好像起到了反效果,伽蓝说:“我感觉很好。”
夏溪瑟缩了一下,他感到伽蓝带着高温的手掌贴上了他的身体。
伽蓝说:“我曾经厌恶的,是在他人操控下的肆意羞辱。
但你的到来却让我获得了新生,夏溪,如果你一直被困在道德与思索的藩篱中,一直在被迫不停否认自己时终于找到了一个解脱的机会,你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夏溪:“……说人话。”
伽蓝说:“操//你很爽,我很喜欢。”
夏溪的脸一瞬间红了,连脖子都变成了绯红色。
伽蓝的眼睛宛如银色的漩涡,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人,看着这个世界上仅此一份,来到他身边的惊喜。
伽蓝不可能放过夏溪,若是失去对方,伽蓝就要重新回到一无所有的世界里,夏溪怎么能这么狠心抛弃他,而伽蓝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份惊喜?
夏溪:“可是你的解脱要付出的代价,是我。”
他喃喃自语,眼中的情绪激荡。在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他不是什么拯救他人的救世主,而是祭品。
伽蓝说:“别说的那么刻薄。”
男人的唇薄而滚烫,猩红的舌尖划过夏溪玉白的脖颈,像品尝美食的非人怪物。
他沿着怀中Omega脖颈上的青筋一点点地描绘着,又用唇去吻,用舌尖去舔舐。
夏溪的骨架轻而柔韧,如林中青竹。覆盖在这具身躯上的血肉,则又柔软而温暖,伽蓝一点点地亲吻着面前的人,这个人对他的吸引力,让伽蓝一次次地不断失控。
伽蓝说:“你现在无法接受,可再过一段时间,你终究会接受的。”
夏溪的身体开始不可控制地发热,本能地在Alpha的拥抱下融化。
他摊开身体,宛如随时可被食用的多汁浆果般在齿尖咀嚼,溅出汁液。
伽蓝说的没错,他们之间的契合度如此之高,以至于刚刚发育的腺体在伽蓝的刺激下产生了某种依赖感,越是亲近,就越是沦陷。
Omega就是这么悲哀的存在,而夏溪,是和伽蓝高度匹配的Omega。
他的身体在为面前的Alpha动容,心中却不断下沉。
伽蓝说:“Omega,就是应该被关在笼子里,细心圈养,精心呵护的存在。”
夏溪说:“你要把我关起来吗?”他说:“如果真的有选择的余地,我认为应该被关起来的人,是你。”
伽蓝说:“哦?”
夏溪闭上眼睛:“因为Alpha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控,最扭曲的存在。”
是你们的存在,引起了其他人的恐惧和绝望。如果Alpha能够被Omega管控起来的话,被束缚的Omega,或许才会真的拥有自由。
伽蓝:“听上去很有趣。”
他握住夏溪的后脑,低头吻住他的唇。
夏溪再次被伽蓝软禁了起来。
他被送到一座精致的庄园里,这里人迹罕至,静得连来自城市的呼啸声都在此消寂。
庄园里有一个马场,伽蓝将他放置在了这里,忙碌的Alpha总是有一堆要紧的事务需要处理,夏溪昏昏沉沉地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陌生的环境。
庄园里的佣人并不在乎他是否骑马,有好几次,夏溪在骑行的过程中,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奔向远方,风声在耳边穿梭而过的声音宛如自由的协奏曲。
但夏溪永远无法真正离开,被驯化的马匹只会停在庄园内,在原地不安地徘徊。它们明明拥有自由奔驰的能力,思维却已经被完全循环,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多走出一步。
然后……庄园里的佣人和仆从就会找到“迷路”的夫人。
他们不与夏溪沟通,也不能多看面前俊美如画的Omega一眼。
夏溪像是被整个世界隔绝了,他意识到自己就是这匹被驯化后只能在原地徘徊的骏马,无论如何都无法逃离。
只过了不到一个月,夏溪便已经面色隐隐发灰,眼神黯淡,修长挺拔的身躯因长久的煎熬而显得有些憔悴。
可与他的情绪完全相反的是,因为长久的被高匹配度的Alpha灌溉疼爱,夏溪后颈处的腺体反而像是吸收了养分一般肆意生长起来,透出一股过分高涨的热度。
Omega的身份正在渐渐扩张,要在夏溪的身体里完全长出参天大树,彻底抹除曾经的夏溪。
他甚至感觉自己后颈的东西是一个寄生虫,一个吸收他血肉成长的怪物。
夏溪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东西,若是没有这个腺体,他不可能会落到现在这种境地!
他甚至生出了一种将腺体挖出,让这份“被取代”的可能性完全消失的冲动。
这或许是他唯一解脱的可能,因为若是失去Omega的身份,失去利用价值后,伽蓝也会选择毫不犹豫地丢弃他,是吧?
