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沈灼音坦白并送出戒指之后,她觉得似乎和闻镜听更亲密了一些。
不是指身体上的。
他们拥抱和亲吻的时候,她觉得他们的心脏是相贴的,很近很近。
偶尔她会回想起那天后来闻镜听问她,“那音音以后可以对我更坦诚一些吗?”
他温和的、情绪不常外露的那双眼眸里,少见的多了几分期待。
沈灼音几乎没有拒绝的可能。
“我...我尽量吧。”
如果说之前假装乖巧是为了抓住这段弘愿寺偶遇的“天赐良缘”,那么现在是因为——
他对她真的很好。
所以她愿意在他面前听话乖巧一些。
但也只能是尽量...
她没办法保证自己能控制好脾气嘛。
到了周一,沈灼音上专业课时提早到了教室,坐在画板前边给闻镜听发消息。
“提早到学校了”
“中午才能下课回家想你qaq”
“[图片]”
“喜欢哥哥今天给我搭配的ootd”
照片是沈灼音路过全身镜随手拍的。
长款大衣里面是针织衫和百褶裙搭配着长筒袜和白鞋,看起来很乖的学院风。
她大多时候待在有暖气的地方,接送的车就停在教学楼外边,因此冬天里她穿得也不算多。
其实帮她搭配衣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适合今天的天气,还要符合她娇贵精致的风格,但他却很喜欢做这件事。
沈灼音之前问过他为什么,当时他说:“因为音音是洋娃娃,打扮你会让我有成就感。”
之前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句话,大意是把一个人比喻成另一件事物,是喜欢她的信号。想来也没有错——
babydoll、小比格...
他总是用很多东西来形容她,还给她取很多可爱的小昵称,比如puppy什么的。
她正想着,闻镜听的消息回了过来。
“我在公司开会。”
“我也很想你,宝宝。”
“[图片]”
“备了衣服在车里,冷的时候记得换着穿。”
不知道他在开会怎么还能秒回,她的每条消息都有回应,甚至还能发来一张刚拍的照片。
画面里是他随意搭在会议桌上的手。手背的皮肤很白,青筋格外明显,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根处戴着一枚戒指。不论怎么看,这张图片的中心都是这枚她送的戒指。
他似乎真的很喜欢这对戒指。
无论什么场合都戴着,在家时不时就会牵着她的手,亲吻她戴着戒指的指根。
听别院里的管家说,闻镜听问过他两次,是否向他介绍过这枚戒指的来历。
很难想象闻镜听竟然还有这样“幼稚”的一面。她心情格外好,给闻镜听回了个邪恶小比的表情包,小狗脑袋上冒着爱心。
这节课在画室上,相对小的教室里。教授是个严厉但专业与审美都极佳的老太太,沈灼音和闻镜听说了一声,收起手机没再开小差。
教授照着花名册点了名,喊到“周致”的名字时,他的室友应了一声“请假了”。
这位周致同学正是先前将情书夹在她的理论课笔记里的那位。
连着许多日都没来上课,每次点名提到他,周围都要小声议论一阵。
沈灼音听了几句,旁边同学口中的“新消息”,“我听说周致把腿摔骨折了,就是在沈灼音拒绝收下他情书的那一天,我看就是为情所困郁郁寡欢才摔倒的吧。”
同学说这件事时,不自觉地瞄了一眼她,仿佛她是造成对方受伤的坏人。
沈灼音愣了愣,随即皱起了眉头。
她不知道对方摔倒的原因里,有没有那么一部分与他被拒绝之后心情不好、心不在焉有关。
但她不喜欢这样的道德绑架。
“我和我男朋友的感情稳定,和他说清楚拒绝他,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把他当备胎?”
那位同学似乎没想到沈灼音会直接回应,话头哽了一瞬,“你现在说风凉话有什么用,总之肯定和你有关系。”
沈灼音转过身看向对方,“你这么肯定,是周致告诉你的吗?”
“拒绝收情书,就把我架到这个高度,好可笑。你替他打抱不平,同样也是。”
正巧教授点完名,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
那位同学气愤地瞪了沈灼音一眼。
而沈灼音只是慢条斯理地清理着颜料盒里染色的部分。
她才不管。
摔断了腿怪她拒绝收情书,那怎么不怪妈妈生他呢,再往前推推怪盘古开天地好了。
教授正式开始上课后,先快速演示了一遍,讲解了要点,剩余时间就让大家自己作画,完成后互相评画,早上的课很快过去。
下课铃响,沈灼音正在收拾颜料和画笔,忽然有人大步从外边走了进来,站在她面前,挡着了教室里白炽灯打下的光线。
沈恩怡气势汹汹地瞪着她,问道:“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不接电话,害我不得不专门跑一趟,浪费我多少时间。”
沈灼音拧了拧眉头。
出门没看黄历,不知道上边是不是写着诸事不宜,否则怎么今天烦人的事不断。
她懒得正眼瞧沈恩怡,问道:“有事吗?”
