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年下有年下的好处 > 3、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虽然没恋爱过,但基本的生.理常识他还是有的。


    胡庆说得揶揄,却也不无道理,也许他当真是太清心寡欲,忽略了身体的需求,所以才会做了那么离谱的梦。


    于是这天晚上在浴室里,他决定听一回劝。


    柏溪确实不常做这种事,上一世也许是工作太忙,也许是天生不热衷,他往往数月都想不起来一回。所以他很生疏,也很勉强,鲜少能体会到什么乐趣。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力道是不差的,但太凉了。本来就没什么欲.念的身体,被他微凉的指尖一碰,更没了兴致,垂头丧气。


    要是他的手更热一些或许更好?


    柏溪略一出神,蓦地想起了那只温热有力的大手。


    那是……


    他猛然清醒过来,这下是真的兴致全无。


    看来他确实病得不轻,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那个人?


    因为这一念,柏溪整个晚上都没睡好。他不是一个迂腐的人,能接受自己偶尔有个幻想对象,这种隐秘的念头在他看来无伤大雅。


    但他从未想过,那个人会是贺烬年。


    这份懊恼,一直持续到了颁奖礼那天。


    后台走廊上匆匆一瞥,柏溪看到了二十岁的贺烬年。与他记忆中那淡漠的模样略有不同,此时的贺烬年身上棱角更锐,眸光也不似六年后幽深,反倒带着点灼人的凌厉。


    如果说六年后的贺烬年像冷漠孤傲的头狼,那么此时的贺烬年则更像年轻的雄兽,锋芒和攻击性尚未完全遮掩,仿佛随时做好了准备,露出尖牙对猎物发出致命一击。


    到了现场,那种感觉越发明晰。


    柏溪和贺烬年的座位相邻,彼此哪怕端坐着,稍有不慎也会碰到对方。因为浴室中那个念头,及梦中那莫名其妙的一吻,柏溪一直刻意控制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颁奖礼很长,西装布料细微的摩擦,和肢体偶然地碰撞不可避免。柏溪很快察觉,异常的不止他一个,身侧之人的神经似乎比他绷得更紧。


    柏溪纳闷:他如今还没负面新闻缠身呢,怎么这人也避如蛇蝎?


    于是柏溪又朝另一侧挪了挪,尽量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隔壁这位新晋影帝依旧没有放松,那异样感甚至越演越烈。


    柏溪不解,怀疑贺烬年可能是不舒服。


    他转头看去,男人清晰的下颌紧绷着,喉结滚了又滚,最后像受不住刑似的,转头迎上了柏溪的目光。柏溪假装无事,冲他一笑,和煦笑意如暖风过境,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贺烬年是否如沐春风,柏溪不得而知。但这位年轻的新晋影帝,不像是病了,也许只是紧张吧。


    柏溪没再关注他,放松不少。


    最佳男主角揭晓前,两人的画面,再一次被并排放到了大屏幕的上方。


    一左一右,同样是黑色西装。


    一个眉眼温润,一个淡漠桀骜。


    时隔六年,历史重演。


    不出所料的结果,获奖的是贺烬年。这个出道仅一年,凭借首作拿到影帝殊荣的人,会在影坛大放异彩,成为未来数年中,柏溪最大的竞争对手。


    贺烬年起身准备领奖时,柏溪本不想动,却想起六年后对方提前起身那一幕。于是他从容站起来,朝贺烬年伸出了手。


    十指相触,重重一握。


    贺烬年的手,依旧很热。


    “恭喜。”柏溪笑得坦荡。


    贺烬年却脊背僵硬,直到上了领奖台后,人依旧像一根绷着的弦。


    然后,他当着满场同行前辈,及亿万观众的面说:“希望能和柏溪合作。”


    柏溪想起几个月后在电梯里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贺烬年,本想将这句话视作对方表演和虚伪的佐证。可现场大屏里那双炙热灼人的眸子,以及对方说这话时几不可察的微颤,却令他心脏重重跳了一拍。


