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学时的心跳是最急促的。
此时此刻整条走廊寂静无比, 耳膜鼓动,回荡着无处安放的喘息声。
“知不知道,现在这是上课时间?”清冷的声音响起。
……被发现了?杜遥枝一惊, 慌不择路地逃进盥洗室。
对方一步一步接近, 脚步声像踩在她的心弦上。
杜遥枝控制不住, 往后退,后背抵着冰冷的盥洗台, 指尖触到台沿光滑的瓷面, 顿时紧张得身体发颤,“老师……老师……”
可对方竟还在逼近,杜遥枝没有退路了, 只能半推半就地坐了上去。
白衬衫裁剪利落,长袖禁欲的收紧, 高腰黑色亮面皮裙勾勒出纤细紧致的腰身, 冷艳又凌厉。
“哪个班的?”沈清俯身, 双手撑在盥洗台的两侧。
杜遥枝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 脑子瞬间空白, 磕磕绊绊地说, “……一班。”
“撒谎。”
“一班是我带的班, 怎么没见过有你这号学生?”
该死。一共就七个班,除去她自己的班级,六分之一的概率都能中?
杜遥枝内心暗骂,她这运气也太臭了吧?
“我、我分班考核过了的, 但是一班的名额早就满了, 就没报上……”
杜遥枝嗫嚅了下嘴唇,小心思全被老师看了个遍,“我也很想做老师你的学生。”
“是吗。”沈清凝着杜遥枝, 目光从眉眼落下来。
经过鼻尖、唇角,最后停在锁骨那一小片被校服领口遮不全的皮肤上。
杜遥枝心跳如擂鼓。扑通、扑通的响。
她被沈清压在阴影里,日光灯却将沈清的白衬衫照得更白,看得人心神荡漾。
“同学。”
沈清开口。
“诚实些。”
她像在哄一个犯了错不肯认的学生。不是质问,像是递台阶。
沈清用她的阅历和声音诱哄对方踩上来,然后,再亲自接住。
杜遥枝曲起腿,露出因为翻墙而擦伤的膝盖,语气楚楚可怜,“老师,我擦到关节了,每走一步我都痛得厉害,我只是想去医务室找医务老师,看看她能不能帮我拿个碘伏什么的。”
呼吸擦过鼻尖,野玫瑰的香气弥漫,竟然反过来勾引对方。
本就潮湿暧昧的环境中,香气融在水里,融在彼此交缠的目光里。
沈清说:“医务老师临时去开教研会了。”
杜遥枝更委屈了:“那,你能替我看看伤口吗?我这个姿势……真的挺疼的。”
“嗯。”
袖口湿了,沈清直起身,扶了下黑色腋下包,随后她不紧不慢地将袖口挽上去,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
然后,重新俯身。
这一次,她的手指覆了上来。
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沿着膝盖边缘轻轻滑过,力道不轻不重,却游刃有余,像在职场里掌控一切。
“嘶——”杜遥枝呼吸灼热,被对方拂过那片泛红的皮肤时睫毛都在抖。
沈清背过身,一只手随意插在皮裙侧兜,“放学来我办公室。”
背后是一声笑,“要我去你办公室真的吗?”
接着,鞭子“啪”的一声落地,堪堪擦过沈清的脚尖。
杜遥枝不演了,明目张胆地勾引对方。
沈清被杜遥枝用鞭子圈住腰,停住脚步。
杜遥枝慵懒的捏着长鞭,勾起唇,调侃,“老师,你办公室在哪我迷路了,你不给我带带路吗?”
沈清也笑了,关闭眼前的补光灯,“还没演够么?”
