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赌吗？
次日，西里厄斯是被七七叫醒的。
一睁眼看到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他下意识捂紧了被子，随后才想起来他甚至没换睡衣，这才松了口气，若无其事的坐起身，拽了拽微微褶皱的衣服。
七七没管他那点不自在，自顾自的飘到床对面的沙发，托着腮，半倚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西里厄斯。
“今天起的很晚哦，但是昨天精神力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动。”七七好奇的打量着西里厄斯。
“这是我的隐私，不要随便窥探别人隐私。”先是小小的训斥了一下小姑娘，随后西里厄斯起身接了一杯水，这才谈起了正经事。
七七来找他，据说是因为有了发现。
“我在资料里找到了一个类似的星球。”和西里厄斯不太，西里厄斯还要睡觉，不然根本支撑不下去，但七七脱离了身体的束缚，根本不用担心。
“但是我当时因为能源问题去过那个星系，那里有一个很漂亮的星球，可惜并不是我们的家。”
她十分遗憾的摇了摇头，似乎是想到了那个星球，颇为羡慕的叹了口气，大概那里确实十分漂亮吧。
西里厄斯没说话，下意识的去翻七七说的那个星球，却见她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虽然可以确定那个星球不是我们的，但我们过段时间可以去一趟。”
“根据推测，过去了这么久，那里大概已经‘重启’了，我们去补充能源。”
“重启？”西里厄斯把水杯放下，坐在七七旁边，对这个不算陌生的词非常好奇。
在之前的资料里他就见过，虫族可以估算一个星球重启的时间，以便下次用。
“嗯。”
七七坐直身体，双手比划了一下：“有的星球在毁灭之后，会重新活过来，新的生命、新的文明，一切从头开始。”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情感，不是以往的兴奋，而是带着几分柔软，似乎怀念什么，又像是遗憾什么。
“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觉得很神奇。”
西里厄斯看着她。
“这是什么原理？”
“你知道恒星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西里厄斯继续看着七七，摇摇头，他对这方面不太擅长，不过倒是能猜一猜。
“是因为变成白矮星了吗。”
“差不多吧。”
“拿这个恒星举例子吧，它蕴含着许多能量，在烧完自己的燃料后，膨胀，坍缩，最后变成白矮星。”七七说着，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似乎是在演示，“在坍缩的过程中，会有一些能量被留下来。”
“那些能量会慢慢聚集，慢慢生长，然后……”她不断的张开手指，然后又攥成拳头，似乎在演示这个过程，“一个新的星球诞生了，以它为核心的其他星球也将获得新生，新的生命、新的文明由此而生。”
“所以说，星球的毁灭，就是在为下一次诞生创造条件。”听到这话，七七眼睛瞬间亮了，西里厄斯继续开口，“那新生的星球还和原来一样吗？”
“这个……”七七沉默了片刻，黑漆漆的眼睛肉眼可见的迷茫了。
“不知道。”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没仔细看过，但是按理来说，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对于其中的生命和文明来说，应该会像是重生一样吧。”
“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去那个星球看看就是。”七七一锤定音，事实上她本来就是这个打算。
根据虫族的推测，那颗充满了能量的恒星大概也已经重生了，正好可以为这次庞大的行动提供能量。
她站起身，飘到窗边，按下按钮，露出外面漆黑的星空。
深邃广袤，没有边际，长久的看着这里，难免会生出一种绝望的感觉，似乎这辈子都走不出去了。
所以，她要拼尽一切的走出去，为此不择手段。
西里厄斯莫名的有几分心慌。
“去那里干什么。”他快步走上前，“星舰的能量还剩很多，还有备用能源，现在开启转换的话，甚至足够我们用一年。”
它们可以把宇宙中的其他能量，转化为战舰所需要的能量，不需要再去掠夺其他的星球了。
“不够。”七七摇了摇头。
西里厄斯愣了一下。七七转过身，看着他的表情：
“能量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转化能量也要消耗能量。”
“把宇宙里的辐射、暗物质、各种散逸的能量……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集起来，再转成星舰能用的能源，这个过程本身就要消耗大量的能源。”
“如果我们要找的能量，和我们需要的能量差别很大，甚至可能白白的浪费能量。”
就像是人类，饿了就需要补充能量了，去打猎去捕食，这本身就消耗能量，如果千辛万苦抓不到猎物，又或者猎物太少，就会连消耗的能量都补充不上。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西里厄斯完全明白。
“直接去抢一颗能量充沛的星球，比慢慢转换划算的多。”
“对。”七七点头，语气轻快，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简单，“那颗星球的能量很充足，和我们需要的能量很像，我们可以直接压缩取用，省时省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虫族很擅长测算重启世界，那颗星球很稳定，现在去正好。”
西里厄斯没说话。
他也同样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星空 。七七说的话很对，尽管他对此还不太习惯，但是虫族就是这样，他们的发家史本就是如此残暴，为了追求效率和利益，他们并不吝啬手段，更不在乎被他们掠夺过的星球会怎么样。
