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阳光正烈。
在高架上堵得头脑发昏的二人终于回到了白家。
门前,萧玉章和白树望眼欲穿,一人举着小臂长的木雕,一人抱着三十公分的梳妆盒,仿佛即将要进行什么交接仪式,仪容正式。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狗狗祟祟想要一窥朱无阙真容的白知宁,和疯狂打腹稿又不住往梳妆盒上瞥的江翠英。
真是热闹非凡。
下车前的几分钟,朱无阙又上了一遍素颜霜,尽量让自己显得安全无公害顶多就是有点小心机一些。
毕竟这次算是家庭情景剧,要面对多人进行表演,不能出丁点儿差错。
朱无阙精益求精,力求完全符合人设,绝对不能ooc。
简直是天选绿茶。
白于斯对此很是不能理解。
“为什么一定要遮住黑眼圈?”
虽然朱无阙怎样都好看,可是遮黑眼圈,有些大可不必了吧?
朱无阙将素颜霜放回手包中,极其富有敬业意识地抬眼反问。
“你见过哪家的清纯心机小白花顶着俩黑眼圈去见公婆的?按照我的绿茶人设来讲,这次回家,不把江翠英气得冒烟,都对不起我的精心准备哎。”
“至于老公,只需要按照我说的,无条件答应我的种种请求就好啦。相信我,这绝对是一场不容错过的好戏。”
白于斯停好车,有些无奈,只好点头道:“你说得对,都听你的。”
不然他还能怎么办。
他都变成恋爱脑了,再让他去反驳朱无阙的演技与剧本,不太好吧。
见到两道人影下了车,不远处的萧玉章立马抬手笑道:“这里这里!”
而白树清咳几声,提高音量,严肃道:“欢迎朱先生莅临我家,希望您在这里,能感受到家的感觉,未来,就让我们一起努力,不负初心!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然后他就被萧玉章不动声色地踹了一脚。
真的是,不会说话。
儿子的爱人就在眼前,还说这么官里官气的话。
萧玉章蹙眉,又低声和白树重复了几句通用话术。
白大树同志勤奋好学,听了以后连连点头。
教导完榆木脑袋白大树,萧玉章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走下楼梯,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遮也遮不住的笑容。
“他爸爸就这样,当官太久,说话都带着官味儿,不用管他。快点进来吧,外面太热了。”
朱无阙偏头,帮萧玉章抬起沉重的梳妆盒,余光却瞄到了门口已换了一身装备的江翠英。
红袍红手镯,红唇扬起。
她这是打算重走良母路线了?
朱无阙看得心里发笑。
他俯身,与萧玉章凑近了些,乖巧无比地叫人:“萧姨好,那就麻烦萧姨啦。”
萧玉章被叫乐了,握着朱无阙的手腕,真是越看越欢喜。
她连忙领着朱无阙进门,不忘下达命令。
“白大树,赶紧去布置吧,菜在厨房里。白于斯和白知宁,你俩也别愣着,快进去帮着收拾。”
白大树同志站得笔直,高声应了句好。
待白于斯经过时,白大树同志又将木雕郑重地移交到白于斯怀中。
“所谓新朝雅政,新婚燕尔,我没什么好送的,这个木雕,就当作是你的彩礼了。里面有什么,你是知道的。”
白于斯被动接过木雕,手臂不可避免地向下一坠。
好家伙,这是在里面藏了多少斤黄金?
见朱无阙和萧玉章一起进了门,江翠英心计又来。
她温柔笑着,装作调笑的样子,与朱无阙说着话。
“你萧姨可是个好人,是真的把你当儿子看的,你可不能辜负长辈们的希望啊。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找到了心上人,我可真是为你开心。”
闻言,朱无阙却忽地耷眉,双肩微耸,眼波含水,楚楚可怜。
“江姨,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想为我择个好人家。可是我啊,实在是条件不好,才迟迟没有确认关系,不像江姨左右逢源。在这里,我确实是要好好学习江姨的美好品格呢。”
有着美好品格的江姨眉头一跳。
可她的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白知宁就大惊失色地叫道:“三无?复明者乐队的三无!”
……?
白知宁,认识他?
朱无阙以超强的表情管理与飞速转动的大脑,迅速搞清楚了现状。
他无辜转头,难过眨眼,很是抱歉,又小心翼翼地试探。
“三无,是我的哥哥……你很喜欢他吗?真好,我也喜欢他,他…他的贝斯弹得很好。我就不一样了,我什么都学不会……”
白知宁呆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大脑剧烈掀起风暴。
三无有个双胞胎哥哥?
没听说过啊。
三无怎么可能会有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哥!
白知宁死死盯着朱无阙的侧脸,再度坚定了内心中的想法。
什么哥哥!
面前的娇弱无力绿茶娇妻明明就是三无!
白知宁手脚冰凉,赶紧拽过抱着木雕无从落地的白于斯,杏眼圆睁,跟看见他哥放弃化学去玩重金属似的,无比震惊。
“不儿,哥,朱无阙真的是三无啊?复明者乐队的贝斯手三无啊?”
白于斯了解过复明者乐队,但不是很理解白知宁为何会如此惊讶。
“是啊,怎么了?你想要他的签名,还是实体专辑?我可以问问他。”
白知宁沉默半刻。
然后同手同脚地回到了房间。
看白知宁如此失魂落魄,萧玉章指了指她的背影,回身问道:“小宁怎么了?”
已经被朱无阙同化、丝毫没有觉得在台上饰品叮铃作响酷拽solo的贝斯手忽然一朝成了台下矫揉造作的绿茶娇妻这件事有什么不对的白于斯想了想,继而猜测道:“可能是想学贝斯了吧。”
跳过这个小插曲,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饭桌前,聊起朱无阙的从前,和朱无阙与白于斯的相识经过。
主要是朱无阙聊,白于斯负责宠溺点头。
朱无阙拿过纸巾,攥在手里,竭力营造出坚强不服软悬崖小白花的氛围感。
“我从小就父母双亡,是江姨把我带大的。江姨…待我很好,但我知道,她其实很忙,所以她不常回家,就算回家,也会让我自己去玩。她太累了,我懂的……”
“后来江姨跟我说,我年纪太小,管不住钱,就让我把存款都给她。不过我确实很笨啦,上小学了,数学才考五六十……真的,如果没有江姨,我肯定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他真诚地站起身,向江翠英敬了杯酒,笑容甜美,声音夹出了新高度:“谢谢你,江姨,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啪——”
白知宁的勺子直接砸到了骨碟上。
她无助叹息,麻木万分,颤着声音双手捂脸:“我……别管我,别看我,求你们了,别看我……”
江翠英没有在意,她的眼睛柔情似水,语气也柔情似水。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后若你能幸福,就是我最大的梦想。”
朱无阙微微俯身,疑似娇弱无力地倒向白于斯,按住太阳穴。
“老公,我的头突然好痛……明明,明明江姨说的都是好话,我怎么,这么不适应呢?老公,我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
“叮铃当啷——”
白知宁的粥碗直接砸到了地上。
幸亏粥已经喝得差不多,没有造成烫伤或飞溅。
白知宁绝望地捂住耳朵紧闭双眼,破碎感突破天际。
“不用管我……你们吃,你们吃……”
搞什么啊!
复明者乐队的贝斯手!
阴郁冷漠却才华出众的三无!
现在!
叫白于斯老公!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白于斯光顾着感受朱无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与撒娇了,没注意到白知宁表情的崩坏。
他随口问道:“小宁,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感觉你的状态不是很好,是高数太难了吗?”
“…………”
白知宁抹了把脸,艰难笑笑,就当回复了萧玉章担忧的眼神。
她走到墙角,拿过清扫工具,俯身捡起碎瓷片,动作僵硬,背影坚决,好像从此无坚不摧。
“我没事,高数不难,我也没事,没事的……”
白于斯点头,转而看向朱无阙。
“你刚才还想说什么?”
朱无阙看着江翠英的脸色越来越僵,又熟练地搂住白于斯的脖颈,撒娇卖乖信手拈来。
“都怪老公非要看我,我现在都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咣——”
白知宁手下的垃圾桶直接倒在了地上。
被包装好的碎瓷片扎破了塑料袋,哗啦啦地滚出袋中,好像她现在的心情,碎得不能再碎。
白知宁……白知宁欲哭无泪。
她颤着一双手,抖着一颗心,将白瓷片重新收拾好,向身后摆了摆手,气若游丝,似乎在自己哄自己。
“我没事,哈哈,哈哈我没事,我没事的……我一定会没事的……”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白知宁在心里怒吼。
厌世颓废乐队贝斯手突然变成了绿茶娇妻对着她哥疯狂撒娇那种事情不要啊!
第24章 老公的清纯心机小白花
托江翠英与朱无阙中门对狙的福,这顿饭吃得唇枪舌战,不得安宁。
江翠英是坚定不移的催生且保皇(指捍卫男性婴儿的朱姓权)派,忽悠起人来,真是老太太穿棉裤,一套又一套的。
“要我看啊,小白正是最佳婚育年龄,在这个年纪代/孕出来的宝宝,能完美继承到小白的优点。”
“当然了,这件事也不能操之过急。如果小白不想做代/孕,那可以让朱无阙做,是不是?他是211院校的哲学生,这些年又是写剧本又是组乐队的,虽说没个正经,但余额还是充足的。”
“到时候恐怕需要小白给他做做心理辅导哈哈。毕竟朱无阙这孩子从小就叛逆,没办法,得有个人劝着,虽然他也不听劝。”
江催生唱罢,朱绿茶上台。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拉扯着白于斯的衣袖,向江翠英摆明了娇妻就听老公话的固定形象,继而又害羞似的低头,茶言茶语着。
“江姨,你的苦心,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您哪有什么坏心思呢?您只是想让我不再孤单罢了,所以才一直让我结婚生子,对不对?”