“你什么态度?要不是你不接爹地的电话,我至于跑一趟吗?”
上回沈灼音在徐元琛的生日宴中途离开,当然逃不过好大一顿来自父亲的责骂。
电话里父亲无非是让她多和徐家联系,稳住徐家的小儿子,千万不能让合作丢了。
他从不在意她在京市过得好不好,每一通电话的目的,只有“徐家”“合作”,她像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换价值的物品。她懒得听这些话,故意没有接他的电话。
“你那未婚夫从楼梯上摔下去,身上骨折了好几处,手骨直接裂了。说来也好笑,三百来斤的脂包脂,一刀坎下去估计都离骨头好几公分呢,居然能摔到骨头。”
沈灼音皱了皱眉。
骨折。
这个词今天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耳边。给她送情书的男同学和未婚夫都摔倒骨折了,竟然会这么巧合。
“爹地叫你去徐家照顾你未婚夫。”
沈恩怡嚷嚷着,恨不得让全世界都听见,沈灼音注意到周围好几个同学都放慢了收拾东西的动作和脚步,像是拖延着时间听八卦似的。
尤其是刚才那个和她起争执的,眼睛简直要泛光了。
沈灼音不喜欢这些揣测的目光,不耐烦问她:“你要不要去讲台上用话筒喊。”
沈恩怡走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那你告诉我,那天在华阙接走你的人是谁。”
“你查了这么多天,都没查出来吗?”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沈恩怡的痛脚。
那天她本就是被别人带着才能进出华阙,linda看出沈灼音和她的关系不好,就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其他人也都势利,更不会多此一举与她结交。她去问带她来的那位,对方只说“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另外多给了她一句“忠告”,让她和她这位妹妹搞好关系。
她本不想相信,可是众人的态度又让她不得不信。但要她和沈灼音搞好关系,简直天方夜谭,她才是沈家的千金大小姐,沈灼音一个私生女凭什么要她低头。
想到这,沈恩怡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说不说?”
沈灼音自顾自收拾着东西,任她怎么问,都像是把她当作空气一般。
沈恩怡自小娇纵惯了,最受不了被忽视,再加上那天在华阙受的窝囊气,让她一下子发作起来,抬腿不管不顾地踢翻了洗笔桶。
使用了一上午的洗笔水,混合了不知道多少种颜料,颜色混浊深重。塑料桶受到外力,打翻滚了出去,水溅到了沈灼音的腿上,弄脏了她的鞋袜。
“果然是私生女,和你妈一样只会用些下作的手段勾男人,就算你在京市找到了靠山,你也依然只不过是港城沈家的私生女,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甩脸色。”
沈恩怡口无遮拦,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灼音感觉到那些落在身上的视线陡然变得轻蔑,混着打量和揣测。甚至有些人互相对视一眼,面上尽是“果然是这样”的意味,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沈灼音垂眸看了一眼鞋袜上的污渍,忽然抓住了沈恩怡的手。
沈恩怡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挣开她,竟一时没能挣脱。只好提高音量来显得自己很有底气,“你做什么?难道你还想打我啊?”
她没有说话,随手拿起一只沾着颜料的画笔。那是她用来画泥土的颜色,在沈恩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她脸上画出了长长的一道颜色。
“你少在这里荡/妇羞辱。”
“一口一个私生女,我看你比较不像人生养带大的。”
沈灼音重重把画笔往沈恩怡身上一砸,颜料沾上她的香奈儿套装裙。
看到她心疼的表情,沈灼音无辜地笑了笑,“不用谢。”
沈恩怡尖叫着要冲上来抓沈灼音,她退后一步,沈恩怡险些踩到那个被她踢翻的洗笔筒上,踉跄了一下,就是这个空隙,闻镜听给她安排的保镖赶了上来,拦住了沈恩怡。
“有功夫在这骂我,不如考虑考虑你的脸吧,颜料干了可不好洗。”
沈灼音似乎全然不在乎周围的目光,转身走出了教室。坐进车里,车门阻挡了所有或好奇或鄙夷的视线。
她麻烦坐在前排的保镖,让人去清理下刚才她和沈恩怡弄得乱糟糟的画室,而后把后排的挡板升了起来,分隔开前后排的空间。她的脊背这才弯了下来,无力地靠在那里抱着抱枕。
以前沈恩怡也是这样,在学校说她是私生子,于是同学们都不愿意和她交朋友,可她为什么是私生女?是因为她的父亲滥情,是因为他欺骗了她的妈妈。
可为什么从没有人怪过父亲?
