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来暑往, 天气越发冷了。
这段时间,对宋浣溪来说,最大的好消息是, 大魔王和小涟漪居然真的说结婚就结婚了。
红娘宋浣溪脖子有点凉。
不仅要给小涟漪负荆请罪, 祈求小涟漪原谅她胡作非为。
毕竟要不是她编排了个渣男前任, 又把大魔王的微信推给她。
肯定地说, 喏,这就是那个渣男, 给我大骗特骗,不仅要骗钱骗心, 还要给我骗走他的身子!
他们也不会远隔时光的重洋, 还能在人山人海中恰好地踏上同一条航线。
还要防止大魔王得了便宜还卖乖,为了在小涟漪面前自证清白,看, 我真的和她不是同谋,就磨刀霍霍, 把她这个垫脚的肥羊宰了庆祝新婚。
好在大魔王虽然凶残, 但也是有脑子的, 知道什么叫唇亡齿寒。
她要是被逼急了, 可不一定会说出什么来呢。
没人问,他就不说。
再一问,他就惊讶。
问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无辜的。
云霁这次的海晏场演唱会, 就定在冬至前。
它史无前例的盛大, 一改往日低调简洁的作风,连宣传都频繁得不行。
小群里的人都觉得,这是秦乐兹的单方面行为。
还劝过她说, 这下好了,所有粉丝都知道工作室账号换人运营了,哪有工作室账号活跃得像个站姐账号的,都崩人设了。
秦乐兹闻言,说一个工作室哪有什么人设,她也是看她idol最近没提出什么意见,才敢变本加厉的。
再说了,粉丝们都可喜欢她了,求她在工作室干到退休。
虽说她idol的号召力本就无与伦比,压根无需宣传,但还是有很多粉丝抢不到票。
票有多难抢,大家也是知道,她们群里四个人,点烂了手指,好不容易才抢到了一张。
没有她,大家哪能看到那么多新鲜的物料。抢不到票的粉丝,也只能在微博上看看这些动态了。
说到这里,宋浣溪表示认同。
她现在是她们这个群里,唯一一个“没票”的。
嘴上说着,不能一起去看了,真是太遗憾了。
心里却开心得不行,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喊他名字了,再跟着人潮一起喊爱他。
现场大几万人,她坐的又是最难抢的互动区,碰到熟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她这样想。
冬至这天。
云霁要提前彩排,宋浣溪则在家里等着揉麻糍。
因着临近演唱会,五湖四海的粉丝如潮水般涌来,海晏一时被挤得水泄不通。
就说小区外边那条短街,不堵个半小时别想出去。
出门要能抢到个共享单车,刮彩票不中奖都难。
宋浣溪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姗姗来迟的开门声。
看到越淮的那一瞬间,她的表情没绷住。
知道的人知道他穿着羽绒服,不知道的人从背后一看,还以为是西伯利亚的棕熊南下到海晏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小涟漪的杰作。
大魔王那么爱耍酷,再冷也只穿风衣,哪穿过这么臃肿的棉衣,而且还是煮得变质的咖喱色。
“哥?你还是我哥吗哈哈哈哈哈哈!”
宋浣溪的肚子都快笑得快抽筋了,“你也不能一骗到老婆,就不讲究了……”
一抬眼,对上大魔王阴森森的表情,突然就笑不下去了。
倒不是宋浣溪怕了,小姨这个护身符可就在家里呢。
而是她忽然想起,外面偷偷养的那个男人,可时不时就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哥哥嫂嫂结婚了,年关也到了,我是不是该上门拜访伯父伯母。
别提多刻意了。
所以,最近可不能再得罪大魔王了,免得他届时从中作梗。
不仅不能得罪他,还要讨好他。
这么一想,宋浣溪谄媚地给他们拉起了椅子。
“哥哥,嫂嫂,快来坐呀,站着多累啊。”
越淮拦住姜涟漪,气定神闲地挑眉,慢慢悠悠地朝她吐了三个字,“有阴谋。”
语气肯定。
“阴谋?什么阴谋?”宋浣溪装作不解、震惊,左右环顾了一圈,又指了指自己,“不会在说我吧?”