“有时,您睡在沙发上说梦话,我都听见了,您叫我耀祖,本意是要让我传宗接代光宗耀祖,是不是?”
“可是实在是抱歉,我误食了福岛核风料理,导致我的基因在复制过程中失去了蛋白稳定性,这改变了我的性取向,让我成为了一个同性恋。因为是日本的核污水,中药也调理不好,我很抱歉,但这不是我的错……”
“我知道您一直想让我光宗耀祖,可是同性恋的我,又怎能堪当大任呢。”
白于斯是个老演员,轻易不会笑。
他夹了块最嫩的鱼肉,放进朱无阙的碗里,宠溺道:“这块肉最好吃。”
朱无阙当场被感动得无以复加,热泪盈眶,又非常坚守人设地没有让眼泪流下。
他含泪吃完了鱼肉。
“老公,你对我真好……江姨虽然待我也好,可从来都不会把鱼肉给我,尽管我知道,那是因为她很忙,无法照顾我……可偶尔,我也想要家人的陪伴啊。”
“江姨,我说句实话,我恐怕是不能完成您耀祖的愿望了,可是您也不要灰心,想开一些,没事的,怎样都能活,活不了还能死呢,死不了了就会有活路,没有活路还会有死路,是路就能走,走的人多了,就会变成大路,而条条大路通坟墓。这一辈子,很快就会过去的。”
“所以真的很抱歉,我无法答应您的强制性要求,啊不是……是您的合理诉求。真的很抱歉,我不能答应……而且我也是真的不能生出儿子,因为我是个同性恋,我已经被列祖列宗诅咒了,他们诅咒我永远生不出儿子。”
江翠英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同性恋,也不是不能生出儿子——”
朱无阙以手掩唇,好看的眉毛蹙起,似乎在忍耐着莫大的痛苦。
“我知道的,江姨,您不用安慰我。”
“您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安慰我,无论是我险些被人掳走时,您说我呆傻,不懂得拒绝。可是江姨……当时,我只是想给我的妈妈买一束花。后来我也明白了您的心意,您说得都对,我就是呆傻。”
“我的泪水打湿数据线,边看男人边漏电……一开始我也没想上瘾的,是他们跟我说亲男人一两口不会有事的,很容易戒掉的,我才去试了一下。后来发现不行啊,这一旦断了一天不亲就痛苦,就难受。结果害得我年纪轻轻就染上了男人瘾,现在想戒也戒不了,一天不亲我老公就浑身刺挠。平静的生活也被打破了,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能够天天亲我老公。”
“对不起江姨,我还是太呆傻了,才会上了我老公的瘾,都怪我,若是我再聪明一些,我肯定会成为您心目中合格的耀祖啊,我要每天喝酒喝得烂醉,回到家就打老婆孩子,指使他们为我做事。可是现在不行了,我已经变成没有老公就活不下去的废物了……都怪我,是我没有听您的劝诫。”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搞同性恋已经刻入了我的基因里,就算我再生个孩子,他也只会是同性恋,不会是耀祖。”
一旁,萧玉章已经听傻了。
但在想想白于斯说的那些话。
嘶——
萧玉章假装平静地拆蟹。
白于斯说朱无阙很擅长表演,所以喜欢通过讲说台词来反抗江翠英的独/裁/专/制。
可是。
孩子可怜归可怜,这些台词她怎么没听过呢?
这些台词真的正常吗?
萧玉章暂且按下不表,和白大树悄悄地递着蟹腿。
白大树则是鹈鹕灌饼的模样,仿佛听懂了一切,信心满满地接过蟹腿。
朱无阙的话有什么难理解的?
不就是觉得代/孕有风险,有可能被核泄露污染嘛。
白大树同志意得志满,觉得自己已经看破了所有。
哼哼,小小代沟,不在话下。
如此聊了半小时,江翠英先撑不住了,吃完饭她就要溜,连梳妆盒里装的是什么都不在意了。
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饭后,萧玉章心疼地攥住朱无阙的手腕,叹了又叹。
“真是,苦命孩子……”
想给妈妈买花却差点被人贩子拐走,后妈连口鱼都不吃,还对他动辄打骂冷热暴力,甚至抢走孩子的存款,让他小小年纪就去赚钱。
太可怜了。
她这么心疼,朱无阙却没什么感觉。
他甚至觉得,萧玉章这是怎么了?
朱无阙仔细回想了一下说过的话,没有刻意卖惨的描述。
嗯,看来萧姨果然是个共情力很强很善良的人呢。
半晌,萧玉章抹泪,让白树把木雕和梳妆盒一起抱来。
朱无阙不明所以。
他看着那尊足有胳臂长的木雕,不是很懂接下来是个什么戏码。
难道是他发疯太过了?
让他们误以为他是真的疯了?
看着朱无阙难得迷茫的双眼,白于斯走来,笑着按向他的肩膀。
“不要这么紧张,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萧玉章一边开梳妆盒一边笑。
“对呀,我们又不会吃了你,我只是想啊,把留给儿媳的首饰都戴在你的身上罢了。”
朱无阙一愣:“……什么?”
萧玉章从梳妆盒中拿起一只看起来就特沉的金镯子,不由分说就要往朱无阙手腕上套。
“这是我结婚时,白大树给我打的,所谓代代相传……他当时给我打了两只金镯子,一只给白于斯的未来爱人,一只给白知宁。你现在是他的爱人,可不就得给你吗?”
刚和江翠英对完线状态明显不对的朱无阙猛地收回手。
“不是,这有点太——”
“不贵重,怎么会贵重呢。”
萧玉章十分满意地强拽过朱无阙的腕子,力道之大让朱无阙都有些难以招架。
他毕竟也是撸了几年铁的人……
白于斯倒了杯绿茶,在旁慢悠悠地喝着。
“你就收下吧,如果你不收,我妈会怀疑自己的。”
朱无阙蓦然回头,用眉毛和眼神向白于斯传递着求救信号。
不是,来的时候没跟他说这茬啊?
不是说好了,就是次简单的见家长吗?
这怎么连传家宝都戴上了?
白于斯略微心虚地盖着茶,没有回应朱无阙的求救。
唔,没有告诉见家长意味着什么事儿……就当作是他偶尔坏心眼了一次吧。
想必娇妻肯定会原谅他的恋爱脑亲亲老公的吧。
朱无阙再次回头,手腕上却蓦然一沉。
朱无阙低头。
好特么正的舒俱来。
好特么大的舒俱来。
好特么顶的舒俱来。
他连忙推开萧玉章的手,拒绝道:“不行,萧姨,这东西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
“谁说是单独给你的了?”
萧玉章拍了拍朱无阙的手背,笑得和煦温柔。
“这是给你和白于斯的啦,这是你们的共同财产。首饰确实不多,但都是心意。如果你们不喜欢首饰,白大树还给你们准备了木雕,那里面藏着一斤多的金子。以后的生活啊,可得好好过,知道吗?”
朱无阙看向一旁外表朴实的木雕。
彻底沉默了。
他这辈子还没接受过这么磅礴的好意,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甚至他还想到了已经过世的姚欣和张珠。
如果姚欣和张珠还活着,白于斯会不会也能受到这样的待遇?
也能像他这样,被长辈的爱与好意所包围着?
萧玉章的眼神愈加温柔,说话时,语气也不自觉放缓。
她教养良好,只偶尔在家人面前狡黠。
这一点,很像姚欣。
朱无阙手指用力,掐红了掌根。
沙发上的白大树审时度势,拉起还在心虚喝茶的白于斯,把他拉回了楼上的书房,给楼下的两人留足了空间。
“我给你这些东西,不是为了绑架你。”
旁人一走,萧玉章捋着朱无阙的长发,动作轻缓,像是对待世上仅有的璞玉一般细致。
“如果哪一天,你与白于斯的感情走到了尽头,这些首饰,你可以退回,也可以拿走,只要你们协商一致。”
“而我,希望你们能幸福,直到永远。”
…………
回到楼上时,朱无阙的脑子还是杂乱的。
萧玉章的脑子也是杂乱的。
从她的角度来讲,白于斯真的变了好多。
这么多年,她似乎都见不到他真正用心的时候,无论是考教资当老师,还是相亲约餐看电影。
以前萧玉章觉得,白于斯只是被那次暴雨吓傻了,只要给他些时间,他就会好起来,重新变成那个她所熟悉的白于斯。
自由、恣意、张弛有度的白于斯。
可是他没有。
直到前些日子,白于斯很开心地跟她说,他要带他的爱人回家。
而萧玉章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这么纯粹的感情了。
她答应了。
她也曾轰轰烈烈地爱过,自然能感受到朱无阙与白于斯二人之间的相处氛围。
确实相融。
白于斯没有骗她。
她是白于斯的母亲,当然会有一定的私心。
而现在的这份私心,让她决定相信二人的感情。
在这段感情里,萧玉章希望他们都能纯粹,永远纯粹。
第25章 老公娇纵绿茶娇妻回家发疯
回到楼上,朱无阙推开第二间的房门,隐约看见两道并坐的人影。
“你们在做什么?”