毕竟连祖地都已经成了荒星，难道还指望他们和平相处？
西里厄斯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他不觉得这是对的，但他是既得利益者，他阻止不了，更没有立场去指责。
“你说你之前去过那个星系。”
“嗯。”
“当时是什么样子的？”
七七歪着头想了想，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很好看。”她说，“那个星系里有一颗星球，运行轨迹很像我们的星球，蓝色的，上面还有白色的纹路，从上方俯视，还有美丽的森林。”
可惜不是她的星球。
如果她的家也能这么漂亮，是不是就不会被家人遗弃了。
她没敢下去看，否则或许就舍不得了。
七七陷入了回忆之中，而希里厄斯在一旁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
竟然会有这么像的星球吗？轨迹什么的都一样不说，就连外观都长得这么像，而且同样绕着一颗恒星来运转，这个恒星还充满了能量。
原谅他，以他浅薄的天文学知识来说，对于这样的星球，他只能想到蓝星。
但七七说不是，她不可能认不出来自己的星球，西里厄斯挣扎许久，他不想让更多的生灵，因为他们的原因也失去家园。
这明明不是必须的，不是吗？
但同样，他也想去看看。
他从七七的话里感到了不安和慌乱，但他又安慰自己，七七不可能看不出来自己的星球，这应该都是他的错觉。
可像就是像，万一呢，万一是七七看错了呢。他知道自己应该相信七七，但他不可避免开始疑神疑鬼，七七本来就不太像正常人，而且她来虫族的时候才多大啊，分不清不也正常吗。
但很快，他就强迫着自己不要这样乱想，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对七七来说可就太糟糕。
亲手毁掉自己的家。
星舰继续前进，至少现在，他们还不需要考虑能源的问题，只要留够一次跃迁的能量，他们就随时可以去寻找那个用来补充能量的恒星。
那次谈话，只不过是七七看到了那里，一时兴起，莫名的想和西里厄斯说说话。
她又不是来征求西里厄斯的意见的，只是采纳了西里厄斯的意见，把能量转换打开，尽可能的避免走到那一步。
很快，出来的时间已经过了三个月，西里厄斯的蛋也出生了，圆滚滚的大白蛋躺在精致的孵化箱里，里面有着简易的森林和河流，河流是由专业的能量液组成的，蛋就浸泡在那条小河里。
小东西出生的很快，他雌父刚说要生，十分钟后就发来了照片。
初为人父，西里厄斯有些新奇，但又没什么真实感，毕竟他没参与多少，而且对方还是一颗圆滚滚的蛋。
虽然议会长费尽心思的夸这个蛋好看，但西里厄斯本身是没有感觉的，一颗蛋也没什么好看的，最多感慨一下卵生人类的神奇。
然后就是忧虑了。
从生下来以后就是蛋的发育期了，他要变成一只拥有人类外表的虫族，还需要西里厄斯的参与。一方面是培养感情，一方面是养个人形。
退一步来讲，就算西里厄斯不需要什么感情，以他的精神力，也要提前三个月回去给孩子个人形。再退一步，他不太在意孩子是不是自己养的，只要个人形，让七七去养，那也要提前一个月。
但很显然，西里厄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随着时间的继续流逝，在用完了一舱能源，开始用备用能源的时候，西里厄斯肉眼可见的慌了起来。
距离虫蛋诞生的最后期限还有六个月，而西里厄斯他们却一无所获，而七七也再次把那颗充满能量的恒星提了起来。
而这一次，西里厄斯沉默了。
不是因为他也想要那颗星球的能量，他甚至很希望早点儿把能量用完，就此回去来挽救一下自己的孩子。但是这明显不可能，七七现在十分癫狂。
他有些想去看看那颗同样是蓝色的星球。在外面飘荡了这么久，他始终没有看到其他和蓝星这么相似的星球，这说明蓝星的设定没那么烂大街，这样一来，那颗相似程度99％的星球就尤为明显了。
他也越发犹豫。
去看一看，如果那颗星球真的是，那当然皆大欢喜，但如果不是……
七七会放过那些能量吗？
尽管或许会‘重生’，但灭亡依旧是不可逆转的伤害，要赌吗？
第62章 做决定
开心吗？
西里厄斯有些难以抉择。
“……西里厄斯！”
“大蠢虫你在干嘛呢——”
西里厄斯一愣，一颗白色的蛋就这样凑到了他的鼻子前，没有任何防护，就这样摆到了他的面前。
这颗蛋似乎得到了所有虫都宠爱，不管是和谁说话，都会带着他，尤其是身为雄虫的希瑞尔。
“咳咳！”希瑞尔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别发呆了，快点看看你的蛋。”
西里厄斯当然没心情去追究他刚刚的话，盯着那颗长大了不少的蛋，沉默的接了过来，把他抱在怀里。
“他已经长到可以出孵化箱的时候啦。你有没有发现，他其实比其他蛋更圆，都说这样会是一个雄虫崽。不过你不在这里，也没虫能和他沟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起来，其实我也算他的雄父，你不在家我也能和他沟通的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精神力太弱的原因，根本感应不到他。当然了，也可能是因为小虫崽比较挑剔，只想回应他的雄父，你——”
希瑞尔碎碎念了半天，西里厄斯就这样默默的听着，这样一种类似于放纵的姿态，让希瑞尔不知不觉的放开了心防，等他回过神来，话已经说出了口。
“西里厄斯，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话音落下，两虫同时沉默了起来，西里厄斯安静的摸着蛋壳。
这里只是一道虚影，尽管在这里可以通过精神力感知到对方，但这并不足以和虫蛋沟通。
他必须在一个绝对安全，绝对稳定的空间里，全身心的和虫蛋沟通。他不是没想过找别的雄虫帮忙，但根本做不到。
这么多年来，雄虫都是依靠爱，尝试着去和自己的蛋沟通，温柔耐心的引导小虫崽，几乎没有虫能孵化其他虫的蛋，因为他们天然排斥其他虫的蛋。
更何况西里厄斯和莱克斯的等级都达到了最高。尤其是西里厄斯，他的蛋不是谁都能孵化的。
