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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何处销魂[VIP]


    “这茶凉了, 换壶热的来。”


    “怎么是君山银针,不是我常喝的六安瓜片?”


    “夫郎新做了哪些衣裳?让我瞧瞧,不喜欢我可不穿。”


    “我的玉露和酥山呢?催催厨房, 快些上来。”


    屋中仆从如云, 皆围着宋瑾瑜一人伺候。


    而宋瑾瑜本人, 自那日受伤后, 便开始了奉命偷懒的日子,一改往日的自力更生,如今恨不得连水都让人端到嘴边喂着喝, 衣食住行, 处处精致,样样挑剔, 简直是让人将他当皇帝伺候。


    唐书玉瞧着“皇帝”好一会儿, 笑着迎了上去, “夫君说了这么多话,定是累了,我来为夫君捏捏肩。”


    唐书玉难得主动伺候,宋瑾瑜心中虽警惕, 却更加期待, 便未拒绝。


    唐书玉走到宋瑾瑜身后,抬手便在对方肩颈处按揉起来。


    他这手法,是当初为了在阿爹阿父面前卖乖, 特意寻大夫学来的,对缓解疲劳,舒展筋骨颇有功效, 不过片刻,宋瑾瑜便享受地闭上眼睛。


    想到这还是唐书玉在为他捏肩捶背, 便仿佛浑身都泡在热水里,舒畅通透,渐渐放下戒心。


    “夫君,感觉如何?”


    “好好……这边再用力一点……”


    “这样?”


    “嗯嗯……”


    宋瑾瑜神情享受,正沉浸在唐书玉难得的温柔乡中,并未注意唐书玉的双手已经辗转来到他的脖子。


    唐书玉笑盈盈地将双手扣在宋瑾瑜脖子上,然后,用力收紧!


    “嗷——!”


    “唐书玉!你谋杀亲夫啊!”


    “夫君不是喜欢人伺候吗?难道我伺候得不好吗?可夫君方才分明还夸我来着,难道都是假的吗?”


    宋瑾瑜从凳子上跳起:“不要你伺候,不要了!”


    唐书玉追着他跑:“为何不要?夫君定是心疼我,可我想伺候夫君啊,夫君,不要心疼我,来嘛来嘛!”


    宋瑾瑜:“你不要过来!”


    唐书玉:“就要就要!”


    二人你追我跑,在院子里上演追逐大战,声音传去老远,下人们见着了,也都远远避开。


    院外,顾氏扶着老太太,笑道:“母亲,您也瞧见了,就三郎和阿玉这般相处,下人们怎好凑上去。”


    老太太见小夫夫二人打情骂俏,心情颇好,便也不计较那些小事了。


    “也不可离他们太远,小年轻打打闹闹没个轻重,若再像上回那般,伤到自己,可就不好了。”


    顾氏点头应是:“儿媳会让人将三郎院子里的下人再好生调教一番。”


    婆媳二人说着话,便离开了,也没进去打扰小夫夫俩。


    宋瑾瑜养病这几日,被禁止出门,唐书玉自然也不好抛下他。


    百无聊赖的二人,只好凑在一起看《逐风记》。


    然而书就那么厚,终有看完的一日。


    等到最后一页翻完,夫夫二人默然片刻。


    唐书玉:“你书房还有哪些书?”


    宋瑾瑜:“不记得了。”


    近些年他更□□饮游乐,看闲书是年少读书时期爱做的事,如今书房里的书也久未更新,无甚新意。


    宋瑾瑜戳了戳他:“你的书呢?可有还没看过的?拿来瞧瞧。”


    “你肯定有。”


    唐书玉拒绝的话咽了回去,瞥了宋瑾瑜一眼,恋恋不舍地说:“便宜你了!”


    见他这么宝贝,宋瑾瑜还当是什么惊世之作,然而等人取来一看。


    宋瑾瑜:就这?


    不是风趣游记,更不是志怪传奇,而是些才子佳人、情情爱爱的话本,宋瑾瑜兴致缺缺。


    见他嫌弃,唐书玉一把将书从他手中抽回:“不看算了,还不想给你看呢。”


    都是他买的珍藏版,他可舍不得呢。


    宋瑾瑜赶忙拉住他,“看看看……谁说我不看了,我最爱看这些了。”


    二人并靠着软枕,看起了这本《寻香记》。


    然而才看了个开头,宋瑾瑜就又闹了。


    “将军,你就这么喜欢徐远舟?连看个话本也要看男主角是将军的?”


    唐书玉半点不心虚,“话本中的男主角,要么文采斐然,要么英武不凡,不然就是身份不凡的王孙公子,或者武功高强的江湖侠客,必有一样出众之处。”


    “主角是将军乃是常事,可不是我想买,而是主流如此。”


    不过在他遇到徐远舟后,便将市面上所有主角是将军的话本都买了个遍,普通版典藏版都买了一轮,间接促进这类话本盛行这件事,便不必告诉宋瑾瑜了。


    宋瑾瑜皱眉,“庸俗,庸俗!”


    将军虽好,可全都是将军,那还有什么看头?千篇一律,无甚新意。


    唐书玉板着脸:“那你还看不看了?”


    宋瑾瑜:“……看。”


    《寻香记》的男主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却在一次遇袭中身受重伤。


    看到这儿,因为联想到徐远舟,唐书玉心绪略有几分低落。


    这低落并未持续多久。


    重伤的男主生死一线,昏迷不醒时,隐约嗅到一种从未见过的奇香,受奇香吸引,男主不仅从昏迷中醒来,还奇迹般保住性命,只是醒来的男主心中落下一道执念,他想找到那缕奇香。


    看到这儿,宋瑾瑜与唐书玉都以为这就是个男主因为一种香而与某位女子或者哥儿产生纠葛的故事。


    直到翻页看到下一张。


    在军营养伤的男主夜晚入睡时闻到奇香,伸手去抓,却被一声轻呼惊醒,醒来的男主见到床边伫立一人,对方的手腕正被自己抓住。


    定睛一看,对方竟是他前不久提拔上来的亲兵小将,此人武力虽平平,却机灵聪慧,细心善谋,颇受自己重视。


    却不曾想这样的人,竟会半夜三更出现在他床边,还身带奇香。


    男主怀疑他是奸细,想借机谋害自己,可又想知道奇香来历,便未立马将人押下去看管,而是亲自审问。


    那人被他审问,面露委屈,只说自己担忧男主身体,夜不能寐,才来探望。


    至于奇香,更是一无所知,他称自己身上并未带香。


    男主不信,要他脱下衣服检查,那人却又支支吾吾,眼神闪躲,男主因此坚信那人有预谋,动机不纯,当即扣住他双手强行脱衣。


    却惊愕发现自己颇为看好的小将,竟是位假扮男子从军的哥儿。


    此时哥儿含泪委屈地望着男主,说自己兄长在征兵之际病逝,衙门却不愿销兄长户籍,要他们交足钱粮,否则便告他们逃役。


    家中钱财早已为了给兄长治病而所剩无几,为免家破人亡,他便顶替兄长身份,从军入伍。


    男主听他经历,心生怜悯,正欲放他离去,哥儿却又说自己心悦男主,原本不敢声张,如今男主知晓他的身份,他便不愿隐藏,只愿男主能收下这份心意。


    男主本想拒绝,却忽然又闻到那股莫名的奇香,拒绝之语未能出口,哥儿便吻了上来。


    宋瑾瑜:“…………”


    唐书玉:“…………”


    二人握着书的手略微僵硬,一时竟不知该不该继续往下翻。


    宋瑾瑜犹犹豫豫:“你、你什么意思……”他还当唐书玉故意拿的这本。


    唐书玉头皮发麻,当即解释:“为了一起看,我特地拿的没看过的。”


    简而言之,他也不知这本写的什么,更遑论故意给他看。


    唐书玉发挥他聪明的大脑,努力挽尊,“或许这位哥儿就是另一位主角?书中写的是将军与哥儿在军营中相识相知,两心相许?”


    宋瑾瑜干巴巴道:“或许……”


    口中这么说,宋瑾瑜却隐约感觉或许并非如此。


    “我翻了?”他试探问。


    唐书玉心中忐忑,却还是硬着头皮道:“……翻吧。”


    他安慰自己,不过是一点亲密情节,看过便也罢了,这样的情节,他买的那些话本里,几乎每本都有,不过是多少与详略的区别,便是这会儿再换,也未必能找到本全然清水的。


    既然这本都看到这儿了,不继续看反而另寻一本,未免浪费了。


    怀着这番心思,他们翻了页。


    然而他们的猜测都落了空,新一页更露骨更炸裂。


    男主发现哥儿动情时,那道奇香愈发明显,愈发浓烈,他嗅得清晰,哥儿却毫无所觉,在奇香引诱下,他并未推拒哥儿的亲近与亲吻,不仅如此,还反客为主。


    通篇写的都是男主与哥儿亲吻,用词既豪放大胆,却又不失柔美婉约,文笔老练,文采斐然,词句讲究,无论是听、读还是看,都是极致的美的享受,两位主角的百般情态,尽显其中。


    不死心的唐书玉硬着头皮又翻了一页,没完,又一页,还没完,再翻……


    继续往下翻……五页,五页!这段香艳情节足足写了五页!


    前面将军受伤等剧情才只有两页呢!


    这哪里是什么情爱话本,这分明是艳情话本!


    唐书玉指尖微颤,火烧火燎般丢下书页。


    “我、我也不知自己何时买的这本,大约是当时买的太多,并未细细筛选,不小心混进来的。”


    他让书局的人将男主是将军的话本都寻来,看也没看便买了,哪里知道对方将这种话本也选了!


    宋瑾瑜拿着这烫手山芋:“那、那还看吗……?”


    唐书玉背着头:“不、不了吧……”


    宋瑾瑜便将书放到案几上。


    二人既没说再拿本新的,也没让人将这本拿走。


    他们躺在软塌上,背对彼此,似等着脸颊散热。


    只是不知为何,收效甚微。


    不知过了多久,宋瑾瑜听见唐书玉的声音:“你说……那哥儿后面身份暴露了吗?”


    宋瑾瑜犹豫片刻后,猜测道:“应该……没有吧?”


    唐书玉闻言忧虑道:“那他们日后就在军中偷偷摸摸?被发现了又该如何?”


    宋瑾瑜想了想道:“男主家世不错,应该能将这些事摆平。”


    唐书玉却更担心了,“他与那哥儿家世门第天差地别,以后又如何终成眷属?家中不会阻拦吗?”


    此时宋瑾瑜还真答不上来,他们成亲门当户对,却也没少见过一些门不当户不对的,只是少有好结果。


    唐书玉曾与徐远舟门不当户不对,但要他想,他也想不出话本会如何安排。


    静默半晌,二人转过身,异口同声:“要不……”再继续看看?


    彼此对望片刻,唐书玉忽然垂下眼睑,“其实,这书……其他情节写得不错。”


    宋瑾瑜低声轻咳:“作者文采斐然,某些情节低俗,文笔却不然,还是值得一看的。”


    唐书玉:“那……”


    宋瑾瑜:“继续看?”


    ……


    一盏茶后,正房的门从里面被栓上,几扇窗户,也一一自里面关上。


    光线被遮挡,室内有些许昏暗,只是这样的光线,对于两个偷摸做坏事的人却是正好。


    宋瑾瑜掀开被子,唐书玉钻了进来,二人靠在床头。


    开看。


    唐书玉说这书情节勾人并非假话,宋瑾瑜说的作者有文采也非虚言,二人看得沉醉其中,津津有味。


    只是看到某些情节时,空气便会莫名更安静几分,呼吸都被迫放轻。


    正常情节时,二人才会说几句话,


    只是他们并未想到,方才看的那哥儿,并非这书中另一位主角,或者说,并非是唯一一位。


    在那哥儿之后,男主又陆续遇到好些个哥儿女子,大家闺秀、落难公主、小尼姑、青楼哥儿……


    偏生那作者写得有理有据有逻辑,剧情环环相扣,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抛去某些情节,这就是本主角破除前朝祸国阴谋的剧情爽文,只是某些情节多了那么亿点……


    看得二人对那作者无极真人又爱又恨,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


    许是因为注意力过于集中,精神紧绷,二人都未曾发现,自己的某些变化。


    在又看过主角与女刺客的缠绵剧情后,二人纷纷松了口气。


    这口气松得过于明显,彼此都听得一清二楚。


    对视一眼,纷纷被对方红得冒烟的脸色吓了一跳!


    下一刻,便察觉自己身体也异常烫人,不必想,也知自己必然与对方无甚区别。


    二人当即仿佛被烫到一般丢下手中书籍。


    宋瑾瑜擦了擦汗:“……我累了。”


    唐书玉捂了捂脸:“……先歇会儿?”


    意见一致,二人立即将书合起,丢去桌上,两人瞬间只觉身体一轻,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呼吸都放缓了。


    他们躺回床上,并未走起身出门的想法,只等着身体变化逐渐褪去,温度也缓缓降低。


    然而不知为何,安静的环境并未给二人带来想要的平静,反而因为太过安静,且没有别的事物吸引注意力,彼此的存在感便愈发强烈。


    唐书玉能听见宋瑾瑜的呼吸声。


    宋瑾瑜也感觉到唐书玉辗转反侧。


    他们瞧着平静,实则如静海深潭,波涛汹涌皆在水面之下。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或许很久,或许不过片刻。


    宋瑾瑜忽然轻声开口:“你说……”


    唐书玉竖起耳朵。


    “他们为何每次都要吃嘴子?那可是有口水的,他们、他们不嫌脏吗?”宋瑾瑜语气困惑,困惑之余,还有好奇,似是不解书中之人这样做有何用途。


    是啊,有什么用呢?嘴不就是用来说话和吃饭的吗?怎么还能吃别人呢。


    宋瑾瑜喜好玩乐,也并非没见过那等场面,只是从来都是匆匆扫过,既不入眼,也不入心,如今入眼又入心,自然便会多想一想,又想不通。


    这可把唐书玉难住了,想了又想,还是只能摇头,宋瑾瑜看不见,他便出声回道:“我也不知,可能……可能他们不嫌弃?”


    宋瑾瑜转过身,戳了戳唐书玉后背,“那你呢?”


    唐书玉只觉后背仿佛被电了一下,刺得他下意识转身避开。


    这一转身,便又是面对面了。


    宋瑾瑜面上红云未散,神色却难掩好奇:“你嫌弃吗?”


    唐书玉觉得自己是嫌弃的,然而不知为何,此时却莫名说不出那两个字。


    他捂着不仅没降温,反而愈发烫红的脸,眸光闪烁:“或许吧……”


    “你呢?”他反问。


    宋瑾瑜莫名不敢看唐书玉,更不敢看唐书玉的嘴唇,因为此时此刻,他莫名觉得,那双唇瞧着就很……美味,一定很好吃,嘴上却仍说:“不知道……我又没试过。”


    那你……想试试吗?


    唐书玉咬了咬唇,到底没将这话问出来。


    然而有些话,没说出口,不代表心中没想。


    为何吃个嘴,便能如书中写的那般神魂激荡,纵情忘我?如书中所写,简直不似常人。


    那究竟是何滋味?


    就那般美妙吗?


    诸如此类的念头,如野草般在二人心中疯狂滋长,难以遏制。


    越是长,越心痒。


    ……


    两道声音重叠:“想试试吗?”


    他们抬眸望去,四目相对,下一刻,又纷纷垂眸敛目,恨不能将自己整个儿塞进被窝里。


    宋瑾瑜揪着被子:怎么就问出来了呢?他不会觉得我贪花好色吧?


    唐书玉咬着唇瓣:怎么就说出口了呢,真试了,又被他嫌弃怎么办?


    诸多纷杂的念头在脑中凌乱难辨,但唯有一个念头是如此清晰。


    他们想试。


    他们成了亲,便是夫夫了,是除去生下他们的母亲与阿爹外,最亲密的存在,能做世间最亲密的事。


    他们都想,他们便能做。


    再一次对视,他们谁也没移开。


    宋瑾瑜:贪花好色便贪花好色吧,有这么美的夫郎,他便是说自己不重颜色,旁人也不信。


    唐书玉:不管了,若宋瑾瑜敢嫌弃,他也嫌弃回去,反正不能输。


    心中这么想,体温却未降下去半分,反而愈演愈烈。


    他们望着彼此,清晰地看见对方眼中自己的身影。


    那样清晰,那般深邃,仿佛此方世界,他们便是彼此的唯一。


    他们红着脸,忍着羞,噙着笑,对准对方的唇,缓缓地,缓缓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甜吻[VIP]


    门窗闭, 红帐里。


    尚算新婚的夫夫二人望着彼此,缓缓靠近。


    胸腔中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分外清晰, 从平稳安宁, 到起伏不定, 分明毫无规律,却又好似隐隐同频。


    它们都仓皇无措。


    他们皆紧张不已。


    越是靠近,二人便越是紧张羞怯。


    终于, 即将吻上时, 唐书玉忽然叫停:“等下!”


    宋瑾瑜吓了一跳,差点心跳骤停, 他捂着心口, 心累道:“你想吓死我?”


    唐书玉纠结道:“这么吻, 当真不会鼻尖对鼻尖?当真能亲下去吗?”


    宋瑾瑜无语:“还没试过,如何能得知?试过自然便知道了。”


    于是二人继续。


    然而再次在即将吻上时,又被叫停了,这回却是宋瑾瑜。


    他盯着唐书玉唇上口脂, 神色犹豫, “你唇上涂着口脂,我亲下去,吃的是你的嘴, 还是你的口脂?”