夏溪抚摸着自己的后颈,他脸上的表情隐隐透出一丝偏执。
但身体对于痛苦的排斥与失去腺体的恐惧,却让夏溪迟迟无法真正下手。
最关键的是,无时无刻都有监视他的人,自从夏溪尝试离开过一次后,他就再也没有办法骑马了。
若是此时对着腺体动手,或许下一次睁开眼睛,夏溪就会被彻底关进笼子里。
无论伽蓝有多忙,他都一定会回来陪伴自己的妻子。
哪怕夏溪再怎么排斥对方的亲近,可他的身体却本能地依赖着自己的Alpha,随着时间推移,这份依赖也在变得越来越深。
夏溪习惯了伽蓝的拥抱,伽蓝的吻,以及伽蓝身上高热的体温。
当对方将他抱在怀里时,夏溪的脸微微发红,身上溢出一层细汗,他会控制不住地回抱对方,如此贪婪地蜷缩在那个恰到好处的怀抱中。
伽蓝的存在让他感到安心,那股甜美赋予的花香也让夏溪感到沉迷,可这种沉迷却在一天天地转化为自厌。
夏溪就像是只被架在火上煎熬的鹰隼,一双银眸正盯着他,等待着他的“死”。在身为Beta的夏溪死后,伽蓝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夏溪不可能如他所愿。
可是……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从伽蓝手中逃开?
机会便是在这样转瞬即逝的情况下出现的,一天夜里,伽蓝抱住夏溪亲吻着,Beta的表情冰冷,可身体却一天比一天更加乖顺、热情。
伽蓝并不在乎夏溪此刻的冷淡,他觉得这幅样子的夏溪也可爱极了。
伽蓝将夏溪带去清理后,原本打算一起洗浴一番,可浴缸里塞不下两个大男人,更何况伽蓝还长得那么高大。
因此,伽蓝只能先将虚弱的Omega抱出去,自己再慢慢清洗身体,而就在这个时候……伽蓝的手机响了。
夏溪睁开眼睛,他的脸上和身上都满是吻痕,身体更是已经完全脱力,可即使如此,他也察觉到了耳边传来的异动,他看向浴室,半透明的浴室内是哗啦啦的水声。
他没有听见这道铃声,夏溪的心跳加速起来,他的腰几乎都要散架了,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夏溪还是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勾到了那个手机。
手机一直在响,夏溪既害怕对方挂断电话,又害怕伽蓝会听见这道声音。
夏溪费力地去够,可被蹂躏到虚弱至极的身体还是一不小心撞到了床头柜,手机险些滑落下来。
夏溪没有出声,他抓住手机,看见了来电:单雨石。
夏溪接通电话,单雨石的声音响起:“伽蓝,你究竟在干什么?
我知道你习惯什么事情都一个人处理,可伽和玉是来找我的,你总是想要一个人面对,但我怎么可能放任你就这样去和你的父亲厮杀?”
厮杀?伽和玉和伽蓝?
夏溪微微一顿,想到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十分忙碌的伽蓝,他心中隐隐意识到伽蓝或许是将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对付伽和玉上,他们父子间的矛盾,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夏溪说:“您是伽蓝的母亲?”
单雨石沉默了一瞬,他说:“你是谁?”
夏溪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说:“我叫夏溪,我是一个Beta,伽蓝想要将我改造成Omega……”
单雨石知道自己“儿媳”的名字,可伽蓝从不正面回应他这件事。
单雨石一直在国外的一个偏僻小镇内隐居,伽蓝希望他能过上平静的生活,如果单雨石喜欢,他还可以找找新的情人或伴侣。
他知晓自己的母亲在伽和玉手中吃了多少苦头,可他此时此刻,却在对自己的Omega做着同样的事。
单雨石说:“你受苦了。”他一瞬间就相信了夏溪的话,他了解自己的孩子。
浴室中的水声不断,大门却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夏溪一边听着背景的雨声,一边飞速和单雨石沟通。
夏溪说:“拜托你,拜托你帮帮我……”
他没有哭诉,而是迅速地说出了自己的处境,以及他收集到的消息,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没有任何联系外界的手段。
可他知道有些人可以靠着一些标志性的建筑定位,夏溪将这些全部说了出来,单雨石还没有回答,他的手机就被一只玉白的手握住。
夏溪抬起脸一看,他的心跳近乎凝滞了。
浑身赤/裸,蓝发上沾染着水汽,银眸隐隐发光的伽蓝正站在他的面前!
伽蓝接过电话,他看了一眼手机,对单雨石说:“母亲,我找到了一位合适的妻子,你不恭喜我吗?”