“开玩笑哈哈哈,我能有什么阴谋。”
像听了什么笑话,装模作样地摆摆手。
实际上,牙齿都快偷偷咬碎了。
就大魔王这个样子,她很难不怀疑,他会不会整什么幺蛾子。
俞明雅端了满满两铁盆出来,招呼大家过来揉麻糍和番薯丸。越曾今天在医院值班,所以只有他们四个人。
宋浣溪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两眼放空,浑然“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状态。
连听起俞明雅都啧啧称奇的八卦,都心不在焉,只不断地点头,充当气氛组。
想云霁的第四天。
近日在海晏的粉丝太多了,宋浣溪不敢随意和云霁碰面。
饶是他百般强调,小区很安全,就算有什么意外,他也可以花钱摆平。她还是不敢松懈,连连摇着脑袋,等演唱会后再见面吧。
客厅的电视在随机播放近日的热歌排行,接连几首都是摇滚风格的rap,把俞明雅夸张的语气,都衬托得舒缓而温和。
一曲终了,背景音乐一变,轻柔的前奏响起,不到两个节拍,宋浣溪便猜到了歌名。
宋浣溪也是今年才发现,云霁那么好为人师的。
她都强调了好几番,术业有专攻,她听他唱就好啦,自己就不用学了。
可云霁还是隔三岔五,就要教她唱几遍《失陷》。
还体贴入微地说,不是说过年要和亲戚们去ktv吗,到时候派的上用场。
宋浣溪还能怎么办,只能强迫自己脑袋放空,一句一句跟着学呗。
俞明雅笑着说:“还是云霁唱的歌好听,前面放的那些rap,吵得我脑瓜子疼。”
姜涟漪没搭话,入神地俯瞰着窗外。
马路对面的商场大楼挂着巨大的3d显示屏,显示屏上的男人眉眼冷峭,薄唇轻抿,生得一副睥睨众生的清冷模样。
又冷又帅。
和小说中断情绝爱、清冷卓绝的剑修大师兄,适配度拉满。
越淮跟着扫了眼,淡声问:“好看吗?”
姜涟漪这才回神,掩饰性地咳嗽了声,“没你好看。”
宋浣溪和俞明雅都不认同。
她这分明是睁眼说瞎话嘛。
西伯利亚的棕熊,那能和我们到哪都能收获一堆尖叫的硬帅顶流比吗。
俞明雅看了看自家儿子脱下的让人没眼看的丑衣服,又望了望云霁浑身上下一看就很昂贵的高定。
视线上移,再看看自家儿子似笑非笑、天生轻佻的桃花眼。
又望了望那张生人勿近、不似人间客的冷脸。
说话一点也不客气,“漪漪,你别惯着他,人家云霁可是大明星!”碰瓷也不是这么碰的。
云霁虽然不是需要刷脸的爱豆,但在网上,他的梦男梦女却是最多的,远远高过其他人。
是人就有征服欲、挑战欲,要梦就梦个最大的,最不可能的。
但其实,越淮刚上大学的时候,也有星探挖过他。
不过,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封落当时捶胸顿足,好像损失了几百亿一样,还劝了他大半个学期。
在封落看来,就他哥们的颜值和身材,比起娱乐圈的当红小生,那也是当仁不让的。
但后来,云霁一夕爆火,封落又改了口。
说,我咧个乖乖,这才是天生的大明星啊。
你看看人家,浑身上下都是距离感,简直是高奢代言的天菜啊。
不像你,看狗都深情,要是真进了娱乐圈,绯闻满天飞不说,辛辛苦苦媚粉一整年,还只能接到三无微商的代言。
越淮懒得理他个神经病,当即送了他一个“滚”。
越淮能叫封落滚,总不能叫自己的亲妈滚。
他轻嗤一声,什么话也没说,就差把“不屑”二字写在脸上了。
拍马溜须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宋浣溪眼睛一转,很上道地说:“小姨,其实我也觉得,还是哥哥更好看。”
“这都是小姨的功劳,哥哥这是遗传你的盛世美颜了。”
俞明雅乐了下,对姜涟漪打趣道:“这丫头以前和她哥吵架,在家苦哈哈的,说要是云霁是她哥就好了。一晃几年过去了,兄妹俩都长大了……”
宋浣溪:“?”