朱无阙揉着手腕,方才摘镯子时稍微用了点力,擦得腕间出了红,在冷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电脑前,白知宁动作飞快,光速合上笔记本,尬笑着转过了头,舌头直打结。
“哈哈,三……那个,朱……嗯,嫂,嗯……晚上好……”
抱茶端坐的白于斯就很淡定了,他翻开笔记本,不理解白知宁的过度反应。
“怎么了?你不是说你很喜欢复明者乐队的三无吗?说什么都要给我看他的live切片。”
朱无阙了然,拆了发带,找了个舒服的懒人沙发窝进去,笑眯眯地望向认真观看live的白于斯。
“那老公喜欢吗?会不会觉得,和现在的我有些出入?”
白知宁当场跳起。
“出入可太大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你是……你是那种,就是很……的人,没想到你,你们,我……呃啊,不想说了。”
她自暴自弃地跌坐回电竞椅中,戴上耳机,准备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破防加悲伤。
“喜欢。”
白于斯拖着行动条,找到喜欢的画面后,按下空格,让台上solo的朱无阙静止。
复明者乐队中的三无,黑曜石骨钉寒闪,铆钉镶在腰间,服装松垮,却能透过舞台的灯光,偶尔看见他劲瘦有力的腰。
手指有力,眼神淡漠……如同冷酷无情的夜行者。
偏偏他又专注,视线落在台下的观众时,眼尾上挑,眉目深邃,守序却又叛逆的深情。
白于斯面不改色地喝茶。
虽然茶已经快被他喝得只剩底儿了。
自白知宁说要带他看些刺激的东西后,他纷飞的心绪就没有停止过。
他没看过朱无阙的live。
今日一见,果然是……令人欲罢不能。
或许是安静的时间太长了,白于斯感到有些不适,好像他看朱无阙入迷了似的,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他清了清嗓,将话题拐到了安全无公害的地方。
“你的头发,以前居然这么长吗?”
视频里,朱无阙的头发几乎要垂到大腿,被银灰色的发带高高束起,发尾还缀着几颗宝石,在灯光下折射着。
闻言,朱无阙用手梳着已经短至腰腹处的头发,顺势摘下耳钉,夹在指间把玩着。
“嗯,嫌麻烦,正好那时候有公益组织募集真发,就一刀剪去了。怎么了,你想看我头发再长一些?”
不太好吧。
每次做时,他的长发总会落在白于斯的胸前。
白于斯又敏感——
简直不敢想象等头发再长一些后,白于斯会被乱动的头发撩拨成什么样。
白于斯回头,恰好看见被朱无阙玩在指间的骨钉。
姿势熟悉,甚至他的身体都能记住某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
不能再想了。
白于斯清理大脑,手指不安分地转着茶杯。
“白知宁,你还有什么想对三无说的吗?”
白知宁绝望一笑。
“没有了……你们,赶紧滚吧……不想看到你们这对狗男男。”
今晚,她算是看透了。
什么贝斯手。
什么无情夜行者。
本质上都是恋爱脑,烦死了。
……虽然她还是会去看复明者乐队的live就是了。
见白知宁这么忧郁,朱无阙玩心又起,他抬手拽过白于斯的裤脚,椅子滑轮滚动,将他拉到了眼前。
“老公,我没有力气起来了,你拉我嘛。”
白知宁闭眼瘫倒装死,不想说话,顺便把音量开到了最大。
耳机有些许漏音,但能听出,是复明者乐队新专中的一首后摇。
意识到自己漏音,为了避免尴尬,白知宁又默默地调低了音量。
白于斯无奈伸手,发力将朱无阙从懒人沙发里拔出来,嘴唇因被茶水浸过,而有些湿润。
“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腿,非得要我拉你?”
“这不是想被老公宠爱嘛。”
朱无阙靠向白于斯,手指在他的腰后游走。
“怎么了老公,老公不喜欢我这样吗?”
白知宁:“……”
她就多余降低那个音量。
她拿过床上的玩偶,狠狠地向狗男男砸去。
“要恩爱给我出去恩爱!不要脏了我的耳朵!”
朱无阙便笑着半抱半牵地把白于斯带出了卧室,还十分贴心地合上了卧室门。
出了卧室,白于斯一翻手掌,牵住了朱无阙的手腕,将他带向自己的卧室。
“我妈都和你说什么了?在楼下待了这么久。”
那个live切片,他都快看了十几遍了。
提起这个,朱无阙突然将头抵在白于斯的后背上,从后面拥住他,眉毛蹭着白于斯的耳后。
“她说,娇妻演技不错,就是亲亲老公有些容易害羞,不敬业。”
白于斯笑着开门。
“那些首饰,你不需要有太多压力,她没有坏心,她只是,有些太激动了。”
“嗯,我知道。”
关了门,朱无阙按下白于斯想要开灯的手,将他推至门上,低低地笑起来。
“白于斯,你知道我都在想什么吗?”
白于斯将茶杯放在一旁的小书架上,双手环在朱无阙的肩颈上,双眼微低,与他亲昵相拥。
“想什么?你想邀请我去看你的live,还是想带我去哪里?”
“都不是。”
朱无阙吻着白于斯的下唇,不带任何情/欲,只是亲吻。
“我想和你一起骑行,从这里到省外,到暴雨的那天,到你的身边。”
白于斯摸着朱无阙的头发,说话间,唇齿相碰。
“为什么?和我骑行,会很无聊。”
朱无阙没有加深这个吻,只在表面停留。
“你不无聊。”
“白于斯,你不无聊,而我喜欢你,所以你的过去和未来,我都会不掺杂质地想要去了解。我知道你的过去,我知道你的现在,我不知道你的未来。”
“我以前总是怀疑,为什么我会把你排除在未来之外,我找不到原因。我的性格古怪,在遇见你以前,你肯定猜不到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大概就是永远不会赤诚的蛞蝓,总是自闭,拒绝外界。当然,现在也没变过。”
“我时常在想,为什么我能接受与你的亲密接触,为什么你也能接受与我的亲密接触。真的是因为,我缺一个逢场作戏的玩伴,而你又缺一个幻想中的伴侣吗?”
白于斯蓦然觉得他口舌干渴,他托住朱无阙不断下沉的头。
“朱无阙,我对你从不是一时兴起。一见钟情,或许可以宽泛地描述我,它站得住脚,但不适合我。”
“我知道。”
朱无阙装作无意地蹭去眼角的泪。
“我喜欢你,也从不是一时兴起,或是玩心纵使。”
“而我会,一直喜欢你。”
白于斯心里一软,捉起朱无阙的手,细密地吻着他蜷起的手指,从指节到掌根,再到他的锁骨。
“我知道,我也都知道。”
一整夜,房间没有开灯。
他们躺在床上,似乎只是拥抱,就能代替所有话语。
似乎只是亲吻,就能消弭所有声音。
昏暗。
不见五指。
又好像万物清晰可见。
能清楚地识别到爱人的眼神,能辨别出爱人的骨骼。
————
第二天。
朱无阙和白于斯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一点。
楼下,阿姨已经做好饭菜,明媚的阳光射入厅堂。
萧玉章和白树热烈地讨论着婚服的配色,白知宁满脸疲倦,耳机里放的是循环了一整夜的复明者乐队新专。
“中午好啊,睡得怎么样?”
萧玉章转头,向朱无阙打着招呼。
茶几上,木雕和梳妆盒排排站。
朱无阙瞬间想起昨晚的婆媳谈话和文艺逼告白。
真的,不得不说,和白于斯在一起后,每件事,似乎都是全新的。
放在以前,他简直不敢想象,让他谈恋爱、与婆婆对话、莫名其妙自我剖析进行一长串文艺逼告白的种种场景。
太炸裂了,太逆天了。
朱无阙走到沙发前,与萧玉章隔了个位置坐下。
“还不错,今早醒来神清气爽。”
萧玉章倒了杯温牛奶,放在朱无阙面前。
“睡得舒心就行。我和白大树正在讨论婚礼现场要怎么布置,小朱有什么想法吗?”
朱无阙端过温牛奶。
“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白于斯,你想怎么布置?”
被提问的白于斯想了想,转着杯中的牛奶。
“其实我,不是很想办婚礼。”
耗时耗力,收获也少。
一整场婚礼下来,新人除了累就是累,偶尔穿插着一丁点儿的感动,然后又被司仪的唠叨和多余的流程所打断。
最后只剩下了疲惫。
萧玉章只好兴致缺缺地放下手。
“好吧,那就听你们的吧,哎,我还想和你们的喜酒呢。”
白知宁幽怨地趴在软沙发上,捂着耳机。
“如果你们想结婚,我可以做你们的司仪……”
然后在婚礼上问出各种奇葩问题,比如如何看待青少年抑郁问题……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萧玉章只觉得白知宁状态很奇怪。
“小宁,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小宁不想休息。
小宁还没有从贝斯手变娇妻的阴影中走出来。
毁灭吧,世界……
作者有话说:
白知宁:…………
白知宁:*调歌的手微微颤抖*
白知宁:这门婚事,我没意见……
第26章 老公,我们来日方长
八月天里,朱无阙被白于斯抱在怀里,温顺地梳着半湿的头发,听着扬声器里朱策的最新进展。
“与我们起初预料的相差无几,江翠英不仅独吞了保险理赔金,还以不正当方式偷走了姚欣和张珠的遗物。”
“但那些东西具体被江翠英藏在了哪里,这个目前还不能确定。而且,时间过于久远了,很难再去统计遗物数量与品种。”
“医院那边,我今早去看过,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徐诚活不过这个夏天。至于徐诚的遗产该如何处理,江翠英还没有给出方案。”
朱无阙抬眼,用额头去蹭着白于斯的下巴,像是只惬意慵懒的布偶猫。
路西法和新来的小三花加百列躺在他的腿上小睡,安宁且静谧。
白于斯很享受朱无阙的摸蹭,不自觉地收紧拥抱,手上的梳子也明显停下,按揉着他的后脑。
有些过于舒服了。
朱无阙仰头,亲吻着白于斯的喉结。
电话那边,朱策仍在翻看着报告。
“之后的出庭无需你来,事情很快就会得到解决。律师给出的回应是,最好不要对归还保险理赔金和遗物抱有太大的希望。”
“尤其是在张珠和姚欣都没有确定清点遗物的情况下,哪怕江翠英只归还一只碗,那也算是遗物。”
“只能说,有一定概率会成功吧。”
朱无阙晒着日光,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
“那就按照你的计划来吧,保险理赔金和遗物,如果追不回来,那就别追了,劳神费力还没结果。”
“我的要求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江翠英女士给姚欣道歉。”
“不聊她了,你最近公司事务怎么样?”