    唐书玉嫌弃他没眼光:“这是我自己做的,用料皆是上等,且对身体无碍, 便是直接吃也使得。”


    行吧,宋瑾瑜便当那是佐料了。


    二人继续。


    一盏茶后, 他们望着彼此近在咫尺的嘴唇,却就是手心冒汗,浑身紧绷,久久未能进行下一步。


    心中酝酿许久的气势,已经三次衰竭,如今还未放弃,都是他们有毅力。


    又过半晌,二人终究泄了气,想放弃,又不甘心,万分纠结中,唐书玉回忆书中所写,忽然想到一点,当即双目放光地看着宋瑾瑜,提议道:“书上写二人情至深处,皆闭上眼睛,我们也闭眼如何?”


    宋瑾瑜欣然应允:“好主意!”


    这一次,二人对视片刻,随着彼此靠近,在即将亲上时,他们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的本能,带着自己,寻到正确位置……吻了下去。


    温、软、香、滑……陌生触感通过肌肤与触觉,清晰地传入二人的大脑。


    唐书玉:分明那般爱嘴硬,好面子的人,他的唇竟也是软的。


    宋瑾瑜:好香,是口脂的味道?唐书玉也没说,这佐料是香的啊。


    双唇紧贴,再无寸进,身体僵硬的二人,似是不得其法,书中写的亲吻香艳无比,到了他们面前,却重重顾虑,无从下口。


    接下来如何做?伸舌头?怎么伸?以何种方位何种姿势伸?进去之后当真不会被咬?咬了会不会疼?


    思绪纷乱如麻,搅动着本就紧张激荡的心。


    ……直到不知谁的舌尖先探出唇沿,触及对方唇肉。


    仿佛被打开了紧闭的闸口,大门至此敞开。


    一样的部位,一样的构造,可就是别人的更陌生,更明显,也更……能挑动心弦。


    原来他的唇舌那样柔软。


    原来他的口内那么温热。


    平日里仅仅用来说话、进食的部位,此时仿佛被赋予了新的意义,从前并未如何在意的地方,此时变得无比鲜明。


    他们轻轻吻过唇上软肉,仿佛它脆弱无比,稍稍用力,便会弄伤,他们小心避让,免得坚齿会咬伤对方的软肉。


    他们束手束脚,小心翼翼,做着这般亲密、前所未有的事。


    由于过于谨慎,举止间竟好似透着一股神圣,并无低俗无狎昵。


    便是放在花楼里,旁人瞧见都有可能觉得二人是在表演艺术,而非亲热。


    ——若是不曾听见他们的心跳。


    ——若是不曾感受他们的体温。


    宋瑾瑜吻得小心,不敢用力,动作既怕重,又怕轻,向来不爱背书的人,此时却在脑海中拼命回忆方才看的书中内容,那些从前只知其形,未懂其意的描写词句,此时都被他想了又想,思了又思,恨不能揉碎了融进骨子里。


    唐书玉吻得很慢,每每都要考虑这位置对不对,想一想这样会不会咬伤对方,又或者弄伤自己,迟疑之际,还不忘回想书中所写,与此时对照,感觉是否相合,是否正确。


    片刻之后,二人终于从羞怯与紧张中察觉自己的变化。


    怎么好像……有些喘不过气?


    不确定,再看看……


    这一等,便差点让两个新人憋死在这个吻里。


    终于,他们身子后撤,推开彼此,侧头大喘着气,这才救了彼此狗命,避免成为第一对因为接吻而憋死的夫夫的命运。


    缓过劲后,宋瑾瑜怀疑人生:“……这不对啊,书上也没写啊。”


    唐书玉将书取来,二人翻来仔细看了看,见上面虽有写喘声连连,不绝于耳,但也并未如他们方才差点将自己憋死那般严重,他们却只当这是心跳加速,紧张所致,毕竟他们圆房那晚,也并非没有过这般感觉。


    怎么吃个嘴子还差点憋死呢。


    其他人接吻时,也会如他们这般吗?


    若真如此,那世上岂不是应有无数因亲吻而死之人。


    可他们从未听过。


    果然,还是他们没学会?


    不服气的二人当即开始了下一轮。


    这一回,有了先前的经验,二人不再如第一次般束手束脚,紧张兮兮,反而轻松了些许。


    刚开始时,他们依然闭着眼睛,不知何时起,唐书玉悄悄睁开眼,偷偷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丝毫不知自己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时水光潋滟,仿佛正引着人来采摘蹂躏。


    宋瑾瑜猛然睁眼,一副抓住他的表情:“你偷看我!”


    唐书玉的桃花眼中似是落下一颗石子,惊荡涟漪。


    他下意识咬唇,却忘记自己的唇经过方才那道亲吻,已是明显泛红,且微微发肿,此时贝齿轻咬,红白鲜明,更加诱人。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憋着。”


    “况且,若你没有看我,又如何知道我在看你?”他倒打一耙。


    却将宋瑾瑜堵得满面羞红,哑口无言。


    显然是被说中了,方才他也偷看了唐书玉。


    二人望着彼此,忽而噗嗤一笑,纷纷败下阵来。


    宋瑾瑜还看着唐书玉的眼眸,只觉得那汪桃花潭水当真明媚动人。


    “好吧,那就不闭眼了,我看着你,你瞧着我。”


    唐书玉看着宋瑾瑜,竟觉得这张平日瞧着便来气的脸竟也算俊美,只是远远比不上自己罢了。


    “应当说,想瞧便瞧,想闭就闭,我若不想看你,你便是看我,我也是不理了。”


    “对……”宋瑾瑜刚想附和,待听清唐书玉的话,又闹了,“谁不想看我?你不想看我?凭什么不看?”


    唐书玉轻哼,“那要问你了,你惹我生气,我就不看你。”


    宋瑾瑜神色危险:“当真不看?”


    唐书玉语气坚定:“不想便不看。”


    “那你想不想看我?”宋瑾瑜作势要挠他痒痒,“说你想不想,快说……”


    唐书玉笑着往后躲:“你威胁我,我就不想!”


    “不想?”


    “不想……哈哈……”


    “还不想?”


    “哈哈哈……就不就不……”


    唐书玉避无可避,笑倒在床上,宋瑾瑜也跟着倒了下来。


    待回过神时,已是衣衫凌乱,难分你我。


    宋瑾瑜的手扶在唐书玉腰间。


    唐书玉仰面窝在宋瑾瑜怀中。


    他们齐齐抬眸,视线相对,并未退避。


    身体的痒意酥麻渐渐安定,取而代之的,是心中那想挠挠不到,想够够不着的痒。


    今次,他们并未如前几日那般背身回避,反而羞羞怯怯地迎了上去。


    宋瑾瑜放在唐书玉腰上的手渐渐收紧。


    唐书玉的手也逐渐勾住宋瑾瑜脖颈。


    他们目光相望,迎着这盛着对方的眼眸,缓缓靠近……直至吻了上去。


    这一回,他们自然而然便学会了如何在亲吻时呼吸,也深切体验了书中所写的唇齿交缠、耳鬓厮磨是何种滋味。


    试验亲吻是否会嫌弃彼此的津液这个目的,早已在不知何时被他们抛弃。


    他们放松了身心,忘记了紧张与小心,再不似开始那般僵硬。


    沉沦的意识若还有清晰,也只剩下几句恍然,几句感慨。


    原来亲吻是这种滋味,原来书中写的忘物忘我不是虚言,原来世间竟还有这般乐趣!


    他们交颈缠绵,他们唇齿相依。


    ……


    “公子,公子……”


    唐书玉回神,掩饰性喝了杯茶:“怎么了?”


    心中却在懊恼,自与宋瑾瑜学会亲吻后,便时不时与对方亲密一番,以至于如今神思不属,脑中总惦记着那些个旖旎画面。


    金枝银叶对视一眼,噗嗤一笑。


    金枝笑道:“我就说公子是走神了,可不是犯困。”


    银叶摇摇头:“还担心公子身子出了问题。”


    唐书玉只觉莫名,自己平日里很注重身体,请平安脉的次数也不少,怎会出什么问题。


    仔细一看银叶表情,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你……”


    银叶哪里是担心他的健康,而是猜测他是否有孕!


    唐书玉当即脸色爆红!


    怎么可能!不过圆房过一回而已,他怎么可能有孕!


    他恼怒道:“休要胡说!”


    金枝银叶连声应是,心中却道:若非公子嫁过来时日尚短,即便有孕也不会反应这么快,他们当真要觉得,这般喜怒无常的公子是真的有了身子。


    将二人赶走,唐书玉独自在屋中生闷气。


    他才不要怀孕,也不要生孩子!


    宋瑾瑜进来,见到的便是气鼓着脸的唐书玉,诧异询问:“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唐书玉看见他,想到便是因为此人,才让他近日频频走神,也是因为此人,害得他被怀疑有孕,当即便道:“你!”


    宋瑾瑜睁圆双眼,看了看他,看了看门外,又指了指自己。


    “我才刚回来,你这怪罪也怪得未免太没理了。”


    唐书玉理直气壮:“若非我遇到你,又怎会在今日在宋家生气?”


    宋瑾瑜:“……”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怪起?


    知道此人是在故意胡言乱语,宋瑾瑜便没再搭理。


    他从怀中摸出一只锦盒,默默递给唐书玉。


    后者神色莫名:“何物?”


    打开一看,见竟是一对桃花耳铛,唐书玉眉梢微挑,转动眼眸看他:“怎么,讨好我?”


    宋瑾瑜眼神飘忽,嘴硬道:“无意中看见,觉得很适合你,顺手买来的。”


    “夫君给夫郎买礼物,不是很寻常的事?如何算讨好?”


    唐书玉绕着他转了一圈,煞有介事道:“换作旁人,或许寻常,夫君你嘛……”


    尾音那个七弯八转,拖得老长。


    最后还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不把我喜欢的簪环弄坏,便是夫君手下留情了。”


    宋瑾瑜:“……”至于吗?


    唐书玉合上锦盒,“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宋瑾瑜:“……”


    “那你应不应嘛?”


    唐书玉矜持道:“你先说说看。”


    宋瑾瑜面色羞赧,附耳小声耳语片刻。


    唐书玉听得面红耳赤,最后指着宋瑾瑜:“你你你……你不知羞!”


    心下却喜,宋瑾瑜与自己一样,满脑子旖旎风月,甚好甚好。


    只是自己可是个矜持的哥儿,才不会如对方那般不知羞,更不能被人哄一哄便轻易由他为所欲为。


    宋瑾瑜耳根也红了,却并未反驳,反而默认了这句指责:“那你……”


    不等他说完,唐书玉便红着脸大声道:“休想!”


    说罢,快步出了房门。


    被留下的宋瑾瑜原地傻眼。


    这就走了?


    半点不犹豫?丝毫不留恋?


    他怎么不知唐书玉是这么矜持一人?


    装的,定是装的!


    宋瑾瑜双眼一眯,也不着急了,只心下暗忖,既然他能装,那自己也能,只看谁更能忍。


    哼!


    中秋佳节,阖家团圆。


    宋家早在几日前便准备起来,今日府上更是张灯结彩,热闹万分。


    下人仆从们准备晚上的家宴,主子们也并未闲着。


    顾氏在筹备晚宴,难得空闲在家的宋知珩正陪着老太太说话,宋兰亭与于氏,则是让人在院中摆了几排桌椅,又放上笔墨纸砚。


    “这是做什么?”唐书玉见状好奇询问。


    “小叔小婶。”见他到来,于氏笑着招呼,“今日中秋,夫君说家中每年今日都会举办诗会猜谜,家中上下都可参与。”


    她也是新妇,还未参与过,但寻常宴会诗会也没少参加,写些诗词谜面对她而言也是信手拈来。


    宋兰亭刚写好一张,放下笔,对唐书玉道:“小婶也试试?”


    唐书玉还没开口,溪哥儿便来了,又过片刻,二郎也带着小妹来了。


    几人一起分工,不多时,桌上的纸条花笺便成了堆,再有下人将它们挂在灯笼下,又将灯笼挂在院中各处。


    时不时便有下人路过瞧上几眼,试图将那谜底猜出,抑或是对上下联。


    唐书玉本想做个隐形人,看着他们玩便是了,可他今日为了映衬节日,可是好生打扮了一番,可谓光彩夺目,光华灼灼,旁人忽略了谁,也不可能忽略了他。


    小姑娘莺莺不知何时抱住了唐书玉的腿,灼灼目光望着漂亮小婶,期待地看着他道:“小婶婶也写诗了吗?写谜了吗?莺莺想看小婶婶写莺莺的诗,想猜小婶婶写的谜。”


    唐书玉:“……”


    他抿唇一笑,含蓄道:“婶婶今日未曾准备……”


    莺莺面上略有失望,却并未气馁,而是道:“莺莺让二哥回去取书,给婶婶看。”


    “何必取书,这不就是。”宋瑾瑜远远走来,举着手中几本书冲着众人晃了晃。


    他将书丢在桌上,也丢在唐书玉面前,笑意盈盈:“都是我托人寻来的最新字谜与诗文,保准能用。”


    说着,将一本字谜放进唐书玉怀里,一副疼爱夫郎的好丈夫模样,“阿玉,这本是我看过最好的,特地留给你你,可别说夫君不疼你。”


    唐书玉抿着唇,目光沉沉看了宋瑾瑜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


    可恶!


    此人定是故意的!


    心中恨恨,面上却还不能露出半分,低头瞧着莺莺满目期待看着自己的模样,他能说不吗?


    唐书玉抱着书,含笑看着宋瑾瑜,眸光暗藏锋芒,“今日佳节,是该一起乐一乐,夫君,你看大郎与娘子一个写字一个磨墨,多么般配,多么和乐,夫妻夫妻,正该如此,你我何不效仿,我来读,你来写,莺莺来作答,岂不是正好?”


    宋瑾瑜笑容未变,只是语气略有些委屈,“我前些日子刚摔了手臂,如今才过几日,夫郎便要我写字,夫郎竟不心疼我?”


    唐书玉听得心底翻白眼,旁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宋瑾瑜那手休息两天便恢复如初了,半点后遗症也无,就这,也好意思装委屈?


    宋瑾瑜还在道:“不过夫郎说夫妻合作,也正合我心意,读书嘛,我也会,那么写字,就劳烦夫郎你了。”


    宋瑾瑜眸中跃跃欲试,且暗暗笃定,他先前虽未见过唐书玉写字,但见唐书玉嫁过来这么久,除了整理嫁妆和账目,就没碰过笔墨,便也知道他不爱写字,都不爱写了,这字能有多好?


    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既是晚辈,又有幼童,还有来来去去这么多的仆从,唐书玉若是写得太差,必然是要丢脸的。


    唐书玉想丢脸吗?那必然是不想的。


    宋瑾瑜笑眯眯看着他,目光示意:来求我啊,只要你求我,我也不是不能帮你。


    唐书玉却并未开口,他低头又抬头,便换了副表情。


    他眸光盈盈,神色娇弱,情意绵绵地望着宋瑾瑜,那眸中情意,仿佛要如水般流淌而出,泛滥成灾。


    “夫君……”他娇娇柔柔唤了一声。


    宋瑾瑜心下警惕,下意识后退半步,他咽了咽唾沫,一边反复告诫自己,假的,假的,唐书玉这都是装的,自己可千万不能被他这副表情给骗了。


    另一方面……又有道声音小声说:“可是他真的好美好娇好柔弱好……”


    简直是宋瑾瑜理想中的爱妻模样。


    “……有话好好说。”他也不笑了,担心绷不住,努力板着脸。


    唐书玉上前两步,二人近在咫尺,再近一点,便是怀抱了。


    他静静望着宋瑾瑜,半晌无言。


    宋瑾瑜心中默念,坚定本心,不许被蛊惑。


    下一刻,唐书玉举扇遮掩,仰头倾身,飞速在宋瑾瑜唇边落下一个轻快的吻,“我就是想看夫君写的字嘛……”


    含羞带怯,目露期盼。


    ……无法抗拒。


    方才做的准备通通失效,宋瑾瑜脑中有片刻空白,随后面上飞速染红,下意识又退了半步,视线迅速扫过四周,见众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心下却更不好意思了,“好好说话!写字就写字,凑那么近做甚!”


    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大庭广众之下,唐书玉竟不庄重至此!好大的胆子!


    还说他不知羞,最大胆,最不知羞的分明是唐书玉自己!


    殊不知,唐书玉此时心中也并不平静。


    天呐。


    天呐!


    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他竟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亲了宋瑾瑜?!


    如此大胆?!


    如此放肆?!


    这当真是自己做出来的事?


    分明事情就发生在前一刻,唐书玉却觉得不可思议,恍如梦中,仿佛刚刚的自己是被谁附身了。


    是宋瑾瑜,都是宋瑾瑜,自己方才那般放肆,定是被对方影响的。


    此人害人不浅!


    唐书玉以扇掩面,不敢让人瞧见自己此刻容颜,唯有一双潋滟眼眸,若隐若现。


    宋瑾瑜转身低头,试图转移注意力,拿着笔就要写字,然而直到墨滴落在纸面上,宋瑾瑜也一笔未动,脑中根本不知道该写什么。


    什么诗词谜面,通通忘得一干二净。


    好不容易落笔,耳边却传来溪哥儿打趣的声音。


    “小婶就在眼前,小叔竟还觉不够,还要将小婶的名字写在纸上吗?”


    宋瑾瑜回神,定睛一看,却见自己方才写的,赫然是唐书玉的名字。


    他慌忙将纸揉成一团,故作镇定道:“我、我就是写之前先练练笔而已!”