有这回事?
云霁给她当哥哥就免了,情哥哥还成。
俞明雅又想到什么,八卦道:“我之前看综艺,云霁说自己网恋过。怎么现在年轻人都这么随性,网恋那能有好结果吗?”
然后才想起,她这侄女就有网恋的前科。
越淮:“……”
宋浣溪:“……”
姜涟漪:“……”
一句内涵了场上三个人,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还是姜涟漪率先接话,“这事我也略有耳闻,我看网上说,云霁好像是被人骗了,对方骗他是海外留学生,结果奔现一看,是一未成年小女孩,还嚷嚷着要吃肯德基儿童套餐。”
宋浣溪不语。
宋浣溪忙着脚趾抠地。
什么嚷嚷着要吃肯德基儿童套餐,她明明是用手指指的!
她记得一清二楚,她当时说的是,就吃隔壁桌吃的那个,后来才知道隔壁桌吃的是儿童套餐。
要是早知道那是儿童套餐,她哪敢火上浇油啊。
越淮忽然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没准是什么抠脚大汉,假装女生骗人感情。”
俞明雅摇头,“现在的骗子可真是丧心病狂!”
宋浣溪跟个鸵鸟似的,埋在土里,一声不吭。
又听他们说起下周的演唱会,姜涟漪想去看,但是没买到票。
俞明雅懊恼地“哎”了声。
“同事之前送了我两张票,我全家问了一遍,没人愿意陪我去。我就把票又转送给了别人。早知道漪漪想去,我就把票留着了。”
俞明雅看了眼满脸事不关己的越淮,一阵邪火涌上,催越淮想办法去买票,带他宝贝媳妇一起去看。
越淮懒懒掀起眼皮,看向姜涟漪,“你想去吗?”
刚刚还说想去的姜涟漪,这会儿,却摇了摇头。
俞明雅觉得她是受到了越淮的威胁,“在我眼皮子底下都敢欺负漪漪,平时还不知道得猖狂成什么样?”
这时候,宋浣溪本该配合地点头,再小声地补充,我可以证明,哥哥最爱欺负人了。
可她今天不知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一反常态。
“哎呀,小姨,你就别操心了。哥哥疼嫂子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嫂子。而且,我觉得云霁的演唱会也没什么看头,送我票我都不去。嫂子肯定是想明白了。”
又看向姜涟漪,“对吧?嫂子。”
宋浣溪这么说,有两个原因。
一是,她真不想让他们去,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真那么倒霉,她和大魔王在云霁的演唱会上,狭路相逢了。
就大魔王那张气死人的嘴,肯定会影响到她的美丽心情。
二是,自从之前,她在小姨面前口出狂言,说要找一个云霁那么帅的对象,小姨却劝她做人不要异想天开后,她一直在憋大招。
想到云霁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上门,而小姨震惊到失语的表情,宋浣溪就忍不住想要叉腰大笑了。
姜涟漪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以至于一周后,两人在云霁的演唱会上,不期而遇时,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演唱会这天是周六。
宋浣溪骑着小电驴左拐右拐,穿越大街小巷,朝海晏最大的体育场驶去。
体育馆周围几公里早已水泄不通,宋浣溪把小电驴停在了附近的图书馆门口,哼着小曲,朝体育馆快步走去。
停。
