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白茫茫。
咦，这又是哪里？
魂灯：“医院，治病的地方，小狐狸，你一直昏迷，校医说你可能脑震荡，班主任就把你送过来了。”
“醒了就起来吃晚饭。”
一道冷淡的女音从旁边传来。
慕离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身白色职业装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黑色短发，肤白唇红，气场很强大。
她这会儿只顾着看平板，并没有看慕离。
这是原主的妈妈，陈嫣。
原主的记忆里是没有爸爸的，倒是有很多帅气的叔叔。
陈嫣如今将近四十岁，但保养好，看起来还很年轻漂亮，冷着脸的时候，让人很难接近。
陈嫣的性格好强，事业心很重，十八岁从小镇走出来，靠自己的能力很快就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不过阶层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像陈嫣这样白手起家的漂亮女人，哪怕有自己的商业帝国，也会遭人非议。
陈嫣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连轴转，根本不敢有半点放松，跟女儿的相处时间更是几近于无。
母女两人关系僵硬，还有一个原因。
十年前，八岁的原主带六岁的弟弟出门，把他丢街上自己跑回家，弟弟自此失踪了。
当然，原主并非故意把弟弟扔下的，她就真的是玩得太开心忘记他了。
陈嫣嘴上没责怪原主，其实心里肯定有隔阂。
这么些年下来，原主内心也饱受折磨，过得浑浑噩噩，不敢面对亲妈。
此时此刻，慕离感觉内心像一团火在烧。
想妈妈，想走丢的弟弟，想抱他们。
那个怯懦的女孩，残留着巨大的执念。
而慕离想要跟身体彻底融合，吸收魂力，就要消除这些执念。
一直没听到女儿的回应，陈嫣起身来到病床边，清冷的声音透出疲惫，“为什么不说话？还有哪里不舒服？”
慕离捂着心口坐起身，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身上。
在陈嫣惊愕的眼神里，她伸手把她抱住，声音沙哑喊道，“妈妈。”
陈嫣立在床边，怔住了。
她看着埋首在她身前的女儿，一直强装的镇定和冷静瞬间崩塌，眼睛酸涩得厉害。
女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主动亲近她。
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呼出一口浊气，声音温和了几分，“别怕，没事了。”
显然，她也并不擅长哄孩子，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湿棉花堵住了一般。
她无法形容自己看到监控视频时的感受，女儿被抓着头发一下下扇耳光，腿上腹部上被蛮力踢踹……
她有了杀人的冲动。
她说：“我刚从你学校回来，已经拿到事发时候的监控视频，你……做得很好。”
这大概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直白地表扬女儿。
却是因为这种事情。
“她们死了吗？”
慕离抬头，厚重的刘海下，那双总是死气沉沉的眼眸似乎融进了些光芒。
陈嫣面色微微阴沉，“她们已经在医院检查过身体，只是喝了几口脏水，没大碍。”
“哦。”
慕离靠回床头，语气淡淡，“早知道我应该补上几脚。”
陈嫣静静看着她，内心又是一阵揪疼。
这还是她那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的女儿吗？
经此一遭，她该落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陈嫣甚至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她也曾胆小又天真，在渐渐认清现实后，那颗心才会越发坚硬和冷漠。
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女儿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会蜕变成这般模样呢。
她轻声问，“她们经常这样对你吗？”
慕离在记忆里搜寻一下，“偶尔吧，我很不起眼，没多少会注意我，昨天她们把一个女生摁到泳池里，我喊了老师，她们今天是在报复我。”
陈嫣沉默了一会儿，抬手在她头顶轻抚。
慕离想要躲开的，但这具身体的本能让她一动不动，任摸。
“待会儿学校领导会过来。”陈嫣告诉她，“待会儿说话要小心点。”
那个叫林薇薇的女生，家境很好，跟第一豪门慕容家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剩下那个叫李若的，是个特招生，她只是林薇薇的跟班，倒是不足为惧。
陈嫣心里盘算着，神色十分凝重。
慕离微微歪头，“怎么说？”
她对这个世界的许多规则很陌生，像魂灯说的，她的确不能光靠暴力来解决一切。
陈嫣眼底闪过一抹狠色，“你要说你被打怕了，头晕眼花，出于自保的本能才反抗，记不清当时发生了些什么。”
慕离点头，“好。”
她吃过晚饭后，一个穿着高跟的女人走进来。
“陈总，圣雅中学的校领导到了。”
陈嫣点点头，看向慕离。
慕离屁股往下一挪，丝滑地躺回床上，眼睛一闭。
看起来虚弱得好像马上要死了一样。
陈嫣：“……”倒也不至于响应这么快。