没有虫能够像虫母一样了解虫族，自然也只有七七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在没有感情的情况下，让任何一只虫蛋顺利孵化。
“我很抱歉希瑞尔，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明亮的粉色卷毛垂了下来，在正常虫的眼里，这个新生的蛋几乎已经没宇未岩办法挽救了。
希瑞尔连忙低着头，尽量把自己的表情藏了起来：“是我不好，等级也不高，帮不上什么忙。”
“其实就算你不回来，蛋应该也能孵化。”他吸了吸鼻子，“你当年就是自己孵化的，你的蛋肯定也一样，别太担心。”
或许是有虫和他说了什么，希瑞尔显得很成熟。他没有天真的认为莫名拥有了主脑权限的西里厄斯，能够立刻返回来，甚至试图安慰西里厄斯。
大概是尤利安吧。
“我知道的。”
西里厄斯最后摸了摸自己的蛋。蛋壳略微有些粗糙，这使得外界的营养能够尽可能的和蛋接触。但外壳的内部还有一层膜，可以筛选吸收这些能量，随着进化的历程，慢慢的发生改变。
西里厄斯不喜欢被逼迫，做事情之前，他通常会让自己有充足的准备，但又常常无法如愿，意外总是让他猝不及防，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他都能应对。
但这一次，只靠自己或许不太可能了，他要做好回不去，又或者强行回去的准备了。
这个蛋出生的时机很巧妙，算不上什么好时候，但他无论如何都要管他的，不排除他自行返回的可能。另一方面，他或许可以着手，为自己蛋找一个类似于“奶爸”的虫选。
克莱德。
西里厄斯已经许久没有想起他了，他们之间还保持着普通的社交关系，在离开虫族之后，他也偶尔问候两声，不过显然没有之前亲近了，他之前十分热情，要带西里厄斯融入上层雄虫圈子。
当初西里厄斯进入议会，还有他的帮助，甚至还联络了不少虫，想帮西里厄斯当选议员，只不过西里厄斯没用上。
他也是一只高级雄虫，或许可以替代一部分西里厄斯的作用。在一起，西里厄斯还有一些担忧，感觉他好像对自己打了什么主意，但现在，他也顾不得这些了。
「克莱德，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帮忙。」
「当然，如果你需要，我随时有空。」
「但你知道的，我不是不求回报的虫，我帮忙可是要邀功的，你确定了要找我帮忙吗？」
克莱德回复的实在很快，几乎西里厄斯发出消息的下一秒，就回复了这么长一段话，就像是早早的准备好了，就等西里厄斯去找他。
似乎在上一次他就说过了，等西里厄斯下一次找他帮忙，他就要和西里厄斯邀功了。他想要的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如果你真的能帮上忙，我当然不会吝啬。」
但前提是能帮上忙。西里厄斯也不是慈善家，在等价交换的前提下，他当然要最大限度的榨取克莱德的用途。他要克莱德倾尽所有，心无旁骛的帮忙，如果没有效果，他是不会给出半点好处的。
又是一次一无所获的寻找。
这一次过后，西里厄斯和七七同时提出了建议。
“去那个星球看看吧。”
西里厄斯觉得，那颗星球实在可疑；而七七觉得，她们需要补充一点能量，支撑她们走向更远的宇宙。
两人意见统一，于是，战舰调转方向，朝着那颗星球快速跃迁。
接下来的几天，西里厄斯几乎没离开过驾驶室。七七经常陪在他身边，大多数时候坐在控制台上。
不过出现次数最多的还是维克托，他几乎是每天都迫不及待的凑上来。不管西里厄斯在哪里，他总能找上门，目的也实在单纯，就是为了负距离无阻碍接触。
西里厄斯靠在椅背上，身后柔软的垫子让虫昏昏欲睡，身前柔软温暖的包裹，让他更是眯起了眼睛，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军雌胸前。
克莱德那边没什么进展，即便他费尽心思，甚至每天抱着蛋出去散步，但那颗大白蛋一点也不给面子，依旧死气沉沉的。
西里厄斯离得太远，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如果不想冒着惹怒七七的风险强行回去，他就只能尽力在这期间找到家园。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也给西里厄斯带来了许多的压力，他几乎很难休息，于是，他几乎放任了维克托某些过火的举动，有意在这种事情上放松心神。
西里厄斯偏过头，斜眼看着那两个褐色的小点变得艳红，从原本的随意揉捏，变成现在这样难以撼动。
高大强壮的军雌实在有些沉重，所以即便是这个姿势，坐在雄虫腿上的军雌也要小心翼翼的支撑着自己，不仅是脚尖艰难的点在地上，就连胳膊也要撑在操作台上。
西里厄斯伸了个懒腰，随意的靠在雌虫僵直的背脊上，那只撑在台前的手臂上肌肉更加明显，西里厄斯轻声开口：
“小心点，别把操作台碰坏了。”
“还有这里……”西里厄斯的手慢慢下滑，“我们的操作台防水吗？不要弄到上面哦。”
星图上，距离被标记的光点越来越近，拍打水面的暧昧声音，在安静的驾驶室里，也格外的清晰。
他们离那里越来越近了。
事了，西里厄斯擦了擦手，拿了两个杯子，接了些水，自然而然的递到了维克托旁边。他刚擦完身体，正在理着自己有些褶皱的衣服。
“通风开一下，有点闷。”
维克托抬头看了西里厄斯一眼，听话打开了通风，驾驶室里那股闷热的气息渐渐散。
西里厄斯靠在椅背上，端着水杯，慢慢喝着。维克托坐在他旁边，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一手拿着杯子，另一只手时不时揉揉小腹，看起来极为满足。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是西里厄斯先开口的：“还没放弃吗。”
“您说什么。”维克托神色稍变，但还不太明显。
西里厄斯摇摇头，把杯子放下：“我不是很急着要虫崽，我也不是因为虫崽才对莱克斯另眼相看，如果是为了我，你大可不必这么急。”
“没有。”
维克托避开了西里厄斯的视线，睫毛轻颤，大概有几分逃避的意味，手指不停的在杯口盘旋。
“随你吧。”西里厄斯把杯子放下，站起身，走到控制台附近，“我只是通知你一声，这个方法是行不通，你不用做一些多余的事，至于其他的，要怎么做是你的事。”
