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柏川闻言跟着笑了笑,捏捏辛年的手算作安抚,“齐爷爷,这是家中弟弟,叫做辛年。”
齐老爷子缓缓哦了一声,似乎意识到闹了笑话,“哎,莫怪莫怪!老头子我老眼昏花。”
“哪里哪里,年年这孩子秀气,光吃东西不长个儿。”程柏川顺着他的意思说了下去,将齐老爷子的话给圆了过去。
不过对方倒也没说错,程柏川扫了辛年一眼。
长得跟女娃娃一样精致。
老人虽然看上去老态龙钟,头发胡子都已经花白,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将辛年仔细打量了一遍。
他看人的眼光绝不会错。
“是个好孩子,来,快坐吧!”
男生女相很是难得,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
佣人将桌上的菜布好,几人才依次在桌前落座,辛年紧挨着程柏川坐下,全程攥着男人的胳膊,偷看了桌上的菜品好几眼。
可能是初次到旁人家作客,辛年看上去稍微有些拘谨,不像在家中那般自在放松。
程柏川紧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让青年的手搭在自己腿上。
“别紧张,吃你的就行。”程柏川伸手给他夹了前菜,辛年见状才稍微放松下来。
几人的交谈他是听不懂的,辛年渐渐就有些走了神,只埋头吃着碗中的食物。
齐自心看上去在这场对话中,但心思全部落在面前的辛年身上。
加上这次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了。
辛年依旧是他印象中那般漂亮的模样,在室内就像一颗熠熠生辉的明珠。
比起上次在葬礼上那副孱弱的模样,青年近来似乎被程家兄弟养得很好,不仅脸色红润脸颊的肉也丰腴起来,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以泪洗面。
他漂亮的眸子很是圆润,睁大了显得很是澄澈,从中瞧不出一丝一毫的杂质。
这份纯真在当今社会是很难得的,哪怕再市侩的人在他面前也会真诚两分。
辛年就应该这样无忧无虑不谙世事,而不是为情所困黯然神伤。
齐自心这个位置可以将两人动作尽收眼底,程柏川跟辛年在桌下的动作有些亲昵,十指紧扣的行为不像大哥与弟媳应该做的。
哪怕程元安如今已经离世,程柏川这般也有些太心急了。
他跟程柏川从小认识至今,自认为还算了解对方性子,对方恪守成规讲究礼法,自幼教导弟妹都太过古板老成。
没曾想对方有朝一日会变成这样,抛弃世俗偏见做出这般惊世骇俗的事。
但视线落到辛年那张明玉般的脸上,齐自心又觉得这件事合乎情理起来。
毕竟上次见面连他都失态成那样,齐自心想到这里有些不自在地扭头。
辛年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人视线紧随着他。
程柏川前半场一直给人夹菜,生怕辛年少吃一口饿着肚子,但中途不动声色缴了辛年的筷子,看上去是不准青年再继续进食。
辛年倒也没表现出过多不满,他微微抿嘴扯了扯程柏川的袖子,好像是在撒娇央求对方一般,但好像还是没得到男人的许可。
在长辈眼中能吃是福,辛年又生得这样乖巧漂亮,齐老爷子见状自然看不下去了。
“嗐,吃个饭而已,你拦他做什么。”
程柏川闻言有些无奈,不知要如何跟人解释,“他吃撑了难受,也不能进食过度。”
说到底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让后厨备了餐后水果跟甜点,打算下午让辛年解馋垫垫肚子。
辛年倒也很听程柏川的话,男人不让他再吃他就不动筷子了,只是呆坐着看着桌上的炸丸子,落在旁人眼中说不吃的懵懂可爱。
当真是孩子心性,在当今世上最是难得。
齐老爷子今天找他其实也是有事相商,下午就让人去书房喝茶坐会儿。
程柏川怕辛年跟着自己有些无聊,想让人找些事情打发一下时间。
“齐爷爷家养了条小狗,你要不要去看看。”
青年应该是很喜欢小动物的,毕竟蝴蝶小鸟都能吸引他的注意,猫猫狗狗这种毛茸茸的生物自然更能讨他的欢心。
辛年闻言果然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些雀跃的神情,“要!”