她转过身,和杜遥枝对视。
杜遥枝任性,一只手把膝盖上的吻痕抹去,“当然了,戏要演全套,才对得起老师这么用心陪我。”
“不用找借口。”
“你想要什么,希望我做什么。”沈清停顿,又说。
“都可以直接开口。”
指尖擦过她柔软的长发,杜遥枝感受到对方手上的戒指,像泡在蜜罐里,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杜遥枝一被宠爱就想使坏。
既然什么都可以,那她就什么都想要。
比如呢,用丝巾蒙眼睛……手腕上再多绕三圈,然后——
杜遥枝笑吟吟的,刚要开口索要。
下一刻,沈清摁住她的后颈,用吻堵住了她的唇,冷香缭绕,剥夺了她开口的机会。
坏。
身后的相框里放着那张她们在婚礼出逃后,与海浪的合影,杜遥枝有时会怀念,但更多时候,她会享受当下。
因为婚后的每天她们都一样亲昵,结束一天的日程后,杜遥枝和沈清偶尔会像今天这样切磋切磋演技,然后在没有沙发、偌大的像羽毛球场的客厅里闲逛,溜猫,消消食。
最多再调。调。情。
嗯,仅此而已。
电饭煲传出嘀嗒的响声,
“饭快煮好了。”沈清放开杜遥枝,说,“我去做晚饭。”
杜遥枝把鞭子收纳好,特地系了个长围裙,“那你等下我,我帮你打个下手。”
沈清听话的站在原地,等下她。
接着,沈清从冰箱里取出自制叉烧,动作干净,像在处理工作,连下厨都透着一股清冷严谨的好看。
做完热菜的第一步,自然是投喂身上挂着的妻子。
杜大厨品尝了沈清的手艺,愈发满意她的完美爱人,沈清做饭真是越来越香了,“这个叉烧好香啊?你是先风干再回炉挂汁,还是一次焖到入味?我在对街的老店吃过,没你做得入味。
她们虽是明星要保持身材,但是杜遥枝看自家老婆沈清晚饭只喝柠檬水都心急如焚,所以她坚决反对不健康的饮食,每顿都主张吃好些,然后再加强锻炼燃脂,照样可以维持苗条颀长的身形。
“我先炒的糖色,再用低温慢烘过。”沈清汇报工作。
“喜欢吃,我可以多做给你。”
杜遥枝从背后抱住她的腰,脸贴着她的乌发,“你讲话和我最近看过的剧本似的,都爱说“可以”,还有句读,听起来怪苏的。”
一声撩人的哼笑。
沈清:“那我可以那么说吗?”
杜遥枝笑得开心,也学她,“可以可以。”
沈清轻笑,心弦被撩动。
杜遥枝讲话还说两遍,好可爱。
如果是杜遥枝听到了,会不会骄傲的觉得她说的很对呢?
肯定不会。
沈清想到这里笑意渐浓,做另一道菜她自然地把主厨的位置让给杜遥枝。
然后,再饶有兴致地看杜遥枝在她面前颠勺、炫耀厨艺……
杜遥枝收拾完桌面,碗筷,简单打扫下厨房,沈清投喂完杜遥枝,就去喂鱼,喂猫,然后再帮杜遥枝试试浴缸的水温。
“今天圈内怎么样?那些争资源的安分了?”
“还行吧,修理了几个不长眼的。”杜遥枝把清场说得轻巧,“还有人想越我的线递饼给你。”
众人都想做沈清的学生,想越过杜遥枝讨好沈清,被沈清捧红,做她在圈内的接班人。
沈清淡道,“结果呢?”
“结果是他想得美。”
杜遥枝想想就心情愉悦,长腿挑起水花,撵着玫瑰花瓣打转,“他啊,怕是这辈子都不敢看见我的脸了。”
下辈子估计也不敢看了。
杜遥枝眨了下眼,又问,“我替你把盘子端稳,涉及到你的资源了,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沈清冷淡的答。
沈清属于是杜遥枝扇人巴掌她也只会关心杜遥枝手疼不疼的老师。
——毕竟杜遥枝是她教出来的。
杜遥枝开玩笑:“那我若是再贪心一点呢,比如当你电影里的女主角什么的。”
沈清矜贵地说:“这是我们的妻妻共用财产,你尽管贪心。”
很大腕嘛,杜遥枝笑了,舒适地躺在浴缸里,把玩着玫瑰花瓣。
虽然她用不着别人帮她兜底,但是有沈清站在她身后也不错。
浴室外传来书写和翻阅剧本的声音。
沈清仍旧保持着进组前每天阅读剧本的良好习惯。
沈清坐在浴室旁的扶手椅上,开个暖色调的台灯,泡了杯茶。
除了听杜遥枝指点江山外,沈清偶尔也会递个衣服毛巾什么的。
浴室里传来水声,杜遥枝怕弄湿衣服,只能站起身,探头去看,“你确定是我的尺码,没有拿错吗?”