“我派人去找莱克斯不是因为……”
“好了。”
西里厄斯不想听他解释，按上一个按钮，四周墙壁瞬间变成了透明的，似乎和宇宙融为了一体。只有西里厄斯面前有一道透明的面板，上面还显示着舰队的路线。
“你先出去吧，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我还要再看看资料，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先把自己收拾好再说。”
维克托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西里厄斯一眼，然后推门走出。
在门关上后，指挥室里安静下来。
西里厄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星空。
“在紧张吗。”
七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喜欢和虫族见面，因此每每维克托靠近西里厄斯，她都会离开一段时间，也是因为如此，西里厄斯才会放任维克托的出格举动。
七七飘到他旁边，和他一起看向窗外，对着无光的景色看了半晌，最后还是选择转头来看西里厄斯：“没想到你竟然会同意我的决定。”
从对虫族产生无谓的怜悯，到允许她对一个无辜的星球下手，她看到了西里厄斯的进步。就该是这样，她感到很欣慰。
“那个星系恒星能量充沛，可以很好的补充能源。为了奖励你的进步，西里厄斯——”
七七笑容满面的看着他：“补充过能量以后，你就先回虫族一趟吧。”
“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第63章 真相
“是我毁掉的吗？”
对于七七的善意，西里厄斯实在开心不起来。
如果他的快乐，一定要建立在毁掉无数生灵的基础上，或许还是换一个方式比较好。
他艰难的开口。
“因为我说了去那里，所以你才愿意让我回去救我的孩子，是吗？”
西里厄斯自己知道，他在怀疑，那颗和母星无比相似的星球，或许就是被忽略的家园。但现在七七这么一说，似乎就成了他为了一颗蛋，一颗没有孵化的蛋，而献祭了整个星系。
他的心脏有些难受。七七收敛了笑容，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仰头看了看西里厄斯的表情。
“和你开玩笑而已啦。”
“说了你的孩子也是人类，我怎么会坐视不管。无论如何，肯定都要让你回去一趟，帮助他出生，只不过可能要把他带到星舰上。”
西里厄斯稍作安心，不是因为他的一己私欲而毁灭就好。不过很快，他就又把心脏提了起来。
“那颗蓝色的星球很漂亮，所以西里厄斯，等那些虫去提取能量的时候，我们去看一看怎么样。”
“七七，我其实……”西里厄斯不太愿意用一个星系，来换取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机会。
能保证这么做了就一定能找到吗？之前七七难道没有过相似的举动吗，靠掠夺一路前进，难道就有过什么进展吗？
没有，不然七七也不会还和他在这里出现。
但当西里厄斯低头，和那双黑透了的眼睛对视的那一刻，再多的劝解都无法再说的出口。
让她放弃，相当于要了她的命，而她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存活的是一个精神体。或许这已经是她唯一的动力了。
西里厄斯并没有开口，空气一时间凝固了起来，两人各自看向一边，只有最前方的大屏幕上，还有一个光点在轻轻闪烁着。
很快，速度慢了下来，不再是高速的跃迁，他们离开了永恒的黑暗。光点不再闪烁，面前出现的是一条条运行轨迹，是预测的其他星球的运行轨迹，他们要进行避让。
这些都是系统自动进行的，西里厄斯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了回去，眼前也出现了新的星球。
经过前两个星球的时候，西里厄斯没看清，等到他能够看清的时候，他的面前是一个，漂亮的，周围带着光环的星球。
他们继续往前走，又经历了一个有花纹的巨大星球，掠过一个红色的荒凉星，随后，然后舷窗外出现了一抹蓝色。
刚开始的时候，那抹蓝色还很淡，但很快就像墨水在纸上洇开一样，变得越来越浓烈，直到铺满了半个舷窗。
西里厄斯惊愕的看向窗外。
或许这颗星球的科技有了很大的发展，星球外围有很多的卫星，再加上拱卫在身旁的那颗星球，所以他们经过的时候，并不像之前那样快。
他们从旁边掠过，离得很近，所以西里厄斯能清晰的看到，那是一片大陆，清晰的、他曾在课本上见过无数次的大陆，还有那片湛蓝的海洋。
这个星球大部分都是海洋，所以是蓝色的，随着持续加速，星舰轻易的超过了这颗星球，那片蓝从舷窗的一侧滑到另一侧。
距离越来越远，他看不清陆地的全貌了了，但他依然可以看清那片厚厚的看云层，看见极地那片白色的冰盖。到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原来那些他以为快要遗忘的东西，竟然都如此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里，在此刻翻涌跃出。
他的手按在舷窗上。
一颗灰色的星球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它们在此刻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那些环形山的轮廓，近得好像伸手就能摸到。
它比那颗蓝色的星球小得多，表面坑坑洼洼的，随着引力的作用，在固有的轨迹上运转，他们擦肩而过，西里厄斯的手什么都碰不到。
西里厄斯的喉咙发紧。
但轨道是计算好的，他们之间隔着一段精确的距离，不会撞上，也不会被引力捕获。
他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七七没发现他的异常，站在他旁边，仰着头，看着那颗星球离去，眼睛亮晶晶的。