伽蓝将手里的手机啪地丢掉一边,他慢慢擦拭着自己的头发,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面前的夏溪。而夏溪则趴在床上,正抬起眼和他对峙。
伽蓝说:“母亲他只是个普通的Omega,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躲避着伽和玉的追踪,我并不想让我们的事影响到他,现在这个时候,他不适合回国。”
所以,单雨石没有办法帮助夏溪。
夏溪握紧拳头:“你在和伽和玉搏斗的情况下,还有空软禁我?”
伽蓝顿了顿:“我和我的父亲注定要战,他和我之间只能有一个胜者,输的那个人不仅会失去一切,我的母亲也会被迫回到他的身边。”
夏溪说:“你知道……你明明知道,你的母亲是一位Omega,都会本能地恐惧被Alpha囚困的结局,为什么你还能这样理直气壮地对待我!”
“你明明知晓你的母亲有多么痛苦,现在却在对我做一模一样的事!”夏溪说:“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我和你之间的事,与他们不一样。”
伽蓝说着,他忽然上前一步,夏溪的脸色变了,以现在这个姿势,他的脸上近乎感受到了灼热的热度。
夏溪的身体隐隐发颤,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有些害怕伽蓝。
伽蓝抚摸着他的脸,看见夏溪身上的吻痕,没有继续动作。
他说:“这两件事情不能相提并论,我会对你好,夏溪。”
夏溪忍不住说:“放你的屁!”
伽蓝说:“我的母亲永远不可能在伽和玉面前露出这幅样子,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他并没有再继续多说,只是将夏溪抱在怀里安抚,精力被透支的Beta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伽蓝的身影消失不见,而夏溪却发现,他的手脚上多出了一副镣铐,这让夏溪气笑了。
昨天还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在乎单雨石十分知晓的伽蓝,此刻却将夏溪彻底困在了这里。
这让夏溪意识到他的告状是有意义的,但随之而来的,是伽蓝更加恐怖的独占欲。
夏溪只能等待,他或许会有逃离这里的机会,或许会被一直困在这个地方。这种痛苦的煎熬,让夏溪感到异常焦灼。
第三天,第四天。
伽蓝没有回来,而夏溪,也没有收到任何有关于外界的消息。
直到第五天,伽蓝仍然没有回来。
困住夏溪的锁链很长,却无法让他离开山庄,而就在他渐渐茫然的时候,他却嗅闻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是火焰燃烧时产生的气味。
夏溪立即便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迅速审视着周围的环境,却看不见火源,只看见空中慢慢逸散出的浓烟。
浓烟越来越大,越来越浓郁。
夏溪想要逃跑,手脚却被锁链困在原地,而解开锁链的钥匙,只在伽蓝手中。
看着周围渐渐逸散开来的浓雾,夏溪感到肺部开始产生难以呼吸的感觉,他迅速低下头,弯下腰躲避烟雾,并用清水打湿毛巾,隔绝浓烟。
火灾中最危险的不是明火,而是无处不在的浓烟。
夏溪用力拉扯着身上的锁链,可在这坚固的桎梏下,他却没有任何逃离的可能性,他……要死在这里了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夏溪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恨谁,伽蓝是罪魁祸首,可蓄意放火的那个人,才是真正想杀了他的人。
是伽和玉吗?
夏溪的视野慢慢被浓雾淹没,他心中苦笑,感觉自己的死法实在是太可笑了,如果就这样死了,他绝对会阴魂不散。
伽蓝将他困在这里,却也同时夺走了他的命,这难道就是对方想要的结果吗?
夏溪这么想着,身体慢慢失去力气,在浓雾和火焰的包裹中,他隐约看见有道身影朝着他冲来。
伽蓝出现在他面前,男人没有多说一个字,他先解开夏溪的锁链,接着将人抱起,护在怀中。
幸好这时候火还不大。
有火焰和浓烟扑来,将伽蓝的衣服和肌肤都烧灼了一大片。夏溪无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不明白对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伽蓝盯着他看,Alpha将他护住,男人脸上的神色终于透出一丝焦躁,他说:“抱歉,这都是我的错。”
夏溪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现在不是搞生离死别的时候。
两个人在阵阵浓烟的包裹下狼狈地逃着,终于在被火焰包围的最后一刻找到了逃生出口。
但大门却被浅浅的火焰包裹,伽蓝没有办法,他微微皱起眉,选择用自己的身体盖住夏溪,冲过火海将他送了出去。
夏溪被人牢牢护着,只是吸入了太多浓烟,此刻没有力气。而伽蓝却身受重伤。
死神擦肩而过,夏溪看着面前的人,伽蓝前所未有的狼狈,此时此刻看着他,却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
伽蓝说:“如果你现在抛下我离开,这或许是你唯一逃走的机会。”
他的喉咙极为沙哑,原本悦耳优美的声音也变得模糊。夏溪当然想要抛开他,他甚至可以冷眼看着伽蓝去死。
可夏溪的衣服却被一只手用力握住,夏溪看着伽蓝身上的伤口,他说:“……为什么?”