    “小叔竟用小婶的名字练笔,可见平日里没少写。”宋兰亭凑了一句,难得能凑宋瑾瑜热闹,他自然乐意。


    宋瑾瑜嘴硬:“岂止写他,我也写你们。”说着,他竟当真将在场几人都名字都写了一张,纷纷递给众人。


    “可别说我厚此薄彼。”


    众人接了纸条,笑着看了看假装镇定宋瑾瑜,又看了看藏在扇后,不敢见人的唐书玉,好心地没有再打趣,既收了贿赂,就不能再逗弄人了。


    见众人注意力终于不再放在自己身上,宋瑾瑜与唐书玉纷纷松了口气。


    他们下意识看向对方,却在视线相触时,又羞得转过头去。


    宋瑾瑜见无人注意自己,不知怎的,鬼使神差摸了张花笺,鬼使神差写了唐书玉的姓名,又鬼使神差地悄悄藏起。


    晚上家宴其乐融融,结束之后,城外河边的祈福花舟也该放了。


    宋家人纷纷出府,自然也没落下宋瑾瑜与唐书玉。


    他们带着早就准备好的河灯,一路走,一路赏玩。


    路上行人众多,摩肩接踵,好在有仆从维护,让二人四周不算太拥挤。


    沿街许多小商贩,摆着各种各样的河灯与花灯,五颜六色,造型各异,装点着此城今夜。


    他们随着人流一路到达河边,那里已有无数百姓点亮河灯,放入水里。


    河上还有一座花舟,船上布满鲜花,繁复华丽。


    只等时间一到,便有人推动花舟,使其入河,随水而行,为后面百姓的万千河灯开路。


    “你写了什么?”唐书玉凑过去,想看宋瑾瑜的河灯。


    宋瑾瑜将其背在身后,“你都没给我看。”


    唐书玉冷哼,“不看就不看。”


    宋瑾瑜又不干了:“想看也行,拿你的换。”


    唐书玉摇着头:“不给。”他才不给宋瑾瑜嘲笑他字的机会。


    这回轮到宋瑾瑜说他小气了。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这样到了河边。


    在即将放入河灯时,唐书玉趁着宋瑾瑜不注意,飞快偷看了一眼对方河灯上写的字。


    见是什么阖家康乐,平安无恙这等毫无新意的词,唐书玉失望地收回视线。


    “护那么紧,我还以为……”以为什么?唐书玉却不知道了。


    宋瑾瑜也偷瞄了一眼唐书玉的,颇为无语,这人这么说,他还当他写得什么,不还是与自己差不多?唯一满意的便是唐书玉笼统写的亲友,并未单独提及徐远舟。


    放下河灯,他们也该让开位置给别人。


    宋瑾瑜拉着唐书玉往偏僻处去。


    因天色太黑,越往偏僻处,灯烛越暗,脚下不慎磕到石头,差点摔倒。


    “哎哟!”


    唐书玉赶忙扶稳他,“你可小心些,若是磕着碰着,我可不想再次守寡。”


    “放心,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宋瑾瑜拍了拍衣摆,袖中不慎掉了什么在地上。


    唐书玉眼尖,“这是什么?”


    在宋瑾瑜没反应过来时,他便眼疾手快将东西捡了起来。


    一张薄薄的花笺,无甚稀奇,唯一特别之处,应当是那上面的三个字。


    字迹风流写意,飘逸如仙,比起宋瑾瑜的其他字,这三个字却少了几分洒脱,多了几分缠绵。


    见他看了许久,迟迟未语,宋瑾瑜忍着将花笺抽回来的冲动,强自镇定道:“今日写他们的名字时,顺手写的。”


    有趣,原本宋瑾瑜是因为写了唐书玉的名字,才为了借口,又写了别人的,如今从他口中,却又说写了别人的,才又写了他的。


    无论如何,都多出一回唐书玉,无论如何,都说不清。


    花言巧语,雕虫小技。


    不能上当,不可被蛊惑,这定是宋瑾瑜想哄他的奸计。


    心中这般想,唐书玉的唇角却始终没落下,眉梢眼角也俱是既羞又喜。


    他握着花笺,若无其事道:“该回去了吧?”


    宋瑾瑜见他这般反应,唇角略平,淡淡应了一声:“哦……”


    二人并排往回走。


    片刻后,唐书玉忽然道:“我饿了。”


    宋瑾瑜抬头看向周围,“前面有卖消夜的。”


    唐书玉从怀中摸出一方手帕:“我从家中带了桂花糕。”


    他吃了一块,抬头看着宋瑾瑜,面若桃李,眸如春水,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想尝尝吗?”


    宋瑾瑜心中微动,脸颊霎时红成一片,一时手足无措,仿佛都不知该放在哪儿。


    “哦、是桂花糕啊……”


    他视线一扫四周,见大家皆朝着河边去,无人注意他们,便小声低语:“好、好啊……”


    夜色遮掩了他们的面容,除了彼此,无人瞧见他们几乎要红得熟透的面颊。


    他们各执一扇,各遮一面,将自己困在这四方小世界中,仿佛屏蔽了周遭一切人与声。


    带着口脂的吻是香的,吃过甜点的吻是不是甜的?我尝过了各种香味的吻,还想尝尝各种甜味儿的。


    这是宋瑾瑜上回对唐书玉说的话,当时唐书玉骂他不知羞。


    而如今,却真让他尝到了甜味的吻。


    是桂花糕味的。


    “开船了!”


    河边的花船入水游走,千万河灯追随而去,百姓们纷纷沿河一路向下,脚步匆匆。


    唯有宋瑾瑜与唐书玉始终在原地。


    他们在夜幕下,在灯火阑珊处,悄然缠吻。


    作者有话说:


    早就想更新了,但是又不太想断章,想把这块儿写完,抱歉久等了。


    第23章  喉结[VIP]


    静夜下, 烛光里。


    宋瑾瑜与唐书玉悄悄亲吻。


    而在远处的河边,巍巍灯火中,一艘繁华瑰丽的画舫上, 有人正遥遥望着夜幕下的这一幕。


    一名绣金朱红的青年男子, 笑着对身边的白衣美人道:“贞娘, 原以为是乱点的鸳鸯, 却不曾想竟阴差阳错促成了一对有情人。”


    “如此,倒是让我对将你抢走这回事多了几分释怀。”青年分明是笑着,只是那笑容却并不如他表现出的那般温和, 反而暗藏了几分锋芒。


    宁贞仪神色未变, 清冷的面容露出一缕浅浅的笑意,斟茶的动作不疾不徐, 仿佛没什么事能拨动她的心绪。


    “殿下说笑了。”


    “我与表弟本就不是一路人, 我看不惯他, 他未必心悦我,便是没有殿下,也不会成亲。”


    青年微微扬眉,走到她身边坐下, “这么说来, 我这是阴差阳错,做了你表弟夫夫的红人?既然如此,怎么也该请人到府上坐坐, 吃顿便饭,好让我瞧瞧,自己这个红人做得值不值。”


    宁贞仪神色未变, 即便眼前人是太子,是她的夫君, 她也不奉承,始终神色淡淡。


    “殿下要请人,让人递帖子便是,何必问妾身。”


    太子笑看着她,“宋家三郎是贞娘表弟,无论如何,请帖以贞娘的名义来送,才更合理。”


    宁贞仪未再拒绝,只道:“既是殿下所托,贞仪应下便是。”


    说着,手上已经端起了茶杯,正欲喝下,却被太子握住手腕。


    太子语气温和关切,一副对宁贞仪关怀备至的模样。


    “此茶性凉,你怀有身孕,不宜多喝。”


    宁贞仪闻言,眼眸微垂,顺从地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道:“多谢殿下关怀。”


    几日后,太子府的帖子送到宋家。


    宋瑾瑜随手将其丢到一边,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中秋都过了,这时候递什么请帖,谁知道安得什么心。”


    宋知珩挑眉:“请的是你们夫夫,你问我?”


    宋瑾瑜不屑:“不想去。”


    宋知珩:“她入府时你就没去,如今再不去,就要有人怀疑我们与宁家的关系了。”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帖子上请的可不止你一人,你可问过你夫郎了?”


    宋瑾瑜翻了个白眼:“他都不认识表姐,被邀请也是因为我,有什么好见的。”


    宋知珩轻笑一声:“如今未到年节,不能祭祖,连亲戚都请帖你都要帮忙拒绝,若是让你夫郎知道,他真不会怀疑你并不将他放在心上,当正经夫郎对待?”


    宋瑾瑜皱眉,唐书玉那人娇纵非常,且最会借题发挥,拿着鸡毛当令箭,虽然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但对方未必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闹他,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画面,宋瑾瑜狠狠摇头。


    不行,绝不能给对方这个机会!


    宋知珩见状便知他改了主意,也不再劝,笑了笑便起身离开,出门时还在想,果真是一物降一物,这门婚事成得真对。


    另一边,唐书玉正在挑选下个月要穿戴的衣物首饰,忽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周围人连忙关心:“公子,可是受了凉?”


    “这天日渐冷了,公子还是要注重保暖,保重身体,这件兔袄轻薄柔软,款式也活泼俏皮,公子穿上正好,就不要收进箱子里了。”


    唐书玉也挺喜欢那件兔袄,但他直觉自己并非受凉,而是有人念叨他。


    至于是谁,那还用猜吗?


    说曹操曹操到,正想着,所想之人便出现在眼前。


    宋瑾瑜从外面进来,随手将一张请帖丢在唐书玉眼前。


    “太子府的请帖,邀请我们几日后去赏菊,你去不去?”


    太子府?你何时与太子认识,且受到青眼了?你还有那本事?


    唐书玉心中下意识冒出这些念头。


    顿了顿,他才脑中灵光一现,终于反应过来:“哦……抢了你未婚妻的那个?”


    宋瑾瑜一噎,虽然很想反驳,然而事实在此,实在无可辩驳,他一屁股坐在唐书玉旁边,没好气道:“你就不能换个解释?”


    唐书玉忍笑,“对不住,我见识浅薄,实在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解释可以描述你与太子府的关系。”


    宋瑾瑜憋着气:“那你去还是不去?”


    他以为对方会拒绝,谁知却听唐书玉道:“去,当然要去,为何不去?”


    “你不想去?”唐书玉看着宋瑾瑜,“人家请帖都送上门了,难道你还想处处躲着他们不成?”


    宋瑾瑜一愣:“你不怕被为难?”


    唐书玉悠悠然:“太子温和孝顺的名声在外,我们是正经被请上门的亲戚,温文尔雅的太子若是为难,岂不是故意给自己抹黑?”


    太子请他们做客,自然不是为了抹黑,反而是为了洗白。


    抢未婚妻这事,虽无人敢在明面上提,但也心照不宣,太子需要这场和乐融融的宴会,让这事在明面上有个体面的收尾。


    宋瑾瑜不悦:“本来就是他们父子的错,还要我主动配合洗白名声,凭什么?”


    他当然不愿意配合。


    宋瑾瑜对待至尊父子的态度,可谓不恭敬至极,若是放在外面,必被人骂一句狂悖。


    然而唐书玉却没有半点畏惧,也没说宋瑾瑜不该如此,只说道:“你不想见你表姐了?”


    “你不想让你表姐瞧瞧,没了她,你又娶了个比她更美,比她更喜欢你,一心将你放在心上的夫郎?”唐书玉拖着下巴,好整以暇看着他。


    还能这样?!


    宋瑾瑜似是从未想过还能这么做,此时被唐书玉提醒,想象着那个画面,被唐书玉描述的场景弄得面红耳赤,激动不已,“真的可以?”


    唐书玉笑盈盈看他,微抬下巴,“当然……只要你求我。”


    宋瑾瑜毫不犹豫:“求你。”


    唐书玉:“……”


    万万没想到,平日里最要面子的人,在此时却应得这么爽快,连唐书玉都愣了一下。


    然而他转念一想,宋瑾瑜能应得这么干脆,心中必然百般惦念着从前的未婚妻,才会心心念念在对方面前掰回一局,为此不惜向自己低头。


    不知怎的,唐书玉心中趣味一散,身心俱是懒怠下来。


    没劲。


    他起身回床,谁知宋瑾瑜没得个准话,竟缠了上来。


    “求你。”


    他去屏风后换衣服。


    隔着屏风,宋瑾瑜:“求你。”


    唐书玉去卸妆。


    宋瑾瑜站在身后:“求你。”


    唐书玉去哪儿,宋瑾瑜便跟到哪儿,重复着求你二字。


    最终,唐书玉不胜其烦,“好了好了,答应你了!”


    “不就是丢了个未婚妻,你至于吗!”


    莫不是你还惦记着她,对她不要你这事耿耿于怀?


    唐书玉咬了咬唇,到底没把这话说出来。


    心道:宋瑾瑜平时表现得对徐将军那么介意,可他自己分明也惦记着表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只是他有徐将军是事实,此时也不好计较宋瑾瑜的事,只能闷闷咽下。


    宋瑾瑜欲哭无泪,直言:“你根本不懂!”


    当日宁贞仪对他的态度与说的话虽然过去很久,他却始终没忘,快成心魔了都。


    他就是想小小炫耀一下,自己也是有人喜欢,有人不嫌弃的,他容易吗!


    当日宁贞仪的话他从未与人说过,如今自然也不会告诉唐书玉,没什么原因,要脸。


    夫夫二人各怀心思,夜里睡觉都背着身,最近最喜欢的亲嘴活动也不做了。


    唐书玉是想到宋瑾瑜的反应而没心情。


    宋瑾瑜则是想到要见宁贞仪而没心情。


    只是最近一直做的事,今晚突然不做了,心里也空落落的,怪不习惯。


    又仿佛有件事搁在心里,一直没做,心里总牵挂着。


    醒时想,睡时也想。


    睁眼想,闭眼也想。


    翻来覆去几回后,二人终是皱眉转身。


    “……”


    “还不睡?”


    “我还不困,你呢?”


    “我也不困。”


    “哦。”


    又是一阵无话。


    宋瑾瑜终于还是抿了抿唇,说道:“咱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忘了?”


    唐书玉揣着明白装糊涂:“有吗?我不记得。”


    宋瑾瑜倾身亲在他的脸庞,“想起来了?”


    唐书玉笑了:“想起来了。”


    宋瑾瑜也笑了。


    他们望着彼此。


    宋瑾瑜忽然感觉,见宁贞仪也没那么紧张了,有什么好紧张的,他们如今只是表姐弟,是亲戚,对方不过是个跟兄长一样,对他恨铁不成钢的姐姐,他娶的是唐书玉,有资格嫌弃他的也只有唐书玉。


    唐书玉则想将先前纠结于宋瑾瑜惦记前未婚妻的自己团吧团吧丢去老远,纠结什么呢,有什么可纠结的,自己这么美,这么讨喜,怎会有人不喜欢他?宋瑾瑜当然也不会例外。


    宋瑾瑜搂着唐书玉的腰,“今天不想亲嘴。”


    “可以亲你的脸吗?”他刚刚忽然觉得,唐书玉的脸真的很软很好亲。


    话音刚落,唐书玉的脸霎时变得通红。


    宋瑾瑜:更想亲了。


    唐书玉眉目含羞:“你都亲过了,才问我。”


    宋瑾瑜笑问:“那你依不依嘛?”


    唐书玉故作淡定:“可以,我也要亲你别处。”


    宋瑾瑜很好说话:“好,随便你选。”


    唐书玉瞧了又瞧,选了又选,最终目光落在宋瑾瑜的喉结上。


    他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觉得那里很吸引自己。


    不等想个明白,便心随意动,倾身亲了上去。


    宋瑾瑜瞳孔地震,与之一起地震的还有身体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奇怪、莫名、紧张、酥麻……顷刻之间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四肢百骸仿佛被唤醒。


    新世界被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


    第24章  羞似多情[VIP]


    雨后清尘, 扶光盈盈。


    午时将至,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进了太子府。


    宋瑾瑜与唐书玉自马车上下来,微风浮动, 露出了马车上的宋氏族徽。


    今日赴宴, 二人也算是代宋氏出席, 因而更郑重几分。


    二人穿着一身珍珠白, 既不张扬,也不失贵气。


    见到二人,便有侍女笑着迎上来, 他们行完礼后道:“见过宋三郎君与宋夫郎, 良娣知晓二位要来,便早早派奴婢等候, 还请二位随奴婢去花厅, 良娣已在此等候多时。”


    既是赴宴做客, 宋瑾瑜自然不会摆出在家的态度,很是客气地对那侍女道:“那便有劳了。”


    侍女在前方领路,身后的二人小声说起话来。


    “帮我看看额头花钿花没花。”唐书玉以扇掩唇,小声道,


    宋瑾瑜的声音无语又无奈, 但还是答道:“没有没有,还要问几次。”听着便知不是第一回了。


    唐书玉拿扇子拍了拍他,“多问几句便不耐了?那你日后可有的烦了, 谁让你娶了我呢。”


    宋瑾瑜没生气,反而叹口气道:“行行行,是我自作自受, 受着了。”满脸皆是对唐书玉的无可奈何,一副拿他毫无办法, 只能纵着的模样。


    唐书玉则神色带着些许得意,看向宋瑾瑜的眼角眉梢俱是俏皮,惹得后者忽而抿唇轻笑。


    后方的打情骂俏皆一字不差地落进前方领路侍女耳中,她神色不变,尽职尽责地领着二人到了目的地。


    只心中暗暗道:殿下大约是多虑了,有唐书玉这般明艳骄阳的夫郎,便是宋三郎君先前对殿下坏他婚姻一时心有不满,如今也只会感激了。


    花厅里,宁贞仪一身宫装,打扮得体,举止得仪,不似从前书香世家出身的大家闺秀,倒有几分宫中娘娘的影子,宋瑾瑜第一眼望过去,一时竟觉得有几分陌生。


    还是唐书玉暗暗掐了他一把手心,才没让他人前失仪。


    “书玉见过良娣,良娣果真如传闻中所说,秀外慧中,才貌双全。”唐书玉率先屈膝行礼,笑着夸道。


    没人不喜欢好听话,宁贞仪闻言也不由眉目舒展,露出几分笑意:“初次见面,宋夫郎怎得知道我才貌双全?”