“好漂亮。”她的语气里罕见的带上了几分柔软，安静的注视着已经看不到的身影，“上次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它漂亮，现在更漂亮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可惜。”
可惜不是她的星球。还在看那颗星球，眼神里有羡慕，还有几分道不明的眷恋。
“如果我的家也能这么漂亮就好了。”但这不是她的家。
西里厄斯愕然转头看她。
只需要一眼，西里厄斯就认出了这颗星球，刚刚见过的每一颗星球，都是那样的熟悉，熟悉到他立刻就能叫的上名字。
但七七没有，她曾经到过这里，但她却一颗都认不出来。
战舰越过了最后一颗行星，朝着那颗恒星冲去。光越来越强，从一个小点，变成一个圆盘，最后一齐从舷窗涌了进来，铺满整个驾驶室。
光芒有些刺眼，但西里厄斯没躲，任由眼里流下生理性的泪水。
他们追上了那颗恒星，温度开始升高。
是了，没有了大气的防护，它会无差别的发散着自己的光和热，像是一团没有边界的火，拼命的燃烧着自己的身躯，但也正因为如此，让它被盯上了。
战舰开始逐渐减速，或许是什么适应环境的系统启动了，温度又降了下来，战舰的速度也开始恒定，与它并行。
西里厄斯知道，它们不远处，还有其他的战舰跟随，这颗星球的能量够多，足够十支战舰存满，甚至还有几支战舰能够储存上一些。
火光翻腾，七七的脸一片赤红，她的嘴唇不断的张合着，似乎还在说些什么，但西里厄斯已经无暇顾及，炽热的光芒就在眼旁，他的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了。
视觉开始模糊，大脑的运转就开始加快，此刻，无数个诡异的、曾经被他忽视的地方一同涌了上来。
不像是人类的情感波动，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她离开人类太久了。
十三岁，她能够懂得数十种语言，能够独立建立起一个与人类相似的文明，这样的人会完全不懂地理常识吗？在什么情况下，她会指着自己的家，说这里很漂亮，她很羡慕吗？
他忽然想起来了。她为虫族造了许多太阳，粉色的、橙色的、黄色的、红色的……
这或许不是小孩子天马行空的想象。
“七七。”西里厄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只按着感觉，机械式的张开了嘴。“你知道太阳吗。”
不是虫族那些假的太阳，是真正的，太阳系的核心，他们真正的的恒星，带来希望，带来生命的那颗。
“你、你，西里厄斯，你要说什么。”她似乎有了某些预感。
“我们似乎还没正式的做过自我介绍。”西里厄斯迟缓的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已经无暇顾及了。
他强迫自己继续喘气，微微俯身，半蹲在七七面前。
“我来自于二十一世纪。”
“我是，灾变后、后星际纪元。”
七七瘫倒在地，一脸茫然：“原来你不是啊。”
但不是就不是喽。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西里厄斯闭上了眼睛，同样将手掌挡在七七的眼前，也隔绝了她的视线。
“七七，这是太阳啊！”
一切都合理了。对于太阳，七七当然充满想象，因为她没见过。
她来自灾变后的时代，在她出生的时候，太阳早就熄灭了，所以她有无尽的幻想，所以她即便是从这里经过也完全认不出来。
因为灾变后很难活下去，所以西里厄斯的二十五岁是强大的象征，七七理所当然的崇拜他。
因为发生了灾变，所以地球大变样，她理所当然的认为，人类一定会跟她离开，因为那已经是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了。
这太理所当然了，一切都能解释的清，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都变得合理了，他们应该高兴。
他们找到了家园，这里依然很漂亮，所以他们不需要迁徙，更不用想着毁灭虫族里。
他们可以选择回家，也可以继续回虫族，反正以虫族的科技，只要记下坐标，他们就可以随时在两地跃迁，甚至可以让两个文明交融，提高人类科技水平。
但是。
西里厄斯挡在七七眼前的手是没有效果的，七七的精神体微微一动，就穿过了西里厄斯的手，毫无阻挡的看着面前的巨大火球。
“太阳……”
“是我毁掉的吗？”
少女有些呆愣，似乎还是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或者不太相信自己所知道的这一切，木讷的盯着面前的这个星球。
她是一道精神体，应该已经没有痛觉了，更别说是眼泪了，但不知道怎么的，她只觉得心脏疼得厉害，鼻头也酸酸的，就和当初被发射到宇宙里的感觉一样。
那个时候，她被称为人类之光，肩负着拯救人类的使命，要寻找新的宜居星球；而现在，她是那个带来灾变的罪魁祸首。
是这样吗？
七七无措的看向西里厄斯。
第64章 尘埃落定
各位，晚安。
西里厄斯再次遮上了她的眼睛，这一次是用自己的整个身体，牢牢的挡住了她的目光：
“别想太多，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看看。”西里厄斯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孩子，“猜猜看那里应该是什么时期，有卫星哦，会不会是二十一世纪？”
七七的眼睛动了动。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另一个我。”西里厄斯继续说，“如果有，我们就帮他花一点存款，怎么样？”
七七没忍住，笑了一声。很轻，但西里厄斯确实听到了。
“万一他不让你花呢。”
“怎么可能。”
“我就是他，我想花就花。”
七七又笑了，这次笑的时间长了一点，但很快，笑容就淡了下来，她沉默的看着西里厄斯，久久的注视着他。随后她看向窗外，表情有些眷恋，但紧接着又变成了释然。这让他感觉有些不妙，下意识的唤了一声：
“七七？”
她没回答，周围星星点点的散落了一些光点，然后又聚成一团，随后更多的光点从七七身体里飘了出来，像雾气被风吹散，又像水气幻化成云。
西里厄斯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她，但出乎意料，这一次，西里厄斯的手没有穿过她的身体。