伽蓝说:“你曾经问我,我喜不喜欢你。”男人扶了扶眼镜,发现眼镜早在逃生的时候被丢掉了,所以他只是笑了笑。
伽蓝说:“我说过我不懂那些东西,直到现在,我能回答你的是,如果掠夺、控制和占有是喜欢,那么我喜欢你。”
在夏溪的面前,他看见伽蓝将Alpha的本性拆开,并将其中的控制与侵占拆解而出。
夏溪仿佛看见了这些扎根在伽蓝体内,数千万年来根深蒂固的,属于alpha的本能,他们的本性,便是掠夺自己喜欢的一切,掌握能够掌握的所有。
伽蓝的爱与喜欢,注定不可能与夏溪的观念相同。可因为这样,所以这就是不是爱吗?
或许是真的身受重伤,又或许是想明白了什么,伽蓝的话显得十分坦然。
夏溪说:“……那不是爱。”
伽蓝说:“你看,连你都觉得,我不喜欢你。”
夏溪茫然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
伽蓝已经昏死过去,他的手还死死抓着夏溪的手腕,像是要死,也会把夏溪牢牢锁在身边。
这是喜欢?
夏溪在心里喃喃自语,这样的感情,究竟算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夏溪:你的话我听见了,我很感动,那你之后还会囚禁我控制我吗?
伽蓝:会。
夏溪:…………
怎么说呢,偏执占有是本能,爱是真的但是性格不正常也是真的(……)
第20章 “或许伽蓝会为了你改变呢?”
这个山庄实在太过偏僻, 以至于过了一段时间才有人赶来此地救援。
冲天的火焰过了一个小时才被完全扑灭,夏溪守在伽蓝身边,他大可以在对方昏迷时, 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逃走。
只是哪怕他心中再怎么厌恶伽蓝这段时间对他的所作所为, 但唯独有一点是不会变了, 他无法抛弃受伤的伽蓝离去。
说来也可笑,是伽蓝将他关押在了这里,也是因为伽蓝, 夏溪才会遭遇这种事。
可到头来, 当夏溪在别墅内面对迎面而来的黑烟时, 却也是这个人将他救了出去。
在夏溪最危险的时候,是伽蓝奋不顾身, 但对方却是他灾难的源头。
孰是孰非又能怎么轻易理清?夏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对伽蓝或许真的非常重要。
夏溪心中的情绪复杂至极, 他在原地等待着, 看见一队人马朝着这个方向走来时,便准备将伽蓝交给他们后再悄悄离开。
但在那伙人在靠近他后, 夏溪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这些人的样子看上去太过陌生。
他们上下打量了夏溪一眼,目光又落在伽蓝身上,那是一种惊喜的眼神,只那一瞬, 夏溪便本能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夏溪说:“你们是什么人,要对伽蓝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夏溪此刻的模样看上去太像是一个Omega, 以至于面前的这些人几乎没把他放在眼里。
夏溪并不会因此愤怒,他只知道这种轻蔑通常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领头的人随口胡诌道:“伽蓝大人现在很危险,我们是来照顾他的, 请跟我们走吧。”
他们的手中握着武器,夏溪心中一沉,再回过头看去,伽蓝仍然昏迷着。
但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顶级Alpha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也仍然犹如狂暴的雷暴场般笼罩在这片区域上空,在空中梭巡的信息素如猎鹰般牢牢守卫在自己的Omega身边,威慑着任何胆敢靠近他所有物的人,这让他们有些投鼠忌器。
夏溪是唯一可以靠近伽蓝的人,他并未出声,只是警惕的、充满戒备的望着面前的人。
那位领头的Alpha忽然说:“你就是夏溪?我们知道你是被他囚困在这里的。只要你现在跟我们走,我保证伽蓝醒来之后,就不可能再对你做些什么。”
“实际上,我们也不会伤害伽蓝大人。”这位Alpha说:“只是有人想要见见他而已。”
一群人缓缓围了过来,不怀好意地靠近夏溪。夏溪垂着脑袋,他浑身狼藉,脖颈处还沾染着漆黑的痕迹,肌肤玉白,这番姿态也无损他俊美的容貌。
这位Omega身上的气息很浅淡,却是一股淡淡的青梅味,这就是伽蓝的妻子?他看上去可真是……
那名Alpha伸出手靠近夏溪:“别怕,我们是来帮——”
话音未落,夏溪抬起脸,那双绿眸绽放出了明亮的光彩,只听见一声惊呼,却是身旁一位尝试绕过夏溪靠近伽蓝的人被他一脚踢开!