    唐书玉煞有其事道:“貌于外在,书玉这双眼睛轻易便能看到,这才嘛……”


    说着,他含蓄一笑:“不瞒良娣,书玉自小便有个本事,谁有才华,学识好,我无需看,仅凭感觉便能辨认。”


    “哈哈好一个凭感觉,那你瞧瞧,本宫才学如何?”花厅外,身穿常服的太子笑着走来,一边抬手免了所有人的礼。


    “怎么不说?莫非是本宫才学浅薄,宋夫郎看不透?”


    唐书玉望着前魏王,现太子,也不害怕,眨了眨眼睛道:“是看不透,殿下身上紫气浓郁,完全遮盖了其他,小民这等凡夫俗子,又如何能瞧见。”


    太子闻言笑了:“贞娘,你这表弟夫可了不得,我都想赏他个官做做。”


    连宁贞仪也不由弯唇道:“伶牙俐齿,花言巧语。”


    她抬眼看了眼静静站在哪儿,一直未说话的宋瑾瑜:“不过,倒是比不会说话的锯嘴葫芦强。”


    “可不是我不会说话,这不是担心我一开口,又要被表姐数落吗。”


    一直沉默的宋瑾瑜,说了见到宁贞仪后的第一句话。


    “谁知,不说话也会被数落。”说着,似还颇为委屈。


    太子闻言轻笑:“三郎这是还怪贞娘呢?”


    一语双关,场上气氛静默一瞬,除去太子,没一人笑。


    宁贞仪低头喝着热饮子,好似并未察觉气氛僵硬。


    宋瑾瑜也仿佛并未察觉太子话中深意,态度闲适自若,真当自己是单纯来串门走亲戚。


    “可不是,幼年时,表姐还说要嫁给我,我可欢喜了,哪怕后来表姐对我诸多劝诫说教,望弟成龙,我都为此默默忍了,谁知表姐遇见殿下,扭头进了太子府,我瞬间傻眼,一问才知,那些不过是稚语童言,表姐说过就忘,长辈也只当玩笑,只有我当了真。”


    曾经的事,被他三言两语说出来,轻描淡写的模样,仿佛抹去了一切晦暗,袒露在阳光下,再无丝毫不堪。


    宁贞仪眸底微光浮动,唇边柔和了几分。


    “是你傻,幼时过家家的话,竟也能记到今日。”


    宋瑾瑜张嘴似想说些什么,却又敢怒不敢言。


    太子把玩着腰间玉珏,饶有兴味道:“贞娘,莫要太过严厉。”


    似是觉得有人撑腰,宋瑾瑜便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本就是表姐的错,若你早些说与我,我又何苦多听十几年念经。”


    宁贞仪微微扬眉,“听你这意思,我还说不得你了?”


    宋瑾瑜背着手:“说自然说得,只是我又不听。”


    他脚步稍稍后退半路,将自己半个身子藏在唐书玉身后,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却又理直气壮:“我只听我夫郎的话。”


    唐书玉闻言面颊微红,眉目含羞。


    二人相携而立,和谐不已,瞧着般配极了。


    宁贞仪抬眸看向唐书玉,张口道:“都听见了?他如此不争气,日后就劳烦你好生规劝他上进些。”


    唐书玉以扇掩唇,又羞又大胆:“可是表姐,我倒是觉得夫君这样就很好。”


    “旁人说他不学无术,我觉得喜欢他及时行乐。”


    “家中有兄长,有侄儿,还容不下一个吃白饭的吗?”


    “再不济,夫君还可以入赘唐家,我愿意养他。”


    “兄长走出门,旁人会说他是朝中大员,说他是天子心腹,宋氏家主,夫君在外面,旁人只说他是宋氏纨绔,然后……便是我夫君啦。”


    唐书玉悄悄看了宋瑾瑜一眼,却见对方也正专注看着自己。


    视线相触,匆匆垂眸,不胜娇羞。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如陛下、殿下、表姐、兄长这般厉害的人有许多,可我夫君却只有一个,独一无二。”


    宋瑾瑜脸颊发烫,几乎不敢抬头。


    说好在表姐面前假装恩爱,可唐书玉……未免太过诚挚?


    宋瑾瑜明知是假的,也不仅心旌摇曳,意乱神迷。


    真的是假的?


    当真没有真心?


    妖精,妖精,他早就知道,唐书玉是个能蛊惑人心的妖精,可惜自己纵然戒备万分,也还是让此人夺了心魄,身不由己。


    宋瑾瑜啊宋瑾瑜,你可一定要守住本心,不能被妖精彻底哄骗了去。


    他心慌意乱地想。


    而唐书玉抵着头,垂着眸,心中也在告诉自己。


    假的。


    假的。


    唐书玉,莫要被自己骗了,你喜欢的可是如徐远舟那般英勇的大将军,是话本中锄强扶弱,无所不能的大英雄,而不是宋瑾瑜这般骑马射箭只为耍帅,站在树下接他还要就地滚几圈的少爷纨绔。


    你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唬人,哄骗他人,可别连自己也骗过去了。


    是的,他才不喜欢宋瑾瑜呢。


    他脸颊发烫地想。


    此时此刻,二人的表情并非故意在太子与宁贞仪面前表演,而是真心实意。


    既是真心,便最容易哄过旁人。


    太子见状便笑道:“贞娘你瞧,你我那番阴差阳错,倒是成全了他们二人的缘分,他们分明还欠你我一份红娘钱呢。”


    宁贞仪也笑:“殿下坐拥四海,既认了媒人身份,自该为他们送上贺礼,怎么还好讨要一份谢媒钱。”


    太子想了想,竟也认了这话,不仅没要谢媒礼,反而让人送了不少东西给宋瑾瑜二人,皆是寓意夫妻和乐情深的礼物。


    想必过了今日,唐书玉与宋瑾瑜夫夫恩爱的名声,便会传遍京城贵族圈子,太子认证的那种。


    离开太子府时,二人算是满载而归,一名内侍将他们送上马车。


    笑着说:“郎君莫要怪娘子,娘子这些日子,一直惦记着您,觉得上回说话不该那么重,想与郎君道歉,只是苦于郎君一直避而不见,才没找到机会。”


    “如今见到郎君与夫郎恩爱美满,心中也宽慰不少,娘子还是盼着郎君好的,只是从前严厉了些。”


    宋瑾瑜听着这话,本有些不耐,视线在内侍身上扫了一眼,只觉眼前人莫名眼熟。


    只是他从前虽也来太子府赴过宴,可如今太子都换了一位,太子府上下仆婢自然也不会留着,如此他还眼熟,便有些奇怪了。


    坐上马车,往回行驶到半路,宋瑾瑜忽然一拍大腿。


    他想起来了!


    那人他从前在宁家见过,是专门为宁贞仪赶车的马夫!


    “太子府连马夫都要被阉?莫不是一个正常男子都找不到?”唐书玉大惊失色。


    宋瑾瑜迟疑:“不能吧,府上还是有很多侍卫与小厮啊。”


    但想到马夫被阉,宋瑾瑜心里也有些惴惴,对太子印象更不好了。


    “我就说了,这太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狠狠道。


    “也就是会装罢了。”他冷哼。


    “论会装,那还是不如夫君你。”唐书玉靠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胳膊,“今儿那番表现,连我都惊呆了。”


    “在家时,夫君心心念念在表姐面前打脸,真见了面,又好心替对方化解污名,甚至连太子都忍了。”


    “可真是青梅竹马,姐弟情深。”


    宋瑾瑜抖了抖鸡皮疙瘩,他吸了吸鼻子,“你闻到了吗?”


    唐书玉:“什么?”


    宋瑾瑜:“有点酸。”


    唐书玉:“……”


    他丢开宋瑾瑜胳膊,“说什么胡话。”


    他才不会拈酸吃醋。


    宋瑾瑜煞有介事点头:“哦……算我胡说。”


    唐书玉瞪他,本就是他胡说。


    “那……不爱胡说的夫郎,请你将今日说过的那番话,再说一遍如何?用你的真诚熏陶我,好让我也近朱者赤,也做个真诚的人。”宋瑾瑜挪了挪屁股,凑近到唐书玉身边,不着痕迹揽住对方的腰。


    那番话,什么话?


    唐书玉回想自己当着太子的面说的那些话,双颊迅速绯红。


    却不曾见,宋瑾瑜耳根也正发红发烫。


    唐书玉:明知是哄骗人的假话,这人还说那是真话,真不要脸。


    宋瑾瑜: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谁不喜欢听?朝中多少佞臣谄媚天子,他不过是想听夫郎的甜言蜜语,很过分吗。


    唐书玉抬眸轻扫,眼睫似羽毛般撩人心弦:“当真想听?”


    宋瑾瑜觉得自己又被蛊惑了,可那妖精厉害,他实在无力抵抗,也无心抵抗:“当真想听。”


    有旁人在,那些话便当是假的,随口说便说了,可如今只有他们二人,哪怕知道那是假的,唐书玉也如何都说不出口,好似此时说了,便成了真的。


    他咬了咬唇,轻声软语:


    “……夫君。”


    他眼眸轻眨,笑意盈盈。


    “夫君。”


    他目光流转,羞似多情。


    “夫君……”


    何需其他,仅这一声声夫君,便好似猫爪,痒到心上,勾动人心。


    宋瑾瑜呆愣半晌,忽而闭眼:完了,妖精要把他收了。


    唐书玉以扇掩面,心跳迅疾:哎呀,羞死人啦!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桃花艳艳[VIP]


    清晨


    宋瑾瑜昨晚喝了茶, 睡得晚,今早醒来,唐书玉早已经不在身侧。


    听着院子里热闹的声音, 躺在床上的宋瑾瑜一时竟有些恍惚。


    从前他总觉得家中无聊, 每日都要出门与狐朋狗友们闲聚。


    可自成亲后, 他出门的频率大大降低, 与那些狐朋狗友们也少有见面,却未再觉得无趣。


    宋瑾瑜歪着头想,难怪那些人成亲后也总有一段时间见不着人影, 原来都是这么来的。


    他起身洗漱穿衣, 推门出去,便见着下人们坐在矮凳上, 面前堆着两筐银杏叶与枫叶。


    金黄与枫红的浓烈与明艳映入眼帘, 仿佛将眼前一切都带进了深秋。


    “叶子捡了不去烧, 堆在这儿挑挑拣拣做什么?”宋瑾瑜问。


    “回郎君,是夫郎想做花笺,要我们挑些品相好的来用。”


    “你还有这兴致?平时也没见你读什么诗词,怎么想起做这个了?”宋瑾瑜扭头诧异看唐书玉。


    后者眸光微闪, 瞥他一眼:“我想做就做, 你管我?”


    宋瑾瑜轻哼,故意道:“就怕到时候某人又因为字羞于见人,要我出手。”


    唐书玉恼怒:“某人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不过是老天爷不长眼,多分了一点灵光,还真把自己当书圣了。”


    宋瑾瑜负手一笑:“我的字比不上书圣, 比你却是绰绰有余,十年前我写的字, 都比某人如今写的好。”


    唐书玉也笑了:“你也就在我面前吹一吹了,你我夫夫,拆穿你,我也面上无光。”他的字虽一般,却也不算难看,小楷也是工整的。


    只是也只有工整了。


    寻常人家但凡读过书学过字,也能写成他那般。


    而世家子弟,男女皆是幼年开蒙,上回莺莺写的字,也能有模有样了。


    嗯……?唐书玉表情微顿。


    莺莺不过几岁,开蒙两三年,便能写得有模有样,十年前的宋瑾瑜,能写成自己那样,甚至比他写得好,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不信算了。”见他如此,宋瑾瑜也冷哼一声,不再争论,“我去族学了,中午等我回来用膳,我知道今天要吃蟹,不许吃独食!”


    说罢匆匆走了。


    因宋瑾瑜成了亲,宋知珩说他也算成人了,总该担负起一点责任,便让他去族学教族中子弟习字,几日去一回,不累,也算个正经事。


    唐书玉听见他说吃蟹,便知道自己昨日偷偷与金枝说的话被这人听到了。


    可恶!今日可是他特地挑的对方有事做要外出的日子!


    非礼勿听,连这都做不到,宋瑾瑜一点君子之风也无!


    至于自己打算趁宋瑾瑜不在偷吃这事是否君子,唐书玉便睁着眼睛忽略了。


    中午,宋瑾瑜果然卡着时间回来了,却没在桌上菜肴中找到目标。


    “夫君找什么?”


    “蟹呢?不会被你吃光了吧?”宋瑾瑜左看右看,连送餐的食盒都打开看过,当真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正想着呢,却听见唐书玉轻叹口气:“刚入深秋,正是吃蟹的好日子,我原想等着夫君一道,却不想夫君误会我至此,书玉心中难过,便不想吃了。”


    专程跑回来的宋瑾瑜:“……”


    二人四目相对,一个怒目而视,一个不动如山。


    最终,还是宋瑾瑜败下阵来,他亲自给唐书玉斟茶,双手奉上:“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了胡话,夫郎莫要与我计较。”


    唐书玉低头失落:“是书玉不够贤惠,才让夫君有这种想法。”


    宋瑾瑜假笑:“是我的错。”


    唐书玉假哭:“是我的错。”


    “怪我。”


    “怪我。”


    ……


    二人来回推脱,宋瑾瑜端茶的手都酸了。


    他皮笑肉不笑:“你到底接不接?”


    唐书玉默默接过茶喝了,凉意入口,心下懊恼,不该耽搁那么久的,茶都冷了!


    两人虚情假意往来一番,终于默契约好晚上一起吃蟹。


    为此,宋瑾瑜早早便回来等候,坚决不给唐书玉再搞小动作的机会。


    当晚,二人干脆在屋中摆放了炭炉,煨着黄酒,蒸着螃蟹,小火一烤,小酒一喝,心底那个美。


    螃蟹蒸好了,金枝他们要来帮忙拆,宋瑾瑜二人还不让。


    唐书玉:“你们也下去用膳,这里不需要人伺候。”吃螃蟹当然要自己动手。


    将人打发走,屋中便只剩他们二人。


    宋瑾瑜拿着工具,兴致勃勃:“可要比谁拆得快?”


    唐书玉白他一眼,“你比你的,我才不比。”


    吃螃蟹是享受,若为了比赛而只顾速度,毫不享受拆吃的过程,那还有何意思。


    宋瑾瑜见他不上钩,有些失望,但也没纠缠。


    他眼珠一转,目光落在黄酒上,“今日有酒,你我猜拳如何?”


    唐书玉斜眼盯他半晌,宋瑾瑜被看得别扭,“这么看我做甚?”


    唐书玉晃着脑袋:“当然是想看你葫芦里卖什么药了。”


    “不过是看饭桌上没乐趣,想着玩玩图一乐罢了,你不玩就算了。”


    宋瑾瑜说完,后面再没做什么,老老实实吃螃蟹,仿佛刚才真是唐书玉疑心。


    待到二人沐浴更衣,躺在床上,宋瑾瑜俯身从床底下拖出一张牛皮底棋盘,放在床上。


    “天色尚早,要不要玩几局打马棋?”


    唐书玉见他准备齐全,显然早就备好了,抬眸看去,对上宋瑾瑜期待的目光,说出的话便变了。


    “好啊,不过彩头是什么?”


    宋瑾瑜见他同意,喜上眉梢,心思便藏不住了:“若你先行一步,你那些花笺,你先我一手,我便写一张,你要我写什么,我便写什么。”


    说完,又见他眼珠一转,臊眉耷眼,扭扭捏捏道:“可若我先行,我要你亲我,先你一手,亲我一下,我要你亲哪里,你便亲哪里。”


    唐书玉抿唇忍笑。


    要他说,宋瑾瑜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哪有一开口,便把自己的底透个干净的,后面讨价还价,你来我往,他便只能干瞪眼了。


    他摇摇头,“哪有彩头都让你说完了都,还有,一张花笺而已,我还找不到人写吗?哪里比得上我的吻。”


    退一万步讲,日后他若真想要宋瑾瑜写,还怕找不到法子?何必用在这儿。


    宋瑾瑜顾不上心思暴露后的羞赧,忙追着问:“那你想如何?”


    唐书玉装得一本正经,心中的小人却已经跳起舞来,“我要的彩头……”


    宋瑾瑜提着心,心思全然挂在唐书玉身上。


    只见他眼眸流转,眸光动人,“我要你夸我。”


    宋瑾瑜一愣,夸他?这是什么彩头?


    唐书玉继续道:“夸得越厉害越好,越肉麻越好,用你毕生所学,想尽办法,绞尽脑汁夸我,句句不能重样。”


    宋瑾瑜脑中浮现出唐书玉先前揽镜自照,对着镜子跳了两刻钟,夸了自己两刻钟的模样,心下了然,这是觉得自夸不够,想要他也跟着夸呢。


    想象自己夸唐书玉的画面,宋瑾瑜虽觉有些羞窘,但也并非不能,用作彩头正好,便答应下来。


    二人定好赌注,便开始投掷,走棋。


    第一回合,唐书玉优先,他挑眉看向宋瑾瑜,“看来今日我运势不错?”


    他走完棋,便静等宋瑾瑜的夸夸。


    宋瑾瑜并未思索多久。


    “仙姿玉貌……”


    “谁仙姿玉貌?”


    “……你。”


    “我是谁?”


    “唐书玉仙姿玉貌……行了吧?”


    宋瑾瑜低头看着棋盘与骰子,心中隐隐不妙,是他错了,想着不过是句夸赞,一句话的事,谁知当着人的面儿,纵然是事实,说出口时也颇为别扭赧然。


    见他低着头,不好意思看自己的模样,唐书玉愉快地让他过关了。


    第二局,竟又是唐书玉先。


    唐书玉得意一笑,“我又赢了!”