朱策对朱无阙可以说是无限纵容,闻言笑道:“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公司事务了?放心,最近几个月都没出什么重大事故,养你绰绰有余。”
“话说,你什么时候带你男朋友回家看看?”
此言一出,朱无阙看向搭在他腰腹上的手。
居然紧张得缩起了吗。
朱无阙意有所指,意思含糊不清,笑道:“再看看吧,我男朋友接受能力,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呢。”
“你这么急着让他回家,是有什么传家宝要给他吗?”
朱策不知道白于斯就在朱无阙身边,说话自然随意了些。
“不到传家宝的程度,但也算是贵重。毕竟这是你的男朋友,当然不能让他觉得我们诚意不够。”
结束通话,朱无阙的头发仍没有干。
他抬指戳弄着白于斯的耳垂,“不要这么紧张嘛,老公,你抱得我都痛了。”
“我没有紧张……”
白于斯侧耳,耳廓绯红,被朱无阙玩着的耳垂,温度也一再上升。
“你想让我回你家吗?”
朱无阙失笑。
“这算是什么问题?当然得带你回家啊,朱策和姚欣可都等着这一天呢。难道老公,不想和我回家吗?”
虽然他在遇见白于斯之前,已经明确表示过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亲密关系吧。
“不……我想和你回家。”
白于斯调整着动作,借此缓解着情绪波动。
“老公,你真的好容易害羞啊。”
朱无阙抚着白于斯的眼尾痣,抬腰亲吻着他的下唇。
看着看着,他突然问道:“白于斯,你可以和我一起live吗?”
“一起什么?”
朱无阙起身,神色认真。
“live,我想看你弹吉他。”
还想看你自由纵情时的样子。
白于斯看向墙上挂着的那把相思木吉他,和以前拍摄的风景照。
自出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那些东西了。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弹过吉他了,早就生疏了。”
白于斯倚在墙上,黑发微长。
“况且,我也不是复明者乐队的成员,上台演出是否有些不太对?”
“不会的。”
朱无阙歪头笑道:“Muse他们很好奇老公的存在,每天都在问我能成为娇妻的老公是什么感觉。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已经成为复明者乐队的编外成员了。”
白于斯又问:“乐队粉丝不会有意见吗?”
毕竟白知宁的反应都这么大,足以见得,在粉丝眼里复明者乐队的重要性。
而若是他上台演出,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不要有这么多的顾虑,白于斯。”
朱无阙顺着他的胳膊,与他十指相扣。
“我想和你live,只是一首歌,就是这么简单,我希望你能陪我。白于斯,你在顾虑什么呢?还是说,你在害怕什么呢?”
白于斯哑然。
他也不知道他在顾虑或害怕什么。
或许是觉得,与朱无阙一起live,会对他的人生产生某种无法挽回的影响吧。
朱无阙也不想这么步步紧逼,便合起他的手,说:“白于斯,就算是为了我,好吗?”
看着朱无阙包裹住他的手,白于斯笑了,点评道:“好经典的发言,你都是和谁学的?”
“嗯,娇妻天赋异禀,无师自通的。”
朱无阙注视着白于斯,“就当是为我,好吗?老公。我想看你弹吉他,想看你做好多事情。”
两人就这么长久地对视着。
良久,白于斯败下阵来。
他觉得他真的是疯了,才会一再答应朱无阙的种种请求,更让他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强硬地扭转他人生的轨道。
“好,我答应你,我和你一起live,但会发生什么,我一概不顾。”
朱无阙欢天喜地,当即就要扑倒白于斯。
这动静吓得路西法和加百列一起醒来,俩猫摇了摇尾巴,觉得眼前的场景对猫来说实在是有点超过了,便一前一后地出了卧室。
“你把她们都吓到了。”
白于斯轻拍朱无阙的后背,右臂环住他的腰,任他躺在身上。
朱无阙熟练撒娇,顺带着解开了白于斯的衬衫纽扣。
“老公,你怎么在家里都穿得这么正式啊?”
白于斯垂头看了眼近乎于敞怀的黑色衬衫,正式吗?
今早有家长来询问孩子的成绩,非要开视频通话,他总不能只穿睡衣吧,就随意套了件衬衫。
由于他套得急,里面便没有穿黑色背心。
朱无阙甫一低头,就能看见白于斯裸/露的胸膛。
任其采撷。
朱无阙眨眨眼,蓦然觉得牙痒。
十分钟后,朱无阙被白于斯赶出了卧室。
后者浑身泛红,词不成句,眼尾似乎还含水。
“朱无阙!你怎么能……”
朱无阙无辜举起双手,明知故问:“我做什么了呀老公,明明老公也很喜欢……我只是在做老公喜欢的事情罢了,老公就要这样对我……老公,你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
白于斯胸膛剧烈起伏着,起伏了十几秒,他没词了。
他坐在床上,一头栽进软被中。
朱无阙说得没错,他确实很喜欢。
可是再喜欢,也不能……不能……
白于斯将头埋在被子里,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老公,你反应太厉害了,把我都吓了一跳呢。”
朱无阙的手钻进被子,一路游走,贴在某处,冰凉覆滚烫。
唔,手感不错。
白于斯……白于斯已经无力挣扎了。
毁灭吧,他这辈子算是栽男鬼手里了,由他去吧。
————
今日娇妻朋友圈。
朱无阙[心跳]仨娃妻:高考结束了,爸妈问我能考多少分,我立马大声回答183分!哎一说起183,我就想到我老公刚好就是183,就是突然想到他的身高是183,我也不是故意提起183的,只是刚好就是183你能懂吗[笑哭][笑哭]我求求大家求求大家了,不要加他好吗,这是我老公,虽然他183爱出轨又爱家暴我,但我依然爱他,我依然相信他会回头,我求求大家不要加他,我相信他也是爱我的,他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打是亲骂是爱,他打我越狠说明他越爱我,求求大家了,不要加我老公求求了[大哭][大哭]
————
事后,白于斯沉默地看着朋友圈。
半晌,他翻转手机,把朋友圈内容贴在朱无阙眼前。
“你老公,183,出轨,家暴。这是你的哪个老公?”
朱无阙忍笑,听着某人沙哑又余韵未消的声音,坏心眼转了一个又一个。
“嗯,不知道呢,哪个老公呢?”
白于斯不知道这究竟是哪个老公。
白于斯只知道现在的朱无阙贼欠儿。
白于斯在被子里踹了朱无阙一脚,然后卷被翻身闭眼,“睡觉,不许动手动脚。”
朱无阙特委屈,只好抱住白于斯柔韧的腰身,“好吧,老公,都听你的,谁让我爱你呢。”
白于斯暗中叹气。
“朱无阙,我们分手吧。”
朱无阙不失娇妻本色地震惊,捂住嘴,可怜兮兮地撒娇:“老公,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我再也不在外面叫别人老公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没有别的老公,我的老公,从始至终就是你呀。老公,你原谅我好不好?”
白于斯……白于斯再度闭眼。
男鬼误人,从见到朱无阙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男鬼误人。
白于斯可耻地答应了。
毕竟他也真没打算分手。
“可是老公。”
男鬼又附上来,揉着他的侧腰,蛊惑道:“谁家老公提分手时,身上还留着某人留下的印迹呀?”
白于斯充耳不闻,装死。
朱无阙在他耳边低笑,又温柔亲吻着他的侧颈。
“睡吧,老公,我爱你,你再怎么闹,我也不会和你分手的。”
我们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老公,给你我的告白
暑假结束,排练室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唐璜懒洋洋地窝在毛毯里午睡,怀里还抓着两根磨牙棒。
其他成员都还在收拾着东西,Muse突然怒气冲冲地从茶水间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提着勇闯天涯的残/肢。
“三无!我就俩月没回来!我放冰箱里的那两打啤酒呢!”
“你一个人咣当咣当全造完了!一瓶都没给我剩啊,你属水牛的吗!”
坐在沙发里和贝斯重修旧好的朱无阙抬起头,想了想,而后恍然大悟。
“哦,原来那是你的啤酒啊,我说呢,问了阿青韶明姐李四和春生,他们都不知道是谁的呢。”
前些日子他和白于斯来这儿重练吉他,看见冰箱里还有未开封的啤酒,没多想就开了箱。
冰箱是公用冰箱,放进去的东西,一律被视为公共用品,故而朱无阙也没有太在意啤酒的主人究竟是谁。
Muse攥着瓶盖仰天长啸。
“三无!今天排练你别想好过!!”