夏溪的动作敏捷而果断,招招都透出狠辣,alpha被狠狠打了一拳,只过了几个回合,夏溪便夺下了他的武器,将他当做人质擒住。
Alpha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不由得承认是自己失手了,他说:“你真的是Omega?”
夏溪冷冷开口:“我当然不是,闭嘴,今天谁都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能带他离开,尤其是你们。”
伽蓝仍然靠在墙上,空气中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越加浓郁,这让本就畏惧伽蓝的一群人更加喘不过气来。
他们打不过伽蓝,难道还斗不过对方的Omega?夏溪看见有人取出了一支药剂,他眼疾手快地将其踢飞,就在场面混乱之时,柏洛带着一群人赶到了伽蓝身边,将周围团团包围了起来。
当柏洛发现许久未见的夏溪身上散发出了属于Omega的信息素时,连他都有一瞬间的呆滞了。
伽蓝这是在搞什么?他总感觉自己的头儿在搞一个很大的活,可跟夏溪玩一玩就算了,怎么伽蓝现在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从遇到伽蓝并跟随在对方身边后,柏洛就从来没有见过对方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感到颇为牙酸,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伽蓝带去医院治疗。
柏洛发现面前被夏溪擒获的alpha是个熟面孔,他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这不是任老二吗?怎么今天有空来这里做客。”
任顺在夏溪的手上翻了车这件事,足以让柏洛笑个半年。柏洛大手一挥:“将他们都抓起来!”
而就在柏洛控制场面的时候,夏溪却已经悄悄走向了一旁的车辆,就在这时,柏洛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老大,你还醒着?”
夏溪浑身的血都凝滞了,他转过身望去,伽蓝正靠在墙上,而那双银色的眼睛冷冰冰地注视着夏溪的背影。
那两道视线几乎犹如寒刀一般,使得夏溪背后发冷。
那种偏执、冷酷、眼珠发红的凶戾目光让夏溪的身体一阵阵发凉,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遗忘那种眼神。
柏洛等人靠不过去,伽蓝也没有让他们搀扶的意思,伽蓝对着夏溪说:“过来扶我。”
夏溪朝着车辆走了过去,守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将他请了回去。夏溪闭上眼睛,他不得不再次回到伽蓝身边。
他看着那张美丽的面孔,黑烟造成的斑驳都掩盖不住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
伽蓝掐住他的下巴看着他,似乎在说些什么,可他的声音太轻了,以至于夏溪没有听清。
“留……别……离开……”
夏溪垂下眼睛,他的耳边吹过一阵风,那些话就伴随着风声消散了。
夏溪只能将伽蓝扶上车,伽蓝的手用力擒住他的手臂,而就在上车后,一直硬生生抵抗着身体内部传来一阵阵虚弱痛苦感的伽蓝才一瞬间昏迷了过去,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只是他的手指仍然牢牢控制着身边的人,就像是他如果现在死了,伽蓝也像是要带着夏溪一起下地狱。
夏溪跟着柏洛来到了一座私立医院,一路上,柏洛都在用一种异常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好奇心快要把柏洛憋死了。
柏洛对夏溪现在的模样简直就是打从心底里疑惑,可是首领的气势实在太过恐怖,而夏溪又是一副脸色微沉的样子,才让柏洛一直没有开口。
夏溪并不想搭理其他人,他现在实在太累了,是精神与身体上的疲惫,在柏洛的注视下,夏溪也闭上眼睛,接着昏睡了过去,两个人就这样倒在一起。
再次醒来时,夏溪躺在病床上,他的身体状况比伽蓝好上很多,因此醒得更快一些。
他不知道伽蓝现在是什么情况,要在那样的情况下护住夏溪,伽蓝必定比夏溪伤得还要更重。
对于伽蓝的担忧,让夏溪本能地想要去寻找对方。
可当夏溪翻身下床,找到了躺在顶级病房里休养的伽蓝时,望着那道被绷带层层包裹的身影,夏溪才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忍受伽蓝变成这幅样子。
或许是因为过去伽蓝头顶的光环实在太过耀眼,又或许是因为心中对完美事物本能的追求。
哪怕夏溪已经亲身品尝过伽蓝皮囊下扭曲的那一面有多么狰狞可怖,可伽蓝的形象仍然是完美的。
也是因此,他看不得伽蓝这幅虚弱不堪的模样,就仿佛将一个完美从符号亲手打碎。那种遗憾和割裂感,会让人打从心底里感到惋惜。
伽蓝应该是永远优雅,永远冷静的,夏溪发现他还是在意对方,或许是因为伽蓝是因为他而变成这幅样子,又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
总而言之,当确定了伽蓝并的伤势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恶劣,只是暂时昏迷后,夏溪心中的不安才终于缓缓消散。
到了这一步,他终于开始思考起一件事:他该怎么从伽蓝身边逃走。
守在这个医院的人,都是伽蓝的部下。他们与伽蓝一荣俱荣,自然会拼尽全力保护对方。
