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给鬼杀队一点回血震撼 > 17、同盟
    担忧她的生命,挂心她苍白的脸色,忧虑她始终往前冲的悍勇。


    但终归到底,不过是被隐瞒着重要之事的失落,被她排除在目标之外、无法与之并肩的不甘心。


    直白的话语袒露着这些,日野奈奈懵懂地与他对视着。


    锖兔……一直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与她同行的吗?


    少女张了张嘴,又下意识摸上了左边的咒具。刀柄的凉意被体温逐渐捂热。


    队友,是需要存在又理应警惕的关系。


    日野奈奈是这么认为的。


    没有掌握自愈能力的人类经常是转瞬即逝的存在,哪怕拥有再强悍的进攻能力也一样。


    就像是夏日祭上的烟花,在众人的目光下绽出最耀眼的一刻,随后便沦为夜空的灰烬。


    觉醒术式后,日野奈奈本认为自己可以留住烟花。


    但是她却没想过那份燃烧中的硫磺余烬是可以灼伤人的。


    人类哪怕再像烟花,也是人类,是会被诱惑、被诱导的存在,会自然而然地刺伤他人,反叛同伴。


    回忆如水般从脑海中流过。


    所以,从最淳朴的愿望出发,队友这种存在只要活着就可以了,只要活着,她便可以对得起任何人。


    也就能无所顾忌地继续前进。


    交心什么的,咒术师可是最忌讳交浅言深的啊。


    日野奈奈想。


    锖兔退开了一段距离,这是突围的好时机。


    但是脚却诚实地扎在原地,身体不舍地朝向锖兔的方向。


    她应该抽身离开的,日野奈奈想。


    ……可是锖兔的话说得好漂亮。


    那句话又浮现在脑海。


    队友,是需要存在又理应警惕的关系。


    是理应警惕的关系,但是……也是需要存在的关系。


    日野奈奈怔怔地摸着心口。


    啊,原来她的心里还在渴望着啊。


    需要那份纯粹之情,可以彼此交付性命的令人向往的关系。


    仿佛这样就可以填满被无数诅咒冰冷麻木的内心,被见证的惨剧蛀空希望的心灵就可以再次丰盈起来。


    “……”


    锖兔静静地等待着。


    他甚至有些好笑地想。


    被说愣住了啊,居然能对奈奈做到这样,自己也是让她吓了一跳吧。


    但这可是掏心掏肺之语哦,也确确实实是他的真心。


    鳞泷锖兔从不是被迫接受一切的人,既然已经看见了隔于两人之间的透明之壁,怎么可能不去打破,怎么可能不去争取呢。


    这份由衷之言,奈奈……你愿意收下吗?


    四周有缓和的风声划过,远处的啼鸣渐渐响了起来,在月光下优柔扩散着。这是一个暖意融融的夜晚,春天快要来了。


    良久,日野奈奈抬头说道:“……居然都这么说了,那不是没办法了吗。”


    看见她的神情,锖兔攥着的拳头松开了。


    “那就跟我来吧!”奈奈说道。


    懵懂和困惑的神色从她的眸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决心,月光下的少女毫不扭捏地扬起下巴。


    她一把擦掉眼角的水分,如往常一样明亮地笑了起来。


    “准备好迎接新世界吧,鳞泷锖兔!”


    *


    夜色早已深沉浸染了炼狱的府邸。这座建于遥远前代的武家屋敷里,黑瓦压壁,松叶倒垂。


    惊鹿叩石的清响正在被急促的脚步声淹没。


    灯火在带起的风声中摇曳。


    “再去接一盆干净的水来,瑠火夫人的烧还是没退下去。”


    “是。”


    “药煎好了吗?关注情况,好了之后第一时间送来。”


    “明白。”


    “炎柱大人的孩子们呢?杏寿郎在照顾千寿郎吗?那就好。”


    “真是可怜啊,母亲已经病成了这样……”


    走廊缘侧,被派来帮忙的隐成员感慨道。


    炼狱家的当家夫人,炎柱大人深爱的妻子,名为炼狱瑠火的妇人一直以来便体质虚弱。


    虽然虚弱,但整体上并无大碍。可在半年前,瑠火夫人的身体急速恶化,再起不能,到现在已经演变成不能吹风、无法出行的情况。


    炎柱大人以前明明是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精神却在爱人的日渐衰落下变得比一天比一天萎靡。