阳台上,韶明姐检查了封窗的结实度,走回客厅。
“Muse还真是有活力啊,隔着窗户都能听见她的哀嚎。”
毕竟在选址时,朱无阙特意要求了隔音好和四周清静,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间凶宅。
中介给的理由是,隔音好,所以手起刀落时没有邻居听见;发生过凶/杀案,所以没人敢继续在这儿居住,房价还很便宜。
虽说后来也想过去专业的排练房,可兜兜转转,他们还是更喜欢固定一些的地点,便没有换。
转眼间,居然这么多年过去了。
“好啦Muse,让三无再赔你就是啦。”
韶明姐揉了揉Muse的短发,“而且那也不算是水牛吧,应该是酒牛?”
Muse生无可恋。
“韶明姐,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韶明姐温柔笑笑:“哎呀,真的吗?我的第四十六位相亲对象也说过我说话好听呢,我的第八十八位相亲对象还夸我能说会道呢。”
苦命的相亲专业户。
Muse抛着啤酒盖,叹气道:“是我走得急,忘了把啤酒拿出来……哎,也没有真的在怪三无啦,主要是,那是我crush送给我的礼物啊。”
韶明姐眨眨眼,表示不理解。
“你的crush,为什么,要送你啤酒当礼物?”
修理猫爬架的春生举起手,跃跃欲试。
“我知道,因为她crush说,好酒配好菜,啥人啥对待。”
“看吧,我就说了,让你平时别老复制那些抽象文案,看把人家给洗/脑的。”
Muse擦了把脸。
“……对,他现在,每天晚上都要给我发各种抽象文案,真受不了。他以前,好歹也算是个,慢热高冷的……”
“不提这个了,说了心酸。”
Muse朝朱无阙扔着瓶盖,幸灾乐祸道:“最近小娇妻过得怎么样啊?好像很久没有看见娇妻朋友圈了呢,是不是和亲亲老公吵架了呀?”
朱无阙抱着贝斯,笑得欠揍。
“没有呢,娇妻仍在被爱情滋润着呢,真是很抱歉,没能让Muse失望呢。”
“呵呵。”
Muse翻了个白眼,“话说你老公什么时候和我们一起live啊?我还挺好奇他到底长什么样的,竟然能把你给拐走,你真不是被催眠了?”
“对哦,我也很好奇。”
韶明姐八卦道:“你不是最讨厌亲密关系了吗?怎么突然就改性了?难道真被灌迷魂汤了?感觉性子也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想当初刚组建乐队,几人互不熟悉,说话都带着客气的疏离感。
尤其是朱无阙。
哪怕相处久了,彼此熟悉了,他也还是与所有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属于是谈朋友不太够,说队友又太超过的程度。
朱无阙笑道:“是吗?我倒是觉得我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是和老公在一起之后,浑身都散发着恋爱的香甜味道罢了呢。”
Muse想吐。
“谢谢,有点恶心,我先走了。”
说着,她就拉着韶明姐快步走到了阳台上骚扰唐璜,不想直面恋爱脑上头的娇妻。
朱无阙心情颇好,拿过笔记本记着旋律。
春生走来瞄了两眼,“哇,你还真要写情歌啊,我还以为你就是说着玩玩的。”
“嗯哼,给老公写的。”
朱无阙落笔试弹,修长手指在贝斯上划过,将本子推到春生面前。
“我打算在这里加入吉他,不会很突兀,歌词也不需要改,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都行,毕竟这是你们之间的小情趣。”
春生拉了把凳子,坐在朱无阙面前,表情特认真。
“不过,你还真要写情歌啊?咱乐队不是从来不写情歌的吗?你忘了?”
朱无阙写下一行歌词,头都不抬:“我有说过吗?乐队有这个规定吗?没有吧?”
春生默然。
“……成立之初,我们就说过,不写情歌,尽量减少情情爱爱……你居然都忘了吗?”
朱无阙按压着圆珠笔,抵在下巴上回忆。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是不是你记忆错乱了?”
“记忆错乱个屁!”
春生一拍桌子,对朱无阙指指点点,“说好的智者不入爱河呢!你都忘了吗!”
他翻起陈年旧账,和朱无阙念叨着复明者乐队的禁情歌史。
“首先,是你提出的情歌禁令。当时的作词作曲编曲只有你我两人,而我们都一致认为,死亡与生存比情爱更有意义,所以我们从不写情歌。”
“其次,还是你,毙掉了Muse写的我家crush世界第一心动,虽然在这首歌里,歌词有且只有一句我家crush世界第一心动,可它还算是首情歌吧?你给毙掉了。”
“最后,你明确地在半年前独立发行的EP里表示过,你不需要情爱,情爱很麻烦,亲密关系很麻烦,对不对?”
“综上所述,你背叛了组织。”
朱无阙点点头,若有所思,转而看向Muse。
“Muse,你现在还想不想重制我家crush世界第一心动?”
Muse兴奋冒头。
“你说真的?”
朱无阙点头,“真的。”
Muse欢呼:“芜湖!我宣布,我撤回对你的所有指控!”
春生算是无语了。
“无药可救的两个死恋爱脑……”
“嘁,春生哥,你别大哥笑二哥啊,你现在不还是处于令人绝望的痛爱之中吗?”
Muse振振有词,“况且,我们和你不一样,我们很乐观,而你很悲观,乐观的人首先享受爱情,嘻嘻。”
虽然朱无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乐观的人吧。
总之,就这样,复明者乐队确定下了两首新曲。
一首是情歌,另一首还是情歌。
可喜可贺。
结束排练,朱无阙简单布置了近几个月的规划。
“一切还是按照以前的速度来吧,不要太忙碌,状态最重要。”
队员左倒右歪地听着,基本上都处于一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状态。
Muse率先举手提问:“亲爱的三无,请问我的crush世界第一心动什么时候可以重制?”
被迫加入恋爱脑阵营的春生也举起了手:“亲爱的三无,请问我可以申请为我长达两年的异地恋写一首情歌吗?”
李四也举手,言简意赅:“我和普通话咯,百次虐恋哎。”
阿青笑骂:“一群意志不坚定的家伙。”
韶明姐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急嘛,等他们也到了结婚生子的年龄,就知道现在的恩爱有多么沉重了,哎呀,那可是需要好多好多的钱呀。”
“哇,韶明姐,你是真的会说话哦!”
“谬赞谬赞啦。”
朱无阙在备忘录上又加了两首歌,转着圈儿地玩笔。
“那就这么定下了,解散吧。”
几位成员互道告别后便各自回家,阿青还拐走了唐璜,他最近买了房,刚入住没多久。
乐队吉祥物就这样被阿青掳走了。
Muse说这是赤/裸/裸的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乐队吉祥物。
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地离开,朱无阙关了灯,垂头去看朱策发来的新消息。
:徐诚死了,江翠英终于肯说出实话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江翠英说要和你单独聊聊。
:保险理赔金要不回来了,但她会归还姚欣和张珠的遗物。
朱无阙捏紧手机,给朱策发去了信息。
至于什么时候去见江翠英,他什么时候都有空,什么时候都可以见。
追踪了多年的事情终于落地,朱无阙难得松了口气,站在潮湿的夜风中,给白于斯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白于斯温润好听的声音,顺着湿漉漉的风传来。
“怎么了?你结束排练了?”
朱无阙倚在栏杆上,笑着把弄钥匙。
“嗯,结束排练了。”
“江翠英的事情,也要结束了。”
白于斯短促一笑,“那真是恭喜你了。”
“唔……就是她这事儿一结束,新的事情又来了。”
“什么?”
朱无阙难以抑制笑容。
“还记得我为什么要开展现代都市娇妻大剧吗?”
“为了气江翠英。”
“嗯哼,现在她的事结束了。”
电话里,朱无阙的笑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沙砾感。
“所以很遗憾哦老公,您的娇妻余额不足了呢,还请快点续费呢。”
白于斯当即就明白了朱无阙的意思,顺着他的话问下去:“所以,你想要怎么续费呢?”
朱无阙看向远处的楼房,灯火通明,柔光笼罩。
“我们同居吧,白于斯。”
第28章 老公,我不正常吗?
与江翠英的谈话并不顺利。
谈话的前半小时,她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不肯说出事实。
继徐诚死后,她的小儿子朱嘉俊也出了事儿,在郊外和人打架被拘留,查征信,还发现了高达三十万的网/贷,经过盘问才知道还网/赌,这辈子算是有了。
故而,江翠英的状态很不好。
朱无阙翻开近些年来江翠英的流水明细,手指停在大头支出上。
三年,花了五百万,全部用在了新房上。
准确来说,是给朱嘉俊买的婚房。
情况严肃,朱无阙指间夹着签名笔,在纸面上敲击着,瞳孔仿佛深邃漩涡,能将人轻易吞吃。
“江翠英,十年前,你买的那套学区房呢?说着要给朱嘉俊补习,到头来,居然一块砖瓦都没见到。学区房呢?”
江翠英眼圈通红,才刚哭过。
直到现在,她才似乎想起朱无阙的真实作风。
朱嘉俊评价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浑身反骨,可当真是没说错。
可当江翠英看向朱无阙的双眼时,她不禁抖索,抓紧了身下的裙摆。
“两年前卖了……那里的房价,如今涨得很高。”
朱无阙嗤笑,倚躺回老板椅里,翻阅着更久以前的消费记录。
签名笔砸在桌面,一声,一声,再一声。
压迫感风雨欲来。
这次,朱无阙没有问及支出相关的话题。
他危险地眯起眼,唇间带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江翠英,请问,你一直想让我去做代/孕的目的是什么呢?”
