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因为被凝望的视角更改,从下至上,改为上至下,给人的感觉更加糟糕,也更让人无法移开眼。
细眉拧着,眼尾弧度秾润又薄情,睫毛卷翘又乌浓,抱着一丝自暴自弃的态度咬住许存仪喂到唇边的冷白手指,齿尖浅浅陷下去,微暖的呼吸悉数喷吐到对方的肌肤上。
小时候换牙,程少鹤不能咬硬物,又要防止舔歪牙根生长的方向,初生的牙芽是这样咬住许存仪的手指。十九岁第一次练习写情书,程少鹤喝醉了酒,不小心将信件塞到了许存仪的怀中,又迷迷糊糊咬上他的脖颈,用的也是同样的力度到了许存仪的怀中,又迷迷糊糊咬上他的脖颈,用的也是同样的力度。
不过许存仪不会再像六年前那样产生误解,也不会像六年前那样思考了很久表示自己不愿意耽误程少鹤的美好前程,但无法对程少鹤无动于衷,从此亲情微妙地产生诡异的变质。
现在的许存仪,无比明白程少鹤的真实心意,故而只是捏开程少鹤的嘴巴,无奈又关切,小声说:“小河,你醉了。”
饮水机离得很近,许存仪接水时不需要离开太远,能很快就接满一整杯温水,哺到程少鹤唇边。
用纸杯喂人喝水很难找准角度,故而许存仪将手垫在程少鹤尖尖的下巴颏处,后只浸湿了自己的衣袖,没有弄湿程少鹤一点点
果然,接连喝下两杯水,程少鹤过量的潮热终于褪去不少。他乏力地窝在许存仪怀里,眼神迷蒙,可怜兮兮地提出想去洗手间。
休息室内部就有洗手间,许存仪不放心地陪在他身后。
临到了,程少鹤站住,一动不动,过了很久。
许存仪清晰地在后面看见,程少鹤的耳尖一点点泛红,从薄薄的耳垂蔓延到耳廓,连腮肉都染了色,于是轻轻叹了口气:
“小河。”
骨节硬直,轻按程少鹤的小腹。
生着厚茧的虎口握住侧边柔韧的腰身,手指能覆盖完全薄薄的肌肉。这样等于照顾的行径,他做出来十分自然,包括程少鹤完全承受不了这份轻微的力度,发软站不稳,导致只能挂在他的手臂上断断续续时,许存仪的表情依旧很温柔,和方才喂程少鹤喝水时没有区别。而且因果都由他缔造。
不用羞耻,他和小河之间,从来不需要躲避,也不需要遮掩。
*
魏淮找了一路,才从侍者口中得知许先生与程少鹤一并去了走廊末尾的休息室。
他大步走到门口,要拉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
如果只有程少鹤一人在里面,魏淮就直接进去了。
可惜里面还有个许存仪。
尽管舅舅性格脾气十分好,但魏淮对他总抱有一种夹杂陌生与尊敬的距离感。
进长辈所在的房间,必须要先敲门。
手握成拳,刚落到门上,休息室的房门就从里打开了。
程少鹤衬衣齐整,手臂上挂着外套,正边走边将剪裁合宜的西装披到身上,骤然迎面撞到魏淮,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魏淮揉了把他的后脑勺:“小河同学,头发怎么有点乱。快到宣讲会开始的时间了,走吧。”
一见到程少鹤,他本有些郁郁的心情一扫而净,完全忘记亲舅舅姓甚名谁。
即使目光掠过了空无一人的休息室内部,他也没有想起侍者口中应该在这里的许存仪,到了哪里去。
宣讲会开在酒店正厅,led大屏前摆好整齐的椅子,已提前记住宾客名字的服务员们引导来宾们落座。
两人的衣着都是黑色系,一浅一深,丰神俊朗,并肩坐到第二排的座椅上,当着宾客满堂与台上洋洋洒洒的主持人,悄悄附耳说着小话。
程少鹤依旧提不起什么精神,失了气力那般病歪歪地靠在魏淮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闲聊。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哦,老登想给我介绍个相亲对象,我拒绝了,他还硬拉着我去看。”
程少鹤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我爸妈从来不问我这个,魏淮同学,能不能省心点?”
魏淮:“那是咱爸妈性格好。不知道那老登一天到晚发什么神经,我说了怕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他才不情不愿放我回来。”
其实,直到魏父的助理附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魏父脸色大变,才提前放魏淮回来。
不知为何,魏淮隐隐觉得父亲反应那么大是与程少鹤有关。
还好程少鹤方才与许存仪在一起,他十分信任许存仪的可靠程度。
“你和舅舅一直待一起吗?”魏淮问,“你们做了什么?”
听完这句问话,程少鹤有些恍惚地走神,魏淮重复了自己的问题,程少鹤才皱着鼻子,不耐烦地回答:“对对对,跟你有什么关系?就两个小时,我和许叔叔能做什么?”
“你反应怎么这么大,”魏淮振振有词地举例,“能做的事情很多啊,比如说趁我不在,你和舅舅要在酒店当场结义,成为友情浓度高于我的朋友。你们俩关系本来就好,我恨死你了程少鹤。”越说他越觉得许存仪优势比自己大,再过几十年就能拿低保了!
要是平时,程少鹤还能反过来打趣魏淮是雄竞哥。但是他太心虚了,木着脸,企图用难听的话盖过这个话题:“我图他什么,图他再过几年生日蛋糕上能添颗桃?”
魏淮在衣袖遮盖下,轻捏了一下程少鹤的手。
程少鹤顺着他的力道转过头去,看到许存仪就在自己身后落座,显然刚来,显然听到了程少鹤最后一句话。
许存仪很尴尬地轻低下头,本想装作没听见,视线却又与程少鹤空中猝然相撞,勉强笑着说:“小河,我还是没这么老的。”
哎!真的不能背后讲人坏话,会有现世报!