柏洛那小子虽然总是来不及赶上事发现场,但他的能力还是十分可靠的。
因此,夏溪可以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离开。
他算准了伽蓝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等对方苏醒之后,或许夏溪早就已经离开了这个国家。
夏溪抚摸着自己的后颈,如果再继续下去,伽蓝不会放过他,他并不想被转换成Omega。
夏溪发现伽蓝对他的“喜欢”,和他所接受所理解的过去并不一样,要将两个观念完全不一致的人强行捏合在一起,不亚于要将两团血肉所铸的身躯扔进血肉磨盘里磨合。
他们本就彼此欣赏的那一面会保留下来,其他部分则变得粉碎。
但在夏溪与伽蓝的关系中,夏溪只会是那个要付出全身血肉来迎合伽蓝的人。
对方会享受到他新生的完美情人,却不在乎夏溪皮囊下方的伤疤。因为伽蓝不可能为夏溪改变。
他应该结束这种不健康的关系,但伽蓝的合约仍然牢牢限制着他。
这一瞬间,夏溪真切地想要咒骂一句该死的天龙人,伽蓝一定是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做,只是若不是他那个时候太过愚蠢天真,他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现在想想,除去他从监狱中离开以外,夏溪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打碎。
若最开始的举动是恩,那么现在的伽蓝,几乎就是在成为夏溪的仇人。
夏溪冷笑一声,他不是不知感恩的人,但伽蓝的所作所为早就脱离了正常人类的范畴,夏溪甚至感觉伽蓝的脑子长得本身就有问题。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装作心事重重的样子在医院内游晃一圈,果然发现了暗中看守他的人。
只是这难不倒夏溪,他装作身体不适的样子支开了几个alpha,又在借口去找医生的时候时候绕路,从窗户里爬了出去。
夏溪的手脚轻快敏捷,想到自己可以获得自由,夏溪忍不住心情畅快。
然而就是在跳下窗的时候,他却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男人。对方原本正安静地待在无人发现的地方流着眼泪,也没想到有人居然会从窗户里跳出来,还被夏溪吓了一跳。
两个人面面相觑,面前的人望着夏溪的脸,他忽然说:“你……你是叫夏溪吗?”
夏溪动作一顿,他刚准备飞速上前阻止对方呼叫其他人,这位Omega的话却让夏溪停了下来。
单雨石说:“你好,我是伽蓝的母亲,我叫单雨石。”
夏溪差点在半空中闪了腰,他和单雨石互相凝视着彼此,夏溪再怎么样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碰见伽蓝的母亲,他之前甚至还向对方求救过!
单雨石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本来是在墙角一个人冷静一下,却没想到会撞见正准备越狱的夏溪。
单雨石说:“你刚刚是想要……离开医院吗?”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吞,是打从骨子里溢出的宽和。
单雨石身纤腿长,单眼皮,眼睛却大而明亮,因为哭泣还带着一层泪光。
他的一头蓝发是天空般的蔚蓝色,帅气的面孔端正温和,气质宁静致远,与伽蓝和伽和玉,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人。
也是因此,当发现夏溪的举动后,单雨石解释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么,只是现在离开这里很危险,伽和玉……或许已经盯上了你。”
他说这番话时声音很轻,好似在抱歉。夏溪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不能留在这里,我不想被他改造成Omega。”
单雨石睁大眼睛,当亲眼目睹夏溪的样子,并意识到自己的孩子真的做出了这种和他的父亲一样混账的事情后,单雨石感到一丝难言的悲哀和愧疚,他说:“……是我没有教育好他。”
这个时候,被夏溪支开的人发现了他的动作,于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见单雨石时,所有人都脚步一顿。
单雨石说:“你们先离开吧,他在我这里就好。”
单雨石看着夏溪警惕的样子,他叹了口气,对夏溪说:“我替他们的所作所为感到抱歉,你不用害怕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夏溪说:“不,我没有那么想。”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对单雨石提起什么恶意,即使他心中仍然戒备,但单雨石和那两个大畜生和小混蛋比起来,简直毫无攻击性。
夏溪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为了救他,伽蓝现在躺在病床上,而夏溪却要在这个时候离开。
哪怕夏溪这样做无可厚非,可在这幅样子的单雨石面前被当场抓包,却还是让他感到……尴尬。
单雨石擦掉眼泪,他说:“我们去房间里说话吧。”
他走在前面,夏溪发现单雨石长得很高,却很瘦。
单雨石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以及他给人的感觉,都是一位极其温柔的Omega,这样的人怎么会生下伽蓝这样的孩子?