小时候外婆缄口不提她的亲生父母,她被接到沈家之后,所有人都在怪她和她的妈妈。她因为“私生女”这个名头,就不得不承受她们的谩骂,她甚至一度因为那些恶意而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
而那位始作俑者呢,只会跟别人一起说她上不得台面。
小时候总有人嘲笑她没爸没妈,中学时期又被嘲笑是私生女,她一个人走过了很长被孤立、没有朋友的时刻。
因此她更需要朋友,但她是不会讨好她们的。
现在的那些朋友,都是闻镜听生意伙伴的女儿或者是妻子伴侣。
她也知道她们或许不是真心想和她做朋友,可能是因为闻镜听的权势地位,她在她们看来或许是靠近闻镜听这个人脉的一个阶梯罢了。
她忽然很想闻镜听。
只有他不在乎她来自哪里,不在乎她的身世,只有他一直对她很好很好。
回到别院的时候,闻镜听在门口接她。
沈灼音不似平时那般朝着他飞奔而来,而是垂头丧气地下车走过来,靠进他的怀里,闷闷不乐地喊了声:“哥哥。”
她一般只在撒娇和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这么称呼他。
闻镜听垂眸看着她,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发顶,仍然能感觉到她在不高兴。
“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灼音开口想说没有,却又想到她前几天答应过闻镜听不撒谎的。于是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现在不想说,可以吗。”
他的目光冷厉地扫过远处的保镖,不难看出众人有一瞬的僵硬。
下一秒,他抚了抚她的发丝,落在她发顶的吻却分外温柔,回应着她:“当然可以。”
“我能为宝宝做什么呢?”
沈灼音在他怀里,没有注意到这格外割裂的一幕。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放松状态下的胸肌柔软,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让她稍稍安心了一些,但似乎还不够。
她小声道:“想和你贴贴。”
“现在不算贴贴吗?”
沈灼音摇摇头,点了点他的衬衣,话语格外直接:“你穿得太多了。”
闻镜听轻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将人抱起来,像抱孩子似的把她抱在胸前,带她回了卧室。
他把人放在卧室的沙发上,在她身前单膝点地。忽地,眸光微凛——
沈灼音从白鞋到袜子都沾了颜色,大片洇在布料上,看上去并不是自己无意造成的。
闻镜听不动声色地敛去眼底的情绪,动作轻柔地替她把鞋袜脱下来。
他握着她的脚踝,让她的脚踩在他的腿上。
这个身位,她变成了高位的那一方,她可以轻易看到他的发顶。
从权势地位来说,他才是上位者,却总是不吝于让她站得高些,于是把她惯得越来越娇气。
沈灼音这么想着,朝闻镜听扑了过去,他配合着她胡闹地倒在地毯上,一副任她肆意揉/捏的模样。
她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隔着衬衣咬他,把他胸膛那一块的衬衣都咬得湿哒哒的,贴着他的皮肤。
“别急。”
他的手掌托起她的脸颊,嗓音沉缓,像是大提琴般的质感,让她的脸微微有些热,小声地应了句言不由衷的:“我不急...”
闻镜听单手解开领带和衬衫纽扣,慢条斯理地动作,看上去格外磨人。
解开两颗纽扣,能看到他的喉结,三颗能够看到他胸肌轮廓的中线,她不着调地想,或许他戴胸链也会很好看。
听说他身体里有部分欧洲血统,所以他的皮肤很白,如果戴着胸链,亮晶晶的钻石链条会贴着他的皮肤,随着他的胸膛起伏。
解开第四颗纽扣,才是完整的、让她满意的状态,沈灼音低头从他锁骨开始咬。
他并不阻止,一手环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任她胡作非为。
烦闷的情绪在口欲的释放的同时慢慢减弱,她忽然停了下来,趴在他的胸口,小声问着:“你有兄弟姐妹吗?”
她虽然娇气,但一直很有分寸,很少会过问他的家世以及工作上的事,这是她第一次问起。
闻镜听轻声地答着:“有个弟弟。”
“同父同母吗?”