    宋瑾瑜皱眉,觉得定是这床上风水不好,否则他玩骰子怎会比不过唐书玉。


    然而无论风水如何,此时都该他兑现彩头。


    “唐书玉倾国倾城……”宋瑾瑜鸡贼,想着一个成语说一句,仅仅夸美貌的便有那么多成语,总够他说了。


    然而这回,唐书玉却摇了摇头,“夸我美貌已经夸过了,这算重复,不通过。”


    宋瑾瑜双眸睁大,“你先也没说,这都不是一个词,怎么就重复了?”


    唐书玉不给他投机取巧的机会,“又不是成语接龙,当然是句意相同便算重复。”


    宋瑾瑜此时才反应过来,唐书玉先前故意没说清规定,就等着他往下跳呢,此时不应,这棋就走不下去,他先前岂不是白夸了?


    思及此,宋瑾瑜还是不得不遵照唐书玉的要求,重新想了句“性情可亲可喜”。


    然而此时此刻,宋瑾瑜心中的轻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沉重,他已经意识到了形式的严峻。


    唐书玉,还有多少优点能让他夸奖赞美?


    第三局,总算是宋瑾瑜赢了。


    他松了口气,竟忘了还有彩头,当即露出笑容,抬眸看到唐书玉含羞的面容,微微一愣。


    唐书玉面颊微红:“想让我亲哪儿?”


    宋瑾瑜反应过来,顿时耳根一热,含含糊糊道:“亲……就上回亲过的地方。”


    唐书玉转眸:“上回?哪回?我亲过的不止一处,你不说清楚,我哪儿知道。”


    宋瑾瑜别别扭扭:“你明明知道……”


    唐书玉表情无辜:“我不知道啊……”


    宋瑾瑜见他忍笑,心下羞恼,揽过唐书玉的腰,扶着唐书玉的后脑,往自己脖颈处按。


    “……现在知道了?”


    唐书玉感受着对方喉结滚动,不知怎的,双颊爆红,小声回道:“知道了……”


    他闭目阖眸,轻轻亲了一下喉结,仿佛羽毛拂过,痒意更浓。


    第四局,二人都有些神思不属,掷骰子也没用什么心思,结局却是唐书玉胜,当真应了唐书玉说自己今日运势好。


    之后几局,二人互有往来,宋瑾瑜想夸词,已经想得绞尽脑汁,什么心地善良贤惠大方,甚至唐书玉是天仙下凡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而唐书玉也在宋瑾瑜的要求下,什么亲吻舔舐吮吸轻咬都来了一遍,脖颈处已是斑斑红痕,下面也是颇有存在感,只是在被子里,被宋瑾瑜强行压下了。


    第十七局,唐书玉赢。


    宋瑾瑜咬了咬唇:“时候不早,该就寝了。”


    唐书玉摇头:“我还不困。”


    宋瑾瑜试图起身:“你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


    唐书玉拉住他:“我不渴。”


    宋瑾瑜:“我渴。”


    “也不急于一时,你先夸了再去。”唐书玉支着下巴,嘴唇红艳,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一句话的事儿。”


    一句话的事儿?知道这一句话他要想多久吗?宋瑾瑜心里苦。


    见唐书玉笑盈盈看着自己,好整以暇的模样,就知对方欣赏的、想要的彩头,不仅仅是那些夸赞,还有自己此时窘迫的表情。


    宋瑾瑜心中羞恼:“你故意的?”


    唐书玉不乐意了,“夫君自己答应的,怎么就是我故意的?”


    宋瑾瑜搂住他的腰:“就这么想看我这样?”


    唐书玉摇头:“我可没有,夫君休要冤枉我。”


    宋瑾瑜不听:“我输了,彩头兑现不了,我用别的补偿如何?”


    唐书玉好奇:“什么?”


    宋瑾瑜低头,吻上唐书玉的唇……


    不消片刻,唐书玉便被吻得眸光盈盈,眼尾绯红。


    退出时,一声浅吟不自觉呼出。


    不等唐书玉缓过气,便感觉宋瑾瑜的唇落在他纤细的脖颈上……


    “你……”唐书玉面颊滚烫。


    宋瑾瑜双耳绯红:“我……”


    唐书玉扶着他的肩,软软躺在床上。


    宋瑾瑜学着他刚刚的模样,一个又一个吻,落在从未涉及的地方。


    颤栗、紧张、酥麻、深痒……


    陌生的感觉侵袭着他们的身心,荡漾了他们的神魂,连自己在何时何处做什么都意识不清了。


    他们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为何这样,但身体本能让他们抱紧了彼此,纠缠不放。


    被子早已乱成一团,棋盘骰子也不知落去了何处。


    一朵朵桃花艳艳,在夜色下悄然绽放。


    满室春光。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夫夫秘事[VIP]


    唐书玉拿着算盘, 拨弄算珠的手指却不时停顿,甚至久久未动。


    “公子,公子?”终于发现他不是在沉思, 而是在走神的银叶唤道。


    “……嗯?”唐书玉回神, 低头看到算盘, 发现自己走神, 脸色微红,想到自己为何走神,走神时又在想什么, 脸色更红了。


    看着自己完全忘记算到哪儿的算盘, 唐书玉一边归零重算,一边心中暗骂罪魁祸首宋瑾瑜。


    定是对方这几日与他在夜间消磨时光, 才会令他白日里精神不济。


    定是对方每日都拉着他荒淫, 他才会神思不属, 走神时都在想入非非。


    可恶的宋瑾瑜!


    书房,宋瑾瑜支着头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族学弟子交上来的抄写练字,视线却早已放空。


    帮忙收拾书房,清洁整理的冬青, 就在一旁默默看着他家三郎面容微红, 神色荡漾,时不时便笑出声,宛如被神鬼附身的诡异场景,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再次听到宋瑾瑜喉间压抑的诡异笑声,冬青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地开口道:“三、三郎……身子若是有哪里不适, 可要早些寻大夫医治,切勿讳疾忌医。”


    宋瑾瑜白了他一眼, 懒得与冬青说话。


    连夫郎都没有的人,你懂什么!


    想到今晚又能见到唐书玉泪光盈盈,娇嗔妩媚地唤自己夫君的模样,宋瑾瑜又红着脸笑了,恨不能立刻天黑入夜,他们好继续夫夫夜间日常。


    唉,这便是有个漂亮夫郎的烦恼啊。


    他心里装模作样地叹息道。


    见宋瑾瑜不知又自顾自想了什么,继续那诡异又荡漾的偷笑,冬青一阵恶寒。


    无语之余默默提醒道:“三郎,这些大字你只顾着翻,忘记修改批注了。”


    宋瑾瑜一秒变脸,笑容一收,“不早说!”


    正值换季,事务繁忙,唐书玉与宋瑾瑜二人纵然心痒,白日也要忙于正事,到了晚间,才能关起门来干点坏事。


    那本《寻香记》白天藏在被褥中,晚上便被二人翻出来偷看,从中学到不少技巧。


    少年夫妻,又是新婚,免不了贪欢,他们虽羞涩难言,却也本能喜欢探索身体奥秘,寻求欢情,取悦自己。


    除了一点。


    大约是初次圆房时给双方留下了心理阴影,纵然他们已经将夫妻之事体验大半,对彼此身体已然熟悉,可无论是唐书玉还是宋瑾瑜,都从未想过突破最后的距离。


    那次圆房让他们心有余悸,因而在二人心中,那并非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结合,而是为了繁衍而受刑。


    他们对繁衍子嗣无甚兴趣,自然也不愿意无缘无故受刑。


    只是他们管的住心,却管不住身体。


    夜晚的亲密日常结束后,唐书玉眸如秋水,潋滟妩媚,望向宋瑾瑜时,更是动人,亲热过后,声音都是软糯娇气的。


    “你那里真的没事吗?”


    刚才不知顶了他多少回,一直没消,此时若非宋瑾瑜侧着身,怕是被褥都要被顶出形状。


    被褥尚且如此,不敢想象若是进入身体,会是什么可怕模样,仅是想想,唐书玉便胆战心惊。


    所幸宋瑾瑜也没有那想法,否则他都不敢和对方睡一张床了。


    然而宋瑾瑜也没辙,不知怎的,从前他自己用手就能解决的事,如今却不太管用,总不满足,还想……算了,他不想。


    便是草草出来,用不了多久,又会复发,如今更是即便他手秃噜皮了,依旧不为所动。


    渐渐的,宋瑾瑜也不干了,懒得伺候它,让它自个儿消停。


    左右除了久不出来有点疼,其他也无甚影响。


    “不用管它,过会儿就消停了。”


    唐书玉不信:“可为何我总觉得,它的时间越来越长?会不会有一天,它一直这样,不下去了?”


    宋瑾瑜心底一抖,“你别吓我,哪有这样的……”


    他寻遍记忆,也没见过这样的人,总不至于就自个儿特殊,心中定了定。


    唐书玉想了想猜测道:“若是这样的人都关起门来,躲在家中,才不为人所知呢?”


    如今交通不便,信息不通,医学水平也不高,若当真有什么不方便见人的病,自然也是藏着掖着,不会说出来。


    比如阳痿。


    既然都有阳痿了,那阳顶为何不能有呢?


    他觉得极有可能,毕竟宋瑾瑜这些日子老想着亲热,若非白日忙于正事,怕是恨不得一直赖在床上,躲在帐中玩自己。


    宋瑾瑜被他说的心慌慌,他咽了咽唾沫,心中一边觉得唐书玉是危言耸听,自己才不会那么倒霉,可一边又觉得对方说的也并非全无可能。


    ……万一呢?


    心中紧张……竟然更疼了。


    这一疼,宋瑾瑜又更紧张了,也顾不上别的,当即惊呼出声:“那怎么办?”


    他伸手试图弄出来,非但无用,甚至更嚣张了。


    这番表现,似乎真如唐书玉所说,情况愈发严重。


    唐书玉见他急得满头大汗,心中也难免担忧,“别着急啊,我觉得你应该不至于,还有救的……”


    他宽慰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他的大腿,滚烫的温度灼得人慌忙躲避。


    唐书玉心头一跳,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先前亲热时,分明也没这么……啊!


    怎么一会儿没碰,还更严重了呢?


    方才还信誓旦旦说宋瑾瑜情况不严重的唐书玉,此时也心中惴惴,不敢确定了。


    见宋瑾瑜是真的又惊又惧,他忙安慰道:“你、你别紧张,我帮你想法子。”


    宋瑾瑜快哭了,“什么办法?”


    他想了想道:“书上都是探寻幽径,自然就消解了。”


    唐书玉心中一紧,当即反对:“那很疼的!”


    宋瑾瑜其实也不怎么愿意,他也记得疼,如今它本就在疼,若真那样做,岂不是更疼?


    唐书玉努力回想书中内容,终于想起一些有用的,“上面也有写用其他地方,我用手帮你试试。”


    唐书玉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不用手,不就要用嘴,用腿,用其他地方吗?


    如此,那还是用手比较好,唐书玉才不想……哎呀,好羞人!


    宋瑾瑜皱眉:“用手没用,我试过了。”


    唐书玉目光微闪,心虚道:“试试嘛,左右也没更好的办法。”


    宋瑾瑜答应了。


    只是话虽如此,唐书玉还是有些怕那玩意儿,没直接伸手去碰,而是用脚探了探,想估摸个大概情况后,再试着上手。


    刹那间,正恰如银瓶乍破水浆迸。


    十几个长呼吸过去,才终于结束。


    ……


    空气静默半晌,被褥下的湿热仿佛侵入二人的肌肤、呼吸、灼烧着他们的每一寸身心。


    浓郁的气味连被子也遮掩不住。


    谁也没有开口,连呼吸都放轻。


    唐书玉的脚踩在褥子上,那般用力,他缓缓地、缓缓地蹭着褥子,试图将那沾在脚上的东西蹭个干净。


    却忘了刚刚太过突然,根本没有用手帕接住,那东西不仅沾在他脚上,被褥里更多,他这么蹭,非但没蹭干净,反而沾染更多。


    宋瑾瑜因为它消下去而心里一松,然而想到那些东西如今都在被子里,到处都是,还沾到唐书玉身上,他便面上一热,连那刚刚消下去的东西都有要再次起来的趋势。


    他既羞窘又懊恼:“这、这不怪我,我也不知它怎么这么突然……”


    从前他都备了锦帕,今日自然也有,原本刚刚是要给唐书玉的,谁知还没拿出,它就先出来了。


    天知道为何一直无动于衷的东西,在被唐书玉的脚踩到时,便一个激灵,颤了一下,尽数抖了出来。


    唐书玉扭头揉脸,红着脸小声抱怨:“这还怎么睡嘛……”


    他只觉那只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宋瑾瑜也后悔,仅凭他们二人,是绝对无法完成抬水沐浴更换床褥这些事的。


    必须要有下人才行。


    二人生长于锦绣堆,自然不会不适应有人伺候,只是这些日子,他们夜里都躲在帐中干坏事,便是不想让人知道,如今一来,定是瞒不住了。


    想到别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二人便羞窘万分。


    在他们看来,圆房是新婚夜本就要做的事,那是规矩,是他们需要完成的义务,他们如此,旁人也都如此。


    亲热却不是。


    为何不是,他们却支吾半晌,想不出更多了。


    只是这般情况,纵然心中再多不愿,二人也只能让人备水沐浴,并换掉被褥。


    金枝等人进进出出,纵然低着头,也能瞧见他们微红含笑的模样。


    当事二人的脸,却比他们更红。


    翌日,三房半夜叫水一时,便悄然传开,宋家人早就知道二人感情好,如今便是更好了。


    二人被打趣得躲在院中,不愿外出。


    即便躲在院中,看见彼此时,还是会想起此事,又纷纷扭头,不愿与对方待在一处,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宋瑾瑜在书房,唐书玉便在院中,宋瑾瑜回卧房,唐书玉便去了书房。


    二人都想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等这事过去,又是清清白白好郎君/哥儿。


    掩耳盗铃的模样,惹得金枝等人私下没少偷笑。


    卧房,宋瑾瑜听着窗外有人路过时的说笑声,心中难免猜测对方说的是否是自己,想到那种可能,他连卧房都不想出了。


    歪倒在床上,滚了几圈,仍散不去心中羞恼。


    他抱着枕头将其扭曲弯折,仿佛是内心沸腾纠结的自己。


    然而这番扭曲,没能消解心中恼意,倒是显露出些别的来。


    看着枕头里明显区别于枕芯的凸起,宋瑾瑜一愣。


    片刻,脑中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先前有回他找鸳鸯锁的钥匙,似乎也察觉到枕头下面有东西,只是被突然回来的唐书玉打断,后续便忘了此事。


    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还在。


    要不要看呢?


    并未考虑太久,宋瑾瑜伸手摸了进去。


    他迫切想要想些什么、做些什么、看些什么,来脱离此时状态,若是能顺便发现什么秘密,或者抓住唐书玉什么把柄,抵消昨日出糗,那就更好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宋瑾瑜摸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本书?


    寻常话本,如何需要藏在这里?


    宋瑾瑜这么想着,随手翻开书页,大胆露骨的画面便映入眼帘。


    宋瑾瑜:“???”


    宋瑾瑜:“!!!”


    另一边,书房


    唐书玉悠悠行走在书房里,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目光落到桌上的一叠族中蒙学子弟写的大字上,忽然想起宋瑾瑜曾说,自己的字连十年前的他都比不过。


    心下顿时一哼。


    他想唤来冬青,问问宋瑾瑜幼年练字成果放在哪儿。


    然而想到时日已久,练笔的大字又不是什么重要东西,不是烧了便是压箱底,问也无用。


    不过,大字没有,屋中书籍总有宋瑾瑜落的笔迹,他找找便是。


    这么想着,唐书玉便在书架中寻找起来。


    宋瑾瑜虽不喜读书,书房里的书却并不少,想要找到也不容易。


    唐书玉不着急,一排一排看了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翻到某一排时,手中的书怎么也推不动。


    怎么回事?


    唐书玉手上用力,动作幅度增大,却是一不小心,将这堆书给推得噼里啪啦掉落在地。


    “喵嗷!”


    一声猫叫,吸引了唐书玉的注意力,他循声看去,却见是鸳鸯跳起,怒视唐书玉,大胆两脚兽,不仅将猫大人推倒在地,打扰了猫大人睡眠,还差点将猫大人埋进书里!


    简直罪无可赦!


    唐书玉弯腰将它抱起,“原来是你压在书上,我说怎么推不动。”


    这只赫然便是唐书玉与宋瑾瑜初见,闯祸抓坏他平安符的那只鸳鸯猫。


    凭借过往恩怨,这猫即便不送人,也应送去庄子上。


    然而世事无常,之后发生了许多事,它竟就这么磕磕绊绊留了下来,就像本该彼此无缘,却阴差阳错成了亲的唐宋二人一般。


    成亲以来,唐书玉与它日渐熟悉,某日与宋瑾瑜闲谈时,还与对方随口为它取了鸳鸯为名,鸳鸯猫叫鸳鸯,当真不走心。


    幼猫长得快,初见时鸳鸯还小小一只,如今也是一只成熟猫了。


    “书房可不是你睡觉的地儿,没人时,可不许私自进来捣乱。”


    将它交给门外下人,让对方抱回猫窝,唐书玉才回去收拾书架。


    这时唐书玉才发现,掉下来的这些,差不多就是他想找的时期的书籍,当即兴致勃勃翻看起来。


    看着上面已经颇具雏形,甚至隐隐有了自己风格的笔迹,唐书玉冷哼一声。


    会写字又如何?有什么了不起?


    虽这样想,但手上放书的动作还是有些用力。


    视线随意一扫,放书的动作顿了顿。


    嗯?


    这是什么?似与其他有些不同?


    仔细一看,原来不是书籍,而是图册。


    拿取之间,一页图不知是早已老旧脱落,还是因为刚刚摔下来时遭到破坏,飘飘然从书中落下,图上画面就这样突如其来,毫无预兆地展露在唐书玉眼前。


    唐书玉:“……?”


    唐书玉:“……!”