    贺烬年在说出他名字的时候,眼睛里不是厌恶,不是疏离,更不是虚伪……而是一种柏溪看不太懂的情绪。那眸光柏溪似曾相识,可念头一闪而过,他并未抓住。


    也许对方这情绪只是因为拿了奖太激动,未必与自己有关。二十岁的人拿到这样的殊荣,换了他也会紧张不安,上台时也会激动颤抖。


    当晚的庆功晚宴。


    星光云集,觥筹交错。


    柏溪拈着一支没点的烟,倚在宴会厅外围的露天阳台上。他平时不抽烟,拈着烟只是为避开人群躲在阳台找个合理的借口。


    今晚的盛况,令他想起了不久前那一夜。


    彼时入行十年的他,兢兢业业,终于达成了三金影帝的成就。但手握奖杯的那一刻,他心中的喜悦却不及预料中那么多。


    人站在至高点时,最容易彻悟。


    冷不丁就要看破一些什么……


    当时的柏溪没能看破,但重活一次,他觉得自己也许不该再走一遍过去的路。大师的话言犹在耳,人生万事皆有因果,他或许真的要问问自己:


    是否心有挂碍?


    亦或有什么缺憾?


    柏溪想了很久,如果硬要说缺憾,大概就是他上辈子没谈过恋爱。


    他倒不怎么渴望恋爱,不过他听说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渐渐丧失恋爱的能力。他活到如今,事业上追求的目标已尽数实现,唯独不曾爱过什么人。


    也许,可以试着恋个爱?


    柏溪觉得自己也许是被弥留之际的那个梦影响了,但不见得是坏事。


    重活一世,总要走一走不同的路。


    “想什么呢?”胡庆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到他身边,语气尽量显得轻松随意,“不是最怕冷吗?怎么大半夜跑阳台上吹起冷风了?”


    柏溪扬了扬手里的道具烟,“出来抽根烟,没带火。”


    胡庆赶忙摸了摸口袋:“巧了,我也没带。”


    柏溪前几天说拿奖的人会是贺烬年,胡庆当时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没想到成了真。作为经纪人,胡庆觉得自己该开导开导柏溪。


    不过他斟酌的安慰之语尚未说出口,却闻柏溪道:“哥,你说我能谈恋爱吗?”


    “能啊。”胡庆只当他在开玩笑,十分配合,“这事儿我有经验,哥哥帮你参谋参谋。说吧,喜欢什么样的?”


    柏溪目光落在厅内的男男女女身上,脸上染着醉意,却又十分认真。


    “首先排除女士。”


    “唔,你是gay。”


    “其次排除直男。”


    “啧,那可没剩多少了。”


    胡庆忍不住转头看柏溪,青年眉目清隽,眼神明亮,成熟却不世故,漂亮却不艳俗。这样的人若是想谈恋爱,不知有多少人会排着队来抢。


    “你恋爱的话,做1还是0?”胡庆挑眉,眼神暧昧。


    “你没机会,我谈恋爱卡颜。”柏溪无情拒绝。


    “啧,肤浅。”胡庆惋惜摇头,却并不放在心上。坦白说,他确实打过柏溪的主意,这样惹眼的人,任谁动了心思都算意料之中。


    但胡庆身边从来不缺人,也有职业操守,深知柏溪能带给他的价值远比片刻欢愉来得多。所以这些年他在柏溪身边,兢兢业业当着经纪人,俨然将对方当成了半个弟弟。


    “你是认真的吗?”胡庆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问他。


    “开玩笑的。”柏溪将烟拿到鼻间嗅了嗅,却没点,“要是认真的,你能允许?”


    没什么不允许的。


    胡庆不是周扒皮,柏溪也不需要卖单身人设。


    更重要的是,胡庆深知堵不如疏的道理,他在圈内这么多年,看多了那种经纪人死管着不让艺人恋爱,结果艺人偷偷交往甚至走了歪路,最后被曝光大翻车的例子。


    所以在他看来,恋爱不是大问题,只要在可控范围内就好。


    “这事儿包我身上吧,我帮你找。”胡庆大包大揽。


    “你还兼职红娘?你那些哥哥弟弟,我可……”柏溪不爱戳人短处,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放心,我肯定给你找个守男德的。”胡庆一手搭在柏溪肩上,语重心长地朝他分享经验:“哥哥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找1必须找年纪小的。男人嘛,过了二十就走下坡路,年纪大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庸俗。”柏溪不太认同。


    而且他可没说自己要做0!