还是说基因的力量太过强大,以至于伽蓝自私扭曲的那一部分与伽和玉如出一辙,温柔儒雅的那一面,又仿佛遗传自面前的人。
单雨石说:“伽蓝他,对你做了什么?”
夏溪犹豫了一瞬,他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口了。
单雨石反而笑了笑,他说:“我知道……他肯定做了很不好的事,否则你也不会刚刚苏醒,就想要离开这里。”
单雨石说:“我看过伽蓝的伤势,他伤得不重,但却一直醒不过来。我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可我没有想过,伽和玉居然能这样狠心。”
单雨石闭上眼睛,掩盖眼中的情绪,他已经无法忍受父子相残的情况。
夏溪心中一沉,这件事果然是伽和玉做的,可是为什么?伽蓝可是他唯一的孩子。
夏溪忍不住说:“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对方?”
单雨石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几乎无法调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伽蓝开始恨上自己的父亲,而伽和玉也将自己的孩子视为对手。”
单雨石过得浑浑噩噩,一直被困在某个地方,他性格懦弱,喜欢逃避,伽和玉将他控制起来时,他做出的唯一反抗,是想要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
可就是那样的举动了伽和玉,他在那之后被伽和玉残忍调/教,几乎被折断了双腿,以至于再也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直到伽蓝站在他的面前,他才发现伽蓝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成长到了那种程度,他忽视了自己的孩子,同时也没有担任母亲的责任。
单雨石被送出国后,伽蓝便一直与伽和玉针锋相对。
单雨石独自一人躲藏了起来,等他回过神时,伽蓝却早已变为了和他父亲一样的人,并时刻想着杀死对方。
因此,单雨石认为自己是失败的,他太过畏惧伽和玉,以至于也对和伽和玉十分相似的伽蓝感到恐惧。
可是,再怎么样,单雨石也无法接受伽蓝那样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当收到这个消息后,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或许这就是伽和玉的目的?
听完了单雨石的话后,夏溪意识到了伽蓝在这个家庭中,竟然是被他的亲生父亲仇视,被他的亲生母亲忽视的。
伽蓝的扭曲、疯狂与毫无人性,对于爱和感情异于常人的思维,似乎都有了原因。
在这种家庭成长的人,怎么可能会拥有正常的感情?
夏溪忍不住说:“你一直都逃避着你的责任,这个时候伽蓝出事了,你才终于赶了回来?”
话一出口,夏溪就意识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单雨石并未为自己辩解,他说:“我只是……害怕伽和玉。”
“我逃离过他一次,却失败了,然后,我就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单雨石的目光落在夏溪身上,他的眼神透出一丝悲伤:“所以在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伽蓝做了什么。”
“因为你现在的样子,和我很像。”单雨石说:“伽蓝也……变成了他父亲那样的存在,是吗?”
可是,和单雨石不一样的是,夏溪和伽蓝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扭曲到那种程度。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单雨石也看得出来,夏溪似乎是有些关心伽蓝的。
单雨石:“我很抱歉……如果我早一点阻止这一切的话,你也不会遭遇这些事,这不是你应该承受的问题,而伽蓝,也不会被伽和玉伤害。”
夏溪说:“他是为了保护我才……”
单雨石说:“我知道,或许你会觉得,很无法理解,但对于那种人,那些人来说,他们喜欢和想要的东西,永远都只能被他们抓在手上。
伽和玉或许也会做……类似的事,可是,他永远不可能尊重我,也不可能放过我。”
夏溪闭上眼睛,从单雨石的口中,他清晰地意识到了伽蓝为何会变成这样,也清晰地意识到,伽蓝若是再这样下去,只会和伽和玉一样无可救药。
夏溪说:“他们都是如出一辙的怪物。”
单雨石的眼神黯淡下来,他忍不住说:“只是……或许有可能,伽蓝对待你的方式,和伽和玉不一样。”
他毕竟……那么喜欢夏溪。
单雨石想为伽蓝解释,又找不到理由,他低下头,为自己的私心感到愧疚。
夏溪说:“他救了我一命,我可以同样还他一命,但要我和他在一起,接受他认为的‘喜欢’,这是两码事。”
夏溪的语气很冷静,很平静。
他如此清醒理智的样子,让单雨石忍不住想,如果他当初也和夏溪一样清醒的话,是不是结果就会有所不同了?