    作者有话说:


    情节可能调整,下章未必需要定时,定时的话就是22点。


    第27章  阴阳调和[VIP]


    不堪入目!


    不堪入目!


    唐书玉震惊地瞪着那张要羞煞人的图纸, 上面二人交驩的场景纤毫毕现,连二人的肌肉轮廓、动情表情都生动分明。


    唐书玉瞠目半晌,才恍惚反应过来, 小脸轰得一下红了个彻底!


    骤然上升的温度, 仿佛要将他整个放在蒸笼中, 从身到心, 从里到外都熟透了。


    好你个宋瑾瑜!


    亏他还以为对方是正经人,装得人模狗样,一副连艳情话本都没看过的清白模样, 谁知背地里竟藏着这种不堪入目的画册!


    这可比他那只有文字的话本露骨多了!


    且他只是误买, 可不像宋瑾瑜,不仅买了回来, 还堂而皇之将其放在一堆正经书里, 完了面对他还装得那么纯洁无辜, 弄得他买到艳情话本倒像是荒|淫人。


    唐书玉可不信宋瑾瑜是误买,买来从未看过,瞧瞧这书都起毛边了,定是那人买回来后时时翻看, 常常鉴赏。


    就这, 也好意思说他清白?!


    唐书玉心绪翻涌,觉得自己被宋瑾瑜骗了。


    想到二人每日亲热时,宋瑾瑜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 一切都是初次摸索,且对进入不感兴趣的模样,唐书玉便心中怒道:装的!都是装的!


    唐书玉拿着那张图纸的手都在颤抖, 又羞又恼!


    盯着图上画面,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应该闭上眼睛, 这可不是清清白白小哥儿会看的东西。


    然而下一刻,他又反应过来,不对啊!


    宋瑾瑜都在看,他为何不能看?


    宋瑾瑜能装清白,他为何不能装?


    宋瑾瑜都看了,他不看岂不是永远不如对方?日后不仅要被对方在心中嘲笑,还要在行那事时被他牵着鼻子走?


    想象自己被宋瑾瑜哄骗,乖乖献出身子,任君采撷,而宋瑾瑜还在心里嘲笑他的模样,唐书玉便羞恼不已!


    不能忍!坚决不能让自己落到那种境地。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本老旧的图册,怀着不能输给宋瑾瑜的念头,鼓起勇气翻开。


    待他学成归来,定要宋瑾瑜好看!


    卧房


    宋瑾瑜已经盯着那图鉴好一会儿了,心中的震惊、惊恐、不敢置信仍未散去。


    他万万没想到,被唐书玉一直死死藏在枕下的东西,竟是这么一本有伤风化见不得光不堪入目的图鉴。


    图上那些各式各样眼花缭乱的画面看得人面红耳赤。


    宋瑾瑜看一眼,又合上。


    看一眼,又合上。


    他完全想象不出,唐书玉是如何买了这本图鉴,且将它看得纸张都泛黄陈旧且有些褪色的。


    这得看了多少遍啊!


    想到唐书玉不仅看这图鉴,还将它紧紧藏在枕头下,不让人瞧见,宝贝不已,说不定晚间趁他睡着,还会偷偷看这本图鉴,宋瑾瑜便震惊又惶恐。


    这得是有多荒|淫|好|色啊!


    他娶了这么个夫郎,日后还能好吗?当真不会被吸干精气,精|尽|人|亡?


    想到唐书玉面对他时装得含蓄害羞,实际却恨不能扒光他、蹂躏他、将他吞吃入腹,宋瑾瑜便又羞又慌!


    可恨自己被对方纯良无害的模样骗了个彻底,还当对方是什么好哥儿,殊不知人家只是装得纯洁,好引他自投罗网。


    而自己显然已经上钩了!


    难怪!难怪!


    他就说,自己昨晚怎会突然不受控制,并非他身体太淫|荡,而是唐书玉本事高超,玩弄他于鼓掌……哦,不对,是脚掌之中。


    自己还为昨晚那么一出而羞愧,却不知一切都是唐书玉安排好的。


    先用言语引起他的恐慌,诱他入套,又借口主动帮忙,玩弄他的身子,试图将他的身子也变得那般淫|荡。


    当真是心机深沉,步步为营。


    宋瑾瑜惊惧异常,只庆幸自己发现了对方的真面目,还好,还好,还没有万劫不复,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目光盯着那图鉴半晌,心中终于做下决定。


    他要学其所学,深入了解,才能更好地防备唐书玉的勾人手段。


    等到唐书玉实施时,就会发现自己早有准备,最后落败。


    宋瑾瑜,这不是不知羞耻,而是为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


    当晚,二人规规矩矩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做。


    唐书玉是自觉自己还没学成,不想落于下风。


    宋瑾瑜是怕唐书玉又用什么诡异招数,引他上钩。


    安静了许久,二人心中也未怀疑,只当对方是因为今日被人打趣,羞得不好意思做什么。


    他们就这样消停了两天。


    纵然心中有些惦念,却都强行忍住了。


    又过几日,唐书玉一觉醒来天塌了!


    “啊啊啊啊——!”


    金银珠翠四人闻声心里一紧,快步进来,“公子!”


    “公子怎么了?”


    却见唐书玉抱着镜子一脸惊恐绝望,仿佛发生了什么令人无法承受之事。


    见到人来,唐书玉泪如雨下,悲痛万分,“我的脸……我的脸长痘了!”


    四人:“……”


    几人心头齐齐一松,放下心来。


    金枝银叶上前安抚唐书玉,珍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唐书玉喜欢的小食好用来哄他,而翡翠则是脚步匆匆前去请大夫,几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熟练不已,显然是早已习惯了。


    大夫来时,唐书玉心情总算平复许多,没再哭了,只是红着眼睛对大夫说,别的不提,一定要先让他额头上的痘痘消下去,外敷内服都可以。


    重点要快,要不留痕迹。


    书房,宋瑾瑜将那些批改过的大字交给冬青,让对方帮忙送去族学,并帮他告知,这两天他不去族学了。


    冬青见宋瑾瑜说几句话都皱着眉,显然有些难受不舒服,不由担忧道:“三郎可要请大夫看看?”


    宋瑾瑜没当回事:“一个燎泡而已,过两日就消下去了。”


    难受归难受,其实不怎么影响说话,宋瑾瑜不去族学,无非是他本就不想干活,自然是机会就借口推脱。


    他心里还高兴着呢,巴不得晚两天好,自然不怎么想请大夫。


    然而他不想,大夫还是进了他的院子。


    冬青这时又劝道:“来都来了,不如就请大夫瞧瞧,无需喝药与如今也没差,若是需要喝药,家主问起时,岂不是更理直气壮?”


    说的有道理,宋瑾瑜欣然接受了冬青的建议。


    他进了卧房,便见唐书玉青天|白日竟戴着帷帽。


    “这是做甚?”宋瑾瑜惊讶道,“莫不是不想让我看你的美貌,才在屋里也要藏着掖着?”


    说着,还做花花公子状,伸手要挑他的帷帽,被唐书玉没好气一巴掌拍开。


    美貌美貌……唐书玉如今听不得这个词。


    他本就很伤心,宋瑾瑜还要嘲笑他。


    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又想哭了。


    把脉的大夫出声劝道:“夫郎尽量放平心态,莫要乱动,”


    他诊完脉,宽慰道:“不是什么大事,有些上火罢了,我开些清热去火的方子,服用三日即可,期间饮食须清淡,勿要多食辛辣刺激的食物。”


    唐书玉点头如捣蒜,恨不得这几日只喝清水。


    宋瑾瑜见他这么乖,心中既惊讶又无语,果然,只有在关系到容貌的事上,唐书玉才会这般乖巧听话,一点歪心思都不敢有。


    宋瑾瑜对能治唐书玉的大夫好感倍增,干脆也让对方为自己瞧瞧。


    大夫瞧完心中无语,难怪是夫夫呢,连生病都一个样。


    他同样给宋瑾瑜开了清热去火的药。


    开完,又看了看这夫夫二人,笑着劝道:“郎君与夫郎新婚恩爱,房事上不必太过克制,纵欲过度虽然不好,但一味地压制也于身体无益。”


    阴阳调和方为正道,只管撩不释放是怎么回事?


    依他看,这二人近日没少看些让人气血翻涌的东西,却又不疏解身体,可不就憋到上火了。


    自家夫君夫郎就在身边,竟也能憋成这样……


    大夫摇了摇头,他老了,不懂如今的小年轻怎么想的。


    一番话,惊翻了在场众人。


    下人们不敢抬头看两位主子此时的表情,只能低下头憋笑。


    大夫走时,忍笑的众人也纷纷跟着大夫出去,不敢留下来。


    待屋中只剩下唐宋二人。


    宋瑾瑜僵硬的身子才稍微放松些许,唐书玉脸颊的温度也不再疯狂上升。


    然而下一刻,他们又想到彼此,想到屋中还有另一人,还是他们最不想在对方面前出糗的人。


    唐书玉咬了咬牙:他就知道有宋瑾瑜在就没好事!


    宋瑾瑜痛苦面具:自己今日到底为何要推开这门。


    现在好了,丢脸丢到对方面前,唯一算安慰的,便是要丢脸也是一起丢脸,他们不是一个人。


    这么想着,二人又满意了。


    布置过了多久,宋瑾瑜才轻咳一声道:“这大夫须发未白,想来医术还未臻入化境,知其然不知所以然,说错了也正常。”


    唐书玉扶了扶帷帽,“我觉得也是。”


    很好,二人达成默契。


    然而等背过身去,纷纷翻了个白眼。


    唐书玉心中冷哼:就说这人在偷偷看画册,果然如此,哼,宋瑾瑜一定想不到,自己也看了。


    宋瑾瑜心下窃喜:唐妖精害人害己,终于遭反噬了,损的还是他最在意的容貌,真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自己还没出手呢。


    二人满意过后,又皱起眉来。


    让对方憋着固然解气,可自己也憋着,又该如何是好?


    不看了?


    那怎么行!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如大夫所说,适当疏解了。


    心中纠结片刻过后,便也无奈下了决心。


    唐书玉轻叹一声:唉,为了早日恢复容貌,且不再复发,只能先虚与委蛇了。


    宋瑾瑜深吸口气:疏解罢了,只要自己始终清明,便不会被对方引诱堕落成色胚。


    当天,二人喝了大夫开的药,到了晚上,症状便都有些好转,这是个好消息。


    只是这也意味着,大夫其他话也是对的。


    夜间,二人躺在床上,沉默良久。


    终究是在意容貌的唐书玉先沉不住气。


    “夫君,近日白天太累,晚上竟冷落你了。”被子下,他的手一点一点,缓缓挪动,渐渐攀上宋瑾瑜手臂。


    妖精!果真是妖精!


    宋瑾瑜一边在心中叫嚣着,警惕着,面上却还要装出笑容,“也是我这几日太忙,难免疏忽了你。”


    两个闲人纷纷以忙为借口,不知其他真正忙的人听见,会不会想套二人麻袋。


    先前二人未免打草惊蛇,并未将被子分开,如今倒是也省了重新和好的过程。


    唐书玉寝衣单薄,在被子里翻身几次,便凌乱不堪,雪白的肌肤、绯红的茱萸,皆半遮半掩,若隐若现。


    宋瑾瑜下意识喉头滚动,目光想要移开,却又不受控制地被其吸引。


    他想给自己一巴掌,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说好的要稳住,要淡定。


    然而身体却不听指挥,被唐书玉一勾引,那东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唐书玉学着上回那般,用脚,一点点寻摸,一寸寸靠近。


    宋瑾瑜却不比上回容易,也不知是憋着气还是别的,他刻意坚持着,好似这样就能代表自己并未被对方勾引成功。


    然而唐书玉手段了得,纵然宋瑾瑜已经十分努力,可当唐书玉狠狠心,用上手时,也并未坚持多久,最终还是在那双柔嫩白皙的手上丢盔卸甲,只是今日有了准备,并未弄得到处都是。


    宋瑾瑜望着唐书玉,想到自己方才的不能自已,仿佛被唐书玉勾魂夺魄般情不自禁。


    心中恨恨,只想让对方也尝尝自己的感受,如自己一般,不受控制,狼狈至极。


    他一把将唐书玉搂在怀中,附耳小声说了几句。


    却见唐书玉顿时浑身赤红,仿佛煮熟的虾仁,他既羞又怕,甚至顾不上恢复容貌,连连要后退:“不必了、不必了……我觉得我只喝药也能痊愈……”


    怎么能探进那里……


    “要的,要的,我可不忍心夫郎在屋中还要戴帷帽。”刚刚看他笑话不是挺高兴,这会儿想走?那怎么行。


    宋瑾瑜一手扣住他不让走,另一只手摸来一盒脂膏。


    此前二人并未有这需求,因而没怎么用这个,但宋瑾瑜这些日子的图鉴也不是白看的。


    他学着书中所画,挖了脂膏便往唐书玉身后去……


    轻轻地捻,细细地抹。


    小小的花朵羞答答地打开,却不知自己迎来的是试图摧残它的风雨,风雨忽缓忽急,碾得小花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流水哗哗,低声啜泣。


    ……


    唐书玉羞得将脸埋进枕头,哭着不肯去看宋瑾瑜。


    湿淋淋的床褥让他知道方才那并非幻觉或者梦境。


    他竟然、他竟然……


    殊不知宋瑾瑜也并未好到哪儿去,他趴在床上,仿佛这样就能抑制住想要将那又起来的小宋送进方才自己开拓的小花里。


    什么勾引,什么诡计,什么不能上钩,通通被抛诸脑后。


    此时此刻,宋瑾瑜满脑子都是:他想要,就给他。


    荒|淫|好|色如何,精|尽|人|亡又如何。


    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左右他这辈子,无论清醒还是沉迷,都被这妖精勾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揉皱春水[VIP]


    宋瑾瑜到底还是坚持住了最后的底线, 在此,他首先感谢自己强大的自制力,其次要感谢的便是初次圆房的惨烈经历。


    虽然不知为何书上说, 那处是销魂秘境, 但凡进入, 便要勾魂摄魄, 不能自已,与他初次感觉截然不同。


    但他如今虽还未真的进去,却已经感受到了那种来自身体本能的诱惑和吸引。


    原来要揉一揉, 通一通, 侍弄好了,才能释放那勾人的魅力。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这是宋瑾瑜在强大诱惑下的倔强挽尊。


    虽然被唐妖精勾得没忍住出来了, 可他也把对方弄湿了, 这便算是平手, 后面纵然有对方哭声凄凄,惹人怜惜,蹂躏过后的身子浑身散发着勾人的气息,蛊惑人心, 让宋瑾瑜心中无时无刻不想着如画中那般更进一步, 他依然坚持住了底线。


    他就是这般了不起!


    醒来的宋瑾瑜颇为满意自己的表现,面对唐书玉时的笑容更是得意。


    然而这份得意在唐书玉眼中却变了味道。


    昨日自己在对方手下不受控制,丑态百出, 对方今日便冲他得意地笑,这是在嘲笑他?


    这当然是在嘲笑他!


    本就遭受打击,没能从自己昨夜反应里走出来的唐书玉顿时绷不住了, 当即潸然泪下,从无声落泪到小声抽泣, 再到伏床大哭,哭得伤心欲绝,悲痛不已。


    宋瑾瑜傻眼。


    “你、你哭什么?”他一句话都没说呢。


    唐书玉不语,只一味哭得更大声了。


    见继续下去,便要引来下人了,宋瑾瑜也急了,上前试图安抚:“哎,你别哭啊,你这一哭,别人听见,还道我把你怎么了呢。”


    这个混蛋竟然还觉得自己哭与他无关?分明对方就是罪魁祸首!刽子手!


    唐书玉又气又急,边哭边喊:“就是你害的!你欺负我……呜呜呜呜……”


    宋瑾瑜冤枉:“我怎么欺负你了?别以为你哭就能胡说八道。”


    唐书玉羞恼不已,这要人如何说出口?!


    这人分明仗着他不好意思说,便故意激他。


    混蛋混蛋!宋瑾瑜就是个大混蛋!


    “还装!你昨晚故意害我出丑,那般羞辱我……”他咬着唇瓣,只落着泪,再说不出口。


    宋瑾瑜闻言,总算明白唐书玉所言何事:“你不也故意玩我,要我如上回那般出丑?”自己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怎么就委屈成这样。


    唐书玉不满控诉:“那怎会一样,你那不过是常事,往日每日也有,我那却是从未有过,定是你害的我才变得、变得……”


    又哭又气又羞又恼,此时的唐书玉浑身通红,衣物遮掩下,雪白肌肤上的斑斑红痕若隐若现。


    宋瑾瑜挑眉,他就当唐书玉是在说他进步非凡了,“哦……”


    他拖长声音,含笑道:“你这意思,是在暗示我每日都如昨晚那般伺候你?”


    唐书玉羞愤不已:“你——!”


    见他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呼吸急促,一副快要喘不过气的模样,宋瑾瑜也不敢逗了,赶忙上前将人抱住,给人顺气。


    “别急别急,跟你开个玩笑,怎么气性这么大……”


    唐书玉气得打他。


    宋瑾瑜边躲边讨饶,“好好……我错了,是我不对,不该胡说八道……”


    他抓住唐书玉两只手,唐书玉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直接上嘴咬他,在宋瑾瑜脖子上留下个鲜红牙印。


    宋瑾瑜嘶了一声,捂着脖子,后退两步,“你属狗的?”


    拿着镜子照了照,见这印子两三天是消不下去了,没好气看唐书玉:“咬在这种位置,我走出这门就会被人盯着瞧,旁人都知道我娶了个牙尖嘴利的悍夫郎,你满意了?”