“朱嘉明死的当天,徐诚又和你说了什么,才让你直接带他回家的?”
“以及,最后一个问题。”
朱无阙盯着江翠英愈显灰白的面色。
“姚欣究竟是怎么死的?”
三个问题问完,江翠英已经汗如雨下。
她不安地拽着袖子,双腿抖如筛糠。
或许是太久没有见到朱无阙的真面目了,也或许是朱无阙在她面前装了太久的娇妻,使得她几乎快忘了,朱无阙原本的阴沉、不苟言笑和可怕。
“我……”
江翠英刚开口,就被痰卡住了话音。
她猛烈地咳嗽,却一刻不敢耽误,说出了当时的真实情况。
“我十六岁时遇见朱嘉明,他说他会给我一个家,我相信了。后来他又说,他可以带我回家,他的妻子已经活不久了,他可以娶我。”
“结了婚,他又说,只要我能给他生个儿子,让朱家有后,他就愿意将他的财产分我一半。其中包括,他妻子的保险理赔金。当然,我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朱嘉俊是徐诚的孩子……”
“至于徐诚,他,他是我的老主顾,知道朱嘉明死后,怕我伤心,就和我说,他可以帮我打理财产。我就答应了,我确实很需要他。”
觑到朱无阙脸上的阴暗,江翠英不敢怠慢,连忙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姚欣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段时间,朱嘉明一直说快了快了……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啊!”
“啪——”
朱无阙心情陡转急下,突然放下笔,拉开凳子向外走去。
江翠英垂着头,一语不发。
只有满头的汗暴露出了她此时的紧张。
门外,朱无阙将录音笔递给朱策,走到角落里点了支烟。
他不常抽烟。
抽烟算是另类自/残。
但他现在需要烟。
朱无阙靠在墙上,黑发披散,人如鬼魅。
“姚欣死的时候,是在医院,还是在家里?”
朱策打量着手中的录音笔,听律师在电话里说着后续事件处理。
“在家里,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她的死与朱嘉明有关。”
朱无阙分开五指,侧脸仿佛被黑夜染色,沉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徐诚的账户查清楚了吗?没有遗漏了吧?”
朱策抬手,想要安慰朱无阙,可手举到一半,又放下。
“已经调查清楚了,徐诚挪用公司公款是板上钉钉的罪名,江翠英作为共犯,钱大部分都进到了她的账户,自然逃不了干系。”
电话铃声响起。
朱无阙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朱无阙捻灭烟头,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那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朱策应了声好。
走到楼梯口,朱无阙又转身。
“这些年委屈你了,叫那个人渣叫了那么多年的父亲。”
朱策知道他说的是徐诚,便耸耸肩,如释重负地笑。
“都已经过来了,不是吗?哪怕他再想对我的公司产生干扰,也没那个机会了,他已经死了。”
说的也是。
从前被一再控制的人生,已经彻底过去了。
饶是无牵无挂的朱无阙,也难免会受到那些管控的负面影响。
更何况是当年还要照顾年幼弟弟的朱策呢。
走出写字楼,朱无阙听着白于斯的声音,顺利地找到了站在楼下的白于斯。
五米之外,白于斯撑着把黑色的伞,遥遥地看向他。
朱无阙没有犹豫,快步走到他身前,几乎是撞进了他的怀里。
呼吸仿佛终于得到了释放,在办公室里憋了许久的烦闷也终于见了天光。
朱无阙对朱嘉明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对于这位人渣,他有的只是厌嫌和恶心。
他只是没有想到,原来姚欣的死,真的另有玄机。
没有人挂断电话。
白于斯轻抚着朱无阙的背脊,感受着他尽量克制住的心脏起伏。
“我们回家吧?”
良久,大雨滂沱。
雨声中,朱无阙的鞋已经湿了。
他的睫毛划过白于斯的皮肤,然后动作幅度极低地点了点头。
今夜的雨,似乎没有要停的势头。
白于斯抱着热茶窝在沙发里,头上还顶着块浴巾。
姚欣的墓碑前,二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一直蔓延。
临走前,白于斯又回头看了眼雨幕中的墓碑。
它安安静静,端庄秀丽,好像承载着许多数不尽的温柔。
而他们走后,墓碑仍不言不语,始终注视着他们。
目送他们,直到身影消失。
客厅里,路西法揣着爪子,眼睛要闭不闭,安然地浅眠在猫窝中。
加百列则精力充沛,玩着自动饮水机里的活水,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朱无阙从浴室中走出来,外卖的姜茶已经送到。
他将热烘烘的姜茶贴在白于斯的脸上,为他擦着头发上的水珠。
“都和你说了,不要跟来,现在搞得你也被淋湿了。”
朱无阙揉着他微凉的皮肤,凑上去吻了两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白于斯接过姜茶,将喝尽的热茶杯子放回茶几,面上还带着些薄红。
“是我自己想去的,被淋湿了我也愿意。”
毕竟这是朱无阙的母亲,他必须要去。
他不想再看见朱无阙被雨打湿的样子了,哪怕淋雨,他也要同他一起。
可惜白于斯的体质实在是有点薛定谔,才刚回到家没多久,就额头发烫起了烧。
即使吃了药,头脑也还是有些晕乎,走路都发虚。
朱无阙代白于斯向学校请了假,给他吹干头发后,抱着已然昏昏欲睡的白于斯回到了卧室。
在梦中,白于斯的手也没安分下来。
他揪着朱无阙的衣角不肯松开,朱无阙只好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以最低档热风吹完了头,顺便关闭了卧室里的大灯,只留了盏小夜灯。
白于斯有喜欢开着小夜灯睡觉的习惯。
兴许是觉得这样会更有安全感吧。
做完这一切,朱无阙调了空调风向,掀被与白于斯相拥。
怀里的身体好像在四溢着热气,只有手脚是冰凉的。
朱无阙睡得迟一些,便在身旁守着白于斯,等他的体温降下呼吸平缓后,才肯闭眼入眠。
或许人都惧怕死亡。
白于斯惧怕死亡,所以不敢逾矩,不敢再次骑行,对暴雨和山坡有着无法磨灭的阴影。
朱无阙不惧怕自身的死亡,可他见过张珠在他眼前脱手,见过姚欣在他眼前落泪。
在这个夜晚,他同时也惧怕着,白于斯不告而别。
抑或是,这一切,仅为大梦一场。
醒来,张珠死了,姚欣死了,朱策被徐诚斗败了,白于斯从未出现过,朱无阙成了郁郁不得志的精神病患者。
朱无阙闭眼,眼睫微颤,吐息不稳。
他希望这不是梦,永远都不会是梦。
闭上眼睛,慢慢呼吸。
明天风和日丽。
————
再醒来,已是正午。
白于斯感受到面前的温度,不自觉地蹭着。
经过药物干预,他的烧已经基本退了,神清气爽,只是头还是有点疼。
“醒了?”
听到熟悉安心的声音,白于斯索性阖眼,放松了身子。
“没醒,我在梦游。”
朱无阙向前凑了凑,将白于斯整个人都包在怀里。
“唔,是吗?那老公,既然你在梦游,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把你吻醒啊?”
白于斯装睡,不说话。
朱无阙也没为难他,而是在他的鬓边落下一吻。
“吃完药再睡吧,老公。”
这似乎不能装梦游了。
白于斯坐起身子,借着朱无阙的手,吃完了退烧药,还被逼着灌了一杯半热水。
在药物的作用下,睡意再度袭来。
“睡吧,白于斯。”
这是白于斯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这一觉睡得可就长了。
白于斯甚至做了个颇有意趣的梦。
他梦见了那天暴雨,他精疲力尽地骑着山地车,艰难上坡。
由于体力透支与严重缺水,他的耳边出现了幻听,眼前似乎也出现了海市蜃楼般的景象。
他倒在了山路上,心脏几乎停滞。
接着是暴雨,是轰隆轰隆的雷声,和即将落下的滚石。
他太累了,根本没有时间力气躲闪。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骑行出省,为什么要偶尔叛逆。
他应该待在家中、等着录取通知书的到来才对。
而就在他心灰意冷之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小臂,不由分说地将他从山路上拉起,带他离开了滚石降落点,为他遮风挡雨。
像是漂泊的人终于有了根。
也像是根已涝死的病树得了自由逢了春。
他安全了。
白于斯强撑着睁开眼,却被一双温凉的手遮住了眼睛。
“我带你离开这里。”
他听到有人说。
瞬间,身体腾空而起。
白于斯不由得向下看去,他看见了许多人。
萧玉章,白树,白知宁,还有读研时的导师,骑行时遇见的同好。
他再偏头,刚好撞见朱无阙的目光。
朱无阙长眉如山,眼如远黛。
向他伸出了手。
白于斯覆手上去,满心期待,然后下一秒就被闹钟叫醒了。
梦里如同仙人一般的朱无阙此时正坏心眼地拿着叠了三叠的卫生纸假装猫条,诱骗着单纯无知的小三花加百列。
小加百列还真就信了,不安地垫着爪爪,探头就要去舔卫生纸。
白于斯:“…………”
他关掉始作俑者定时闹钟,垂头丧气地跌回枕头里。
怎么才能让男朋友正常点,在线等,挺急的。
作者有话说:
路西法:有毒,别看。
加百列:*乖巧点头*
第29章 老公都这么暗示了……
在准备同居以前,朱无阙一直以为,他还算是个比较果断的抉择者。
然后现在,他对着三盏同样款式不同颜色的落地灯,陷入了对宇宙的思考当中。
鹅黄色虽柔和,但与房屋的整体设计风格并不相配。
想起二人设计了小半月的新房,朱无阙不得不认真了起来。
导购员维持着微笑,站在他身边,和他细致地讲述着每一款落地灯的优点,还带他试了十几款落地灯,力求灯光与外表都能满足顾客的要求。
可惜顾客的要求实在是有些逆天了。
鹅黄色的嫌太暖,天蓝色的嫌太素,原木色的嫌太淡。
百褶的嫌落灰,长臂折叠的嫌难看,罗马柱法式的嫌繁复,钓鱼式的嫌糟乱。
要不是因为他有着极强的个人素质与尊严,他就要下跪求这位顾客赶紧购买了。
挑了半小时,朱无阙最终选定了最初的钓鱼式落地灯。
象牙白色,很漂亮,像白于斯的气质。
朱无阙推着小车继续向前走,刚好撞见白于斯提着冰裂纹台灯走来。
二人看了眼彼此拿的灯,不约而同一笑。
朱无阙臂肘撑在车把手上,牛仔衬衫下,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整体休闲自在。
“这台灯,感觉像是我会喜欢的风格,老公,你不会是特意为我拿的吧?”