她怎么又哼起《失陷》了。
都快云霁,她都快被这首曲子洗脑了,这几天和他打电话聊天,他居然也见缝插针地哼着教她唱。
以她现在的水准,早就可以称霸ktv了,又不是去参加比赛,哪用得着每个字都在调上。
云溪:「我快到啦。」
云溪:「演唱会顺利。」
Yun:「晚上见。」
云溪:「今天见不了啦,演唱会结束,你从里边被一大群人挤着走出来,早就凌晨啦。」
云溪:「而且有很多记者啦。」
云溪:「不过,我可以单方面见到你。我的大明星。」
演唱会快开始了。
后台,造型师在为万众瞩目的男主角整理礼服的后领。
造型师和这位男歌手合作过多次,知道他向来不爱笑,清冷不是他营造的人设,而是天性如此。
虽然性子冷了些,也不爱说话,但其实性格很好,从不刁难工作人员,对待工作也十分认真。
比那些小牌大耍的人,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造型师从镜中,瞥到他在笑的时候,惊得差点把手上的领口都给扯坏了。
笑容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笑容和他上个月参加婚礼时,看到的那个从海晏一路追到美国,又从美国追回海晏,才抱得美人归的新郎,为新娘戴戒指时的笑容,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这个行业,最要懂的就是,莫听莫问莫看。
造型师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只隐隐约约知道他在看聊天框。
怕是再过一段时间,就有不少少女的梦碎咯。
宋浣溪到得其实算早,但奈何别人来得更早。
她入座时,现场一大半的座位已经坐上了兴奋的粉丝。
宋浣溪戴好应援的闪光发箍,把脸贴在荧光棒上,忙着摆表情自拍呢。
小群里响个不停,秦乐兹她们也到了,在群里兴致勃勃地发着自拍。
秦乐兹虽然是工作人员,但主要负责运营账号,所以很多工作场合都没她的用武之地。
演唱会在几乎快要刺破耳膜的尖叫声中,拉开了序幕。
聚光灯投射在舞台的正中央,遥不可及的巨星恍若天神般从天而降。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的身上,真正意义上的万众瞩目。
他比现场的闪光发箍、荧光棒、灯牌加在一起,还要耀眼几万倍。
落地的那一刻,他缓缓抬眼。
只轻描淡写的一眼,只一个不咸不淡的表情,就足以让现场的气氛,再上升一个高度。
他的视线落在人海里,视线所过之处,无不叫人失声尖叫。
人人都觉得他看到了自己,可又清楚地知道,他的眼神从不为谁停留。
宋浣溪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
喧嚣的人海,震撼的现场,带来潮涌的情绪,她被裹挟在其中,感受着人们的激动、追捧,和热爱。
她的眼眶有些热,既为他感到欣慰,也为他感到骄傲。
欣慰他那些看不到的岁月,终于被人看到。
骄傲她浇灌过的玫瑰,鲜艳到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艳。
她和大家一起挥舞着荧光棒。
有人在大喊云霁的名字,也有女孩在尖叫地呼着老公,宋浣溪有自己的私心,她喊的也是老公。
云霁不是没哄着她喊过老公,在某个特殊的时刻,她那时有气无力,哪喊得动,哼哼唧唧地表示抗议。
人声鼎沸,仗着他不可能听到她的声音,宋浣溪喊得更起劲了,“老公!”