    唐书玉冷哼一声。


    宋瑾瑜从抽屉里摸出药膏,见状,唐书玉当即想到昨夜宋瑾瑜也是这般摸出一盒脂膏,便是那东西,令他最后放松了身子,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半点劲儿,只能任由宋瑾瑜施为,当即脸色涨红,背过身去。


    宋瑾瑜还在一边抹一边说:“真不知道你气什么,我也被你玩了好几回,我说什么了吗?”


    唐书玉怒道:“那不一样!”


    宋瑾瑜无语:“有什么不一样,书上都说了,极乐之时,哥儿那里就会流出来,都是正常现象。”


    唐书玉一愣,犹豫片刻,他小声问:“当真?”


    宋瑾瑜肯定道:“当然!”


    图鉴都是唐书玉的,这人还想骗他没看过,装的真好,可惜对方不知道,自己早已发现了他的秘密,如今唐书玉这副纯白模样可骗不了他了。


    说起来,这人为了骗他,还咬了他一口,哎呀,亏了亏了,得找个机会咬回来,咬哪里呢?


    宋瑾瑜脑中又浮现出昨夜唐书玉梨花带雨,红痕斑斑的模样。


    红豆挺立,随着人的呼吸轻颤,诱人采撷。


    那就咬这里吧,算是收的利息了。


    宋瑾瑜脑壳晕晕,脸上也渐渐浮现绯色,并向外蔓延。


    “哎哟!”回过神的宋瑾瑜捂着耳朵,往后一躲,“唐书玉,你谋杀亲夫啊!”


    抬头,却见唐书玉涨红着脸,悲愤地看向自己。


    宋瑾瑜一愣,声音不自觉放轻,“又怎么了?”


    唐书玉盯着他不说话,只泪珠一颗颗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下,悄无声息,却令人心头发紧。


    宋瑾瑜忙伸手为他拭泪,锦帕拿出来,不一会儿便被唐书玉的眼泪打湿。


    “祖宗,你有事说话,只哭做什么……”比起刚才的哭喊,如今这无声落泪更令人揪心,宋瑾瑜没一会儿便举手投降。


    唐书玉声音哽咽:“你、你欺负我……”


    “仗着你看得早,学的多,便欺负我什么也不懂……”唐书玉暗恨自己发现得晚,没能多学一些,否则也不会在这人面前出丑。


    宋瑾瑜闻言,顿觉冤枉:“装归装,你这就倒打一耙了吧?我比你看得早,学的多?分明是你手握秘籍,恃美行凶,处处勾我,我好难才没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唐书玉羞恼道:“你不仅狡辩,还污蔑我,我何时勾引你了?”


    宋瑾瑜倾身轻咬了唐书玉的唇,“现在就在勾引我。”


    唐书玉脸色爆红,宋瑾瑜这个采花贼!大淫|魔!


    但见宋瑾瑜痴痴笑看着自己嘴唇,被污蔑的怒气散了些许,心中又难免生出些许得意。


    他就是这么美,这么有魅力。


    他狠狠摸了把嘴,推开他:“不许捣乱,我在跟你吵架!”


    宋瑾瑜看着他,刚哭过的唐书玉双目红肿,明明气势散了,却还努力瞪圆双眼怒视自己。


    完了完了,床上也就罢了,怎么这会儿他也觉得眼前这个额头痘印未全消,哭得丑兮兮的唐书玉很可爱呢。


    “吵什么,我都不计较你勾引我了。”


    唐书玉怒道:“我才没勾引你,分明是你自己无耻|淫|荡!淫|者见|淫!”虽然宋瑾瑜被他勾引是他有魅力,但他绝不接受凭空污蔑。


    宋瑾瑜深觉委屈,也顾不上藏着掖着,“话可不能乱说,我不过是学了你一招两式,不及你图鉴二三,哪里算得上淫了?”


    唐书玉气急跺脚:“还想狡辩,你那图册厚厚一本,都起毛边了!”


    话音刚落,二人俱是一愣。


    抬眸对视,异口同声:


    “什么图册?”


    “什么图鉴?”


    然而下一刻,二人又纷纷想起来什么,当即反应过来。


    “你翻我枕头了?!”


    “你翻我书架做甚?”


    偷偷发现对方的秘密,原本应当是双方皆理亏心虚,然而被这么质问,两人心底那还未彻底稳定的心虚一散,当即恼羞成怒,不约而同先指责起对方。


    宋瑾瑜:“屋是我的屋,床也是我的床,我为何不能翻!”


    唐书玉:“我嫁进宋家,无论是院子还是书房,都有我一份,你不满意?去找阿娘兄嫂告状啊!”


    四目相对,谁也不肯退让。


    此时此刻,他们甚至忘了解释那书不是自己的。


    不知过去多久,二人才忽然想起这一点,然而此时开口,无异于示弱低头。


    唐书玉:若说那图鉴不是自己的,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比宋瑾瑜看的少?


    宋瑾瑜:若是否认自己看过图册,唐书玉岂不是会嘲笑他空守宝山而不用?


    片刻后,唐书玉又皱眉:可若是不说,自己又如何反驳宋瑾瑜给他安排的妖精勾引的帽子?


    宋瑾瑜也苦恼:若是不否认,唐书玉当真认为他故意欺负他又如何?


    他们既不想示弱,也不想被指控污蔑。


    唐书玉轻哼一声,“那图鉴本就是旧书,原是阿爹的,因我成婚才给了我,我不过是匆匆扫过,并未仔细看,更遑论借书勾引你。”


    “倒是你,这几日看得可认真?可仔细?”


    宋瑾瑜抿了抿唇,“我也只是想知道是什么书值得你藏在枕下,日日同眠。”


    “至于书房那本,与你一样,是回门时,父亲送与我的,我当时对此并不感兴趣,看过后便束之高阁,难为你还能将它翻出来。”


    二人说完九真一假的话,也没问信不信,便是将此事带过了。


    当然,他们没问为何明明看过了,还不知哥儿那羞人的生理反应,也没问为何明知那儿揉开动情后,便能给予人欲|仙|欲|死的体验,却始终不得其法,不肯进去。


    别问,问就是看过,知道,但是不想做。


    又过了好一会儿,宋瑾瑜轻咳一声,率先示好:“既然如此,那应是我误会了你。”


    唐书玉仰起头:“误会什么?”


    宋瑾瑜不好意思道:“误会你是妖精化身,只为勾引我堕落。”


    他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误会至此的,明明此时回头再看,只觉得那些想法漏洞百出,荒唐至极,自己当时怎么就坚定不移地信了呢?


    唐书玉冷哼一声,得意道:“知道误会就好,且告诉你,这世上还没有值得我勾引的人。”


    宋瑾瑜已低头,唐书玉也并未再硬抗,垂眸放低声音:“我也与你道歉,不该因为昨夜之事指责你。”


    他当然知道,自己误会在先,又因昨夜出丑而恼羞成怒,才在今日一点即燃。


    如此,算是冰释前嫌,误会尽消了。


    宋瑾瑜怀念着昨日的温香软玉,不禁将唐书玉抱入怀中,将头轻轻搭在他肩上。


    “我方才反省了,你会觉得昨日的反应异常羞人,定是因为做的少了,从今往后我每日都那样伺候你,你习惯了,便不觉得有什么了。”


    宋瑾瑜呼吸在侧,唐书玉面红耳赤,只觉得身心俱痒,浑身酥软,对方还没做什么,自己却好似又回到了昨晚。


    他羞道:“谁要你伺候了!我才不想被那样伺候!”


    说罢挣开宋瑾瑜,躲去更衣的屏风后。


    宋瑾瑜望着屏风后的身影,怎么也压不下去唇边的痴痴笑意。


    他忽然想明白,自己当时为何对唐书玉勾引这事深信不疑。


    因为对方就是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令他气恼,令他欢喜。


    哪里是唐书玉勾引他,分明是他早就把自己挂上去了。


    屏风后,唐书玉揪着衣袖,光洁柔顺的绸缎被他揉得皱皱巴巴,好似胸膛里那颗心,被人扰得凌乱不已。


    他捂着发烫的脸颊,只觉自己方才还是太羞了,他该义正辞严,语气坚定地告诉宋瑾瑜,他才不要他那样伺候。


    他才不要变得那样淫、乱……


    都怪宋瑾瑜。


    都怪宋瑾瑜!


    他让他从身到心,都化成了春水,让他身心失控,不能自已,让他……


    让他做什么呢?


    唐书玉咬着唇思索半晌,才从纷乱如麻的心绪中抽出几缕。


    他让他像那树上的果子,熟了,透了,可以吃掉了。


    ……


    作者有话说:


    明天如果定时,就是晚上23点。


    第29章  一池涟漪[VIP]


    几日后, 在药物调理下,宋瑾瑜与唐书玉上火的症状基本消除,唐书玉也终于摘掉帷帽, 重新走出房间, 露于人前。


    他化着近日喜欢的妆容, 穿上近日最喜欢的衣裳, 出现在人前时,又成了那个光彩照人的唐书玉。


    “公子痘痘消了,皮肤也比往日更好了。”给他上完妆的珍珠笑着说。


    “真的吗?”唐书玉对着镜子照了许久, 心中也觉得如此, 终是满意地笑了。


    相较于他的心情愉悦,同样病好的宋瑾瑜却不似他那般高兴。


    “大哥不是请了好几位夫子吗, 几岁的孩子, 练字能写端正即可, 谁不能教?杀鸡焉用宰牛刀。”


    “郎君说了,杀鸡焉用宰牛刀的前提,是那刀真的在宰牛,若他始终无所事事, 没有出鞘, 那还不如拿去杀鸡,至少还能省一笔夫子束脩。”冬青一板一眼回道。


    宋瑾瑜怒而拍桌:“我就知道是他斤斤计较,吝啬小气!”


    连份束脩都要省, 巴巴拉他做白工。


    冬青嘴角抽了抽,“那三郎还去不去?”


    宋瑾瑜:“……去。”


    抱怨是真抱怨,不敢不去也是真不敢不去。


    复工一整天, 宋瑾瑜都在心里窝窝囊囊地抱怨。


    等他终于从族学中脱身,回来却没见到唐书玉时, 才从下人口中得知,对方今日一早便随顾氏出门赴宴去了。


    岂有此理!


    自己被琐事困在家中,连狐朋狗友们的邀请都无奈多次推拒,唐书玉却能偷偷甩掉自己,去别人府上赴宴。


    唐书玉那个没心肝的!


    容颜没好时是他陪着,痘痘一消,便立马甩开他出门招摇,一日都不带等的。


    世上哪有这样的夫郎!


    不行,今日等人回来,他要好生教育对方,讲讲夫德。


    宋瑾瑜这一等,便等到了傍晚。


    太阳落山时,唐书玉才踩着夕阳,披着晚霞余晖回到院中。


    进门便瞧见宋瑾瑜坐在桌边,一副等了他不知多久的模样。


    “在等我用晚膳?”唐书玉笑着进来。


    “今日我陪大嫂出门赴宴,刘家有几道菜味道不错,我多吃了几口,这会儿还不饿,晚膳就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说罢,宋瑾瑜便眼睁睁看着唐书玉从自己眼前走过,溜溜哒哒进了内室。


    宋瑾瑜瞪圆双眼,拍案而起:“唐书玉,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夫君!”


    唐书玉一愣,莫名其妙转头看他,“你在说什么胡话?”没有他这个夫君,那还有哪个夫君?


    然而这话落在宋瑾瑜耳中,便成了:你好大的脸,竟敢要我眼中有你!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宋瑾瑜悲愤怒道:“你不想出门时,我都推掉邀约在家陪你,可你呢?脸一好,便迫不及待甩掉我出去逍遥,世上哪有你这样的夫郎?!半点夫德也无!”


    唐书玉无语:“你不出门,难道不是你自己嫌他们幼稚,不想与他们玩吗?”


    自那回夫夫二人在那群闲极无聊的狐朋狗友们宴会上大获全胜后,宋瑾瑜便自觉自己比他们成熟、稳重、且厉害,便不怎么爱与那些人玩了。


    宋瑾瑜表情一僵,“这你别管,你就说我有没有陪你吧?!”


    这倒是没错,唐书玉勉为其难点点头。


    宋瑾瑜心下一喜,正要借题发挥,却忽觉面颊一暖,一缕梅香萦绕鼻尖,又翩然而去。


    他想抓住那缕幽香,却没来得及。


    转头,便见亲过他脸颊的唐书玉笑盈盈道:“多谢夫君这些时日不离不弃。”


    眼前人人美声软,宋瑾瑜本就没多少的怒气霎时一扫而空,他忍着想要抬手抚摸被唐书玉亲过位置的冲动,用力抿唇才没让自己唇角弯起。


    半晌,才哼哼两声:“算你有良心,这回就不与你计较了。”


    唐书玉却好似忽然想起什么,一脸为难又忧心,紧张兮兮道:“可是夫君,书上说哥儿要端庄娴静,方才那般,是我轻佻了,夫君不会又怪我不守夫德吧?”


    宋瑾瑜轻咳两声,小声道:“不会。”


    唐书玉松了口气,却还是皱着眉:“多谢夫君,不过我也觉得,此举不够端庄,若传出去,必会丢夫君颜面,方才是我一时失了分寸,日后不再做了。”


    那怎么行!


    宋瑾瑜当即严肃脸,一本正经道:“此乃夫妻鹣鲽情深,哪里就轻佻,有失颜面了?”


    唐书玉苦恼道:“可是书上却并非如此,书上说……”


    宋瑾瑜佯怒:“书上书上,你是听书上的,还是听夫君的?!”


    唐书玉抬眸轻轻看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故作沉思状:“书上都是圣贤之言,夫君嘛……”他没说完,却不言而喻。


    他脚步轻转,两步便换了个位置,避开宋瑾瑜,“我自然……是听书上的。”


    宋瑾瑜若还看不出,唐书玉这是故意的,他就白长这双眼睛这颗脑袋了。


    宋瑾瑜能如何呢?自然是厚着脸皮顺着哄了。


    “也不是所有书都是圣贤书,值得听的。”


    唐书玉也不看他,“夫容夫德,女德女诫,可是传了上千年的圣贤之言,也不听?”


    宋瑾瑜握住他的手:“不听。”


    唐书玉甩袖推开他:“旁人都听,我自然也要。”


    宋瑾瑜随步跟上:“我说不听,就能不听。”


    唐书玉斜眼扫他:“夫君方才不还说,我不守夫德?”


    宋瑾瑜面不改色与其划清界限:“那是个什么东西?我从未听过,丢掉,丢掉!”说着,还在地上狠踩几脚,好似踩的是那糟粕规矩,又好似踩的是方才的自己。


    唐书玉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瑾瑜也笑着握住他双手:“可算笑了,这是不计较了?”


    唐书玉哼他一声,“让你日后再胡说八道,胡搅蛮缠!”


    宋瑾瑜轻叹一声道:“我这不是见你刚调理好,就巴巴往外跑,还不带我,所以不高兴嘛。”


    “今天这么美,我都还没看上几眼,全让那些不相干的人瞧去了。”


    唐书玉歪头,“莫说只是些内眷,便是我见了外宾又如何?都是正经场合,正儿八经的人,没人会乱来。”


    何况,他这么美,天生就是要人欣赏的,若是藏在深宅,孤芳自赏,那又有何乐趣?


    宋瑾瑜当然没有想困住他的想法,只是不爽唐书玉出去玩,就把他抛到脑后一整天,回来也是不冷不热,连句问候也无。


    然而这点不爽,在与唐书玉的拉拉扯扯,言语调笑间,已经散得一干二净。


    “哦,所以你见了别人,就把我忘了?亏我中午惦记着你,回来找你用午膳,却连你人影也没见到。”宋瑾瑜语气幽幽。


    “等你一下午,刚刚你回来,还以为终于能一同用晚膳,你丢下两句就走了。”


    唐书玉一听,似是也觉得自己不妥,不好意思道:“那我陪你用点,正好说了这些话,有些饿了。”


    这顿晚膳还是一起吃了。


    用过晚膳,二人便要各自洗漱,宋瑾瑜却拉住唐书玉,在他耳边低声轻语几句,后者听得面红耳赤,羞涩不已,下意识抬眼扫了一眼屋内屋外侍候的下人,一副做贼似的模样。


    咬着唇纠结片刻,才勉强应下,却是提出要求:“不许像上次那样欺负我!”


    宋瑾瑜负手揪着衣袖,眼神飘移:“不欺负你,我伺候你。”


    想到上回是怎样的伺候,唐书玉脸色更羞红了。


    浴池里水雾氤氲,二人各自占据一扇屏风后换下衣衫。


    唐书玉一边解着衣衫钗环,脑中一边回响着宋瑾瑜先前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白日你都在给旁人看,如今也该让我瞧瞧旁人不能看的?”


    唐书玉想着,成婚这么久,他们彼此还有哪里没看过的?就宋瑾瑜会作怪。


    然而此时此刻,身上最后那件里衣,却怎么也脱不下去。


    是啊,分明什么都看过了,什么也瞧过了,可要真这么赤|裸|裸|的,又不好意思起来。


    从前他们在床上,好歹还有被子遮挡,如今可是清清透透,一览无遗。


    另一边,宋瑾瑜也双颊微热,心神不宁。


    他刚刚竟然说出了那样的话,他竟真的说出口了?


    啊这……好个衣冠禽兽、好个假正经、好不要脸……


    宋瑾瑜觉得自己变了,他从前绝不会这么淫|荡|无|耻,都怪那些不正经的话本和图鉴,把他带坏了!


    还有唐书玉。


    也是唐书玉太不矜持,才带得他越陷越深,无法回头,从此只能做个淫|人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他也不想的。


    宋瑾瑜才不承认,自己本质就是与唐书玉一样,才没有谁带谁。


    思绪纷乱半晌,走出去时,他便见唐书玉已至水中,池水浸湿他的里衣,以至于里衣贴身,将他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骗又隔着一层,若隐若现,诱惑人心。


    池水热气蒸腾,将唐书玉熏得脸颊泛红,这一抹红,从脸颊蔓延到身体,毫无遗漏,大约是抹了脸,唐书玉脸上还挂着水珠,仿佛刚刚经历过雨露滋润。


    花瓣浮在水面,映着脸庞,更显芙蓉面。


    扑通!