“你不也是?”
白于斯将台灯放进手推车中,弹了下钓鱼式落地灯,“感觉像是我会喜欢的风格。”
“哼哼,就是照着你买的落地灯。”
朱无阙转向隔壁的床上用品区,“家里的三件套买了吗?”
“买了,你确定要在天花板安镜子的那一天就买了,你忘了?”
朱无阙促狭一笑:“嗯,想起来了。怎么样?我挑的镜子,很不错吧?”
白于斯对此不置可否。
“很有新意,很有个人风格。”
朱无阙推着车,不轻不重地撞了白于斯一下。
“明明老公也很喜欢。”
“是,我喜欢得不得了。”
白于斯抬手,往手推车里放了个床头小摆件。
是一把小小的贝斯金属立体模型,做工精致,与朱无阙的贝斯很相似。
朱无阙看着他的动作。
“暗示我?想和我一起live了?”
白于斯无奈笑道:“你说是那就是吧。”
在天花板上安装镜子他都同意了,还会在意这个简单的live吗。
说起那面镜子,白于斯就感到一阵羞耻。
卧室,天花板,镜子,小夜灯,落地窗。
几者相加组合,能变成何种样子,自然是不言而喻。
白于斯简直不敢想象那面镜子究竟能倒映出来些什么。
后来在他的再三要求下,朱无阙在镜面前挂了几幅画,勉强遮住了些画面。
否则白于斯是真的不敢睁眼,尤其是在做时。
朱无阙甚至对此很惋惜,说他遮去了世间一大美景。
气得白于斯想把他……好像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白于斯是不太理解,那种场面,究竟美在了哪里。
当然,朱无阙确实漂亮。
白于斯抛却脑海中的想法,转而去看专心挑选枕头的朱无阙。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我记得你还在网上买了些东西。”
朱无阙拿出手机,很配合地如数家珍:“嗯哼,工业风收纳柜,土耳其装饰壁灯,还有啤酒冰箱。”
除此以外,还有几十个快递正在路上。
朱无阙与白于斯的装修理念大致相同,唯独在厨房上各执一词。
朱无阙认为,厨房最好应该面朝阳光,背有绿萝,绿植瓷瓶一应俱全。
白于斯则认为,厨房,应当窗明几净,不要有太多太复杂的东西,简单明了,是为最好。
两人就厨房究竟该如何装饰已经讨论了整整一周,仍没有争出个结果。
可谓旷日持久。
“嗯,客厅空间足够大,要不要再搞个小吧台?”
白于斯偏头,去看他手机里的商品照片。
朱无阙会心一笑:“已经加上啦,届时只需等装修队来就可以了,我们先买家具,不耽误事儿。”
毕竟六百平的独栋别墅重新装修起来,还是要费一番力的。
白于斯伸指,划拉着屏幕,将几打黑啤加入了购物车。
“嗯,能在正常进行就好。”
朱无阙瞄了眼白于斯还想继续加购的手指,没忍住,笑道:“酒鬼。”
“又不是天天喝,偶尔几瓶,哪里酒鬼了?”
白于斯有理有据,引经据典,“小喝可以怡情,忘却烦恼。难道你不认同?”
“唔,喜欢。”
朱无阙欲拒还迎,“可是娇妻不能喝酒的哎,毕竟我要做老公的温柔规矩小娇妻呢。”
白于斯面不改色地加购红酒,“别装了,江翠英都进去了,你的现代都市娇妻大剧还没完结啊?”
明明微信头像名称什么的都换了,还发了个朋友圈,堂堂切割曾经无脑爱老公的娇妻。
“没有呢,只要老公在,娇妻大剧就不会完结呢。”
朱无阙小声与他撒娇,“再说了,完结的只是娇妻朋友圈,现实生活中的娇妻大剧又没有完结,现在顶多是进入了第二季嘛。”
“老公,难道你不想继续和小娇妻一起生活吗?好伤心哦。”
白于斯受不了他的软磨硬泡,妥协道:“你是编剧,你说了算,我只负责看。”
和偶尔扮演无缘由溺爱的亲亲老公,经常偶尔。
结了帐,朱无阙拖着一大堆东西往停车位走,手里还牵着白于斯的右手。
白于斯的手,干燥温暖,骨节分明,但不过分清瘦,反而因为常年握笔,有力清俊。
朱无阙很喜欢。
喜欢白于斯的一切。
将物品装车,白于斯接过钥匙,坐到主驾驶位,等朱无阙开门上车。
为了筹备同居,两人忙前忙后,从九月一直忙到了十二月。
期间找房购房就花了他们大半月的时间,更别提以后和各方推诿扯皮的事儿了。
总之,年底了,他们的房子总算是要搞出个雏形了。
白于斯看着后视镜里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朱无阙,向副驾驶扔了张小毯子。
“你只穿个衬衫,不冷吗?”
朱无阙开门,乖巧点头。
“这不是为了让老公看了赏心悦目嘛,我受点冷也是应该的呀。”
白于斯自然忽视朱无阙的种种歪理,开车驶离此地。
由于新房还未完工,朱无阙卖了旧房,暂且便住在了白于斯家中。
说起来,白家是真的有钱。
黄金地段,寸土寸金,独栋别墅,说买就买。
看着市场报价,朱无阙忍不住咋舌。
要是他想全款买下白于斯的独栋别墅,恐怕得需要复明者乐队和原创剧本集体发力,发个四五年时间才够。
车上,朱无阙翻着即将到达的快递,又拽出设计图纸,翻来覆去地看。
前段时间白于斯还想卖掉他的独栋别墅,以全款支付新房费用,被朱无阙和朱策联名劝退了。
所以这栋新房,是由朱无阙和白于斯以每人各出一半的价格、共同买下的。
算来算去,也算是共同财产。
“朱嘉俊昨天又和你打来了电话,要你保他,我给挂断了。”
白于斯突然说道,“他和以前学校的校友约架,失手将人捅死了。”
朱无阙嗯了声,说:“徐诚死了,江翠英一走,朱嘉俊的事儿就与我们无关了。过段时间我会换手机号,不过既然出了这种事儿,他以后这电话估计是打不进来了。”
“不管他是谁的孩子,都与我们无关。”
从前已经过去,何必在意。
一路闲聊,两人回了家。
进入年尾,许多事情也都有了个结局。
街上热闹不减,到处可见外出逛街的学生与情侣。
朱无阙借着白于斯收拾台灯的姿势,亲昵地贴了上去。
“老公,再过几天乐队有live,要和我一起吗?阿青他们可是等了好久呢。”
白于斯扶正落地灯,说:“我都可以,听你安排就好。live上,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不用,随你的心意就行。”
朱无阙亲吻着白于斯的唇角,“只是一场live而已,你玩得开心,这就是最终目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白于斯能玩得尽兴。
“话说老公,你弹吉他时好帅呀。”
朱无阙捉住白于斯的两只手,模仿着弹奏吉他的姿势。
“可不可以为我弹一辈子的吉他呀?作为交换,我会叫你一辈子老公。”
“朱无阙,你听听这交易双方和交易内容,对吗?”
白于斯失笑,抓住朱无阙乱跳的手指。
指腹相对,能感知到彼此的薄茧。
有阻力,但是别有情趣。
朱无阙含笑不语,只是看他。
白于斯心里一紧。
此时,客厅的大灯已经关闭。
猫猫狗狗睡在沙发四周,睡得四仰八叉东倒西歪,被空调熏得爪子发绵。
忙碌几周,他们确实很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
白于斯试探地向后缩,后腰抵在朱无阙的小腹上,有些不太确定地蹭着。
动作僵硬,但不像是第一次做。
朱无阙锢住白于斯的腰,笑得几乎收敛不了一点儿。
他撩起白于斯的衣摆,啄着白于斯的耳垂。
他很喜欢白于斯的耳垂。
微红,温热,咬住时还会颤抖。
朱无阙好心提醒道:“老公,你明天还有课,三节课,一节晚自习。”
所以要不要勾引得更深一些呢?
白于斯耳朵红得要滴血,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成了气音,“你到底做不做?”