    甚至连所管的辖区都无法全然掌控,近日,不少恶鬼都在暗中蠢蠢欲动。


    主公大人体谅炎柱大人的痛苦,便派出他们这些隐暂驻炼狱府,在任务闲暇时帮忙照顾瑠火夫人。


    哪怕被人专门照顾,瑠火夫人的生命却还是滑向彼岸。


    请来再好的医生也无济于事,简直像是被死神诅咒了一样。


    特别是今夜,尤其凶险。


    瑠火夫人平日带人亲善而不失威严,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女性,但这个晚上,她怕不是……


    隐们叹着气,忧虑地继续忙碌起来。


    交错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缘侧重回寂静,只余夜间寂然的风声。


    忽然,缘侧旁的草丛里探出两个脑袋。


    “呸!”日野奈奈吐出嘴里的叶子。


    她眯眼思考刚刚听到的隐们的对话:“名为瑠火的女性正病重么,那么咒灵估计就在她的身边吧。我们得去找她。”


    空气中到处都是咒灵令人作呕的咒力残秽,几乎要浓重地遮蔽视野。


    日野奈奈的脸色非常差。


    按照这个浓度,这只咒灵存在的时间不会短,被它缠身的人怕是会被侵蚀得非常严重。


    只是身体生病已经很好了,就怕精神遭到了难以逆转的伤害……


    她的术式可无法疗愈人的精神啊。


    希望这位瑠火夫人意志力足够强悍,精神没有被咒灵冲击到。


    她压低身体,准备窜出去的前一刻,衣角被人拉了拉。


    日野奈奈疑惑侧头,看见锖兔默然看着她。


    锖兔:“炼狱府这么大,你知道那位瑠火夫人该去哪找吗?”


    日野奈奈理直气壮:“不知道啊,不过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翻过来,迟早能找到。”


    锖兔幽幽看她:“府里目前的人手不少,而且都非常警戒,你确定能避过所有人找到那位夫人和咒灵吗?”


    在来的路上,日野奈奈为锖兔大致介绍了“诅咒”相关的存在,时间紧迫,但锖兔还是迅速将咒灵和民宿传说中的怨鬼画上等号。


    是那种对人充满恶意的,需要类似阴阳眼才能看到的存在。


    锖兔很确信自己没有这种“阴阳眼”,那么在祓除咒灵这件事上确实要仰赖日野奈奈,他选择在一旁进行协助。


    由于对咒灵缺乏了解,于是锖兔便暂时顺着奈奈的脚步走。


    但是走着走着,他渐渐觉得不太对。


    在经历半夜翻墙、在草丛里匍匐前进、打晕了一位不幸发现他们的隐成员后,锖兔忍不住开始干涉日野奈奈的行径。


    请别再往前盲冲了啊!有点计划吧!


    锖兔抽着嘴角这么劝道。


    “计划?就是发现咒灵,找到咒灵,然后祓除啊。”日野奈奈茫然地回视他。


    她和锖兔面面相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锖兔闭上了眼睛。


    他又错了,他为什么还在全然相信她!


    他明明都已经知道日野奈奈的行事风格了啊!


    锖兔冷静下来,按住日野奈奈的肩膀:“听听我的建议,先不要开始搜查,我们继续找人打听情况。”


    鉴于日野奈奈死活不愿意将诅咒之事直接上报,认为这是平生事端,不如先斩后奏,锖兔只能与她在偌大的府邸内潜行打听。


    十几分钟后,再次听完隐的对话,日野奈奈庆幸地看向锖兔。


    幸好听锖兔的,没有直接去找瑠火夫人。


    炎柱他一直都待在炼狱瑠火的房间啊!