沈清很严谨,不会拿错的,但她故意说,“我也可以进去帮你确认。”
杜遥枝轻哼一声,擦擦手。
她将贴身衣物放到一旁,又钻进浴缸里施令,“当然不行了,你进来容易,想出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又在放狠话了,她还记得上次放狠话是在什么时候吗?
沈清轻笑,无奈地摇摇头。
过来一会儿,杜遥枝语气放柔了,“虽然我那么说了,但是你别走哦。”
杜遥枝讨厌没有窗的地方,同样也觉得水汽氤氲的浴室闷闷的,所以想要妻子多陪自己一会儿。
沈清翻了一页剧本,目光下垂:“嗯,不走。”
“那就好。我要再泡一会儿,顺便看你的品牌活动路透,我好久没登我的小号了,给你先点个赞。”
“想看我,为什么不出来看呢”沈清引导问题。
——因为我得逗你,杜遥枝心里说。
杜遥枝手肘抵着浴缸边缘,肩线松弛,长腿斜斜舒展,一截白皙踝骨露在水面外,指尖懒懒散散地点着水面,“想你了自然就会出来。”
“嗯。”沈清也不急,她用手机掐了个表,等着。
浴缸是独立式贵妃缸,四脚猫款的,有恒温系统,设定完一个温度,浴缸就会自动加热。
热气一层层裹上来,空气沉得发黏,沈清的照片越看越多,越看越喜欢。
杜遥枝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等她想起来要让电子管家开通风时已经晚了。
门被推开那一瞬,一团温热厚重的白雾先涌出来,缠得人指尖都发暖。
沈清看了看时间,四十五分钟,以为是杜遥枝想自己了。
结果杜遥枝把手机塞给她,脸红发烫,眼神飘忽到不知道哪去了,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我没有被沈清迷得团团转,我只是天生爱转圈罢了。”
“什么?”沈清想笑,她没听过这个梗,以为是杜遥枝自己想出来的话。
“没什么……”
沈清看杜遥枝的模样又担忧,于是她抱杜遥枝起来,摸了下她的额头。
没有发烧,没有喝酒,估计又在浴室里闷多了,她晕得厉害,看上去就像杜遥枝顶着一张乖脸郁郁寡欢的。
说起“乖”,又得说* 到另一件事,杜遥枝的粉丝名叫芝麻。
因为杜遥枝线下化着妆,穿搭松弛又成熟,身高高却爱踩高跟,气质非凡。导致粉丝一看见她不是喊姐,就是喊妈,久而久之就有个口号,一说“枝”,后一个字就跟上来了。
“芝麻”这个粉丝名也由此而来。
但芝麻们不知道的是——
杜遥枝在沈清面前是一张乖脸,而且经常是。
杜遥枝难受极了,推开阳台门,趴在栏杆上点了根烟,“你别管我……我吹吹风马上就好。”
杜遥枝披着豹纹大衣,指尖夹着烟拇指随意一按,爆珠顿时脆响一声。
而杜遥枝连眼尾都没抬一下,把烟凑到唇边点火。
“晕了还知道先捏爆珠”
沈清清淡地压住她的手腕,抽走烟和打火机,“不可以抽了,昨天刚抽过。”
杜遥枝不满意了,身为妻管严的她只好别过脸,自顾自吹冷风。
沈清想了想,盯着她的后脑勺说,“想要小红花吗?”
杜遥枝还在晕呢:“什么小红花啊?你当我小吗?我那时候可是最不听话的那个,一朵小红花也没得过。”
“只要你想要,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嗯?”杜遥枝转过身,上了沈清的鱼钩,“那你快给我吧,用你的妖法给我变一个出来。”
气息滚烫,沈清先吻过她的耳垂,又缱绻的往下,教导式的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圈鲜明又暧昧的红痕。
杜遥枝腰腹发紧,连指尖都攥不住东西,只能忍着眼泪呻吟。
脖颈又烫又红,杜遥枝顿时清醒过来,气急败坏,“沈清!你今晚给我去睡沙发!”