“唔,做,怎么不做呢,老公都这么暗示了。”
朱无阙眨眨眼,在白于斯的喉结上虔诚地印下一吻。
“白于斯,新的一年,感谢有你陪我。”
十二月底,算是带着过去的满地鸡毛,彻底离开了。
再睁眼,将是崭新的一年。
第30章 老公,今夜我很开心
开年的第一场live,Muse显得格外兴奋。
Muse绑着朝天小辫,在后台跟只峨眉山猴子似的蹦来跳去,开口三不离crush,完全不见前几日夺命大背书时的崩溃。
“crush来看我的live!crush来看我的live!crush来看我的live!”
Muse上蹿下跳,补着脸上的妆,贱兮兮地撞着满脸愁容的春生。
“春生哥,你怎么这么悲伤啊哈哈哈哈!呜呼呜呼,crush来看我的live!”
刚结束多年异地恋的春生心情奇差,他抡起萨克斯,就想砸Muse头上。
“你那架子鼓这么大,就算妆化得再好也没人看见。你忘了之前我们几次合影,露出来的只有你的辫子的事儿了?”
Muse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眼前晃了晃。
“春生哥,你不必多说,我知道你在嫉妒我。”
“哎呀,我的亲亲crush来看我的live,你没有crush来看你的live吧?哼哼,萨克斯吹得再风骚又有什么用,唢呐吹得再惊魂又有什么用,哼哼哼!”
被Muse贴脸开大,春生伸手一指,索性将火力转移到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二人。
“三无有人陪他live,你有吗?你的crush甚至不愿意和你同台live!我的前女友,起码还陪我同台live过!她吹过卡祖笛!”
Muse摊手,“可是我crush来看我的live耶。”
春生震怒,“你crush陪你旅过游吗?我前女友可是陪我走过九十七个城市,九十七个!”
Muse扭捏,“可是我crush来看我的live耶。”
春生抓狂,“你crush和你共同规划过未来吗?我前女友可是和我一起把未来几十年都规划好了,几十年!”
Muse目移,“可是我crush来看我的live耶。”
春生被彻底打败了。
他跌坐回长沙发里,宣布认输,“你牛,你crush更牛,比不了,根本比不了。”
一旁,韶明姐和李四笑得不可开支。
“Muse,你可别去捉弄春生啦,他刚分手,又是好多年的异地恋,恩爱那么久,他很伤心的啦。”
被重提伤心事的春生哀嚎:“韶明姐!连你也没放过我!”
他们在这边吵闹,朱无阙和白于斯就在角落里说着小话。
偶尔牵个手碰个肩,经常偶尔。
春生看了都牙酸。
“你俩都不会腻的吗?半小时了,你俩的手有分开过的时候吗?会不会有些太过分了?有考虑到我们的感受吗?马上就要live了,你俩还在这里难舍难分,上了台怎么办?有考虑过观众的感受吗?”
闻言,朱无阙举起十指相扣的手,发挥他纯熟的娇妻演技,茶里茶气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男朋友愿意和我一起live?你都没有女朋友可以和你一起live的吗?春生没有女朋友,好可怜哦。”
春生气得想撞墙。
最后还是好大哥阿青走来,爱抚着春生受伤的心灵。
“不要再迫害春生啦,他只是分手了,又不是死了,没死就能活嘛。想开点,虽然分手了,但你起码还能活嘛!”
春生此时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这世道真是变了哈,喝凉水都塞牙,啥人都敢到他面前要画面儿了。
看他live不拿唢呐创死现场所有人。
临上台前,朱无阙勾起白于斯的小拇指,轻轻蹭磨着。
“老公,你紧不紧张?”
白于斯垂头看着胳膊上朱无阙写下的临时谱子,弯眼笑道:“只要有你在,就不会紧张。”
好吧,似乎确实是有点腻歪了。
朱无阙轻撞着白于斯的肩膀,低声道:“说这句话时可不能让春生听见,他会嫉妒的。”
和他们只隔了二十厘米的春生:“……”
“大哥,我只是在看微信消息,不是死了,我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要不你们放过我呢?”
Muse幸灾乐祸道:“哼哼,谁让你以前总是迫害我,迫害者人恒迫害之。”
说闹过后,众人上台。
由于白于斯是临时嘉宾,表演并不纯熟,且live耗费体力巨大,出于表演效果与身体状况的双重考虑,他只演奏三首歌。
三首歌,都是由朱无阙独自作词作曲编曲的原创曲。
诡计多端,多得连李四都觉得太超过了。
白于斯找好位置站定,扫视着观众人群。
几乎没有费力,他就在前排发现了正在一本正经喝可乐的白知宁,表情凝重,与身旁的萧玉章和白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口型,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白于斯无暇去管,双指夹着拨片,百无聊赖地玩着。
说不紧张是骗朱无阙的。
事实上他很紧张。
太久没碰吉他了,哪怕经过了几个月的练习,手感仍不大对。
究竟是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不安?
陌生?
恐慌?
好像都不对。
简单介绍过后,鼓槌敲击的声音响起。
live开始。
白于斯深吐出一口气,进入状态,动作完美无缺。
就像是排练的许多次一样,不出差错。
好像他与吉他的契合度十分之高。
音律与思想达成一致,共同奔赴顶点。
一曲过半,白于斯顿感脚下轻盈。
难以言喻的负面情绪被音符尽数震走,只留下了释然与惬意。
而在他身侧,朱无阙始终注视着他的侧脸。
确实很难说清这种感觉。
专心弹奏吉他的白于斯,好像突然鲜活了。
不是说他以前死气沉沉没有生气,而是说,他仿佛真的如枯枝抽芽,生存在他体内深处、沉寂多年的种子,醒了。
…………
live结束,白于斯拿了瓶冰水,仰头灌了半瓶。
太亢奋的结果就是过度口渴。
“哥哥哥哥哥——”
看完live的白知宁弹跳起步,拽着萧玉章和白树飞奔进后台,脖子上还挂着纷飞的小牌子,那是朱无阙给的免审核进后台的家属证。
寒冬天里,白于斯浑身仍出了层薄汗,额发微湿。
房间门经常开合,冷风钻入,白于斯简单回应过后就皱了眉,想回身找件外套,可还没等他转眼,肩上就被搭了件毛呢大衣。
再看去,是朱无阙笑意盈盈的双眼。
朱无阙看向被白知宁架着的萧玉章和白树,乖巧点头。
“阿姨叔叔好,小宁晚上好。”
白知宁活力满满,两腮通红。
“好好好好!都好都好!哥哥哥你今晚的演出也好好好好好!三无的贝斯也好好好好好,都好好好好!”
在得知三无和亲哥是情侣关系后,白知宁有过一瞬的怀疑人生,但那种绝望感在三天以后,就被朱无阙的一顿牛肉火锅彻底打消了。
现在她是三无和亲哥的无脑全肯定民!
朱无阙借口和其他成员还有事要聊,便没陪他们太久,放下贝斯就匆匆走了。
萧玉章和朱无阙说了再见,眼中含泪,攥住白于斯的手,带他走到沙发前,心中百感交集。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那么随性的白于斯了。
至今她还记得白于斯学会弹奏小星星的那一天,个子还不到她的大腿,却固执地抱着老师的吉他,和她说,他以后不止要会弹小星星。
万千想法汇集,萧玉章张口,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
白树自知说不会话,便安抚地拍着萧玉章的肩膀。
只有白知宁,活跃得像是可乐碰上了曼妥思。
“哥,你不知道,我在台下和妈认真商讨了好久,最终,我们一致决定,如果你现在辞职去弹吉他,肯定会成为世界第一!”
“你别看爸这么呆这么木,歌词他可是都听懂了,他说第一首歌讲的是看牙医时恰好碰见了小学老师,结果小学老师拿着他高中时期地试卷,问他为什么不会做高数!总之,很梦幻!”
白于斯失笑,“怎么可能会成为世界第一啊,太夸张了。”
“真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白知宁着急跺脚,“你别不信啊,妈还说你很有天赋呢,试一试嘛。”
“以后再说吧。”
白于斯将手臂伸进袖子里,“如果以后上班上烦了,那我就去弹吉他。”
也不一定要弹吉他。
四处钓鱼闲逛也很不错。
萧玉章讶异,但没将其宣之于口。
白于斯从前追求安稳,不愿改变,现在居然想辞职了?
带着许久未缓神的惊讶,白知宁再次架着萧玉章与白树跑出了后台,再见两字四散在空中找不着北。
看得出来确实很开心。
白于斯扯了扯羊毛衫的领口,露出汗湿的锁骨。
他有些低估了现场的热度,一场live下来,好悬没让他热昏过去。
“叔叔阿姨走了?”
在外等候许久的朱无阙走来,扶住面带薄红的白于斯。
“怎么热成这样?要不要回家?”
“嗯,回去吧。你和他们说完事情了?”
朱无阙替白于斯整着领口,“其实根本就没说什么。”
“嗯?”
朱无阙按着白于斯的喉结,佯装正色道:“年关将至,老公,他们都很忙。”
可惜没正色太久,笑就露了出来。
“Muse和她的crush兼男朋友出去玩了,阿青在和观众互动,春生在emo,李四备考普通话考试,韶明姐订酒店。”
朱无阙眨眨眼,“你看,他们都很忙。”
听出朱无阙的话意,白于斯莞尔,踮脚吻向朱无阙。
“那我们也回去吧,毕竟我们也很忙,年关将至,不是吗?”
“还有,谢谢你,朱无阙,今晚我很尽兴,也很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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