他难得的,在她面前表露出不欲多谈的语气,只淡淡应了声“嗯”。
但沈灼音没有发现。
“同父同母大概就不会像我和沈恩怡那样争来争去了吧。”
“沈恩怡的哥哥就对她很好,从来不会说她。每次我和她吵架,她哥哥都帮着她欺负我,还倒打一耙说是我的问题。”
“音音。”男人听完她说的话,才开口说道。
“那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发生利益冲突,在利益面前,亲情也不值一提。”
“上次看过的那只鲨鱼,你还记得吗?”
沈灼音点点头,想起那天看到的画面,害怕得往他怀里缩了缩。
闻镜听把她环得紧了些,“沙虎鲨在母体里就会开始杀戮,发育好的个体会把还没发育好的兄弟姐妹吃掉来增加养分,所以一胎只会有一到两只沙虎鲨出生。”
他的眼眸很沉,看着半空中的某一处。片刻后,低头亲吻着她的发顶,温声安抚着她:“物竞天择,这很正常。”
“放在人类社会里也是这样。”
“音音不用去和他们争什么,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想办法给你。”
沈灼音和他对视着,像是被包裹进一汪温热的泉水里,心脏分外熨帖。
成熟的年长者任她胡闹,包容她的拧巴,最后耐心地安抚着她,实在很难不让人沉迷其中。
她有点想哭了。
事实上她早就开始掉眼泪。
“那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闻镜听温柔地吻着她的眼尾,“当然。”
“我不能没有音音,音音也离不开我,对吗?”
沈灼音重重地点着头,把他抱得很紧。
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对她更好了。
他轻拍着她的后背,唇边笑意淡淡。
可怜的女孩。
未婚先孕后离世的母亲,冷漠自私的父亲,偏心的后妈,还有同父异母的兄姐。
或许他们再坏些才好,才能将音音完全推到他的身边,再无退路,只能依赖着他。
沈灼音因为沈恩怡而造成的坏情绪没有持续太久,闻镜听抬着她的下巴吻了下来,完全地转移了她的注意。
他的衬衫变得很凌乱,每一道皱褶都是她造成的,平时规矩束在裤腰和皮带里的衬衣下摆,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抽了出来。
被吻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也不忘把手放进他衬衣底下,清晰感受着肌肉轮廓。
沈灼音觉得自己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手为什么会跑到那里。
他吸吮着她的唇瓣,舌尖撬开她的齿关,细细地描摹着她口腔中的上膛,带来密密的酥麻感受,如同过电般在她身体里流窜。
沈灼音睁开眼睛,却对视上一双清醒的、凛冽的眼眸。还不待她反应,闻镜听的手掌抚上她的后颈缓缓扣住,不许她逃离,掌心的温度灼烫着她颈后细腻柔软的肌肤。
她感觉口中的呼吸都被他掠夺走了,完全失去争夺主权的能力,被动地在他的带领下回应着这个吻。
许久结束的时候,她还下意识地贴上去想要继续吻,呼吸不稳地喘着气。
明明是恒温的室内,可她身上似乎出了一层薄汗。
闻镜听抚着她的背,帮她顺着气,问道:“宝宝对跨年有没有什么计划?”
距离跨年只剩下一周多的时间。
沈灼音想了想,这是他们恋爱后的第一个跨年夜,还挺有意义的。
但她实在不擅长安排计划,语气不自觉地带着撒娇的意味,“哥哥安排吧。”
毕竟,比起如何安排一周后的跨年夜,眼下她更想要继续这个吻。
沈灼音急躁地咬他的唇瓣,闻镜听一点点地仰起头,她就一点点跟着贴了上去,像是一只被冻干零食勾走的小狗。
好可爱。
闻镜听摸了摸她下巴和脖子之间的那块皮肤,仿佛是在逗弄小动物。
“好乖。”
“宝宝眼睛湿漉漉的,像小狗。”
沈灼音不确定是不是刚才那个吻,让她缺氧了。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觉得自己晕乎乎的。
天还没暗,阳光从落地窗外透进来,倾洒在他们身上,分外明媚。衬得他墨色的眼眸像是难以见底的深渊一般,足以吸纳进万事万物,却又不会有任何的反馈。
闻镜听的手往上抬了些,捏住她的下巴,她的唇瓣和齿关都微微分开。微张的唇缝里,他看见她柔软的小舌。
他的嗓音沉缓,说不出是引导还是蛊惑。
“听话。”
“舌头伸出来。”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