程少鹤匆忙解释:“叔叔,我没那个意思。”
主持人刚讲到关键位置,调高麦克风音量,轻咳两声吸引台下宾客的注意力,请来的媒体们也四处游走,端起摄像机拍摄大家的表情。
在前排一众商界名流中,程少鹤和魏淮的样貌无疑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而且两人背后坐的是许存仪,媒体不敢直接拍许存仪,便总想在取景框里巧妙地包含他,为明日的头版新闻博取一波流量。
程少鹤不能再扭着头与许存仪讲话,只能正襟危坐,摆出认真听讲的样子,心下却仍旧焦灼尴尬。
过了片刻,在媒体移开摄像头的间隙,许存仪微倾上身,轻捏了一下程少鹤的肩膀:“小河不用和我解释什么,如果是想吃寿桃蛋糕了,过几天我订到你家去。”
……他如此善解人意,程少鹤却愈发如坐针毡了。
尽管不能堂而皇之扭头说话,与邻座聊聊天,就算被拍下来也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魏淮用余光瞥了坐姿端正挺拔的许存仪一眼,压低音量,问程少鹤:“我是不是太久没见舅舅了,怎么感觉他比上次见到时看起来卖相好?”
程少鹤认真思考,点头:“好像是比以前俊朗。”
明明是顺着自己的话,魏淮却莫名不爽,追问:“那你觉得,我和舅舅哪个更俊朗?”
程少鹤迟疑了两秒钟。
魏淮指尖微微用力握住他的手,唇角牵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程少鹤最讲义气了,也怕他在公共场合闹起来,轻慢地以肩相叩,不走心地许诺:“那肯定是你,好朋友。”
这显然的敷衍话语令魏淮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牙尖发痒,胸腔闷涩。
他想问程少鹤,你知道我今天离开后经历了什么吗?与父亲彻底断绝关系,差点被押送到戒同所。
魏父冷冰冰地质问魏淮是否在国外学成了同性恋,居然对从小一起长大的程少鹤生出了病态畸形的心思,也不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人家程少鹤看得上你吗?
好不容易回来,他一眼就看到程少鹤的头发乱了,程少鹤竟然没看到他手上有明显的伤。
魏淮想将程少鹤一口吃掉。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窸窸窣窣间,难免有两三关键词落入许存仪耳中。
许存仪面不改色。
特助穿过人流,来到他身边,亮起手机屏幕给他看。
excel表格里,详细列举了程少鹤在酒会茶歇上吃的每一样食物、喝过的每一杯饮品。
能找到的样本,已经全部送去化验。
许存仪的目光静静落在酒水栏,置于膝上的手指无意中微微蜷缩,仿佛还有些许被湿热肉腔包裹、牙尖抵磨的触感。
本能心静如水的。
——
随着寒流卷席b市,匿名像是察觉到程少鹤筹备了完善的反侦察与报复计划,只等他自投罗网,于是不敢再约程少鹤见面,只偶尔发来无聊的早安晚安问候。
程少鹤的公司与纪慈公司的合作稳步合作推行,两人的交流在日常中也越发深,逐步从工作同伙、老同学,迈向了生活上的好朋友。
有时候,程少鹤自己都觉得奇怪。他总觉得,他应该很早就与纪慈成为朋友。
因为纪慈几乎知道程少鹤所有喜好,两人聊天时总能十分投缘地聊到感兴趣的话题,聊天节奏都恰到好处。
如果早在大学时就成为好友,此时的友谊深度,应当快要赶上了程少鹤与魏淮。
可惜两人距离初见时已经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不过没关系,纪慈认为还可以用往后的日子弥补。
暑去秋去冬来,在第一片雪花降落b市时,《相天》杀青了。
《相天》原著是国民级别的大ip,几位主演在业内都同时具有热度和口碑,哪怕是新人演员程少茵,也工作敬业,加上有一副遗传自父母的好皮相,拍摄的一组杂志图意外出圈,在互联网热度一路走高。
剧集还没上线,就已经稳稳成为本季度全网期待度top1电视剧。
就连江瑶常驻的一款热门直播综艺,也特意向《相天》剧组抛出橄榄枝,邀请演员参与拍摄。
这部综艺拍摄形式特殊,要连续几天,先从嘉宾日常起床时开始直播,再汇集做任务,同时还会邀请嘉宾的家人朋友在观察室里做实时reaction。
话题度和曝光度都很高,节目组制作用心,还特意提前调查过关于《相天》的网络舆论,委婉暗示程少茵带家人而非圈内好友参加。
父母远在外地,妹妹只好让程少鹤陪自己一起出镜。
程少鹤倒是不介意这个,只是怕家里地址流露出去,以后不方便。
他已经见识到狗仔无孔不入的可怕性。
晚上与纪慈聊天时聊到这件事,纪慈主动提出,他在市中心有一个不怎么住并且保密性很强的房子,安保也到位,可以借程少鹤与妹妹用于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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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豆论坛>娱乐天地
【为什么《相天》这部剧还没上线,主演全员就可以上《一档直播综艺》了啊?资源这么好吗?】
:江瑶的兵来了,挑事的勿cue我姐,抱走不约。
:导演裴玉倾有钱有背景呗,投资商又背靠tg娱乐,而且网友都很好奇牢行这只私人平时是不是睡在古墓派的棺材板里吧。
:这部剧买了八万根水军。。。。不过看网上的舆论方向,好像更期待的是别的方面……
:不知道,我只知道又有机会能见到我老公了。(比心)
:每天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科技板块看新闻,边边角角的照片都要放大看三四遍……听懂的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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