他竟然触碰到她了。
看着怀里瘦小的身体，西里厄斯愣在原地。
她的身体很轻，精神体本来就没有重量，但西里厄斯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七七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眼泪，没有悲伤，她似乎完全安静了下来。
“西里厄斯。”她的声音很轻，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我好累啊。”
西里厄斯看着她，喉咙发紧。
“那就睡一觉吧，等你醒了我们再去玩儿。”
七七摇了摇头。
“我更想回家睡觉。”
“你可以陪我一起去一下吗，我对这里不熟悉，还有点害怕……”
西里厄斯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当然。”
七七笑了，这回不是之前那样浅淡的笑容，她笑得很甜，微微眯着眼睛，像个真正的孩子。
她主动靠过来，把头抵在他肩上。这一次也一样，她的精神力没有穿过他。
“好温暖。”她嘟囔了一句，“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七七，我们乘飞船去地球好不好。”西里厄斯慌了起来。
“你先别睡，很快就能到了。”他把七七抱了起来，如同抱一片轻柔的羽毛，七七只是微笑着，但并没有开口说话。
心跳的越来越快了。西里厄斯没有停留，拒绝了逸散光点的融入，但那些一团一团的光点依然牢牢的跟在他身后，随着他的动作推开了惊讶的军雌，越过了想要说什么的维克托，径自去最下层去找星船。
“我们不能停的太近，不然人类该被吓到了，星船还要开一会儿才能到。”
“你也别担心，我选的这个星船有隐藏涂料，他们发现不了的，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
西里厄斯已经来把星船开了出来，他没用过军用的星船，但基本功能都大差不差，即便不用自动驾驶，西里厄斯也轻松的把船开了出来。
“快看，七七，我们靠近了。”
七七被西里厄斯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上，她挣扎着坐起身，眼睛睁开了一道缝，安静的看着外面。
“这个就是卫星，我猜它肯定检测不到我们。”
“……我们已经到了引力范围内了，马上就进去了。”西里厄斯高兴的转过身，“七七……”
西里厄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谢你西里厄斯。”七七的的身体已经开始散开。
先是指尖，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西里厄斯伸手去抓，但什么都没抓到，而七七依然笑着。
“我还不太熟悉这个时期，所以本来想等一等的，但这回没人会毁灭太阳了。”
“西里厄斯，我们那个时候，太阳已经熄灭好久了。人类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带着地球仅剩的资源逃走了，剩下的要么是被抛弃的人，要么是不忍心离开的。”
七七有些苦笑：“到我那里，人类的已经适应了黑暗，不再长大，身体素质达到最低。但同时，像是补偿一样，精神力却不断的提高。”
“不过现在好了，我走了以后，那个时代应该、应该就不会到来了吧。”她的眼睛又眯了起来，笑的十分开心。
光点不同于之前那些聚成一团的，它们依然保持着独立的状态，随着七七的闭眼，慢慢的飘向窗外。
因为没有实体，所以西里厄斯怎么也拦不住，就那样径直飘了出去，飘向那颗蓝色的星球。
“西里厄斯，我要睡觉了。”这是她最后留下的话。
他们已经进入了被地球捕捉的范围内，所以刚一出去，这些光点的坠落速度就骤然加快，快到西里厄斯的星船根本追不上。
随后，它们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最后甚至燃烧了起来，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化作一场绚烂的流星雨，划过那片他再熟悉不过的天空。
西里厄斯的星船无声落地。
他仰望星空，安静的看着这场既悄无声息，又热烈张扬的流星雨。
它们散落在这个星球的各地，有的地方是白天，有的地方是黑夜，但不管在哪里，七七都去过了。
西里厄斯在的地方是黑天，因此这场流星雨十分明显，而他周围萦绕着的光点，也让他在这片无人的森林里格外显眼。
森林里安静下来，除了西里厄斯的心跳声，只有风穿过树叶会发出响声，周围的动物面对发光的人，自然不敢动弹。
西里厄斯站在原地，看着星空，也很久没有动。
半晌，风吹过他的脸，带来了几分冷意，西里厄斯这才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是空的。
他握了握拳，随后又松开，还有些不大习惯。
西里厄斯看着天空，有些怅然若失。他周围的光点试图融入到他的体内，看过了七七的沉睡，他当然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
西里厄斯沉默片刻，轻柔的拒绝了这些逸散的精神力，推着它们散开，而他自己则是将星船收起，独自离开了这里。
七七自己的精神力凝实，那代表着她自己，所以随着她的想法，化作满天的光点，同时，她的精神力格外凝实，所以能变成绚丽的流星雨。
但这些精神力是在其他虫族身上提取的，所以格外的虚浮，它们各自聚成团，此刻群龙无首，试图融进西里厄斯的体内。
或许这也是七七的意思。
虽然这些精神力已经算是七七的了，但并没有被她完全收服，所以她想送给西里厄斯，这是为了西里厄斯好，但西里厄斯也是这样想的。
它们诞生于七七的体内，就让它们这样随风散了吧。
要整整齐齐的回家啊。
于是，很多晚睡的人欣赏到了一场美景——
天上，未被预测的巨型流星雨不断的滑过天际；而地上，大片大片的萤火虫成群结队，比天上的星星更加闪烁，即便是灯火通明的城市也清晰可见。
如此景色，犹如末世前的征兆，但第二天太阳依然会照常升起，他们不必担心。