“那么,沙发在哪?”
杜遥枝:“……”
靠。沙发被她搬走了。
“看这里。”沈清恢复清冷气场,指尖往下,把高领上衣的拉链往下滑,又将杜遥枝哄好。
“哦。”
“还晕吗?”
“不晕了。”杜遥枝勾住沈清的脖子,纵容发丝随风飘,“我不抽烟了,我们在阳台上来一次,好不好”
这一整层圈都是独栋,前后左右相邻的几套,几套在沈清名下,杜遥枝也补了两套。本来就没人,现在住了两位大顶流,安保严密,连高空航拍都拍不进来。
这一晚,她们放心大胆地放肆。
意。乱。情。迷中,沈清也总会教导她,宠爱她,一如既往的……
天一亮。
片场依旧人来人往,所有部门各司其职,场记也一直在找摄像小姐回码。
杜遥枝今天腰酸,开不动法拉利了,她从保姆车上下来,亲自盯监视器,教白挽演戏。
她撩耳发,先夸,“镜头感不错,眼神不错,悟性也高。”
“但是这里情绪不用硬顶,眼神收一点,你的角色性格倔,对手戏气场不求压过对方,起码得表现得势均力敌。”
白挽擦汗,点头,“我知道了老师,我背再绷直一点、紧一点。”
杜遥枝颔首,随手给她抽了几张纸,“聪明,我再亲自示范给你看一遍,你过去争取多保几条。”
离收工还早,杜遥枝陪白挽演到探班时间,又想起当年演温烬月的时候,轻轻笑了。
杜遥枝下意识往指定探班区一看,对方高挑又冷艳,在等着接她去由奥晚宴。
杜遥枝打心底开心,用口语:马上来。
沈清优雅地拢大衣,看着对方向自己跑过来,“十四分钟,你往我这瞟了三眼。”
杜遥枝不知道她亲爱的妻子为什么爱上掐表了,仍旧解释,“我走不开,怕你等久了 。”
“是因为怕我久等”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你昨天在浴室里让我别走,今天又频繁的看我。”沈清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我担心你是怕我走开。”
“但我想告诉你——不会的。”
“我现在这个年纪,不需要其她人提供安全感给我,但你可以一直向我确认,杜遥枝,如果你真的需要这一点,你可以不用顾及任何的向我索要。”
沈清的职业魅力以及私人魅力所在就是她擅长把自己放在她人的立场,换位思考,再用她自己成熟温和的方式解决。
杜遥枝笑,她这下听懂了,“其实我还没想到那呢。”
她凑近一步,语气勾人:“不过你心思——那么细,为我考虑这么多,我也应该赏你,对吧?”
“可以选吗?”
“你想选什么?”
“接吻。”
杜遥枝愣了下。
沈清看向另一边,淡道,“你也可以拒绝我。”
拒绝个鬼。杜遥枝脸烧了,没想到沈清那么清淡地选和她偷情。
于是她将沈清拉到遮光板后面,偷偷摸摸和老婆亲亲。
晚宴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就是after-party不同,有个跳舞环节。
舞池里,杜遥枝她身姿高挑挺拔,像天生就站在聚光灯中央的女王,红唇微勾便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不断有人上前攀谈、敬酒,但杜遥枝酒液悬在杯口,从不入口。
她所有注意力都缠在拒人千里的沈清身上。
杜遥枝假装和别人碰杯。
沈清看在眼里,抿唇。
杜遥枝又用唇语明目张胆对沈清说:看这么久,是不是被我迷得也想转圈了?
沈清冷淡侧过头,点点颈侧示意。
杜遥枝一惊,以为自己的遮瑕脱妆了,没遮住“小红花”,马上喊来助理。
沈清笑了。
杜遥枝此时也反应过来,在舞池中,她笑得明媚:沈清!我还以为你真的在提醒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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