更何况,伽蓝还做了那些事情,想要夏溪因为这件事原谅他,是不可能的。
单雨石说:“我知道你讨厌他,你会恨他,是很正常的事。”
单雨石说:“如果他之后改了呢,如果他有机会更正自己的性格,你会不会……没有那么讨厌他。”
夏溪张了张嘴,他确实十分厌恶伽蓝的所作所为,可此时此刻,他却有些看不清自己的想法了,因为他觉得伽蓝可悲。
他没有办法对着拥有那样过去的伽蓝,说出他罪该万死,他所有的问题都源自于他自己的话。
因为夏溪感同身受了,单雨石说的那些话像尖刺一般刺在夏溪身上。
他厌恶世界上所有生下孩子却只将对方当做工具,不负责任的父母。
因为他自己就深受其害,而单雨石的话又让夏溪有一瞬间的动摇,若伽蓝真的能够改变,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厌恶对方吗?
夏溪说:“他不会改变。”
单雨石说:“你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吗?”
夏溪沉默了。
在这样的沉默中,单雨石眼中的光彩慢慢黯淡下来,他不再提起刚刚的话题,而是说:“现在离开……很危险。伽和玉或许会找上你,我会……处理这些事,不让伽蓝来找你。”
单雨石真的能够控制住伽蓝,让对方放弃自己偏执的本性吗?
夏溪对此抱着怀疑态度,像是看出了这件事,单雨石的态度坚决:“我绝不会让他……再来接触你。”
夏溪说:“我更想要离开。”
单雨石叹了口气,他说:“我可以帮你的忙,就当做……是我的歉意。”
夏溪的脸色终于有些松动,他说:“我和他签订了婚姻协议,如果我离开的话,他会不会用这件事来限制我?”
“你们,结婚了?”
夏溪避开单雨石惊讶的目光,他说:“那只是一份协议。”
“是他骗了你吗?解除婚约需要双方同意。”单雨石自己都无法让伽和玉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此时看见夏溪的样子,他只能承认,伽和玉和伽蓝实在太像了。
单雨石说:“伽蓝不可能主动解除协议,但我可以为你安排新的身份。”
他看着夏溪,就像是看见了当初走投无路的自己。单雨石说:“别担心,我不会让他再……欺负你。”
这一次,他的语气十分坚定。夏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谢谢。”
单雨石沉默了一瞬,他说:“我有一个请求。”
“伽蓝现在还没有苏醒,我需要……可以唤醒,刺激到他的东西,被他视为伴侣的你,或许可以让他醒过来。我不需要你陪着他,只是……你可不可以,留下你的信息素?”
夏溪抚摸着自己的后颈,这是他被伽蓝控制的证明,却也是可以唤醒对方的东西。
夏溪并不喜欢自己的腺体,他一定会想办法中断转化,但若是仅仅只是留下信息素,夏溪闭上眼睛,他说:“可以。”
在离开这里后,失去伽蓝信息素的刺激,他的腺体会彻底萎缩,重新变为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
他与伽蓝会变为两条互不干涉的平行线,从此之后再也不会相间,或许他会在电视新闻和播报中看见对方,但那个时候,他也只会用一种看待陌生人的眼神看待对方。
而他留下来的这份,或许便是他们相遇的唯一痕迹。
夏溪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在说服了自己后,除去最初的喜悦外,他闭上眼睛,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这个男人能嫁吗?
主角:伽蓝
看一看这位主角的条件,年轻能干位高权重,长相艳丽完美,斯文儒雅学识渊博,不仅如此身边还没有任何莺莺燕燕,断绝一切暧昧不清的关系,清清白白的同时还专情专一,懂得疼人每月打几千万零花钱,出手阔绰。
附加条件:军校演说buff崇拜值+100,顶级Alpha的武力值与地位崇拜值+100
嘉宾夏溪:听上去很好,但我有一个疑惑,既然他又多金又有钱还出身高贵专情,那为什么这么好的男人能轮到我捡漏
这其中必定有诈!
经嘉宾提醒后补充条件:因家庭环境原因,此人排斥Omega,只想挑选一位适合的Beta协议婚姻。他不懂感情,但在生活待遇上会对妻子很好。
夏溪:听上去好像合理了
夏溪:但是总感觉还有哪里不对
伽蓝:夏溪,你是特殊的,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拜托你帮帮我
(摆放自残画面+火场时不顾一切奋力救人过场动画)
夏溪(飞速心软+控制不住靠近)
嘉宾成功对接,恭喜嘉宾嫁入豪门获得了一位深情专一的好老公!奖励黄金镣铐和黄金鸟笼一个,本次节目到此结束
夏溪:?????
夏溪?不是,等等,你们没说过他是这种BT啊!这是欺诈,这是诈骗,我要投诉你们——!
伽蓝:回家吧,老婆。(抱起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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