手也跟着疯狂挥舞。
这时,旁边空着的两个座位,终于迎来了姗姗来迟的不速之客。
宋浣溪的“老公”刚收住,就看到周围唯二的迟到分子不紧不慢地坐下了。
手上的荧光棒挥不动了,老公也叫不动了。
宋浣溪缩成了个小鹌鹑,恨不得变身蒙面女侠,只要不叫旁边这两人认出她就行。
怕什么来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邻座的女人转脸看向她。
两人面面相觑。
口出狂言送我票都不去的宋浣溪,和我也是这样想的姜涟漪,默契地摸了摸鼻子,谁也没提此事。
大魔王罕见地没刺她两句,不过宋浣溪觉得,他不是善心大发,而是有心无力。
周围吵成那样,他们中间还隔了个小涟漪,他们哪还能交流。
宋浣溪再次感慨。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互动区第一排的座位是神仙座位,一票难求,不知道人傻钱多的人也喜欢坐这。
无疑,大魔王就是那个人傻钱多的。
早知道就选后面几排的座位了。
随着云霁低沉的男音响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尖叫。
观众摇动手中的荧光棒,轻声跟着哼唱,眼里只有这个恍若天神般的男人,耳里只能听到他天籁般的歌声。
很快到了万众期待的幸运观众点歌环节。
往日,互动区的观众被挑中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互动区第一排的观众被挑中的概率,又在互动区中占据百分之八十。
所以,在云霁的演唱会中,互动区第一排的座位向来是最炙手可热的。
显示屏上掠过一张又一张激动的脸。
宋浣溪眼睁睁看着大魔王的脸和小涟漪的脸,相继出现在了大荧幕上。
她忙摆出一个标准的笑脸,不出意外,大荧幕下一个就扫到了她。
宋浣溪笑得很甜,把两个酒窝挤了出来。
她不担心有人认出她,反正零点一秒都不到的工夫,就算被认出来了,她也能狡辩,一定是你们看错了。
可是零点一秒过去了,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五秒过去了……
大荧幕上还是她的脸。
尖叫声此起彼伏。
很显然,她就是那个幸运观众。
宋浣溪懵了,大荧幕上甜甜的笑脸也变成了呆呆愣愣的呆头鹅。
观众都以为,她是激动得没反应过来。
周围的观众忙提醒这个呆若木鸡的小姑娘。
“幸运观众就是你啊!你就是幸运观众!别愣着了,快站起来!”
更有甚至,恨不得取而代之,“啊啊啊为什么不是我!”
就在这时,那位万众瞩目的大明星缓缓走来,在这位幸运观众的面前蹲下了身子,将话筒递到了她的嘴边。
“想听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而这一刻,他的眼里,却只有他。
怎么不叫人心跳加速呢。
这场演唱会还没唱过《失陷》,而《失陷》这首歌的意义非凡,它是他的成名曲,是他走向星光大道的里程碑。
也是独独属于他们的歌曲。
只是这一点,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观众席叫破了嗓音,催着她回答,“失陷!”
而迟钝的小姑娘这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紧张地与他对视,“那就……失陷吧。”
纵使人声鼎沸,他们的眼中只能看到彼此。
云霁轻笑了声。喉咙里震出的低笑,低沉又性感。
只一下,却引得观众席的尖叫响彻云霄。
“那么,这位幸运观众。”他温柔地征求道:“能不能请你和我合唱一首?”
原来,这就是他教她《失陷》的原因啊。
知道她这个小姑娘,五音不全,偏偏又爱面子。
宋浣溪有些紧张,担心自己唱出颤颤巍巍的音节,贻笑大方。
因而有些犹豫,“我不怎么会,要不还是……”
粉丝们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拒绝这种要求,简直恨铁不成钢。
和云霁合唱诶!
这可是这么多年演唱会以来,第一次有观众被邀请合唱。
她居然还不知好歹地拒绝。
不知是谁先开口喊的,一时间场馆内响彻了异口同声的三个字,“答应他!”
场馆外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里头有人求婚呢。
宋浣溪笑了笑,“那好吧。”
前奏缓缓萦绕在他们周身,歌声一脱口,观众纷纷惊讶,这就是她口中的不怎么会!
明明去参加选秀也绰绰有余。
他们哪知道,这首歌是兢兢业业的云老师努力很久的成果。
他们对视,对唱,这首属于他们的歌。
一曲终了……
不,一曲还未终了,明明该结束的琴声还在继续。
没人再跟着哼唱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宋浣溪也跟着愣住了。
听他的嗓音温柔。
谁能想到,这首生冷的、满是叹息的歌曲。
本该在高潮部分突兀地戛然而止,只留下大段的留白。
却在多年后,迎来了作词者再明显不过的温柔。
那一年,他唱。
「也许我没见过什么绚烂风景,
才会着迷她眼中分寸天地。」
可后来,他唱。
「可后来啊,
我看遍乾坤朗朗,
犹怜那草木青青。」
那时,她问。
“云霁,你说,我的名字有那么容易忘吗?还是叫宝珍好,准不会叫人忘记。”
后来啊,他唱。
「她才不是随风释怀的蒲公英,
是我钟情的小玫瑰,
忘不了的词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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