秘书：“……”真不愧是陈总的女儿。
——
校领导主打一个大事化小，所以极力劝说三家私下和解。
李家不作声，林家态度高傲，还放话说要告慕离故意杀人。
而陈嫣的诉求是让学校对霸凌者进行处分，还要她们公开道歉。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对薄公堂。
慕离听到自己的伤情连轻伤都不构成时，一言不发就要把自己小腿给折了，吓得陈嫣和秘书死死摁住她。
当晚陈嫣就把慕离带回了家，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自残，并且让秘书给她找心理医生。
慕离闲着也是闲着，就研究起主角团的资料来。
夏雨作为圣雅中学的特招生，人品和成绩都是毋庸置疑的好，剧情也是围绕她和四个豪门少爷而发生。
剧情里，原主死在学校引起轰动，校方说是意外试图掩盖过去，最后主角团还出力帮陈家查清楚真相。
魂灯：“小狐狸，你千万别想不开和主角团对着干，你只要好好活着，和身体完全融合，吸收魂力就好了。”
魂灯可是知道的，这小狐狸最讨厌被规矩束缚，干翻妖界就算了，连西天的佛都敢干。
魂灯又说，“这个世界不能杀人。”
慕离很烦它，“闭嘴。”
她躺在床上，拿出手机，不太熟练地解锁。
在班级群里，她找到夏雨的账号，添加好友。
对方很快就通过。
慕离伸手在头顶扒拉几下，将头发弄乱一些，看起来十分憔悴。
视频电话接通瞬间，手机传来夏雨咋咋呼呼的声音。
“慕离！你现在怎么样？要我去看你吗？真的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这样，我都听说了，林薇薇和李若她们还想告你，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夏雨叭叭一通输出。
慕离等她说完后，才说，“夏雨，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夏雨：“你放心，我肯定会极尽所能帮你的。”
慕离露出虚弱的笑容，“太好了，谢谢你。”
她想看看，主角团的气运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夏雨看着她这模样，心生愧疚，正要说些什么，慕离将通话挂断了。
夏雨：“……”
慕离目的达到后，就挂了通话。
她将枕头垫高，开始刷手机。
别的不说，手机是真好玩。
手指一划，就是八块腹肌怼到屏幕前。
嘶，好大胆。
好喜欢。
魂灯：“……”
慕离翻身，抱着半人高的熊娃娃，刷视频刷得正嗨的时候，魂灯忽然在大脑里喊道，“小狐狸大事不好了！你被网暴了！”
小狐狸翻身，摸了摸肚皮，“哦。”
魂灯：“……”
小狐狸手指继续划拉，没想到却正好刷到关于自己的视频。
林薇薇竟然恶人先告状，大半夜在网上发出学校的监控视频，控诉慕离故意杀人，还说她利用特权买通学校想要摆平了这事。
模糊不清的视频就只有几秒钟，杂音也重。
慕离像个邪恶的女巫，抓着两个女生的头发，将她们拖到池塘里涮了又涮。
视频上面还配文：婊子陈慕离你踏马就是故意杀人还想让我道歉你想屁吃！我要让大家看清你的真面目！
点开评论区。
骂得很脏。
【我靠怎么又是校园霸凌，禁不掉是吧？】
【这种女的就是反社会，真应该下地狱！】
【气得我手抖！这是故意杀人，学校不管，警察也不抓嘛？】
【恶魔在人间！！她把人丢水里还摁了几下，真想杀人啊！】
【圣雅中学高三1班陈慕离，她妈是离歌集团董事长陈嫣！有背景就是不一样啊！】
【这算什么背景，暴发户而已，谁不知道陈嫣就是个狐狸精，是靠睡男人起的公司？啥也不是！】
【上梁不正下梁歪，母女两人都很恶臭！】
慕离面无表情看几眼，“狐狸精怎么了？凭什么骂狐狸？”
魂灯：“现在的重点是狐狸精吗？”
魂灯：“这是网暴！一群不理智的乌合之众根据不完全的监控视频在讨伐你，要赶紧澄清！”
慕离：“这需要处理吗？等着就行了。”
她话音刚落下，就感觉……唰地天亮了。
哦，是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了。
“不是让你早点睡觉？”
陈嫣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手里还抓着被子。
慕离略显尴尬，放下手机，“妈妈……我睡不着。”
陈嫣被她喊得心软，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到她手机屏幕，才开口，“看到视频了？”
慕离点点头，将手机往枕头底下藏了藏。
陈嫣没有没收她手机的打算，只是说，“不用将旁人的话放心里，这个公道我会帮你讨回来的。”
她虽然这么说，但眼里还有几分顾虑。
舆论战，她比谁都擅长，但是她也不想看到女儿再次被伤害。
慕离自然看出来了，无所谓地说，“我没事。”
陈嫣坐在床边，伸手摸着她脑袋，声音有些哽咽，“嗯，睡吧。”
她走出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将慕离的手机从枕头下抽走，“不能熬夜，手机明天再给回你。”
小狐狸先是震惊，随后可怜巴巴看着她：“妈妈。”
试图唤醒陈嫣的一丝母爱。
陈嫣视而不见，拿着她的手机离开。
小狐狸倒床不起，呆呆看着天花板，心好像被掏空了。
不过也就几秒钟，她就呼呼大睡起来。
陈嫣去而复返，小心翼翼给她盖好被子，将床头灯关掉，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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