齐老爷子闻言摆了摆手,看向人的眼神满是慈爱。
他们齐家平日里安静得紧,如今难得来了这么个小人儿,主人家自然不能怠慢了对方。
“自心,你带年年过去吧。”
“谢谢齐爷爷。”辛年嘴巴很是甜,声音清脆又响亮,惹得齐老爷子哈哈大笑。
齐自心跟人一前一后走着,面对辛年颇有些不自在,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找些话题,就听见身后的青年主动开了口。
“是什么样的小狗呢,很大吗。”齐自心回头看向青年。
辛年正动手比划着,纤细十指比出一个圈,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珠圆溜溜亮晶晶的,倒是跟他家的小狗没什么两样。
“还是只小狗崽子,现在很小。”齐自心不由有些心软,辛年就像只小狗崽子。
齐家跟程家的装修风格并不相同,辛年穿过一条长廊又走过一座桥,才被齐自心领到了一个看上去像是花园的地方。
小狗的玩具就放置在花园中,齐自心开口唤了一声,圆滚滚的毛绒团子就落在脚边,身上还沾了些花花草草,似乎刚在太阳底下睡醒。
辛年见状小心哇了声,动作很轻地蹲了下来,仰起脸蛋看向小狗的主人,小心翼翼征求他的意见,“我可以抱一下他吗。”
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有礼貌的青年。
齐自心自然点头同意他的请求,主动抱着雪白的小狗放在他的怀中。
辛年手上的动作很轻柔,完全不敢用力圈住小狗,感受到棉花一般的触感后愣住了。
“它好柔软。”辛年仰着脸对齐自心讲。
这样柔软的生物让他很有亲切感,辛年紧贴着小狗的身子蹭了蹭。
这是只萨摩耶幼崽,通体雪白,性子憨厚,它嗅了嗅辛年身上的味道,似乎很是喜欢这个新客人,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睡觉。
辛年揉了揉小狗脑袋,对方顺势伸了个懒腰,在他怀中打了个哈欠。
齐自心并未出声打扰,只是站在一旁暗自观察。
面前的青年面容姣好,颊肉微鼓,神情有些紧张,抱着小狗的胳膊有些僵硬。
他好像很少接触这样的生物,不知道要如何自然相处。
齐自心拉着他走到了阴凉位置,免得在太阳底下被暴晒。
“是不是很可爱。”男人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脖子,不自觉跟辛年的手触碰到一起。
指尖传来酥酥麻麻的滋味,齐自心下意识缩了缩手指。
辛年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要不要把它带回家。”
男人看得出他很喜欢小狗,但辛年仔细思考了一下,居然摇摇脑袋拒绝了。
“算了吧,还是养在这里比较好。”辛年抿着嘴又想了想,“不过我以后可以经常来看他吗。”
“当然。”男人答应道。
他求之不得。
辛年又陪着小狗玩了会,狗崽子的精力很是旺盛,在人身上不过只呆了会儿,就跳下去在花园里奔跑起来。
辛年精力并没有那么旺盛,追了会儿就倒在草地上,小狗回头看了眼也窝在他身边。
大的仰面朝上,小的肚皮朝天。
齐自心难得跟着笑了笑,他不由起了些逗弄的心思,“喜欢它吗。”
辛年抱着小狗猛地点头,情不自禁低头亲了口,“嗯!”
“那要怎么谢谢我。”
辛年仰着脸蛋看向他,近来已经向秋季过渡,太阳不再像从前那般毒辣,阳光照耀在青年的脸上,刺得辛年半眯着眼睛。
他垂着的刘海被吹动了,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浓密的睫毛紧跟着颤了颤,歪着头好像在思考齐自心的话。
青年双手撑地坐了起来,起身朝齐自心这边走来。
就在男人准备不再逗弄他时,就见面前的辛年垫脚靠近他,一张漂亮的脸蛋骤然放大,温暖湿润的触感在侧脸一触即分。
辛年居然亲了他一口。
“谢谢你,还有你的小狗。”辛年看上去很真挚,仿佛真的很感激他一般。
齐自心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紧盯着面前漂亮的青年,不知对方这番举止为何。
但辛年的脸上没有任何其他情绪,好像方才的行为并不出格,只是同他握手拥抱这般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齐自心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地颤,“谁教你这样谢谢人的。”
“老公教的。”辛年抱着膝盖坐回他身旁,脸上的神情依旧坦然纯真。
每当程元安讲这种话时,就是要辛年主动亲他一口。
他将亲吻跟感谢画等号。
可齐自心的反应跟他想象中不一样,他没有像老公一样露出欣喜神情。
辛年观察了一会有些不理解,就在他准备再亲人一口时,就被齐自心伸手捏住了颊肉。
青年怔愣地看向对方,“你不喜欢吗。”
齐自心喉结吞咽了下,一时讲不出违心的话。
“喜欢。”
......