医院的一间病房内，昏暗安静病房里，一个黑色的头从阳台里冒了出来，他坐在阳台地板上，头比露天的阳台高上了一点。
他安静的抬着头，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流星雨，默默闭上了眼睛。
风轻轻吹过他的发丝，嘴角带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呼吸均匀，但起伏越来越小……直到后来，呼吸彻底消失。而与此同时，一团又一团光点从他身边掠过，融进了他的体内。
大片大片的光点寻到了这里，这些精神力很虚浮，可以被完整的精神体吞噬。但同样的，它们也能保护他，陪他走过一段漫长的路程，直到他再次睁眼。这或许不仅仅是巧合，但他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
人死了，钱没花了，这应该是人生最遗憾的事情之一了。
所以，西里厄斯出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个办法找找自己，看看他的钱有没有花完。
他先是找了个卖手机的地方，登录了一下支付软件，很幸运，他确实活在这个世界。但很不幸，他应该已经死了，等第二天就会被发现，到时候钱也就打水漂了。
顾不上看一眼自己的尸体了，他先是大包大揽的买了一堆东西，准备用它们来当希瑞尔的礼物，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东西都放进了连接异次元的空间里。
但是显然，在满是监控的现代，他这样很容易被发现。所以把钱花的差不多了，留下处理后事的那部分以后，他就马不停蹄的走了，连自己的席面也没吃上，也不知道饭菜好不好。
可惜，他也没看见自己的遗体呢。
——
他们来的时候，是七七和西里厄斯一起指挥的，但除了西里厄斯，只有埃利亚斯见过七七，但在七七离开的时候，许多军雌看到了她。
很多虫猜测她是谁，这件事本来就很好推测，但随着七七的消散，又让虫摸不着头脑。
是虫母吗？只有虫母才会这么与众不同吧，但又有些不对，虫母应该早就去世了，然后才有的主脑。
他们又害怕又好奇，但西里厄斯没有给他们解惑的想法，这注定会成为西里厄斯自己的秘密，即便是维克托，也无法问到一丝一毫的内幕。
西里厄斯在这里停了一段时间。他亲自登上每一艘战舰，展示自己庞大精神力的同时，也查找了每一处地方，消除所有与这个星系有关的资料，避免以后有虫打上这里的主意。
随后，他打开了第六舰队的控制系统。
还好，七七平时不太关注虫族的事情，所以她承担的任务不多，所以就是七七走了，主脑的基本功能也还是可以运转。
就这样，西里厄斯又熟悉了一下主脑的功能：战争主脑只管给目标下命令；中央主脑主要是管雌虫和雄虫的匹配，无重大事件不插手。
这些对西里厄斯来说很简单，他很轻易的就接手了。
除了七七，也只有拥有主脑权限的他能接手了。
三天后，他第一次独立指挥起了舰队，下令返航。
十支舰队和来时一样，排好队形，沉默的执行着西里厄斯的命令，但私下里，维克托那里热闹极了。
都知道维克托和西里厄斯关系好，西里厄斯这边不好问，于是维克托就成了集火的对象。但很可惜，西里厄斯也没和他说，而且就算说了，维克托也不可能和其他虫解释。
他们的问题很多，那个虫是谁；为什么西里厄斯和她离开一趟，主脑就消失了；主脑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下好的命令又取消了……
问题很多，但西里厄斯没有任何回应，直到他们返回了虫族，在回到中央星系前，西里厄斯学着七七的样子，把声音传递在每一只虫耳边。
「我是西里厄斯，现有如下消息通知各位。」
「首先，从今天开始，改虫族为全称为星际联合邦国，建立以中央星系为主的联邦政权。
取缔中央主脑及战争主脑的最高权限，统一以‘指挥官’一职，来代称虫族总指挥，拥有虫族最高权限，现由我本虫来担任，日后换届选举方式另行通知。」
「二、将废除军部一半的军职，半数军雌卸甲。从今天开始，联邦从战略入侵状态改为战争防御，将承诺不主动向星际中其他种族发起侵略，从对外扩张转向对内发展……」
「三、大力发展内部文化及道德。鼓励各虫投身于精神文明建设以及道德发展；主动与星际各种族建立友好关系；积极恢复周边星球生态环境……」
……
「以上内容，将在同步通过中央主脑，发送到各位光脑上，经过各部门细化后，将以政令的形式下发。现除言明内容外，其余政令措施暂时不变，未曾明晰的内容可上报统一询问。未来的时间里，将由我发起、决议、传达联邦军政要事。」
「此次通知结束。各位，晚安。」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算是完结了，感觉停在这里最好，一种非常平和，一切尘埃落定的感觉。
剩下的回去以后的事情倒是也可以写，但总感觉写了非常没劲儿，有点多余，所以就停在这里吧，等我写几个番外看看
第65章 尤利安番外
不要踏入那个温柔的夜晚
西里厄斯喝醉了。
他很少喝醉，虫子们当然不喜欢喝酒，除了医用的酒精，都是一些度数低的果酒，但即便是这样，西里厄斯也依然喝醉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想喝，而且有人劝酒，于是他就多喝了一点，反正又喝不坏不是吗？
抱着这个念头，西里厄斯来者不拒。
在他旁边，克莱德热情的扶着他的手，仔细的问他状态，要扶他去休息，实在是太热情了，这让西里厄斯有些不自在。
他对这只雄虫没什么恶感，但也不算亲近，大多数时候是他主动凑上来，西里厄斯出于礼貌的倾听而已，他显得过于殷勤了。
所以西里厄斯拒绝了他的帮助，独自踏上了二楼的楼梯，而克莱德则是被其他雄虫叫走。
世界很喧嚣，他们喜欢让强大的军雌服软；喜欢看清冷的雌虫狼狈不堪；看到明媚的雌虫变得污浊混乱不敢抬头……
西里厄斯有些难以接受，但在这种雄虫的私下聚会里，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好在他醉的早，也幸好他每次都醉的最早。
但或许是醉的太过了。
他摇了摇头，又闭了闭眼睛，但很显然，面前的雌虫不会因为他闭上眼睛就突然消失。
他看了看面前的门牌号，确实是他的房间。
那就是这只雌虫走错了。