    “你听哥哥的,谈恋爱千万别憧憬什么浪浪漫漫灵魂碰撞。与其憧憬这些,你不如想点实际的,琢磨琢磨该碰撞的东西。”


    柏溪思忖片刻,摇了摇头:“年纪小的冲动,幼稚,不成熟,说不定还爱装……”他最讨厌爱装的人。


    “宝贝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就你这工作,真谈了恋爱也是异地恋。你压根不用考虑长相厮守的烦恼,难得见一面肯定都是办正事。所以你要考虑的问题,非常具体,懂吗?”


    都是成年人,柏溪没什么不懂的。


    但他还是觉得太庸俗了,不……应该是太低俗了。


    “我能害你吗?”胡庆苦口婆心。


    “那你帮我找吧,长相和身材不能比我差,没能力的不行,没文化的不行,话多嘴碎的不行,爱装的也不行。最好也是演员,和我有共同话题,要是演技可圈可点那就更好了。”柏溪玩笑着跟他提条件,且一条比一条苛刻。


    胡庆听了这话简直想翻白眼。


    “祖宗哎,你别拿自己对标啊!整个影视圈,我能找出第二个符合你这些条件的?”胡庆哭笑不得,但随即眼睛一亮,“你别说,还真有一个。”


    “谁?”柏溪看他。


    “喏!”胡庆抬了抬下巴。


    与此同时,阳台的玻璃门被推开。


    柏溪抬眸,正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


    男人肩宽腿长,立在门口时隔绝了外间的嘈杂和刺目的灯光,身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贺烬年。


    新晋影帝。


    明明刚满二十岁,男人身上却看不到半点年轻人该有的稚气,少年老成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人吧。


    “你俩聊,我去应酬一下。”胡庆拍了拍柏溪后背,又朝贺烬年一点头,大步离开了阳台,临走时还顺手带上了玻璃门。


    他倒不是有意撮合,胡庆至今都觉得柏溪说要恋爱八成只是气话,是失了奖项后心里失落,临时找出的转移注意力的由头。他让两人聊聊,纯粹是觉得柏溪该和贺烬年交个朋友。


    露天阳台并不小,但贺烬年站在那里,压迫感太强。


    柏溪捏了捏手里的烟,思忖是不是该把阳台让给对方。这种时候来阳台的人,不是想抽烟,就是和他一样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而且……


    “恭喜。”柏溪打算寒暄过就告辞。


    “谢谢。”贺烬年抬手,将打着的火机递到了柏溪面前。


    柏溪压根没想抽烟,又不愿叫人尴尬,只能就着男人的手点了烟。


    烟只象征性抽了一口,就被柏溪随意拈在了指间。女士香烟,味道不算太冲,稀薄的烟雾缭绕而起,围观着两人之间的沉默。


    柏溪先前喝了酒,这会儿酒意慢慢上来,令他意识有点飘忽。他转头看向贺烬年,男人身形挺拔,侧脸轮廓分明,只是眉眼笼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他冷不丁想起了胡庆的话,道:“你才二十岁。”


    贺烬年怔了一下,静了几秒才点头,“嗯。”


    “真年轻啊。”柏溪不由感慨。


    二十岁的人,喜恶无常,今夜还能为他点烟,数月后在电梯中就对面不相识了。


    想到这里,柏溪不由笑了。


    他平日总是沉稳矜贵,像隔着玻璃罩的玫瑰,不食人间烟火。但此时的他,染着酒意,眸光略缓,笑起来就更多了几分生动。


    贺烬年敛眸凝着他,开口:“还有烟吗?”


    “只有这一支。”柏溪正好自己不想抽了,想也没想递过手里那支,“你要给你。”


    话问出口,贺烬年半晌没应声。


    柏溪以为他不要,正要收手,指间的烟却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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