    他们直接过去的话,便会和炼狱槙寿郎直直撞上。


    “得先将他引开,但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呢。”日野奈奈苦恼道。


    炎柱肉眼可见地在乎他的妻子,在这种紧要关头绝对会寸步不离地守在炼狱瑠火身边。


    锖兔揉着眉心:“要是坦白有用就好了,但以这个男人的精神状态怕是无法成功。”


    一路上,奈奈和锖兔已经听了无数隐的碎碎念。


    包括炎柱越来越紧张的对外态度,做任务时心思也一直惦念着家里,巡逻辖区的范围也是围绕着炼狱府,变得越来越小云云。


    甚至之前似乎还失手放走了实力不错的鬼。


    锖兔当时听到这点时怒火中烧,奈奈皱着眉按住他颤抖的臂膀。


    “……如果他那么在意妻子的话,本身应该是个在乎家庭的人吧,”日野奈奈琢磨着,“要不我们去找找他的孩子,商量着能不能把他带离瑠火夫人旁边。”


    引不开的话,她可不敢当着这位精神状态可怕的炎柱的面拔刀啊。


    她真怕这人以为她要杀害瑠火夫人,然后对她提刀发疯。


    至于炎柱的孩子,炼狱杏寿郎么……日野奈奈回忆起前不久的遇见。


    那是个知礼守节、热情体贴的孩子呢。


    希望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想拔刀入府的举动。


    日野奈奈开始了自己都觉得没用的祈祷。


    ……没想到祈祷似乎真的起作用了。


    炼狱杏寿郎在知晓他们的来意后,居然很爽朗地答应下来。


    “想办法引走父亲么,唔姆,我明白了!”


    “……真的吗?”日野奈奈愣住。


    她忍不住补充:“是将你的父亲引开,然后我们两个进去哦。”日野奈奈指了指自己和锖兔。


    她还保持着一副鬼鬼祟祟潜入进来的姿态,警惕地贴在障子门上,只留一条小缝,月光照入一线,映亮他们偷来的来时路。


    见少女比自己还怀疑自己,炼狱杏寿郎弯起嘴角。


    他还穿着那身之前与奈奈相遇时的衣服,羽织被方方正正叠着放在腿边。


    炼狱杏寿郎说:“其实之前分别的时候,我便对您口中的神秘恶物有所预感。”


    他的笑意冷了下来:“我亲手看见您将之前遇鬼的那人照料得很好,明白您是珍重生命之人。如此一来,您之前忽然拔刀、神思不属的样子便引人深思。”


    “虽然母亲一直瞒着我,但我明白母亲的身体一直是不好的,偶尔也偷偷见过她生病的样子。”


    “这次母亲病得很重,但我却觉得现在和之前的病是不一样的。”


    “她时常对空气喃喃,像是有个未知之物盘桓眼前一样,再加上您对府内警惕的样子,我猜测或许是真的有什么异常之物。”


    “这个世界上既已存在鬼这种不讲道理的生物,那么再多其他的也是有可能的吧。”


    年纪轻轻的少年语气稳重:“不过唯有一点,我希望您能改变主意——我也要进入房间,至少亲眼明见那恶毒之物在您手下消逝。”


    他的眼瞳闪烁着坚定的烛火,与日野奈奈对视。


    炼狱杏寿郎一番话语惊得日野奈奈张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真是一个有魄力的人。”她最后说道。


    愿意接受自己无法理解、无法窥见的存在,推理并豁达地相信一个在他看来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日后一定会成长为可靠而灵慧的存在吧。


    她如此衷心地想。


    “这也是为了让家母不再痛苦,让家父不再恍惚。”炼狱杏寿郎平静地说。


    随后他再次扬起微笑:“唔姆,那么我们也算是达成共识的同盟盟友了吧?”


    “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


    日野奈奈反应过来,虽然对方早对她托出姓名,但她居然一直失礼地对自身姓名闭口不谈。


    她连忙介绍:“我是日野奈奈,他是鳞泷锖兔。”


    哪怕是日野奈奈,在这接二连三的事情下,也再次不好意思起来。


    锖兔安静地朝这位早慧的孩子颔首,神情友善。


    炼狱杏寿郎睁着一双猫瞳,点头叫出他们的姓氏:“日野小姐,鳞泷先生!”


    “拜托了。”他对两人行了一个礼,尚还稚嫩的嗓音郑重道。


    如同正午最炽烈的光凝成了实体,太阳般的咒力撕裂空气呼啸着奔涌而来。


    奈奈的瞳孔一缩,映出那片霸道的金红色,发丝被疾风掀起。


    只有日野奈奈能看见的金红色咒力在最后一刹那化作万千金线,自炼狱杏寿郎之处腾起向她席卷,轻轻将少女环绕。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