    宋瑾瑜脚下踩空,一头从岸上栽了下来。


    原本因为宋瑾瑜只穿了一条亵裤,而害羞偏头的唐书玉愣了愣,片刻后,方才反应过来般,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宋瑾瑜站直身子,狼狈地抹了把脸。


    “……别笑了。”


    “哈哈、你……哈哈哈……啊!”唐书玉猝不及防惊呼出声。


    宋瑾瑜一把将他抱住,二人肉贴肉,脸对脸。


    “不许笑。”


    四目相对,半晌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唐书玉才好似反应过来一般,红着脸推他,“你放开我。”


    宋瑾瑜听话地松开手。


    二人相隔半步,一肩之隔的距离。


    可无论多远,池中热水却好似将他们连接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心跳,和那蔓延全身,也散不去的热意。


    分明是水,又不是水。


    唐书玉抬手掩着笑唇:“初次共浴,你就脚滑栽倒,幸好没事,下次可不敢一起了,若出了事,还要赖我。”


    他将宋瑾瑜方才的意外归于脚滑,至于是不是脚滑,谁知道呢。


    宋瑾瑜咬了咬唇,似也在懊恼自己方才糟糕的表现。


    “你放心,绝不会再给你守寡的机会。”


    又是守寡,唐书玉可算见识到宋瑾瑜究竟有多在意这事了。


    “嫌弃我是个寡夫?”他冷哼一声。


    宋瑾瑜笑着揽他,“真要嫌弃,早嫌弃了,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点?”


    他在意的从不是唐书玉守寡,而是唐书玉心里有人。


    但时至今日,连这一点也只是偶尔提起,作为夫夫生活的调剂,不再较真了。


    若是心中有人,也能与他这般恩爱亲热,那有人便有人罢。


    唐书玉这才满意,“我都没嫌弃你被挖墙脚,丢了未婚妻呢。”


    宋瑾瑜:“……”


    他揉|了一把唐书玉屁|股上的软|肉,“一天不刺我不舒坦?”


    “哎呀——!”唐书玉捂着屁|股,脸色爆红。


    但宋瑾瑜并未用力,此时他也只感觉到一点点疼,一点点痒。


    “你不许人说实话,你欺负我!”唐书玉指责道。


    这叫什么欺负……


    他附耳对唐书玉小声道:“还记得图鉴有一页画的什么吗?”


    说罢,他又提醒道:“也是浴池,也是……”


    二人自暴露后,便没再偷偷看两本图册,而是一起看。


    几天下来,进度斐然。


    只是先前总有些遗憾,未能实践,只能心痒,如今总算有了机会,如何能错过。


    唐书玉想起那画上内容,一时心如擂鼓,但他又转念一想,上回是自己没防备,如今心中有了准备,又怎会被弄成上次那样。


    上次分明是宋瑾瑜偷袭,偷袭。


    这么一想,他又不怕了。


    “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害怕,要来便来,这次我若输了,就随你姓。”


    宋瑾瑜忍笑,搂紧了唐书玉,隔着那薄薄的里衣,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这可是你说的……”


    唐书玉显然没有从宋瑾瑜上回表现里吃到教训,上回宋瑾瑜也做了心理准备,也全力忍耐,最后不还是被唐书玉用手弄得吐了个干净。


    如今换了唐书玉,又怎能幸免。


    一盏茶过去……


    唐书玉面不改色。


    一刻钟过去……


    唐书玉咬紧唇瓣,抑着声音。


    两刻钟过去……


    唐书玉低声轻泣,原本压抑着的声音再克制不住,呜咽着溢出。


    “呜呜……不来了,不好玩……你、你仗着我们不同,故意哄骗我、欺负我……”


    他伸手要推宋瑾瑜,动作却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还没推开宋瑾瑜,身体便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嗯哼……”


    ……


    唐书玉捂着脸羞得不敢看宋瑾瑜。


    宋瑾瑜却红着脸直直看着唐书玉。


    一个因为自己的反应羞恼。


    一个因对方的反应而欢喜。


    唐书玉:又丢脸了,他定会笑我。


    宋瑾瑜:好看好看好看,喜欢喜欢喜欢。


    见唐书玉仍不看自己,宋瑾瑜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给你机会,也给我弄出来。”


    唐书玉露出眼睛,睁大看他,“当真?”


    宋瑾瑜:“当然。”


    说罢,他眼珠一转,“不过,得换个地方。”


    一刻钟后,二人囫囵裹着披风,悄悄摸摸回了卧房。


    屋中烧着炉子,并不算冷,二人却还是迅速丢掉披风滚进被窝。


    躺在被窝里,纵然身上仍只有一件新换的里衣,也有了安全感,唐书玉胆子也大了起来。


    不等宋瑾瑜反应,他便直直往那里袭去,这回甚至直接用了手。


    原本因为吹了冷风而有些蔫巴的东西,又气势高昂起来。


    唐书玉心想都这样了,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一点成效也无。


    两刻钟过去,唐书玉起身:“我去给你请大夫来。”


    宋瑾瑜定是出问题了!


    宋瑾瑜一把将他拉回被子里,“我觉得不是我的问题,是它的问题。”


    唐书玉皱眉:“什么问题?”


    宋瑾瑜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红着脸不好意思道:“他不满足于手,还想进这里……”


    说着抚上先前揉过的软肉。


    唐书玉也脸红了。


    “我我、还是给你请大夫吧……”他磕磕巴巴,起身欲走。


    宋瑾瑜拉住他,“不想赢回来了?”


    唐书玉目光滴溜转,就是不看他,“……不想。”


    他刚才可是亲自感受过的,那个分量,自己便是赢了,也必然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宋瑾瑜会如何他不知道,但自己定会被搞坏……


    想到那个画面,便有一股热意自心底涌起,迅速传遍全身,弄得他手心发烫,眼角湿红。


    “你不怕疼了?”唐书玉问这话时,只觉得喉咙发干,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宋瑾瑜想到从前自己对这事的反应和态度,也难免羞窘起来,他揉了揉发烫的脸,故作镇定道:“我没怕。”


    还是有点怕的,但他想,自己那么大,唐书玉那么小,真能容纳得了吗?


    但他转念一想,若真疼,忍一忍就是了,或许等他变小了,或者唐书玉变大了,就不会疼了,再退一万步讲,还可以中断嘛,总归不会没有退路。


    还有……不知怎的,看过那些图后,他总是心痒,看图时痒,想到会疼后……莫名更痒了。


    完了完了,这回真成淫|魔了。


    可唐书玉还是有些怕的,他想到那大小,那长度,那粗细……


    他想了很多,件件在劝退。


    可是……


    可是……


    可是他想赢啊。


    是的,他想赢,才不是想做呢,唐书玉红着脸想。


    宋瑾瑜的手缓缓在他腰间收紧。


    二人后背贴着胸膛,两颗心相对重叠,连那剧烈的心跳声,仿佛都重叠在了一起。


    宋瑾瑜抓住唐书玉的里衣系带,唐书玉抓住他的手臂。


    ……


    唐书玉松开手。


    宋瑾瑜解开了系带。


    红帐垂落,灯火旖|旎。


    作者有话说:


    结尾几百字小修,可刷新重看。下一章定时,明天23点。


    第30章  鱼水夫夫[VIP]


    今日非新婚, 床帐也早已不是洞房花烛夜时的大红正红,而是一抹淡淡的,仿佛霞光倾洒在雪上的珠光粉红。


    帐外烛火照映其上, 轻拂动荡间, 似有荧光荡漾, 令人仿佛坠入粉色银河, 如梦似幻。


    唐书玉仰躺在床上,身下的被褥在他的纠纠结结下,扭曲起了褶皱, 脚心蹭着褥子, 道道折痕印在了锦缎上。


    唐书玉目光逡巡,落在帐子上, 挂钩上, 头顶上, 似乎想借着某物,来转移自己注意力,然而无用。


    最后,他还是将目光落在宋瑾瑜身上, 看着对方额头冒出的浅浅细汗, 唐书玉忍俊不禁,紧张的不止自己一人嘛,他还当宋瑾瑜转性了呢。


    只是他的笑容并未持续多久, 当冰凉的脂膏在那里化开,唐书玉便顾不上笑了,他的心跳缓缓加剧, 脑中想到前两次的伺候,一股紧张与期待便自心中油然而生。


    然而这一次, 宋瑾瑜却并未如前两次那般,将他伺候到了灵魂,而是浅浅揉开揉化,便收了手。


    唐书玉蹭了蹭宋瑾瑜的小腿,以示不满。


    他自己都未意识到,先前在浴池里,吵着闹着不要的人,这会儿真不干了,又不满足了。


    “哎,你别乱动。”宋瑾瑜半趴在他身上,嗅着唐书玉常用的花露香,只是因为刚刚沐浴过,此时香味淡淡,仅剩一缕。


    然而就这一缕,也依然搅扰着他的心神,令他不得安宁。


    宋瑾瑜望着他,唐书玉又望着宋瑾瑜,瞧着对方浑身跟剥壳虾仁般的颜色,便不难想到,自己此时在对方眼里,又是个什么形象。


    都熟了,熟得透透的。


    唐书玉捧着宋瑾瑜的脸,“好烫。”


    宋瑾瑜:“是你手心烫。”


    唐书玉:“你脸也烫。”


    他踢了踢宋瑾瑜:“你是不是忘了画上怎么做的?”


    宋瑾瑜无语:“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可能忘。”


    唐书玉不解:“那你怎么还不动?”难道要他来?他可是记得,画上还有他坐上去的。


    可那样想想就累,唐书玉才懒得动呢。


    宋瑾瑜抓住他乱动的手:“我在酝酿感觉。”


    唐书玉翻了个白眼,还酝酿?再酝酿那里怕是要……


    他伸手就要去捏,宋瑾瑜慌忙避开,“干什么?你干什么?”


    唐书玉一本正经:“我在帮你酝酿。”


    宋瑾瑜脸色更红,“我自己来,你别乱动。”


    说着,他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小心摸索起来。


    他们藏在被子里,只有眼睛瞧得见光,其他地方可瞧不见。


    黑灯瞎火的,想找东西,可不就得一寸寸找,一处处寻,仔仔细细,不留余地。


    唐书玉捂着头脸,仿佛想要遮挡那明亮的烛火,抑或是那灼|热的视线。


    可若是他仔细看,便能发现,宋瑾瑜双眸也笼了一层迷蒙,仿佛身处于玄妙迷梦中,似醒非醒。


    好一会儿,在几次错过后,那儿终于找准位置。


    有宋瑾瑜先前的造访,那门此时虚虚掩着,瞧着关得严实,可只要稍稍用力,便能推开。


    宋瑾瑜到门口时,二人皆提起了心,浑身肌肉紧绷。


    他没有冒昧推门,而是努力放平心态,放缓呼吸,等做足准备,才试探推门。


    唐书玉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或许有些紧张,但也没有非常紧张,可摸着额间细汗,额间紧绷的肌肤,才知放松只是错觉。


    然而他这一紧张,门也稍稍关紧,刚刚试探的宋瑾瑜毫无准备,便如惊弓之鸟般缴械投降。


    ……


    宋瑾瑜:“……”


    唐书玉:“……”


    不知过了多久,唐书玉默默捂住脸,然而他纤瘦的十指将脸捂得再好,也终究止不住那轻颤的身子。


    先是轻微抽搐,后来似是怎么也忍不住,一直抖个不停,不必扒开手细看,也知此人正在强忍狂笑。


    宋瑾瑜脸色爆红,此时又因为唐书玉的反应逐渐发青,若非唐书玉挡着眼睛没看,指不定还能欣赏一场及其自然的川剧变脸。


    “……别笑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本就忍得艰难的唐书玉顿时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


    宋瑾瑜整个人红得冒烟,他抓住唐书玉的手,将人掰开,故作凶恶道:“我让你别笑了!”


    唐书玉歪头将脸埋进枕头里,笑声也藏了大半,可他仍在笑:“哈哈哈哈哈……啊!”


    笑声戛然而止,转成了惊呼。


    原是宋瑾瑜在唐书玉放肆大笑时,趁其不注意,敲开了门,成功偷家。


    唐书玉立马转笑为哭,方才笑出的泪花,此时也成了疼痛的眼泪。


    他挣扎着双手,要打宋瑾瑜,“你偷袭!”


    宋瑾瑜费力按住他乱动的手,上下进攻,汗水自额角滑落。


    “是你粗心大意,谁让你只顾着笑我了。”


    宋瑾瑜自觉掰回一局,总算挽回了点方才丢掉的颜面,面上也有了笑容。


    这么想着,又进去了些。


    唐书玉浑身一颤,方才因发笑而颤抖的身子,此时也成了因紧张疼痛而轻颤。


    他深觉被骗,“骗人的,都是骗人的,明明还在疼……”他们分明做足了画上的准备,却还是疼。


    呜呜……再也不要看那些假书了,今日过后,定要将它们全部丢掉!


    唐书玉难受,宋瑾瑜也没好到哪儿去,唐书玉一紧,他就更难受了。


    “再等等……”


    只是再难受,他们也没喊停,说不定,过会儿就不难受了呢?


    许是他们也清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这次再做不成,之后怕是再难提起心思。


    可这等事,书上说了好,旁的夫妻也都有,若独独他们没有,岂不是亏了?


    所以无论是好是坏,是欢愉还是疼痛,他们总归也要拥有,也要体验,才不枉费成这一次亲。


    歇了一会儿,约莫是忍耐力突破阈值,二人渐渐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唐书玉心想,若只是这样,那也并非不可。


    然而他刚这么想,下一刻又猝不及防痛呼出声。


    一直忍着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得到自由的双手胡乱挥舞,在宋瑾瑜身上留下道道红|痕。


    原来方才只是一半,此时才是大半。


    两厢对比,上一回应只开了个头,便再难能寸进。


    宋瑾瑜本该觉得疼的,可不知怎的,此时那些抓挠,却好似引子,从身体的痒意,刺激着心底的痒。


    进了门,还不够,他开始帮主人捣药,一下下锤,凿得人神魂震荡,一遍遍碾,刮得人又疼又痒。


    将那药研磨成粉,又引了水来,将它们打湿,浸泡,待水粉混合,互相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分不清。


    渐渐的,哭声成了呜咽,然后又不知在何时转成了哼吟。


    只知意识渐明时,唐书玉双臂已然攀上宋瑾瑜的背脊,而宋瑾瑜也似是被重出江湖的唐妖精吸引,附身亲吻。


    唐书玉哭时,他没吻,唐书玉骂时,他也没吻,这会儿唐书玉安静下来,宋瑾瑜反而吻了。


    好吧,他承认,方才是自己看呆了,失了神,忘了亲吻。


    泪眼汪汪的唐书玉很诱人,骂骂咧咧的唐书玉很可爱,宋瑾瑜看着看着,只想让他哭得更厉害,骂得更凶些。


    他好坏。


    宋瑾瑜红着脸藏起自己的小心思,想着绝不能暴露,否则定会被唐书玉骂变态。


    他真的很要脸。


    大约是刚才的表现太丢脸,这次宋瑾瑜想找回场子,持续得久些。


    □*□


    □*□


    □*□


    □*□


    第三下……


    第四下……


    第五下……


    ……


    唐书玉终于又哭了。


    他既挠着宋瑾瑜,又不由自主地搂着宋瑾瑜,低吟浅唱,柔媚婉转,如泣如诉。


    只是这一回,他不骂宋瑾瑜了。


    情|欲一词,便是既要有情,又要有欲。


    新婚三月,既不是新婚夜时的陌生,也并非婚后多年的熟稔。


    他们恰好有着一点青涩的情,又恰好生出足够充分的欲,二者各自到位,两相结合,方酝酿成今夜这坛青梅酒。


    浅浅的晕,微微的醉,便令他们动|情忘我,沉醉在这场欢|愉里。


    到底还是要脸,唐书玉努力压低声音,实在忍不住,便藏进枕头里,只是无论他再如何压低,也总有一人会听到。


    那一声声,一道道,都清晰落入宋瑾瑜耳中,心里,成了那心头欲|火的催化剂。


    他更凶了,他也叫得更大声了。


    待到洪水冲垮堤坝,淹没了二人时,唐书玉又要捂脸,宋瑾瑜却抓住他的手,“别挡着啊,让我看看。”


    “我想看着。”


    唐书玉又羞又恼,然而情|动之时,便是恼怒,也是风|情。


    他想也知道自己此刻是个什么模样,忍又忍不了,遮又遮不住,只好将气发泄到宋瑾瑜身上。


    他学着话本中人,勾着宋瑾瑜的脖颈,仰头轻|舔……


    宋瑾瑜箍紧唐书玉的腰身,再也无法保持旁观与清醒,迅速抱着唐书玉就此沉|沦。


    他们很快忘掉了时间,忘掉了地点,忘掉了万事万物,完全沉浸在身体的本能与欢|愉中。


    吟吟切切,唱了半晚。


    情至深处,唐书玉顶着泪痕,仰着头,泪汪汪水盈盈地望着宋瑾瑜,说出的话都是磕磕绊绊,一个字转几个音,唇角却是笑着的。


    “是、真的……”


    “没骗人……”


    宋瑾瑜也笑了。


    是啊,书上写的,画上画的,都是真的。


    床笫之欢,鱼水之情,也当真如他们所言,能勾魂夺魄,忘物忘我,令人心甘情愿,沉沦在这份欢|愉里。


    他们啊,是如鱼水般的夫夫了。


    作者有话说:


    上章结尾小修,本章后面新增几百字,可以刷新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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