这种虫西里厄斯见过不少，但西里厄斯都没同意。
有什么必要呢，他无法把这里当家，但又不得不如此。他不能永远当异类，于是按照主脑的建议，选择了一只适合的军雌，他们前几天才见过面，非常安静，想必就算在一起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但除此之外，他还要和其他雌虫相处吗？
好累，想想就好累。
他迷糊的抬起头，艳丽明媚的雌虫就这样闯进了他的视野里。
西里厄斯认识他。
他是一只明星虫，演的都是被雄虫喜爱的角色，所以他很出名，西里厄斯曾经看过他演的电视剧。不过当时他演的是一个寡雌养娃记，雄子是以西里厄斯为原型创作的，所以他看了两眼就给拉黑了。
就在刚刚，那些雄虫还在讨论他——尤利安。
他们在讨论，他到底有过几只雄虫，都说他曾经和自己搞暧昧，是一只不知道有过多少雄虫的老手，说他眼里含泪的跪在那里是有多好看。
就算他没什么兴趣，也不可避免的应和两声。
现在，他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门口。尤利安揉着眼睛，懵懂的转身，撞在了西里厄斯的怀里。
感受着胸口的沉重，腰间也缠上一对轻柔的手臂，湿腻的热气混杂着玫瑰的香气和酒精的味道，一起朝着西里厄斯扑来，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个虫似乎是在……诱惑他？
酒精蒙住了他的脑子，现在西里厄斯不大清醒，反应也慢了下来，他的手已经放到了他的肩膀上，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
于是，他就再也推不开了。
他打开房门，带着漂亮的尤利安一起倒在了中央的大床上。
湖泊和森林，是虫子们最喜欢的环境，所以大部分居住环境都会以这两种颜色为主，这种地方也不例外。
柔软的枕头，蓬松干净的被子，犹如森林一样的房间，就算是人类，西里厄斯也不可避免的放松了下来，把目光聚集到了身下这只雌虫上。
他太明艳了，似乎是因为喝多了酒，嘴唇水润润的，迷离的看着西里厄斯，把手腕搭在了他的脖颈。
这里被包场了，只有雄虫和他们亲自带来的雌虫，但尤利安应该不在这个范畴里，不然他应该还在楼下。
但西里厄斯喝醉了，他不想去思考这些东西，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只漂亮的雌虫。
尤利安。
他在轻轻亲吻西里厄斯的下巴，啃咬、舔舐，渐渐向下……
西里厄斯仰了仰头，抓住他的下颌，安静的注视着他。
半晌，他动了。
他吻上了尤利安的唇，那从一开始就在诱惑他的花瓣，此刻被毫不留情的啃咬。等到他再松开的时候，原本染上露水的娇嫩花瓣，也染上了真正的红色。
尤利安唇齿微张，双腿不知不觉间已经挂在西里厄斯腿上很久了，眉目含春，一切都在昭显着他的意图。
西里厄斯应该拒绝，融入虫族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他没有心思再去和一只雌虫相处。
但尤利安应该不被算在内。
如果他真的是谁都可以，那他为什么不可以呢，不只是他一个，所有雄虫都可以，他也是雄虫。
没错，他是雄虫，他应该像雄虫一样。
这样想着，西里厄斯缓缓低下了头。
他们再次吻在一起，并不是之前那样的撕咬，而是真正的唇齿相依，水乳交融。
在他进入的前一秒，他都在告诉自己，这是雌虫来集邮，而他只是随波逐流，但在下一刻，他就骤然失控了。
尤利安的痛苦嘤咛，肩上的指甲印，又或者是腰间骤然夹紧的膝盖……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西里厄斯只能感觉到，那小小的温热的孕囊，正在拼尽全力的讨好他。
雌虫的孕囊会根据第一个雄虫而改变状态，它变成了最适合西里厄斯的样子。
事情完全失控了。
它太过热情，西里厄斯就像陷入了沼泽，根本无法挣脱，只能顺着它的力道继续。
尤利安像是中途清醒了一样，抱着西里厄斯的背脊，不断的小声哭泣，时不时夸赞他两声，但很快又让他不要动，见他不听，又哭诉自己难受。
西里厄斯在那一瞬间，几乎忘记了自己是是谁，在哪里，脑子里只剩下那一瞬的烟花绽放，以及尤利安作为配乐的哭声。
他想，他似乎找到了一样不得了的东西。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候，西里厄斯格外的温柔，轻柔的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品，即便在此前，他们甚至互不认识。
或许是太温柔了，尤利安抬头，附在西里厄斯耳边，声音柔和，动作缱绻，在他耳边轻吻，热气在皮肤上晕开的同时，他的声音也再次连成串。
“雄主，你有雌君吗，好喜欢，好喜欢你……”
“想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雄主、雄主……”
西里厄斯堵住了他的嘴，交缠之间，恍惚听到了一声“嗯”。
他同意了。
虽然他已经有了未婚夫，但作为一只虫，反悔也是正常的吧。他是一只雄虫，他已经是一只虫了，就该做雄虫要做的事。
如果是其他雄虫，应该也会答应下来吧。
迷糊之间，身下的雌虫再次吻了上来，黏黏糊糊的亲他的鼻子，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屋子里到处是湿热的酒气，西里厄斯感觉自己醉的更厉害了。
就这样吧，和那只军雌退婚。
再一次结束，西里厄斯直接和那只军雌解除了婚约。刚好，他作为军雌，很快就要跟着出巡了，大概也不会再问。
听到这个消息，尤利安兴奋极了，即便是刚刚还吵着不行了，但下一刻依然是缠了上来。漂亮的玫瑰花上全是他的痕迹，都说他热情火热，任谁去了都随意使用。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他热情缠虫，但只有西里厄斯一只虫的痕迹。
他主动踏入了那个温柔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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