程柏川接人离开时已经下午四点,齐老爷子很是喜欢辛年这个孩子,托佣人塞了一个大红包交给程柏川。
他听人说辛年喜欢池中的金鱼,甚至找了个小缸捞出来让人一并带走。
程柏川原本要推辞的,但齐老爷子板着脸唬他,“你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给你的,这是我给年年的。”
男人闻言不得不收了下来,他牵着辛年的手让人告别。
“谢谢齐爷爷,爷爷再见。”
齐老爷子笑得眼睛咪起来,“再见,下次再来爷爷家玩儿。”
程柏川上车后感受了一下红包厚度,看上去并不是聊表心意的小红包。
“齐爷爷给你的红包,自己拿去买些喜欢的。”
“这个红包留给大哥吧,就当作我的生活费。”
程柏川从他嘴中听到这话有些愣,不由被青年的这模样给可爱到,他伸手在人脑袋上揉了一把。
“年年还知道生活费呢,养你花不了几个钱,再说了大哥不缺钱,年年自己留着买些喜欢的东西,不够的话找大哥给你报销。”
红包被塞进了辛年的口袋中,因为厚底跟长度太过甚至露出一大截。
“在齐家好玩吗。”程柏川怕他方才无聊,回家路上随口问起来。
“嗯,小狗很可爱!我很喜欢它,自心哥哥说以后可以常来跟小狗玩。”
程柏川闻言愣了一下,“要不要在家里养一条?”
“不要了吧,我怕养不好它。”程柏川听见辛年这样说。
-
周肃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对工作罕见地无法完全投入,再次跟昨晚一样提前下了早班。
“周老师最近怎么走这么早?”
“不知道,会不会是恋爱了?”
“很难想象周老师这种人某一天也会结婚。”
几个实习生窃窃私语,讨论起前辈的八卦来。
“哦?难道是前几天带来实验室的那个弟弟。”
几个实习生回忆起那个青年的样貌,不由同时感叹一句这倒是人之常情。
毕竟人都是视觉性动物。
周肃开车回家的路上依旧不解,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他打算过段时间替自己约一个心理医生。
辛年卧室的灯黑着,看上去已经睡着了,周肃没再进去打扰,打算今晚睡个早觉。
可能近日的确工作压力太大,周肃躺在床上眼皮就耷拉起来,不到两分钟就失去意识沉沉睡去。
凌晨十二点,辛年的卧室门被推开了。
青年静窝在床上发出均匀呼吸,“周肃”轻手轻脚坐到了床边,神情颇为痴迷地扫视着辛年,好想将人从头到脚都吻一遍。
可惜这具身体不能长时间占据,不然他当真想同辛年寸步不离。
男人俯身亲吻着思念已久的妻子,在吻到辛年嘴边时他眉头皱了起来。
活人身上的气味是独一无二的,对这个形态的他来说很是敏感。
“周肃”下嘴的力道稍微重了些,在辛年唇肉上留下两个细小伤口,睡梦中的青年懵懂地睁了眼,在黑暗中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他只能感受到此时有人压在自己身上。
“小宝。”男人哑着嗓子开口,像在跟人讲悄悄话。
“老公。”辛年闻言瞬间放松下来,双手圈住了男人的脖子,也学着对方一样小声讲话,像在深夜交换什么秘密般。
男人又伸手揉了揉辛年的唇,“小宝是不是没有听老公的话。”
辛年在黑夜中眨了眨眼睛,哪怕光线昏暗依旧亮得惊人。
“我一直都很听老公的话。”
“那为什么跟别人亲嘴。”男人讲到这里生出些醋意,凑到辛年耳边轻咬了一口。
青年在他怀中哼唧一下,好像并不觉得自己做错。
“是老公教的呀,要这样感谢。”他顺势在男人脸上亲了口。
“周肃”闻言冷笑了一声,他的确教辛年感谢,但显然用到了别人身上。
“那老公有没有教,做错事要怎么罚。”
辛年闻言往后缩了缩脖子,显然有些抗拒这样的男人。
男人见状只是轻笑一声,再不见刚才的严肃,低头亲了亲辛年受伤的唇。
“骗你的,老公舍不得罚你。”
不要脸的是外面那些野男人,只会勾引他尚未成熟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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